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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1.8萬 字
『你是餘的竹馬之友……』
『……』
『餘竟得讓你擔負起這般沉重的命運……這全是因爲餘能力不足所致。』
『這麼說真不像你。鳳仙王,請下定決心!』
『……』
『某相信國王必定能讓紅菱擁有和平的生活、平靜的心靈。若某能夠成爲這生活的基石,某願意執起法紀的天秤,成爲六道囚獄之鬼。』
『……染吉,你的話語餘確實接收到了。跪下。』
『是。』
『接下來餘將用鳳仙花力,賜予你進花之力。能將花力託付給你這種擁有強大的精神力的人,餘覺得很安心。』
『是的──……!』
『……你身上定能開出美麗且強健的花。就像吾等過去約定過的那樣……一定會的,染吉。你說是吧,染吉……』
「鳳仙王,您身體不舒服嗎?」
「唔。」
沉浸在回憶中的鳳仙聽見親信戰士的聲音回過神來。紅菱一行人已離開人道,正前往天道……六道囚獄的正門廣場。在鳳仙王的率領下,所有人充滿前所未有的活力與氣勢。
「餘沒事,不用太在意。」
「抱歉失禮了……不過,狀況不太對勁。獄卒們接連從天道逃了出來。」
如親信所言,一個又一個身穿黑袍的獄卒穿過上百人的紅菱隊伍旁邊,跑向人道。他們嘴裏發出「咿」、「哇」等微弱的慘叫聲,拖着因恐懼而僵硬的雙腿,連滾帶爬地拚命逃跑。
「正門那裏可能出什麼事了。鳳仙王,請在這裏稍待一會兒。我們會挑選精銳去確認狀況。」
「不需要,餘大概能想像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您這麼說,但吾等紅菱不希望您有個萬一!」
「閒話到此爲止!」
「國王,危險!」
一名獄卒緊貼着櫻花牢籠撲倒在地。
不一會兒……
「是嗎?哈哈。你給人的印象太強烈了,餘並不覺得很久沒見。」
然而,面對這樣一個在法律之前連國王也敢打倒的暴衝火車頭,若用武力阻止他,人民勢必會爲了保護國王而犧牲性命。
沙汰晴吐因催眠而僵住的巨大身軀嘎吱作響,動作依然不流暢,他像要扯斷束縛住神經的鐵鏈般,全身「啵、啵!」開出櫻花。
地獄法官沙汰晴吐以藍色鎧甲包裹着巨大身軀,基於自己的判決而坐在牢籠中,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他不喫飯、不說話,穿着厚重的甲冑硬是做出打坐的姿勢,進入牢籠後姿勢就沒再變過。
聽見鳳仙王開朗的聲音,沙汰晴吐的巨大身軀發出哐啷聲響轉向他。法官沙汰晴吐「啪嘰啪嘰!」踩扁自己製作的牢籠,大步走到鳳仙面前。
「快點把牢籠打開────!」
沙汰晴吐露出白柱般的巨齒,口中吐出灼熱的氣息。隨後一大株櫻花樹便「砰!」地衝破他的肩膀長出。
每當沙汰晴吐噴出灼熱氣息,鳳仙的秀髮便翩翩飄動。
「好一匹忠心的馬。可惜就差一步!」
「……也、也對,吾等爲了……紅菱的安寧……」
(唔嗯,情況有些不妙。)鳳仙面露淺笑,脖子上流下一道汗水。(餘已料到染吉的力量有可能增強,但沒想到他連餘的花術都能破解……)
沙汰晴吐咆哮着站了起來,他的頭盔將櫻花牢籠撞得四分五裂,大手一揮便將構成欄杆的樹瞬間砍斷。
「好了,冷靜點,染吉……咱們不都希望紅菱過上安穩日子嗎?稍微收回你的花力……冷靜地看着餘的眼睛……」
見到主人視死如歸的模樣,寒緋對他發出嘶鳴。
沙汰晴吐的巨大身軀發出嚇人的鏗鏘聲,紅菱戰士們立刻上前保護國王。「行了。」鳳仙低語一聲,戰士們便跪伏着往後退下。
獄卒飛也似的逃跑,遠方出現一身翩然飄動的長袍。
「……唔,他們的身體!」
(……染吉……!)
