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奇蹟的定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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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7915 字

『鉛迎擊裝置,同步90%安定。』

『確認兩座升壓器,四座副升壓器正常運轉。』

『確認真言反應爐連接。可以發射。』

美祿EINS們確認最終調整結束,紛紛口頭報告完成。

在作業區中央,發射彈射器上乘載的是……

將發出銀光的飛行輔助器裝備其身,得意洋洋揮舞大螯的芥川。加上其主人兩名少年。

『太棒了!擁有尋常的鐵梭子蟹的,咳咳,十二倍的能量源啊!』

「那樣果然很厲害嗎,鉛博士?」

「別問,美祿!又要被迫聽冗長的說明了。」

被改造成近代風的鞍上,從繫上安全帶的兩人的座位的頭枕,傳出鉛博士興奮的聲音。

『聽好了,這種飛行輔助器,螃蟹的意志力能直接反映在輸出上……也就是能夠按照芥川的想法飛行。咳咳。相對而言,倘若牠胡來大鬧一場,就會被輕易甩下去。接下來,只能相信你們之間的信任關係了。』

「哼。平時就是這樣子啦。」

鉛博士的說明,令畢斯可憤恨地如此回話。然後手指撫過自己的刺青,嘀咕吟唱對神佛祈求寬恕的祈禱。

從新瀉縣橫跨海上,抵達北方的古尾鷲島,距離象神炮的炮擊爲止的兩天期間,實在太緊迫了。

此時,一行人中負責思考的滋露的腦中,想到前往北海道時開發的「噴射芥川裝置」。滋露作爲間諜無法離開黑革,取而代之能把芥川換成飛行形態的,除了共同開發者鉛博士外別無他人。

由於這種緣由……

兩人與一匹便前來請託從黑革的支配下勉強逃離,隱身居住在新瀉縣這種邊境的鉛博士了。

「嗚哇~~!令人好興奮呢,畢斯可!」

「怎麼會興奮啦,笨蛋!竟然讓螃蟹再次飛天。這樣會遭到天譴的……!」

兩人的下方,身體的每個環節都裝備輔助器的火箭芥川,幹勁十足地「咚刷咚刷」地踩踏彈射器。

畢斯可霎時「咻砰!」地射出蕈菇箭,在貫穿單卡拉比之前,音速的鐵棍一閃,被「霍!」地架開了。

『那麼要發射了──!安全裝置,解除!』

『真是精采!看見赤星的功夫了嗎?喂,拍到了嗎?』

「情勢一面倒,得試着反擊……不過該攻擊什麼地方呢?雲的生物兵器,根本前所未聞啊!」

「你是悠哉國出身的人嗎?」

畢斯可看準芥川重整旗鼓,把三支綁成一束的箭對準積雨雲的一角,「砰咻!」地射出。那些箭等距離地射中爲了下一道攻擊累積電力的浮雲五號的觸手,「啵咕」地盛開的紅秀珍菇從雲中探出頭。

「哦,哦哇啊啊──!你、你在幹麼,芥川,快飛啊!」

『與飛天螃蟹對峙的,是我爲了這一天準備的積雨雲兵器浮雲五號!搬運時在山形的上空測試威力,一擊就把法國蝸牛烤焦,成果超乎預期。兩名少年能躲開這種兵器的閃電,抵達斯波亞可等人的身邊嗎……!比起在地面上飛車彼此追逐,更加魄力滿點!你也同意吧,赤星!』

畢斯可拉滿弓,在語畢前……

話雖如此,那種生物具有飄浮力,身上纏繞雲朵,發射雷擊,這些根本從未聽說過。或許黑革砸下一筆可觀的資產研發而出,倘若真的只是爲了拍攝電影,可說是瘋狂無比的舉止。

『看來有點太快露出馬腳了。抱歉抱歉……不過,不能讓區區蠍子妨礙重要的場景。我就先打掃一番了。』

砰咻!

