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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6470 字
華蘇縣。
九州的阿蘇火山在噴發後消失,該土地變得平坦而佈滿灰燼,經過重建後與大分、福岡、熊本等大縣歷經一番爭鬥,終於建立華蘇縣,獲得統治權,是日本新興的地方自治團體。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爲華蘇縣含有火山灰的泥土容易產生鏽蝕,土地無利可圖,所以才免於周遭大縣的侵略。
那麼,這片不毛之地究竟是以什麼作爲經濟來源,以維持自治的呢?
這就不得不提華蘇縣的外號「監獄都市」。
華蘇縣有座巨大的監獄「六道囚獄」,以戒備森嚴聞名全國;管理六道囚獄的鐵面法官「沙汰晴吐華蘇守染吉」,其執法態度絕對中立,毫不留情,爲法紀失靈的現代社會樹立典範,受人敬重。
在法律難以發揮效力的現代社會,無論再怎麼兇惡的罪犯,六道囚獄都不會拒收,因而備受各界重視。罪犯持續增加,大家寧願花點錢也要將罪犯趕出自己的土地……日本各縣都這麼想。
簡言之,華蘇縣最重要的產業就是……
「概括接受罪犯的一切,並收取錢財」的監獄事業。因此,每天都有來自全國各地的重罪犯被移送至此。
「引渡罪犯?」
這裏是臨時看守所的櫃檯,裏頭關着等候判決的罪犯。
看守所管理員接過罪犯照片和京都府警察證,仔細端詳後,狐疑地望向櫃檯前兩名刑警。
他們穿着二人組專用的一黑一白長版風衣,胸口彆着金閣印徽章,警方相關人士都知道這是京都府警察的正裝,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這裏有蕈菇守護者出身的罪犯嗎?」
「……要看名單才知道,但就算有……」
兩人壓低帽沿,用黑色口罩遮着口鼻,這對處理高度機密的特務而言也不奇怪,只不過……
「我們不能隨便將未受審的罪犯交給別人……」
這樣華蘇縣的面子掛不住。
「如果貴單位審判、收監的速度夠快,我們也不會特地跑這一趟。」
白風衣以悅耳的聲音說道。
「華蘇守大人的確很忙,不過現在代爲掌管六道囚獄的戈碧絲大人、梅帕歐夏大人,也是傑出的執法者……」
「罪犯必須經過審判,纔會被關進六道囚獄。這周的審判紀錄中完全沒有蕈菇守護者的蹤影。若他們真的在華蘇,一定還在臨時看守所。」
「解釋給她聽。」
(……小孩?)
「……怎麼了?」
高跟鞋聲喀喀響起……
副典獄長戈碧絲氣得咬牙切齒,用力將鞭子甩向地面,使油氈地板出現裂痕。
戈碧絲整個人撞破牆壁,飛至屋外,途中波及了好幾名獄卒。
不過,他破裂的口罩下,卻露出猛獸般發亮的牙齒……
「開什麼玩笑,蠢貨!」
講話像在吼叫的那個女人,身穿胸前敞開的華麗紅洋裝,肩膀上放着牛頭裝飾,擁有一頭亮麗的金色長卷發和傲慢面孔,一看就知道是個虐待狂。單邊鼻翼還穿着閃亮的鼻環。
「京都府警察,注意事項,第二條。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市民遇到危險……呃?府警就該挺身而出。」
「華蘇縣纔不會任由罪犯被帶走。縱然你們是其他府縣的人,但要是繼續妨礙我們執行公務,小心我砍斷你們的脖子!」
黑風衣逼近管理員,惡狠狠地說。
黑風衣甩了甩手冊,不顧戈碧絲的威嚇,逕自說下去。