「……遵、命……」
「竟想率領部下衝破牢獄,真是膽大包天。請告訴某您爲何這麼做。」
「鳳仙王,你辦不到。唯有你辦不到這一點!」
「典、典獄長,他們是紅菱,卻不害怕人類,也不聽從我們的命令。有人回報,剛纔有幾名獄卒持劍砍向他們,劍卻被折斷。」
鳳仙王像是很懷念這副口氣那般,臉上浮現柔和的微笑,愉快地面對沙汰晴吐的霸氣,頭髮飄了起來。
沙汰晴吐的愛馬寒緋待在牢籠旁,片刻也沒離開,時而用鼻子發出「呼嚕嚕」的聲音。牠的身形也十分巨大,彷彿爲主人量身訂做般,但硃色的毛髮略爲失去光澤,身影也有些落寞。
沙汰晴吐的巨大身軀站了起來,陰影遮住鳳仙等人。紅菱們衝上前,這次說什麼都不願從國王身邊退開,睜大布滿血絲的眼睛,賭上性命想保護國王。
他以渾厚的嗓音說完,態度依然冷靜,重新環抱雙臂。
「你招待得太好,餘都長贅肉了呢。感謝你一直守護紅菱免於外界傷害。對了,現在有兩個叫赤星和貓柳的傢伙混了進來。真是兩個有趣的小鬼……」
(餘用了鳳仙花的幻術,還好他沒有鼻塞……對朋友施展幻術不是王者應有的行爲,但餘是因爲不想動手才這麼做的。原諒餘,染吉。)
「染吉!近來可好?」
「面對一個想將人民砸扁的傢伙,你的刀爲何還在刀鞘裏?因爲你『不能傷害同胞』!這是王族必須遵守的法律!」
「餘不想這麼做,所以才拜託你把門打開。」
而後「轟!」的一聲搖晃大地,單膝跪下。
「您氣色很好。看到您過得好,某就安心了。」
粗壯的櫻花樹衝破沙汰晴吐後腦杓的頭盔,長了出來。櫻花樹幹深入他的腦部,將幻覺從他意識中清除,不斷顫抖的沙汰晴吐立刻停下動作。
巨大的紅毛馬寒緋噠噠蹬地,跳了起來,用前腿狠狠踹向主人沙汰晴吐的腦袋。
「鳳仙王,請原諒某久未拜見。」
聽見鳳仙溫柔卻充滿威嚴的聲音,親信不由得低頭退下,沒有再和他爭論下去。
沙汰晴吐察覺到有人接近,鬆開打坐的姿勢。
「啊、啊哇哇哇……!您自己將牢籠……」
鳳仙連忙增加花粉,然而在他面前……
「沒錯,染吉。說到這兒你就懂了吧?快點把門打開。」
「……唔,看來這牢籠做得很失敗。算了,在某的罪狀中加入逃獄未遂,判處二十年徒刑吧。」
「沙、沙汰晴吐大人──!」
沙汰晴吐的聲音越來越含糊,直尺從他手中掉落,整個人顫抖起來。紅菱戰士們見狀發出驚歎。接着幾名親信注意到鳳仙手中飄出閃亮的花粉。
「這裏是法庭。國王,請自己說明清楚。」
「若你無意撤回判決……」鳳仙終於斂起表情,握住腰際的刀柄。「休怪餘對你動刀,染吉!」
「什麼維護安穩生活,說得倒好聽!上百名長出藤蔓的紅菱已經可算是軍隊了。那麼、危險……?某、怎麼會、開門……」
漆黑的大門前,如今擺着一個由櫻花樹組成的格子狀巨型牢籠,完全擋住大門。
沙汰晴吐「譁!」地將尺舉了起來,揮向趴着哀求國王的紅菱戰士。
「鳳仙陛下,請退後!」
「……花力滿溢到某已無法抑制。某的生命也快到盡頭了!」
「你想衝破牢獄,以這股力量與人類爲敵嗎!」
「現在紅菱人民仍是『藤蔓』狀態。要是他們的『進花』之力覺醒,可能會因爲一些小事而和人類開戰。餘要在那之前前往京都,向京都政府要求籤訂民族互不侵犯條約。這是維護安穩生活的上上策,此外別無他法。」
「怎麼能這樣對國王說話!」
「紅菱民族生出了囚獄無法負荷的力量,某因而決定將所有人提前處決!你們就在這裏,乖乖成爲這把尺下的鏽蝕吧──!」
紅菱們拚了命想保護鳳仙,沙汰晴吐在他們前方巍然佇立……
「一羣自不量力的傢伙──!」
(所以餘隻能暫時用花催眠你了。)
「你好歹也是紅菱,竟想阻礙族人的去路!退下,沙汰晴吐!」
正是白皙肌膚被太陽照得閃閃發亮的紅菱之王──鳳仙。
「若所有紅菱將帶着這股力量,四散到全日本,某沙汰晴吐,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裏!剷除這股萌芽的力量!」
「他來啦。」
「吾等無論犧牲多少人,都要保護國王!」
「在某死後,這具抑制花力的身體隨之消失……櫻花應該會瞬間覆蓋整座六道囚獄,將所有紅菱吸收並殺害。接着,華蘇縣便會開滿全年都不會凋零的櫻花。」
「宣佈判決結果──!」
「!」
「餘更不願見到人民有個萬一。行了,就堂堂正正地走過去吧。」
「哈────」他吐出深長氣息後,咬緊白柱般的牙齒。
「!什麼!」
沙汰晴吐拿起愛馬寒緋叼來的巨尺,接着說道:
「唔、嗯、唔唔……喔……」
「人道之門被打開了!造反了,紅菱之王鳳仙率領上百人過來了!」
「真、真是驚人……這魄力大勝從前。」
沙汰晴吐拔掉「砰!」地開在他脖子上的櫻樹,低吼道。
從連接人道的窄路走來的……
六道囚獄正門廣場。
他身後跟着身上爬滿藤蔓的強壯紅菱戰士,雙手拿着藤蔓武器,散發氣勢不讓獄卒們靠近。
「國王!請您退後。他說得對,您千萬別拔刀!」
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爲自己可以說服因花力而失控的沙汰晴吐。
「你應該知道餘的來意吧,染吉?」
花粉順利侵入沙汰晴吐興奮的知覺中,穿過他頭盔的縫隙,散發神祕香氣迷惑他的腦袋。
「別擔心,寒緋。櫻花之力相當守法,不會傷害紅菱以外的生物。你一定要活下去,侍奉下一任典獄長……唔。」
啪!
鳳仙聽見紅菱戰士的警告,往後跳開。巨尺在他面前「轟隆!」一聲揮下,衝擊力道強到將戰士們彈飛。
「沒錯,他們不靠餘的花力,憑着自己的意志力獲得了『藤蔓』。紅菱即將進化,吾等隸屬於人類的時代已然過去。」
沙汰晴吐散發出懾人的霸氣,使櫻花「砰隆!」綻放,光是吼聲就震飛了數名紅菱。
「在沙汰晴吐的天秤之前,權力、血統、信仰全都微不足道。連您也無法逃避審判,紅菱王鳳仙!」
「時機成熟了。用某給你的鑰匙,幫某把牢籠打開。」
沙汰晴吐顫抖着走向六道囚獄的大門,將手貼在門上。就在鳳仙臉上浮現些許安心神情時……
「染吉,看見這些紅菱人民了嗎?」
「嚴守法律是好事,但你有些笨拙呢,染吉!」
「六道典獄長沙汰晴吐,會視情況──!做出相應的判決!」
鳳仙他……
不過,沒有一個親信注意到鳳仙的紅眸中靜靜燃起了一道火焰。於是紅菱隊伍不理會那些逃竄的獄卒,大步走向正門廣場。
而在牢籠中央……
他白柱般的牙齒閃閃發亮。
「……危險……危險!這股花力足以擾亂囚獄之法,某親身體驗到了。」
砰隆!