「輪得到妳說嗎!」

「籃網海星?那種會彎曲蠕動,有很多觸手的海星?」

『說得好,赤星~~』

「要掉到海里,要掉下去了!」

「怎麼能讓那個混帳雀躍下去。我要打亂拍攝成果!」

管制室的鉛博士的臉完全染紅,甚至冒出蒸氣。彷彿與鉛博士的興奮程度呈現反比,少年們的臉沒了血色。

「瞄準蠍子……這不是普通的閃電喔,畢斯可!」

《食鏽末世錄》6 奇蹟的定剪 4插圖(1)
《食鏽末世錄》 · 6 奇蹟的定剪 · 4 · 第1張插圖

***

籃網海星及海葵等具有單純生物性思考的海中生物,生命力強大,作爲兵器及工業產品的素體有受到重用的趨勢。

『幫我跟古尾鷲島打聲招呼!』

畢斯可的紅髮因天空旅行隨風飄蕩,苦澀地眯細眼睛。

黑革的揚聲器揮下的同時,來自積雨雲的閃電襲向芥川。美祿霎時操控繮繩要芥川急速下降,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閃電,然而第二道、第三道閃電燒焦了空氣,毫不間斷地攻向芥川。

「解決了!」

畢斯可提防繞着芥川打轉的單卡拉比,深呼吸,意識集中於沉睡於體內的食鏽因子。原本在血液中沉睡的食鏽緩緩甦醒,從畢斯可的體表湧出太陽色的光輝。

從前方的雲朵中,邪惡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雲霄。猶如撕裂棉花糖般分開雲朵竄出的是海星空拍機單卡拉比。

「……妳到底想說什麼……?」

『準備好了嗎?當然沒問題!各隊員,準備承受發射的衝擊!』

「……嗚噗。已經夠了……芥川也大致上平靜下來了。」

撕裂天空的紅色閃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貫穿雷雲的中心,刺穿其深處本體的腹部。浮雲五號「轟轟轟」地扭轉身體蠕動,閃電「砰刷,砰刷」地往四面八方散發。

然而,芥川背部的推進器絲毫沒有運作,其龐大的軀體只是在空中不斷翻滾,完全沒有動靜。

「是黑革!」

「去程趕路是無所謂。不過回程該怎麼辦?」

「導演。由我阻止他們。」

『妳在說什麼蠢話啦!哪有電影會把副導演拍進去的!』

「是啊。她做得到吧?」

轟!

芥川宛如碩大的布偶般往前方不斷翻滾,掉落得逐漸接近海面──陽光將牠的雙眼照得閃閃發亮。

「該怎麼辦,畢斯可?用真言打落嗎?」

「那、那個……博……博士?」

「對。雖然不知道是基於什麼理論飄浮在空中……」

「危險,芥川!」

芥川躲開從蠢蠢欲動的雲中射出的幾道閃電,用牠的大螯架開另外幾道,終於抵達浮雲五號的腹部前方。

「畢斯可,這裏可行!」

「嗯嘎哇啊啊啊────!等等、芥、芥川啊──!」

美祿看着偏離目標的閃電朝其他方向射去,發出歡喜的叫聲。

「要使出關鍵一擊呢,畢斯可!」

「怎麼了……打雷嗎?」

「如此一來,就能從容趕上了!多虧了滋露和鉛博士幫忙!」

黑革揚聲,站在吊艙內的攝影忌濱兔兔一齊把攝影機對準芥川。飄浮在芥川前上方的雲朵山發出「轟隆轟隆」的低鳴聲,猶如蛇體捲曲的閃電在其體內奔馳。

鉛博士按下彈射器的彈射鍵,連結的芥川往前方一口氣彈射出去,朝着滑行道前方寬闊的海面大大彈射而出。

手持繮繩的美祿表情突然變緊繃,藍眼示意前方。畢斯可循着他的視線一望,看見前方一大片積雲雨前,背後長出的四根翅膀振翅,巨大的飛行蠍羣體朝着芥川攻過來。

砰刷!