黑風衣的臉仍被鞭子纏繞。
「我是六道囚獄的副典獄長戈碧絲,旁邊這個陰沉的女人是我的助手梅帕歐夏。」
「妳真不乾脆。如果想打架,一開始就該這麼說。」
「砍他!殺了他……哇啊啊!」
「真傷腦筋。我們無意妨礙二位……不過我們也在執行公務。」
她口氣雖然強勢,但顯然不敢對其他府縣的人動手,手裏拿着皮鞭,看起來十分焦躁。
黑風衣靠在窗邊,那雙無精打采的眼睛慢慢睜大。
「唔唔……」
「少插嘴!喂,穿白衣服的,你懷裏那團垃圾是個名叫獅子的重罪犯。立刻把她交給我們。」
「如果知道我是誰,就放過那個小孩,來抓我這個大尾的吧,廢物們!」
「別說得這麼誇張,這只是禮貌問題。」
「笨蛋,竟然自己逃進死路,果然還是個孩子。」
看守所的管理員喃喃自語翻著名單,走進充滿囚犯怒吼的房間中。
與此同時,黑風衣帽子下的鮮紅色頭髮烈火似的豎了起來。
那兩個女人粗魯地推開騷動的職員們,大步跨進門內,大搖大擺走向兩名風衣男。
「的確不關我們的事。一般情況下可能會認爲……不過就是個小孩,交給妳們也無所謂。」
「念得好。」
戈碧絲的太陽穴爆出青筋。
唯一特別的只有遠方聳立的漆黑大門……「六道囚獄」的入口,在這座沉悶的都市中,散發出一股鐵的威嚴。
「這、這傢伙是什麼人!」
「什麼……?」
「那小鬼心跳停了,我以爲她死了啊!」
「如果這裏關着蕈菇守護者,你最好閉上嘴,把他們帶過來。不然就準備和京都開戰吧。」
「應該說我『們』纔對吧?」
「是喔?」
「華蘇縣真的是座監獄之都,到處都陰森又單調……」
今天是個晴朗的春天,窗外卻只能見到公家機關、警察署等一座座冰冷的水泥建築,景觀實在稱不上豐富。
「……他、他難道就是……」
「哼!那是妳的工作,我纔不管。誰教他仗着自己是京都府警察,就這麼囂張……沙汰晴吐不在的期間,我就是華蘇的法律!」
「……你們是蠢貨府警的特務?爲什麼會在這裏……」
另一個女人也是長髮,深藍色頭髮宛如針葉樹般尖刺,臉上掛着犀利的眼鏡,耳朵上戴着馬蹄鐵造型的耳環。她穿着和身旁女人成對的藍洋裝,上頭再罩了件乾淨的白袍,看起來像個研究者。
兩人趴下後,便聽見「啪啦!」巨響,一個白色人偶般的身影撞破玻璃,跳進室內。
戈碧絲的鞭子咻的一聲,甩在黑風衣的臉上。他手中的手冊和頭上的帽子都被彈至遠處,口罩破裂,噴出血來。
過了一會兒,金髮女清了清喉嚨,扯開嗓門。
「這……這傢伙力氣太大了吧!」
白風衣想鼓勵那個小孩,一陣噪音掩蓋了他的聲音。
「別大意,快包圍他!」
戈碧絲得意洋洋地想將鞭子拉回手邊……卻發現鞭子彷彿被萬力鉗夾住般紋絲不動。
(京都府警察毀滅過一次之後,變得好偏激。)
白風衣縱身一躍,在人影撞上地板前將對方抱住,在地上翻滾。白風衣環在對方身上的雙手感受到血的溼滑觸感,不禁倒抽口氣。
黑風衣宛如龍捲風般旋轉身體,用牙齒和頸部肌肉將鞭子拉向自己,眼見戈碧絲被拉過來後,朝她側腹使出一記空中後迴旋踢,將她狠狠踢飛。
「妳傷得好重……!等等,我馬上就……」
「別把我當作手下,笨蛋。我也是副典獄長。」
「我要扣你薪水喔,笨蛋。身爲獄卒,怎麼能忘記這張臉?」
「我頭一次見到有人被丟進地獄釜還能逃出來。不知道那個小鬼動了什麼手腳,把地獄釜搞得一團糟!竟敢讓我丟臉……!」
黑風衣閒得發慌,喀啦一聲轉動脖子,望向窗外。
金髮女大喝一聲,職員們不願惹上麻煩,便如鳥獸散。兩個女人身後跟着一大羣身穿黑袍,頭戴面罩,有如行刑人般的獄卒,每人腰上都掛着刻有櫻花紋路的倭刀。