「……哈啊──!」
「屈服在法律之下吧──!」
(可惡!)
鳳仙瞪大雙眼,就在他終於要拔出刀刃那瞬間……
轟!一個紅色隕石般的物體迅速落在沙汰晴吐面前,舉起一隻手「砰!」地接住了對方揮下的巨尺。
「唔咿!」
「嗯?」
地面嘎吱作響,形成蜘蛛網狀的裂痕。準備赴死的紅菱戰士見到自己平安無事……又見到一名少年撐着巨尺,驚詫不已。
「你、你、你是!」
「你……你要愣到什麼時候!快點閃邊去──!」
紅菱戰士們往後跳開的同時,紅髮人影也從那裏跳開,巨尺劃破空氣狠狠砸向地面。
「赤星……!你竟能單手承受住染吉的力量!」
「喂,國王!」
畢斯可擦着額頭上的汗水,對鳳仙吼道:
「閻羅王說的沒錯,你的刀是裝飾嗎!」
「你把國王的立場想得太簡單了。染吉是立下大功的族人,餘不能對族人揮刀。」
「那你去解決那傢伙。閻羅王就由我來對付!」
「那傢伙……?」
鳳仙聽了畢斯可的話轉頭一看,旁邊有匹脫繮的巨馬正在猛踹紅菱戰士,將他們撞飛。
「名馬寒緋!」
寒緋見到鳳仙后,立刻拋下其他士兵,衝着他這名主將直奔而來。
咔滋、咔滋咔滋!
「王、兄────!」
「縱然你是下任典獄長候選人,但若被某殺死,代表你也只有這點能耐。某會帶着殺意迎戰,赤星!」
「去蘇吧!定!罪──!」
巨尺「嗡!」地揮動,在對峙的兩名戰士中間撒下花瓣。
「我不會讓你殺了王兄和紅菱!六道典獄長沙汰晴吐,接下來我就是你的對手!」
巨尺隨即揮下,畢斯可輕鬆跳了上去,順着那把尺奔向沙汰晴吐的身軀,舉起藏在懷裏的琵琶水牛角。
砰隆、砰!沙汰晴吐每一拳都像打樁機般威力十足。畢斯可意志力過人,沒有昏過去,但再過幾秒可能就會失去意識,一切就結束了。
(那是……!)
「唔、喔……唔唔唔喔啊──!」
「來啊,赤星!還是說你的勇猛只是嘴上說說?」
「定!罪──!」
「表先得不來。蘇心吧,癡星!」
砰鏗!
「唔喔喔──!」
「你不是說要和同伴一起自殺嗎?這麼一來,沒人能解除詛咒可就傷腦筋了。我要趕緊打倒你,爲蕈菇守護者們……」
「唔!」
畢斯可往旁邊一跳,避開揮來的巨尺,又跳着閃過一兩根枝垂櫻鞭子,使出必殺的閃光迴旋踢,踢向沙汰晴吐的頭部。
這時他看見一片在陽光下發光的鮮紅寒椿花瓣,瞬間停下動作。
(他的雙手竟然空着!這、這招真卑鄙!)
獅子躍下的同時,從沙汰晴吐背後深深刺穿他的後頸,那是鎧甲的死角,不一會兒就「啵嗡、啵嗡!」地開出寒椿,將櫻花驅散。
「……我說啊,你有聽懂我說的話嗎?我只是想除掉刺青!」
「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你可別怪餘,染吉!」
那些枝垂櫻的枝條宛如鞭子般自由甩動,從左右兩側夾擊畢斯可。似乎是因爲花力增強的緣故,那陣連擊明顯比剛對戰時更快、更強。畢斯可以驚人的反應力避開鞭擊,但當他避開一根掃過他腳邊的枝條,跳起來那瞬間……
「赤星!某不過是具沾滿族人鮮血,逐漸死去的軀體。不過!某死前定會想起你剛纔說的那些話──!」
沙汰晴吐發出至今最慘烈的哀號。畢斯可趁他張口時逃離他牙齒的束縛,摔至地面。
「不要因爲你長得高了點,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發花!獅子紅──劍──!」
「我只是不希望你死而已,這樣會造成我的麻煩。」
「唔嗚、嗚、喔喔喔──!」
「櫻花刺青何以沒發揮作用?你爲何能動?爲何不感到痛苦?」
沙汰晴吐全身出力,將肩膀上的裝甲彈飛,那巨大身軀上冒出兩棵漂亮的櫻花樹。
然而,沙汰晴吐只稍微晃了晃,「嘎」的一聲張開裸露的牙齒,令畢斯可感到一陣惡寒。
食鏽伴隨着一陣悶響炸裂開來,將沙汰晴吐的胸前鎧甲彈飛。
「我並不是在幫國王,也不在乎紅菱會如何。」
沙汰晴吐的巨尺從斜上方直擊畢斯可,將他狠狠拍向地面。儘管他的身體撞擊地面造成裂痕,他仍連忙做出護身動作,瞪着威風凜凜,化身爲櫻花魔王的沙汰晴吐。
「好了,好戲現在纔要開始……!」
啵嗡、啵嗡!
沙汰晴吐以白色牢籠般的牙齒困住畢斯可,將他垂吊在半空中,並且用那粗如樹幹的雙臂交互出拳,擊打他的身體。
「因爲我有個專屬的庸醫。雖然治標不治本,但已足以讓我撐到打倒你那時候。」
地獄法官沙汰晴吐儘管受到食鏽衝擊仍毫不懼怕,威風凜凜矗立在畢斯可面前。
鳳仙從刀鞘中拔出白刃,反射着太陽光。
「能在人生最後遇到一位真武士……是某幸運。」
在陽光下發光的正是畢斯可在畜生道用來刺自己胸口的牛角,上頭沾滿鮮血。覺醒的食鏽孢子在血中閃閃發亮,顯現發芽的徵兆。
砰隆!砰、隆!