『此時我靈光一閃。在大海原上的空戰!』

「我不認爲黑革那個混帳沒有盯上鉛室長這種技術員。只要她有心,也能壓制那間研究所吧?」

「是『食黑尾鷗』。」畢斯可邊說邊拿起弓。「不難對付,不過數量太多了。」

畢斯可深深吸了口氣,拉滿弓弦的箭矢散發猶如日珥的紅色光輝。

在單卡拉比的吊艙中,黑革壓住電影導演風的海軍帽,用梳子梳理針葉樹般的頭髮,悠然自得地拿起擴音器。

在叫喊到其平靜動聽的聲音已不復見的美祿的一旁,畢斯可雙手捂住嘴巴,奮力忍耐以避免嘔吐。芥川沒有理會少年們,精神飽滿地讓推進器噴射,以驚人的速度朝古尾鷲島飛過去。

「就算放在心上也無計可施啊。讓我們疑神疑鬼,應該是黑革的目的之一。所以就……?畢斯可,看前面!」

『自古以來,動作電影需要飛車動作場面。如《終極警探》《不可能的任務》,不論哪部電影都有飛車追逐戲。儘管不明白哪裏有趣,總之是必要的場景……不過,有個問題令人頭大。在現代日本根本沒有能進行飛車追逐的公路,也沒有帥氣的車款,加上你們倆沒有駕照,又未成年。』

「好!」

『我因爲拍攝帶來的緊張睡眠不足,不過演員們幹勁十足。非常好。我來說明場景二。』

此時,黑革指向奔馳天空的橘色流星火箭芥川,「咻」地吹了一聲愉悅的口哨。

背部的火箭推進器噴出藍色火焰,在海面上濺起大量海水。芥川直接猶如噴射的火箭般發出白煙飛行,過於精力充沛地不斷翻轉,使得鞍上的兩人跟着翻轉。

「我不太喜歡這樣。」

紫色閃電劃過藍天,猶如蛇一般彎曲的閃電貫穿一隻食黑尾鷗。發出「咻!」的銳利聲後,其甲殼燒得焦黑,四根翅膀被燒得破破爛爛以後掉落海面,「嘩啦」地濺起水沫。

「果然是妳,可惡!」

「在前面那一大朵雲內!」

「從風鏡的生體反應來看,這傢伙似乎是籃網海星的變種。」

『哎呀。慘了……就快要打倒了?傷腦筋。明明砸下一大筆錢,倘若在這裏不苦戰一番,就連接不上之後的場景了……』

『開拍!』

「雲中有着大量熱源。那是活的!」

鐵棍的主人帕烏站在單卡拉比的上方,一頭長長的黑髮被天空的風吹得隨風飄逸。

「包在我身上!」

「我說過沒有用。若你的全力只是空有蠻力,你是絕對通過不了的,老公!」

白色的雲朵中,頻繁地製造一道道閃電的黑雲。透過風鏡,畢斯可看穿其深處就是浮雲五號的中心部,把繮繩託付給美祿,操控芥川往該處衝過去。

「喂,等一下等一下,太誇張了吧!我們也沒有追求這種速度……」

『實在太戲劇性了!現在你們要搭乘火箭飛越進化的里程碑。咳咳,然後……哦哦!我也一樣啊!由我執行進化的板機扣下的那一瞬間。進化!Evolution啊!』

畢斯可拉下額頭上的貓眼風鏡,站起身大叫。

芥川原本因首次湧現的新力量奮起,推進器全開噴射後反覆使出特技飛行,也慢慢玩膩了,變得能體恤鞍上的兩位主人飛行。

『準備──!』

「慘了。他已經顧不了其他了。」

「可惡。有夠難打!」

「喫我這招啊啊啊──!」

「那個黑雲的地方就是中心。能上嗎?」

美祿EINS一同退開的同時,火箭芥川的主推進器發出低鳴聲,其深處藍色的火種開始點亮。爆發的預感令芥川獨自興奮顫抖,高高揮舞裸露的大螯。

「別那麼誇張,撒落麻痺菇的孢子就能收拾了。美祿就繼續飛──」

「鉛博士在行李內裝了組合式的海上貨櫃。雖然會有點擠,可以用貨櫃收容斯波亞可的大家,由芥川拖拉。」

美祿霎時拉扯繮繩,一道閃電「砰刷」地劃過,擦過往一旁偏移的芥川腹部。閃電直接擊中芥川背後的食黑尾鷗,緊接着光又劃過天空,接二連三擊中食黑尾鷗大軍,使其變成海中的藻屑。