「唉,搞什麼。妳又把其他府縣的公務員殺掉了,這樣要湮滅證據很麻煩耶。」
「去死!」
「誰教妳不殺了她再丟進地獄釜,笨蛋做事就是隨便。」
黑風衣的目光彷彿能貫穿牆壁,右眼外圍有鮮紅刺青,梅帕歐夏指着他的刺青吞了口水。
「我纔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戈碧絲大叫一聲,獄卒們立刻握住刀柄。
「妳還好嗎?聽得見嗎?」
「……從現在起,這裏就由六道囚獄接管。愣着幹嘛?不想被關進鐵牢就快點滾蛋,一羣蠢貨!」
「誰管京都府警察的信念是什麼啊,蠢貨!這根本不關你們的事!」
「拜託,誰來救救我……」
閒閒無事的黑風衣冷不防接收到白風衣的視線,一瞬間驚訝到睜大眼睛……接着翻開自己的手冊,念出標滿讀音的條文。
副典獄長梅帕歐夏悄悄躲在拔刀的獄卒後方,臉上浮現略顯詫異的笑容。
「趴下!」
梅帕歐夏一說完,所有獄卒立刻望向那個人……
「我不知道無能的府警來華蘇有何貴幹,但你們的態度真教人不爽。」
「嗯?」
「當然沒問題。」
「……怎、怎麼回事……?」
「……哦?我想說是哪些笨蛋還不離開……嘻嘻嘻,真是稀客。」
那是連骨頭都能斬斷的銳利攻擊。
「請在我們押送完犯人後,將這孩子……獅子的罪狀證明,連同二位的身分證明交給京都府警察。我們大約一個月後就將她送還。」
那人帽子下的銳利目光使全身黑衣的獄卒們感到畏怯。
「混帳,你們想爲了一個小孩和華蘇開戰嗎!」
「妳自己明明是個連小鬼都逮不到的傻子,卻罵了我們四次『蠢貨』。」
「事、事情越來越離譜了……他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冒出來?」
「他們真的被關在這種破地方嗎?」
「然而負責審判的沙汰晴吐先生,現在正忙着在日本各地出差,聽說等候判決的罪犯已經多到有點『塞車』了……我們是相信沙汰晴吐先生的人品,纔將罪犯交給他。如果不能早點審判,就請將罪犯還給我們。」
白風衣不慌不忙地說。
紫色長瀏海下的眼眸含着淚,悲痛地請求。
「這小鬼至少……對我們說了『拜託』。」
「我們只願意請我們認爲一流的人才審判罪犯。」
「嗚呃──!」
「不過就中立的觀點看來,可就不會這麼想了。」
「嘻、嘻嘻嘻……」
兩名刑警目送他離去,竊竊私語起來。
風衣二人組在獄卒們的包圍下,保護着那個身分不明的小孩。
「蠢貨,鬼抓人到此爲止,獅子!」
「梅帕歐夏大人,您認得這傢伙嗎?」
「鮮紅色頭髮,配上右眼的紅色刺青。這個人就是過去懸賞金高達三百萬日貨,危害社會的大壞蛋……」
六道的獄卒們也沒想到京都府警察竟會出現在這裏,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靜候指示。
女人的吼叫聲與另一個女人的嘲笑聲自門口響起。
緊緊咬住鞭子的前端,使整條鞭子動彈不得。
他喀啦轉了一下脖子,翡翠色目光挑釁似的瞪着那些獄卒。獄卒們被他的氣勢嚇到步步後退,發出哀號。
「是、是赤星,是他本人!是食人菇赤星!」
「食人赤星,赤星來到華蘇了──!」
獄卒們議論紛紛,戈碧絲嘴角流着血從他們後方走來,破口大罵。
「閉嘴!一羣蠢貨!不過是個蕈菇守護者,有什麼好怕的!讓他見識見識華蘇六道獄卒的恐怖。包圍他!敵人只有一個人。」
「笨蛋,別忘記原本的目的。應該殺了那個穿白衣服的,把小鬼搶回來。」