「漂亮!大朵開──!」
啪滋!
「……」
「唔、嘎啊啊啊喔喔喔喔──!」
「定!罪──!」
「咳咳……獅子公主!真是漂亮的一劍。但是妳的行爲不容原諒!」沙汰晴吐口中冒出瀑布似的鮮血,大聲吼道:「『王族不得傷害同胞』……這是紅菱王家的鐵則。妳身爲鳳仙王的繼承人,想讓王道蒙羞嗎!」
「誰會被你那種騙小孩的玩意兒嚇到!」
「你的人生和紅菱的前途毫不相干,爲何要幫鳳仙王?」
「這什麼蠢問題!王家的規則現在已經束縛不了我了!」
「獅子!」
「……你不想讓某死,你想阻止某在殺死紅菱族人後,在悔恨中自戕……所以你纔來挑戰某是嗎,赤星畢斯可!」
磅轟!
不過……
「壓殺!閻魔尺──!」
「花力展現!發花•枝垂舞──!」
畢斯可並未忘記「花」會將蕈菇當作養分。用食鏽攻擊沙汰晴吐,有可能帶給他更強的力量,但畢斯可憑着蕈菇守護者的直覺調整發芽力道,成功只讓鎧甲瓦解。
一個紫發身影背對陽光飛躍在空中,手臂伸出藤蔓之劍,亮起橙色光芒。
他像操縱短刀般,快速揮動琵琶水牛角,在沙汰晴吐胸前鎧甲上劃出一個叉號刻痕。那是帕烏傳授的密技,必殺十字斬。
嘎嘰!
畢斯可順勢用力踹向叉號中心,接着跳離沙汰晴吐身邊。那一踹的衝擊,使種進鎧甲中的食鏽菌絲瞬間覺醒……
沙汰晴吐張開雙臂,想用拳頭從兩側將畢斯可打扁。畢斯可正想將手中的琵琶水牛角揮向自己的腳……
「喝啊!」
「當然是因爲我認爲能夠劃破啊,笨蛋!」
沙汰晴吐舉起巨尺,全身「啵、啵!」開出櫻花,使花瓣如雪片般於四周飛舞。
沙汰晴吐張大嘴巴,咬住堪稱畢斯可翅膀的單邊小腿,用那白柱般的牙齒咬碎畢斯可的骨頭。
「放開……!」
「沒錯,對手若是馬……」
(這樣只能、把腳砍斷了……!)
「哼!」
「此後某不再手下留情,赤星!若你能讓某沙汰晴吐的櫻吹雪凋零,就試試看吧──!」
「喫我這招,混蛋!」
「就說你死掉我會很困擾了,好好聽人說話,白癡!」
(他的血很老舊,發芽力道比較弱……但這就是我要的!)
沙汰晴吐聽見響亮的聲音而回頭。
「唔喔喔──!……不過是水牛角,爲何能劃破某的武士服!」
在獄卒、寒緋、紅菱們混戰的喧鬧中,畢斯可和沙汰晴吐面對面站在正門廣場中央。
啵!
獅子從沙汰晴吐身上跳下,護在畢斯可身前,將閃亮的劍尖對準渾身顫抖的沙汰晴吐,熱風吹動她的瀏海。
(……他的攻擊主力在這邊!他是故意讓我踢他的!)
「那麼,這次不管你說什麼,某都要在你全身刺滿櫻吹雪!」
畢斯可確實踢中沙汰晴吐,在他頭盔的側頭部造成大片裂痕。
他牙齒打顫的喀嗒聲越來越大聲,顯示出畢斯可剛纔的那番挑釁有多麼令他開心。
「少、囉、嗦──……」
譁、譁!
「糟……」
沙汰晴吐咆哮着讓力量灌滿全身,櫻吹雪刺青在被畢斯可破除鎧甲的裸露胸前蠢動,彷彿讓畫化爲實體般,胸肌上長出了幾根枝垂櫻的粗枝。
「……唔?」
沙汰晴吐揮下的巨尺和畢斯可閃光般的踢擊在空中交手。巨尺大幅反彈使沙汰晴吐身子後仰,畢斯可也被甩至地面,翻滾了好幾圈。
超乎想像的劇痛使畢斯可發出嚎叫。
「唔喔喔!」
「喝!」
「講得好像你剛纔有手下留情一樣!」
「哈──!」
「爲什麼,赤星?」
「什麼……?」
「怎麼可能?竟有這種花力……這就是國王的,國王血親的力量!」
畢斯可儘管噴着鼻血,翡翠目光在危機之中卻越發耀眼。
「嘎哈、唔啊啊!」
畢斯可的眼睛綻放耀眼光芒,看進沙汰晴吐的頭盔深處。眼前的少年散發堅毅而單純的氣勢,令沙汰晴吐無法動彈。
獅子用盡全身力量大吼,捲起四周沙塵,讓現場所有人顫抖。
「我已不再是王子。我以『獅子』這個名字站在這裏!不過是一匹孤狼,跟隨自己的心……爲了拯救同胞的未來,而咬住你不放!」
「唔唔──!」
「別小看我……沒了腳鐐的我,動作可是很快的!」
獅子向前狂奔,灼熱閃亮的藤蔓之劍擦過地面向上舉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宛如殘月的閃光,劈開沙汰晴吐的肩膀。鮮血「噗咻!」噴出,獅子身上沾滿血,使出全身的彈跳力撲向上半身後仰的沙汰晴吐,用劍橫掃過他的脖子。
「喔喔啊啊!」
「取你首級──!」
獅子紅劍「譁!」地揮動,砍中了沙汰晴吐的脖子,鮮血灑落一地。
「唔、喔喔喔──!」
那把藤蔓之劍的鋒利程度如今遠遠超越真劍。
然而……
沙汰晴吐有着過於常人的頸部肌肉,及時止住出血,未達致死量。
「咳咳……咳,這點、咳、力量,不可能打倒某,小鬼!」
(……剛纔那擊還打不倒他?這傢伙太不正常了!)