「畢斯可,蹲下!」

「博、博士!我說,先重新來過……」

從新瀉的角田濱衝,鉛研究所出發以後經過約三十分鐘。

「畢斯可,你還好嗎?要再打一劑止暈藥嗎?」

「每次見面時都吱吱喳喳個不停,妳有夠煩耶──!」

「不過,總之本體就在裏面。透過風鏡,箭矢就能命中!」

「幹得好,命中了!」

美祿把彷彿融入青空的天空色頭髮往後一撥,爽朗地笑了。

「……不對,畢斯可,還沒有!」

就在閃電長槍要「砰刷」地貫穿畢斯可前。

「障壁展開!」

美祿霎時展開真言的方塊,護盾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了閃電。不過,另一道雷光瞄準放開繮繩的空檔,隨即命中芥川的腹部。

「啊啊!芥川!」

失控的芥川冒出黑煙,翻滾後從空中墜落。

「怎麼回事?食鏽沒有開出來!」

「芥川,振作一點!……抱歉,會有點燙喔!」

美祿在逐漸墜落的芥川背上翻找安瓶包,拿出裝滿紅藥水的一支安瓶,朝芥川的關節處用力刺入。

眼前就是海面,眼看芥川就要墜落在海面的前一刻……

咚刷!

千鈞一髮恢復意識的芥川朝上方,「轟隆隆」地全開推進器往上飛。兩名少年奮力握住繮繩,在返回高處的火箭芥川背上安心地吁氣。

「我們三個差點成爲鯊魚的飼料了。美祿,你做了什麼?」

「我用毘沙門安瓶讓牠清醒了。芥川和閃電的剋制關係果然很不好……!假如再被擊中一發就沒命了!」

「應該有命中的手感。我的箭射偏了嗎?」

在交談的兩人眼前,某種肉片般的物體從積雨雲中掉落,食鏽在空中「啵,啵」地開出來。沾滿食鏽的肉片直接掉入海面,「嘩啦」地濺起大量水柱。

「……是嗎?畢斯可的箭沒有射偏。那隻籃網海星在被孢子侵蝕以前,就用閃電燒斷自己的組織了!」

「你、你說什麼……?」

「牠的忍耐力更勝一籌。得想辦法封住那道閃電……」

「嗚哦,前面,美祿,看前面!」

『你是白癡嗎──?都幹了幾年了,快點換好──!』

然而,這是種取決於開出的程度,其暖氣功能會大幅產生差異,使用上需小心翼翼的蕈菇,若用弱小的力量使其盛開則絲毫不暖和,若用控制不好的強大臂力拉弓使其盛開,則會產生異常的高熱將整個帳篷燒盡,是種難以操控的孢子。

「導、導演!三腳架好燙……嗚哇,燙、燙傷手了!」

芥川的祖母綠長槍「咚滋!」地深深貫穿浮雲五號的中心部──

浮雲五號伸出層層糾結的複雜的觸手,想捉住這邊,不過面對機動力與臂力壓倒性強的芥川,那種做法是下策。大螯「滋啪,滋啪」地切斷,觸手大軍接二連三被橫掃,掉落至海上。

慌張的黑革用擴音器朝嘀咕的少年們喊道。

「這是……熱波菇的箭矢?要用這種東西做什麼啊?」

「芥川的那筆帳討回來了。美祿,拜託你使出那一招!」

倘若交由擁有怪力,擁有日本首屈一指弓術的畢斯可射出。

「畢、畢斯可,太厲害了!」

積雨雲兵器浮雲五號,包覆其全身的雷雲整個灰飛煙滅了。觸手慌張地「啪嘰啪嘰」發出的雷光也無法化爲一道閃電,在空中消散了。

「……小失誤?」

「唔唔唔唔唔──!哦哦哦哦哦────!」

「辦得到!在學校學過了!」

芥川也噴射輔助裝置以輔助畢斯可「釣魚」。象神高爆彈逐漸逼近,即將要通過畢斯可一行人的頭頂的前一刻……

「不、不好意思,導演。我在換膠捲。」

『欸欸欸,怎麼回事啦?我應該交代過,預計的發射時間是今天十二點。……現在才幾點啊……蠢貨!不是白天,我說過是晚上十二點啦!』

「啥啊啊?」

「別大意啦,笨蛋。又還沒有殺掉!」

「也就是說!」

『好、熱、好熱!怎麼這麼熱?貓柳做了什麼啊?』

內部有個巨大觸手生物的積雨雲四周,佈滿膨脹且深紅色的球狀蕈菇,一邊不斷鼓動,一邊如水雷般飄浮。

美祿朝再次於單手上顯現的方塊默唸真言,「啪嘰」一聲彈響指頭。與此同時,鏽的荊棘從原本飄浮的熱波菇的苗牀突出,包覆浮雲五號的周圍的鏽「啪滋!」「啪滋!」地同時炸裂。