戈碧絲和梅帕歐夏下令完,獄卒們便接連上前包圍黑風衣……赤星畢斯可。白風衣無奈地嘆口氣,向畢斯可抱怨。
「結果又變成這樣,本來有機會騙過他們的。」
「我的忍耐程度已經是平常的三倍了。接下來怎麼辦?要逃嗎?」
「我也想逃,可是這孩子傷口太深,我想馬上幫她處理。」
白風衣唰的一聲脫下外套,內側口袋裝滿各種醫療用具,他迅速抽了幾樣出來。
「我很快就好。在我做完緊急處理前,別讓那些人靠近我們。」
「你說得太模糊了,具體來說要保護你們到什麼程度?」
「那麼……」
白風衣從腰際抽出蜥蜴爪短刀,飛快地在空中轉了一圈。
他的帽子飛走,露出飄逸的天藍色頭髮。就在獄卒們出神地看着那副優美姿態時,他在小孩周圍的地板上用短刀劃出一個完美的圓。
「五分鐘內,別讓任何東西進到這個圓內。」
「五分鐘?」
「蕈菇也不能用,我怕這孩子的傷口沾到孢子。辦得到嗎?」
熊貓胎記圍繞的眼中露出輕視目光,畢斯可咂舌後回答。
畢斯可脫下風衣後,穿在裏頭的蕈菇守護者大衣隨風飄揚,纏住一名從背後砍來的獄卒。他靈活地操縱大衣,將被包覆在內的敵人甩至牆上,同時搶來一把刀,用刀背打倒了三四個人。久違的激戰令他舒暢地笑了。
「哼!不要以爲人多就能抓住蕈菇守護者。」
「終於要拿出真本事了嗎?」
兩名蕈菇守護者不斷在屋頂之間跳躍,轉眼間就甩開那片黑海般的六道獄卒。
獄卒們自前後左右一同砍來,畢斯可將身上的黑色風衣拋了出去,遮住幾名獄卒的眼睛,將他們一次踢倒。接着抓住其中一名獄卒,將對方的身體當作槌子大力揮舞,再拋向圓另一頭的敵人。
「啊,別讓他們逃了,蠢貨!快追、快追──!」
「我一個人都沒殺。如果想要和平,一開始就該把那個小鬼交給他們。」
如梅帕歐夏所言,大批的黑袍獄卒已經趕到,幾乎將看守所的周圍淹沒。
在獄卒們接連不斷的怒吼和慘叫中……
唯有圓圈內保持着一股不可思議的平靜。
「畢斯可!我做完緊急處理,可以……」
「別說傻話了,快逃!」
「真過分,那樣也能當六道囚獄的副典獄長?豈有此理。原來這個縣也徹底腐敗了……!」
麻醉完全生效,少女閉着眼在美祿背上熟睡。美祿感受着她的鼻息,喃喃說道。
土黃色的蕈菇瞬間綻放,爆炸似的噴出帶有刺激氣味的黃色孢子,覆蓋在獄卒們身上。
「這樣正好。喂,再劃一個圓,剛纔那個太簡單了。」
「啊,妳醒啦?」
「哇喔。」
「別擔心。只要待在這個圓裏,妳就不會受傷。」
「你看好了,我三分鐘就能搞定!」
獅子從短暫的昏厥中醒來,眼前的光景讓她呆愣了好一會兒。有如戰神的紅髮少年瘋狂戰鬥,臉上甚至掛着笑容;另一方面,面前這名正在爲自己療傷的少年,儘管頭上多次有獄卒飛過,他都不爲所動。
「先把這孩子帶到安全的地方。走吧,畢斯可!」
「嗯?你還想說些什麼嗎?」
「沒事,只是覺得……這小鬼真有骨氣。」
「別亂動,麻醉剛生效。我叫貓柳美祿,是一名醫生。妳全身嚴重燙傷,此外還有好幾處較深的撕裂傷。雖然是重傷但絕對有救,妳儘管放心。」
「你很會說些歪理嘛,明明連漢字都不會念。」
「嗚哇──!好癢、好癢──!這是什麼粉──!」
強健而柔韌的肌肉施展出震撼人心的體術。連晚一秒就會被砍頭的斬擊,他都能輕鬆躲過,展現堅定的注意力與爆發力。重點是面對這麼多殺氣騰騰的對手,他仍能自信微笑,那超乎常人的膽識,瞬間在獅子心中點起紅色火焰。
少女忘卻疼痛,出神地望着畢斯可的英姿。美祿見狀露出微笑,發揮令人稱奇的醫術,以驚人的速度完成治療。
砰、砰!