「不過是一兩道擦傷────!」
獅子連忙蹬向沙汰晴吐的肩膀想要逃離,沙汰晴吐卻一把抓住她,將那細瘦身驅「砰隆!」砸向眼前的地面。
「咳啊!咳、咳!可惡,這樣還殺不死他……!」
「獅子!妳太亂來……不對,妳救了我,謝謝妳。我正打算砍斷一條腿,還好不用砍了。」
「王兄,我第一劍明明刺穿了他的肺……第二劍砍斷了他的頸動脈。雖說他體內具有櫻花之力……但這股生命力實在太不尋常!」
「也許吧,不過我們彼此都很不尋常。」
「獅子,趁現在!」
「還有很多有趣的傢伙。像獅子和你這樣的人,未來一定還會在某處……和我們不期而遇!」
「……藤蔓治療了我的傷!妳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
「……!」
「唔、喔、唔喔喔──?」
「可、惡……就差一步了……!」
啵嗡、啵嗡!
見畢斯可如此激動,獅子拉住他的手,和他手掌貼合、十指交握,將額頭靠在他肩上深嘆了口氣。
「赤星!嚐嚐某的鐵拳!」
枝垂櫻甩向跳躍的畢斯可,獅子閃亮的劍「鏘!」地將枝條彈開,接着又交手了兩三下。
那和至今支持着他的猛烈食鏽力量不同,是一道柔和溫暖的奔流。
「王兄!」
「劍士,化爲花朵被壓爛吧!定、罪──!」
沙汰晴吐舉起被寒椿衝破臂甲的雙臂。
「我體會到了一點……!閻羅王,這世上呢……」
「妳那瘦小的身體怎麼可能承受得住某的枝垂舞!」
「發花!獅子紅──劍──!」
話還沒說完,太陽色藤蔓就從牽着畢斯可的獅子手中猛地伸出,纏住他的身體。
「好,王兄!」
閃耀的劍舞融合了迴避與攻擊,以完美的招式應付樹枝鞭子,使佔盡體型優勢的沙汰晴吐節節敗退。
「某一用力,就能將妳那小孩身軀彈飛!」
他卻無法將尺揮下,吐出鮮血,將白齒和眼前的兩人染紅。沙汰晴吐拄着巨尺單膝跪下,「哈……」地深深吐氣。
砰、隆!
獅子聽見畢斯可的話,趁沙汰晴吐驚嚇之際,將舞步轉變爲攻擊型態。
看見閃亮的藤蔓之劍「啵、啵、啵」開出鮮紅的寒椿,畢斯可意識到時機成熟,踹了一下沙汰晴吐厚實的胸膛,在空中翻滾。
「好!」
獅子拚盡全力跳完舞,身體已至極限,但她仍用不斷湧出的無窮意志力,撲向沙汰晴吐毫無防備的胸膛。
「……相信我,稍微靠着我一會兒……」
在獅子的吼叫下,纏在畢斯可腳上的藤蔓「啵嗡!」開出鮮紅寒椿。畢斯可趁着這個勢頭跳了起來,閃過沙汰晴吐揮向獅子的那隻手,抓住刺在他胸口上的獅子紅劍,雙手握緊劍刃。
「妳啊!要對我做什麼之前,先跟我說明好嗎!」
「怎麼可能!這是獅子的寒椿。她竟將花力託付給了赤星──……!」
「……哈────!」
獅子迅速而精湛的舞藝使沙汰晴吐心慌地揮下了拳頭,畢斯可算準時機向上一跳。他的腳經過藤蔓彈簧的補強後,跳躍力強得嚇人,連他本人都有點應付不來。
「某會在地獄等你的,赤星!某不容許某以外的人,審判你的罪──!」
另一方面,畢斯可承受了沙汰晴吐的怪力後,也不可能平安無事,他重摔在地,揚起沙塵。
畢斯可痛苦地微皺起臉,藤蔓臂甲開始「啪嘰、啪嘰啪嘰!」出現裂痕。沙汰晴吐認爲自己已經獲勝,白齒喀喀打顫,緊接着……
鮮紅寒椿穿破沙汰晴吐的大型臂甲接連綻放,將他手掌至手臂的藍色裝甲全部彈飛。
畢斯可想來救獅子,獅子卻瞪大眼睛望着他。她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太出來了,只能用意志力拚命傳遞訊息。
啪嘰啪嘰!獅子明確感受到骨頭碎裂的感覺。藤蔓劍柄和她的手臂骨一同被壓斷,整個人隨即撞向地面,像顆球一樣在地上反彈。
啵嗡、啵嗡、啵嗡!
「咳啊!」
獅子沒理會慘叫的畢斯可,太陽藤蔓首先包裹住他被咬碎的腳,爲他治療傷口並矯正骨頭。接着又包住他的雙臂,方纔他在抵擋沙汰晴吐槌子般的拳頭時,手臂受了嚴重的傷。
「這和體格無關。我的靈魂承受得住,沙汰晴吐!」
獅子勉強撐住,不讓自己因劇痛而昏厥,這時她聽見畢斯可的聲音。
「八分開,小鬼──!」
獅子的少女軀體和紅色眼眸勇猛地閃動。
「我已經用花力修補了王兄的身體,你把這當作矯正器就好!」
獅子使盡全力,將劍尖刺進沙汰晴吐毫無防備的光裸胸膛……
隨着速度加快,獅子的身體越發耀眼,紅眸劃出光的軌跡,舞步快到留下殘影。
「是你吸引來的。無論好壞,你總是會吸引強大的人、強大的生命,來到你身邊!某早該殺了你。你正是會摧毀六道天秤的人!」
聽見倒地的畢斯可激勵自己,獅子的身體更加有力,耳後綻放的寒椿閃閃發亮,宛如流星劃出一道軌跡。
「那又怎樣,笨蛋!錯過這次機會,我們就輸定了!」
咻砰!伴隨着一陣炸裂聲響,畢斯可在空中翻滾了六圈後,狠狠踹向獅子紅劍的劍刃,這次終於使劍深深刺穿沙汰晴吐的胸膛。
畢斯可和沙汰晴吐的拳頭在空中激烈碰撞。雖然畢斯可的右手被藤蔓臂甲包覆,但沙汰晴吐的巨大拳頭仍有着十足的破壞力。
「跟我想的一樣,我的花將王兄的血視爲父母……這樣的話……!」
沙汰晴吐想用那岩石般的拳頭迎擊獅子,但畢斯可看穿了他的動作,隨即以爬滿藤蔓的腿回擊他的拳頭,「砰!」地開出花朵,使沙汰晴吐發出哀號,身子大幅向後仰。
「就是現在!上吧,獅子!」
啵咕!
