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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2343 字
鳳仙王靜靜地將手貼在緊閉的鐵製大門上。隨着華麗長袍「啵、啵」開出花朵,鳳仙手掌的光芒更加耀眼,使巨大的鐵門各處產生裂痕。
「啪!」一陣轟響下,門上出現蜘蛛網般的裂痕,到處都爬滿了翠綠的藤蔓。紅菱們屏息凝視,這時鳳仙說了一聲……
「發花。」
啵嗡、啵嗡!鳳仙花接連炸裂,衝破鐵門,一陣強風吹進廣場。
「好強的花力!不愧是國王。」
「我的蕈菇比較強。」
「知道了啦!你要有包容別人的心胸。」
國王未理會竊竊私語的兩名少年,回望跪伏的人民,嚴肅地說:
「吾等潛伏在六道的日子就此結束。相信各位也明白,現在就是紅菱進化之時。這股新力量就像出了鞘的刀,各位務必在心中保有刀鞘,依循法律將刀收好。吾等現在要前往京都政府,摸索出與人類共存之道。」
紅菱們聽見國王的話,全都深深低下頭。鳳仙見狀點了點頭……停頓一下繼續說:
「……最後餘想提出一個任性的請求。」
(那個大叔什麼時候不任性了?)
(噓!)
「紅菱獅子,到這兒來。」
民衆聽到獅子的名字驚訝地抬頭,又連忙垂下。國王說完話數秒後,獅子晃着紫發靜靜地從羣衆中站起。紅菱們宛如摩西分海般讓出一條路,獅子走上前去。
「…………」
父女倆在敞開的六道大門前對看了一會兒,獅子便在國王面前跪下。
「這個人,獅子……因違反王家規定,而被趕下繼承人的位子。然而這次她不求回報,赤手空拳僅憑自己的信念,守護了餘與汝等。」
獅子只跪在原地不說話。
「我們沒有異議。」
獅子的瘦小身軀劃破空氣,在空中舞動。
「我也希望獅子殿下回來!」
「……可、可是……」
獅子淋着血雨,用全身感受那股溼滑溫熱,像要承接住父親的血、性命、死亡一般,抱着自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還年輕,花力無法控制得很好,這也無可奈何……因她在這次越獄中立功,餘想赦免她,將她重新迎回繼承人之位,想徵得人民的同意。各位認爲如何?」
人民聽了她的話,一個接着一個跪伏在地。獅子透過腳邊傳來的感覺明白這點,但這對她而言已不重要。她微微眯眼,仰望灑下陽光的天空。
(充滿鮮血並不代表我是錯的。)
獅子喃喃說了聲。
滋砰!
獅子輕啓雙脣說完,鳳仙的首級隨即「譁!」地變成一朵朵鳳仙花,被溫暖的風吹向高空。
國王的屍體「砰」的一聲,正面倒地──
(若這是我生來的使命……)
「老國王死了。」
「妳不必太過擔心規定如何、王道如何。人民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崇拜的對象。只要坐上王位,操縱人心就不是難事。」
獅子在嘴裏低語完,瘦小身軀再次跳起,單手抓住掉落的鳳仙首級,落地捲起沙塵。已然閉上眼的鳳仙首級在廣場沙地灑下新的血。
「利用盛開的花力,盡情反抗、殺戮、支配。」
「紅菱人民沒什麼自我意識。就算妳犯了些錯,他們仍會像這樣……只要國王說一句話,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
「…………我、明白、了……」
「汝等不再是隱藏在地底的種子。應衝破地面,全力綻放。」
(然而……)
「獅子,別太鑽牛角尖……」
獅子的威光使所有人民縮起身子。
「──」
(我的道路上確實充滿鮮血。)
人民……
「血洗你的王位纔行──」
哀號戛然而止,每個人都屏息等待獅子下一句話。
一名紅菱激動地說。
獅子低着頭,以困惑的聲音說道:

「我……」
她的紅眸在飄動的瀏海下燃燒,全身不斷散發出震懾全場的霸氣。在那股霸氣下,連她手中的鳳仙頭髮也美麗地迎風搖曳,宛如神話中的一幕。
唯有血的溫度……
「這樣、不行……」
「我將引領各位。」
那些煉獄般的哭喊聲,對獅子而言卻很遙遠,她完全沒聽見。
她深深吸入殘留在血液中的鳳仙花香氣。接着耳後盛開的寒椿旁開出一朵又一朵新的寒椿……形成一頂威光四射的王冠,爲她的紫發增添色彩。
咻!
獅子只感受到擁抱她全身的鮮血熱度。
「來,起身面向大家……各位,從現在起……」
(別哭,父王……)
「可是,首先……」
心生畏懼。
「……漫長的冬天結束……萌芽的春天已到來。」
(請您……)
血如雨下。
各個呼天搶地。
獅子驚訝到整個人彈了一下,在她開口前……
這時。
獅子的身體猶如電光般閃動,只花零點一秒就變出閃耀的藤蔓之劍,揮向正準備站起身的鳳仙,快劍一閃,砍下他的頭。
「得用老舊的血……」
鳳仙蹲在跪着的獅子面前,對她耳語。
『噗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廣場颳起一陣風……吹起獅子的瀏海,使她的雙眸燃起紅色火焰。
(就算墮入冥府魔道,我也要使人民自由……)
「汝等紅菱。」
(所以,請您……)
「餘是紅菱之王獅子!將在這片大地上,建立永恆的花園!」
「請迎回獅子殿下作爲繼承人!」
「……發花。」
她緩緩將首級高舉起來。
「我……打破規定,讓民衆殺人。我不能當王,不夠格當榜樣。」
獅子的吼聲宛如長槍,貫穿現場的所有事物。
有着少女形體的羅剎睜大雙眼,對天吼道。
「妳願意接受了嗎,獅子?很好,妳很勇敢……人民也會很開心的。」
「往後要拋棄生鏽的法律,以及屈從於他人的自我。」
「踐踏人民的假國王,逆賊鳳仙死了!」
「餘!」
(我一定要成功。)
鳳仙修長的身子佇立在原地,像噴泉般噴出大量鮮血。
(再見……)
(……)
「獅子殿下充分具備領導紅菱的才能……若她重回繼承人之位,我們願意爲她奉獻性命。」
聽見人民的贊成聲,鳳仙深深點頭,再次俯視獅子。
「親眼見到妳的武藝後,餘才明白,進化中的紅菱需要一名強大的國王來率領。餘曾希望妳得到平凡人的幸福……但妳還是回來當王子吧,獅子。妳肯定能解開花力之謎,立即掌握這股力量。有朝一日,妳將會繼承餘的王冠。」
「獅子,人民希望妳回來當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