「那個似乎就是那種炮彈。」畢斯可以天生的直覺與鷹眼快速地看清那個軌道。「這個軌道會飛越我們的位置擊中島嶼。」

芥川全身淋滿「噗咻咻咻」地噴出的綠色血液,背對敵人,用空氣擦拭血液般地甩動大螯。又長又大的祖母綠長槍結束其職責,發出閃亮的光輝化爲鏽粉,在空中緩緩消失殆盡。

『哦哇────!』

正如其名,是一種讓體內的核孢子融合所產生的熱能朝四周放射的蕈菇,基本爲飄泊民族的蕈菇守護者,當作暖氣道具視爲貴重品。

美祿操控芥川在接連攻擊的浮雲五號的四周飛來飛去,做出好幾個滯空的方塊狀的鏽塊。畢斯可聽從美祿的指示,用百發百中且天下無雙的弓術射穿,在空中接二連三開出大型球狀的蕈菇。

『哦哦哦──!快看,那是終結的一招!別漏拍了!』

「那麼畢斯可同學。我們來學習云爲什麼會形成吧?」

驚人的熱波轟隆一聲席捲,在水面上產生波紋。畢斯可被彷彿能燒焦皮膚的風吹撫,不禁暫且閉眼,等緩慢地睜眼後,眼前……

「由於空氣藉由上升氣流往上升高,四周的氣溫會逐漸下降。接着,至今爲止肉眼看不見的空氣中的水蒸氣被冷卻,變化成非常小的水滴。這種水滴大量彙集就形成雲……」

遠遠望着看似焦躁不已的黑革。

這種熱波菇將湧現非比尋常的能量,在這一帶海面上,甚至讓秋天寒冷的天空也轉變爲盛夏。

滋,砰!

「讓那朵雲散開就好了!只要不是雲,就無法產生閃電!」

「won(唵)/shad(釋得)/viviki(維毗其)/snew(蘇內巫)!」

「現在就能射中那傢伙吧?帕烏也很慌張。」

芥川沒有理會後方吵吵鬧鬧的單卡拉比,「轟」地格外使力噴射主推進器,有如流星般衝向浮雲五號。

轉眼間,從大氣中彙集的鏽在美祿的掌心形成漩渦,化爲祖母綠的真言方塊顯現。

把擴音器放在嘴邊,喜不勝收地興奮叫喊的黑革懷中接到一通來電。

足以把一座島夷平的象神高爆彈的威力十分驚人,芥川與單卡拉比各自被暴風吞噬,在空中被擠壓翻滾。

畢斯可朝美祿露出閃亮的虎牙,從腰間拿出珍藏的錨箭,要芥川旋轉。然後,瞄準緩緩墜落的浮雲五號,「嘰哩嘰哩」地拉滿弓。

「怎麼了……似乎在爭吵些什麼。」

「差不多該說明你的目的了吧?別說要把人蒸熟喔!」

『啊,是象神高爆彈!被捲入波及就糟了,快點避開。』

所謂熱波菇……

另一方面,浮雲五號雖保有僅存的飄浮力,也已停止抵抗,緩慢而確實地往海面慢慢墜落。

「看見了嗎?學校教育勝利了!」

『嗚哦哦哦哦哦~~』

「我懂了我懂了!學問等之後再說明,快點實踐!」

「你看吧?」

咚隆隆隆!畢斯可高高舉起錨箭,描繪半月形軌道拉起巨大的籃網海星,將其高舉。浮雲五號以恰好的位置與象神高爆彈衝撞,在空中隨着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爆發了。