寒椿「啵嗡!」綻放,讓沙汰晴吐身子後仰,他大喊:
「唔唔、唔……!」
沙汰晴吐肩膀上立即開出一朵巨型寒椿。獅子差點被巨尺壓扁,幸好沙汰晴吐在關鍵時刻打偏了,才讓她保住一命。
「可惜妳沒算到最後這步,所以只能算……」
「喔喔!」
「王兄!」
「發花!獅子、椿──!」
畢斯可呆愣地看着獅子露出雀躍的笑容。這時巨大的陰影再度遮住兩人,「哈──」地深吐了口氣,兩人的頭髮隨之飄動。
「結果逆轉!改 判 無 罪────!」
「沒事的,我不會像藤壺時那樣,做那麼無禮的事!」
畢斯可用力握緊劍刃,大量太陽色鮮血從他手中溢出。沙汰晴吐身上之所以連續開出寒椿,是因爲獅子的劍吸收了畢斯可血中的食鏽孢子,將之轉化爲生命力,注入沙汰晴吐體內。
「水舞,四、五步!下炎舞,四步、三、二步!」
兩人互相扶持站了起來,沙汰晴吐再次朝他們舉起尺……
畢斯可感受到視線,停下動作。獅子賭上性命傳遞的訊息,他接收到了。
「獅子──!」
「就是現在!王舞,十八步!」
滋啪!
「這是我初次嘗試……不過,我認爲會成功!」
「你才該嚐嚐我的拳頭!」
「怕了嗎!來啊,華蘇守不會再任由你們突襲了──!」
「唔唔唔──!混帳──!」
「等等,這樣太胡來了,王兄!帶着重傷戰鬥,身體會喫不消的!」
「好!」
畢斯可聽着沙汰晴吐的吼叫聲,在空中翻滾了兩三圈,如龍捲風般越翻越快,撒下閃亮的太陽粉末。
「漂亮,王子獅子……不,紅菱獅子。這場舞真精采。」
「雷舞,五步、六步,水七步,炎八步,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但她的劍刃卻突然停了下來。
「嗚、嗚哇!」
「嘎……哈……啊……!」
「不是、不期而遇,赤星!」
「我才正想對你這麼說!」
(已經來到最後的第十八步。要解決他,就要趁現在!)
「唔喔喔!赤星,你真是個變化莫測的傢伙!」
「他胸口的櫻枝由我來處理。王兄對付他的手臂!」
沙汰晴吐以沉重而巨大的雙臂猛烈地揍向獅子細瘦的身體。
「我要殺了你,沙汰晴吐──!」
「發花!枝垂舞!」
獅子大吼一聲,以藤蔓之劍劃出滿月形軌跡,掃過粗壯而強韌的枝垂櫻,將沙汰晴吐胸前的櫻花全部拔除,使他的胸膛暴露出來。
儘管獅子紅劍無比銳利,卻未刺進沙汰晴吐的內臟。沙汰晴吐使櫻花之力聚集在胸肌上,有如萬力鉗般夾住獅子的劍刃。方纔傾注全力跳完王者之舞的獅子,力氣稍嫌不足,沒辦法使劍貫穿沙汰晴吐的身體。
「就像妳說的,這傢伙有異常的再生能力。動作不快點他很快又會復原。聯手攻擊他吧,獅子!」
「王兄。」
「你終於知道就算把蕈菇關起來,它依舊會生長了吧?」
「發……花、咳!」
(王……兄!)
畢斯可正要抗議「妳要幹嘛」時,忽然感受到一股神祕的灼熱能量流向身體。
「……唔、哈哈……唔哇哈哈哈哈哈……」
啵嗡!
「幹得漂亮,赤星……!」
「獅子!該逃了!」
啵嗡、啵嗡!
「漂亮•千兩開────!」
啵嗡、啵嗡、啵嗡!
沙汰晴吐最後的咆哮響徹全場。畢斯可連滾帶爬地閃避爆炸般接連綻放的寒椿,抱起獅子在危急之際逃離現場,卻仍被一朵巨花的衝擊彈飛,在地上滾了幾圈。
「咳、咳。怎麼開成這樣?那傢伙到底有多營養?」
「王、兄……」
「贏了,獅子……等等,先別動。妳渾身都是傷。」
「我們打倒……沙汰晴吐了吧……!」
「嗯。」畢斯可沾滿鮮血的臉上露出爽朗笑容,環顧面前這片寒椿花園。「但我沒殺他,他還有工作要做,得讓他解除大家身上的刺青纔行。」
「…………解除詛咒後,你也不打算殺他對吧?他對你爲所欲爲,你不恨他嗎?」
「沒事,我氣消了。已經揍了他一頓……而且我還挺喜歡他的。那麼耿直的笨蛋,在現代可是相當少見呢。」
畢斯可手腳上的藤蔓完成任務,失去了效力,他笑着剝下那些藤蔓。獅子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他本來是個有名的奉行吧?等花力減弱,他的腦袋也會冷靜些……往後判案方式應該也會有所改變。」
從剛纔神鬼般的激戰中,很難想像畢斯可竟會露出這般純真少年的眼神,令獅子說不出話。畢斯可好奇地探頭望向獅子,她仍舊沒說話,只回以平靜的微笑。
「獅子頭寒椿開得真茂盛。」
「嗯。」
「你忘了嗎,熊貓!無論你們的弓有多強,蕈菇都對染吉起不了作用!」
「那只是助長氣勢的吆喝……!」
在畢斯可快速放箭保護下,美祿終於接近沙汰晴吐,讓他進到自己的攻擊範圍內。美祿的藍眸亮起,以充滿威嚴的語氣念出真言。
美祿不等畢斯可回覆,疾風似的衝了出去。畢斯可望着他的背影,面露不滿,同時架起三支箭。
「……啊,那個笨蛋!」
『 不 準 通 過 這 道 門 。 』
「……哇咧!」
「……」
「喬治•戰斧──!」
沙汰晴吐發出使大地搖晃的聲音,再度站起身。
「嗯,我要先去佈置些機關。在我靠近沙汰晴吐之前,你幫忙掩護我。」
啵咕!