美祿晃着閃亮的天藍色頭髮,將鋪在地上的白風衣踢至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起短弓,朝飄在空中的風衣放箭。
梅帕歐夏看着他們爲了無謂的小事爭吵,露出僵硬的笑容。
畢斯可搞不太清楚狀況,但仍滿意地點了頭。被打趴的獄卒在他周圍疊得像山一樣高,各個嘴裏都發出痛苦的呻吟。
美祿見到搭檔踢飛湧上來的獄卒,認真地詢問這種事,忍不住笑了出來,自己也從背後抽出祖母綠色的弓。
「嗚、嗚哇!好多獄卒……我要趕快逃跑!」
「妳胸口裂開了……傷得好重。我幫妳縫起來,痛的話跟我說。」
「這跟現在的事有什麼關係啊,可惡!」
「可是,現、現在不是治療的時候……!」
「你剛剛不是說不能用菇嗎!」
「太過火了~雖說這是我要求的,這麼說不太好意思,但你能不能下手輕一點?」
有着熊貓胎記的少年晃了晃天藍色頭髮,取下口罩,對着害怕到縮成一團的獅子露出笑容。
這一幕令獅子看得膽戰心驚,但那名火焰戰士與獄卒們瘋狂對戰的姿態,逐漸吸引了她的目光。
咻砰!
「……?我贏了?……嗯,那就好。」
「喂!你剛剛碰了嗎?」
他正想伸手揮開面具……
美祿邊說邊轉頭,這時某個獄卒在被拋飛時掉落了一隻面具,旋轉着飛到他面前。
「不需要活捉了。殺了他們,直接殺了他們!」
「我問你,你碰到那東西了嗎?有東西跑進圓圈裏嗎?」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蠢貨!如果讓那小鬼逃了,我們不知道會遭受怎樣的處罰!」
「嘻、嘻嘻嘻……我們有那麼多手下,他卻像對付小孩般全部打倒。這壞蛋比傳聞中更可怕。明明是個小鬼,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
「原以爲可以在那裏找到福岡的蕈菇守護者,沒想到遭遇阻撓。」
獄卒們全身被癢菇侵襲,癢到不斷扭動身體。美祿瞄了那些獄卒一眼後說:
「沒辦法,這孩子傷得很重,要是不早點正式治療,可能會有危險。」
「哼,別小看我。」
「沒有,沒碰到!你成功完成任務,是你贏了。」
美祿說的沒錯,在這捅了蜂窩似的混戰中,沒有任何東西進到圓內,就像變魔術一樣。
聽見梅帕歐夏的指令,獄卒們舉起刀來,衝向畢斯可等人。
「一羣笨蛋,別光顧着看。快上,快上──!」
美祿朝天花板射了一箭,鴻喜菇「砰!」地盛開,使屋頂崩落,陽光灑進室內。抱着少女的美祿和畢斯可便朝那個洞跳去,跳上屋頂,宛如天狗般快速離開現場。
「都是妳的錯,笨蛋!我已經呼叫支援了。若被五倍的人包圍,就算是赤星也沒轍……」
戈碧絲的怒吼自後方響起,畢斯可聽見後笑了出來。兩人的蕈菇守護者大衣在春風中翩翩起舞。
「還好這種刀只有一面有刃,我用刀背跟你們打!」
一支閃光般射出的箭刺中那隻面具,旋即將它釘在對面的牆壁上。
(……那個紅頭髮的人……是誰?他好強!又強……又美……!)
「那個女獄卒的鞭子威力滿強的,我的耳朵和鼻子都裂開了。一個小孩承受了那麼多鞭擊……」
「咦?啊,對啊。」
「咦?碰什麼?」
「…………」
「我用沒關係,我懂得拿捏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