『喂~~!抱歉啊,赤星。原本的安排是假如你們打倒這隻,就會停止炮擊,不過,發生了一點小失誤。』

『混帳東西!演員都沒有用替身賭命上場了,攝影師先叫出來該怎麼辦啊?管他肉被融解只剩骨頭,也別放開握把啦!』

在爆炸的浮雲五號的殘骸掉落的海面附近,芥川邊翻滾邊勉強調整姿勢,往左右閃躲掉落的殘骸,緊鄰着海面朝古尾鷲島筆直地飛過去。

『嗚哦哦。』

「怎麼辦,畢斯可?真言弓來不及……」

『你說什麼?……剛纔發射了?』

直接使出無雙的怪力,朝上方撕裂。

被這種熱氣波及,黑革製片的攝影團隊也無法忍耐了。

咻砰!錨箭劃破天空,刺入浮雲五號的腹部。一個人拉扯實在過於巨大的浮雲五號,畢斯可憑藉從少年身軀裏不斷湧出的驚人臂力,猶如抬起棉花一樣。

「真是的!你就不會稱讚一下好厲害或者幹得好嗎?」

「「上啊啊啊啊啊,芥川──!」」

畢斯可從美祿手中接過繮繩的同時,美祿把手擱在芥川的大螯上,嚷着最擅長的武器生成的真言。

「來釣個魚吧。交給芥川!」

『嗚哦哦哦哦。』

黑革聽見來自下屬的通訊,最後僵在原地。

「畢斯可,看那邊!」

畢斯可苦澀地說道,視線前方是單卡拉比的吊艙中大爲興奮的黑革導演。見到那股喜悅的模樣,看來剛纔芥川使出的最後一擊,加上擺出勝利姿勢爲止的一連串行動,都順利拍攝到了吧?

「解決了!幹得好,芥川!」

『太精采了,赤星!這就是我追求的空戰啊……說到底,車子能撞倒或殺掉巨大兵器嗎?又能擺出勝利姿勢嗎?就是這麼回事。如此一來,這部電影又有一處比往昔的名電影更優秀了……嗯?』

黑革歪頭,使出渾身解數展現可愛的舉動,不過被畢斯可烈火般熊熊燃燒的眼眸一射,便匆忙挺直背脊。

「畢斯可,難不成!」

畢斯可代替手扶住下巴陷入思考模式的美祿握住繮繩,上下左右閃避襲來的閃電。就在不習慣空中的畢斯可湧現反胃感時,美祿靈光一閃似地抬頭。

真言的鏽覆蓋揮舞的大螯,凝聚後散發光輝。芥川的左臂化爲筆直伸長的祖母綠長槍,在晴朗無雲的藍天上熠熠生輝。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啊────!」

『做什麼,吵死了,正在拍攝耶!……咦?象神炮?啊啊!那件事沒問題,停止發射。因爲已經拍攝到理想的畫面,已經沒有必要──』

「讓雲散開?你又不是天照大神!我們要怎麼……」

美祿蓋過黑革的聲音,朝畢斯可大喊。一看,從陸地的方向,有個純黑色的炮彈以飛快的速度描繪拋物線朝這邊射來。

「「嗚嗚哇啊啊──!」」

「沒有那個必要。如果只是想阻止,我有辦法!」

「待會兒再說明!我會做出標的,你儘管射中標的!」

看見身體的附着物被扒光,痛苦掙扎的裸露巨大籃網海星,美祿汗水淋漓的臉龐浮現滿面笑容,熠熠生輝。

美祿躲開射來的閃電,裝模作樣地說明。

「瞭解!」

一片譁然,包含帕烏在內的黑革四周吵成一片。黑革把原本用肩膀夾住的手機重新用手拿好,略爲焦躁地加快語速。

美祿從箭筒拿出幾根相同種類的箭矢遞給畢斯可,單手握好芥川的繮繩,另一隻手舉到眼前,平靜地喃喃自語。

「好,時機差不多了,畢斯可!」

黑革大大敞開汗水淋漓的胸口,用扇子大力扇風,另一方面。

「只要那個混蛋沒有一臉欣喜,就是一場令人爽快的勝利了。」

『剛纔,不小心發射象神炮了。耶嘿。』

『該怎麼說~~既然不小心發射,那就無法挽回了,拍攝總是伴隨異常情況啊……轉換心情,面對下一場戲吧。』

「……哦哦!雲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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