「法官!曾有這樣一個判例:美國第一任總統坦承自己用斧頭砍倒了櫻桃樹,而得到父親的原諒。」
「您過獎了……」
『 唔 嗚 嗚 嗚 嗚 嗯 嗯 。 』
「變出來了!總統級大斧……唔哇,好重!」
扭動的巨木枝條有如幫浦般一張一縮,將養分輸送至樹幹,逐漸侵蝕整片寒椿花海。
『 被 輾 壓 在 秩 序 之 下 。 』
「餘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只是餘隨便說說的。」
咻砰!
無比沉重的斧頭「譁!」地插進地面,連帶拉着美祿,使他失去平衡。
原本絢麗綻放的寒椿,被爬行於地的巨木枝條接連吞噬,將那些花咬碎化作自己的養分。
「不過蕈菇之技只會增強染吉的力量而已。熊貓究竟有什麼打算?」
獅子將「父王」這個詞吞了回去,低下頭。
「……唔喔喔……喔、喔?」
砰、砰!鴻喜菇接連發芽,將甩至美祿眼前的巨木鞭子彈飛。緊接着,從左右襲來的巨木也被畢斯可連續射出的箭給彈飛。美祿既沒閃避也沒有防禦,直線衝向沙汰晴吐本人。
「我先聲明接下來要砍你!這樣可以判無罪嗎?」
而接收養分的中心就是……
「我只是一介平民,爲了保衛紅菱而來。」
獅子聞言緩慢地坐起身,在走來的鳳仙面前跪下。
『 紅 菱 應 該 毀 滅 。 』
獅子緩緩抬起臉,父女以同樣的紅眸對視了一會兒。
他衝向被藤蔓五花大綁,不斷掙扎的巨馬寒緋。沙汰晴吐失去意識,已分不清敵我,正準備朝自己的愛馬揮下巨木鞭子。
「他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染吉竟如此忠於使命!」
『 判 例 是 嗎 ? 』
「說到舞藝,獅子也很強。大勝那個閻羅王。」
緊接着「咻砰!」飛來一支箭,插在壹號和畢斯可之間的地面。
然而沙汰晴吐的花力遠勝方纔。他背上伸出的櫻枝有如鞭子般擊打地面,那已經和巨木一樣粗,無法稱作枝條。巨木長鞭能伸至廣場任何角落,將四五名戰士一同甩飛,即使躲在柱子或岩石後方,長鞭也會連遮蔽物一同擊碎。
「王兄?」
「你真的打算在他身上種蕈菇嗎?」
『 你 們 想 來 攪 局 嗎 ? 』
『 紅 菱 。 』
「還好您平安無事……」
女兒的聲音堅定有力……卻有種已然遠行的感覺,父親聽了不禁對她伸出手。獅子愣了一下,最後緩緩將手放在父親手上。下個瞬間……
「沙汰晴吐!……王兄,沙汰晴吐在動!」
『 唔 ? 唔 、 唔 、 喔 、 喔 ──── ? 』
美祿以輕盈的身體拔起地上的大斧,躍至空中。他利用大斧的重量在空中迅速翻了幾圈,用力將祖母綠斧刃「砰!」地砍進沙汰晴吐的肩膀。
「……美祿變出的那個是……!」獅子不自覺顫抖起來。「是鏽蝕,他使鏽蝕凝固,做出了大斧!他從哪學會那種魔法的?」
「……唔!抓緊了,獅子!」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們救了你的愛馬呢,法官。」
「要用杏鮑菇前至少給個暗號吧!你最近做事越來越粗魯了!」
「我要再做一件亂來的事。做好準備,畢斯可!」
紅菱戰士們排好陣形,舉起盾牌。
「餘當然沒事。儘管餘以精湛的舞藝應對,那匹脫繮野馬卻始終沒有迷上餘。人們說馬耳東風,看來馬真的是種不解風情的生物。」
這讓沙汰晴吐的動作開始變慢。原本像大蛇一樣揮舞的巨木鞭子,有幾根承受不住自身重量應聲折斷,砸在地面化爲粉碎。
「當國王的盾牌!」
「鳳仙陛下的劍不得染血。因此我弄髒了我的劍,保護人民。我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僅此而已,鳳仙陛下。」
站在畢斯可身後擋住巨木鞭子的,是一身鮮紅裝甲的木人──赤星壹號。它將背上的推進器開到最大,用身體承受沙汰晴吐無比巨大的力量。
畢斯可立刻察覺到那是什麼箭,和壹號同時跳離原地,隨後……
「喂!要救連我一起救啊,笨國王!」
畢斯可威風凜凜站在寒緋前方,巨木鞭子眼看就要朝他頭頂揮下……
「保護鳳仙陛下!」
「壹號!」
「什麼鬼!你如果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就應該早點說!」
「你剛纔不是說亂來一兩百次也沒關係嗎?」
『 不 準 過 。 』
「……怎麼是我掩護你啊!角色顛倒了吧?熊貓你這混蛋!」
「唔……這是怎麼回事!」
美祿說完便在畢斯可身旁落地。兩名少年一同瞪着沙汰晴吐,交頭接耳。
畢斯可開口想說些什麼,復又作罷。鳳仙見女兒接受了自己的羅剎本性,仍一心想守護父親,於是靜靜地痛哭起來。
鳳仙以刀術和鳳仙花保護着紅菱人民,斜眼對美祿喊道:
「好厲害……!王兄的箭像閃電一樣!將巨木的連擊全部彈了回去!」
畢斯可坐着回頭,只見鳳仙王的長袍在風中翩翩飄動,站在遠處看着這片寒椿花海。
「美祿,你這傢伙──!」
「真會說。你哪來這股自信?」
「混蛋,你連自己的馬都想殺嗎?」
杏鮑菇猛然發芽,將沙汰晴吐的巨木鞭子彈起後,以強大的生長力道將其折斷。意外的衝擊使沙汰晴吐踉蹌了一下,氣得咬牙切齒。
鳳仙甩着長袍跳了起來,單手抱起女兒獅子,蹬向地面縱身一躍。畢斯可連忙跟在他後頭一起跳,卻有個像粗樹根的東西「砰!」地砸在他腳邊。
他如今看起來就像個櫻花之神,抑或怪獸……櫻樹持續生長,完全包住他本來就很巨大的身軀,使之膨脹成原來的三倍。唯一能讓人想起他本來面貌的,只有裸露的白柱牙齒。
真言咒語使美祿吐出的氣息凝結成綠色方塊,繞着他舉起的手高速旋轉,在他手中形成一把祖母綠色的閃亮大斧。
在他們對話時,櫻枝已將寒椿花海全部吞噬,將奮勇砍向枝條的戰士一個個彈飛。無數枝條從沙汰晴吐背上伸出,排列出整齊的圖案,宛如神佛背後的光。
在紅菱之王鳳仙巧妙的戰略下,他們最終沒損失一兵一卒,就贏得勝利。
『 任 何 人 都 ── 』
「要是你搞砸了,我就會死喔。我走了!」
杏鮑菇的衝擊將壹號震倒,畢斯可被壓在它下方大叫:
畢斯可沒等鳳仙說完就跑了出去。
沙汰晴吐眼前的人有一頭天藍色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是嗎……妳做得很好,紅菱獅子。」
「重要的是保持懷疑的態度,鳳仙王。」美祿跳着閃過甩向自己的鞭子,以冷靜的聲音回答:「我們的蕈菇真的沒效嗎?仔細觀察,相信所見,再稍微思考一下……勝利方法或許就在觸手可及之處。」
「不,染吉已完全失去意識。他的昏厥使得過強的櫻花之力失去控制……強行操縱無意識的他。」
『叭喔嗚──!』
「我亂來也不只一兩百次了,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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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予權利人大型武器!)」
鳳仙退到紅菱戰士的隊伍前方,看着眼前的景象低語。
美祿說完,將泛着藍光的短弓和箭筒扔給畢斯可。畢斯可從壹號身下脫身並接住東西,摸到熟悉的短弓觸感,他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啪鏘!
「什麼?都被打成那樣還有意識?」
「你受了重傷……!這樣太亂來了,王兄──!」
「你恢復正常後,可要好好報答我們喔。」
在鳳仙背後,可以見到被鳳仙花奪去自由的巨馬寒緋,牠正被紅菱戰士們用藤蔓捆起,喘着氣發出不甘的嘶鳴。
「餘也看到了,邊舞劍邊看的。」
「白癡啊!快點砍下去,美祿──!」
「你要自己衝進那個堡壘般的傢伙懷裏嗎!」
「從我的學歷。」
「……妳怎麼會來,獅子?妳已經……」
『 你 做 了 什 麼 , 小 鬼 ? 』
「看來你喜歡蕈菇,卻不喜歡真言呢,法官!」
美祿持續將真言之力灌進大斧中,削弱沙汰晴吐的力量。強烈的鏽蝕力量反彈,使美祿自己的雙臂也逐漸被鏽蝕包覆。
在這種相互搏命的極限狀況下,美祿那張俊美少年的臉上仍浮現了獵人般的笑容。
「我在一接觸到鏽蝕風就會枯萎的『花』中……注入了大量的鏽蝕!我有自信能夠讓你的櫻吹雪凋零!」
大斧在沙汰晴吐身上砍出的傷口發出綠色強光。朝四方攻擊的巨木一根根失去力量,斷裂在地四分五裂。散落的櫻花瓣在空中飛舞一會兒後,便被鏽蝕吞噬,化爲粉末消失。
「這不可能,他竟讓染吉『枯萎』了。」鳳仙王罕見地露出嚴肅表情,喃喃自語:「花朵的確不耐鏽蝕,但熊貓究竟有多少咒力才辦得到這點?」
『 唔 唔 喔 喔 喔 喔 ! 』
「……就是現在!畢斯可──!用食鏽收拾他!」
「好,知道了!」
畢斯可回應正與沙汰晴吐抗衡的美祿,從箭筒抽出一支箭。他拉滿弓後深吐一口氣,意識在一瞬間專注至極致,喚醒體內的食鏽孢子。
「還要四秒……三……!」
「畢斯可!快點!我快撐不住了!」
鏽蝕已然侵蝕到美祿的脖子,令他發出哀號。沙汰晴吐沒錯過那一瞬間的可乘之機,動了起來。
『 哈 啊 ── 』
他高舉巨木雙臂。美祿連忙想念出防禦真言,沒想到沙汰晴吐竟扯斷自己由樹木構成的一隻手,扔向畢斯可。
「糟了,他要攻擊畢斯可!」
畢斯可正全心全意喚醒食鏽,面對沙汰晴吐的捨身攻擊,反應慢了一些。樹木手掌五指張開,以極快的速度飛來,企圖用力握住畢斯可的身體。
「……唔喔,這傢伙!」
『叭嗚!』
如畢斯可所言,食鏽以極快的速度「啵咕、啵咕!」毫無節制地發芽,將沙汰晴吐身上的樹木鎧甲接連彈飛。
「我們也不用殺了他,真是皆大歡喜。」
「……謝啦,壹號。」
「餘從未想過施予人類花力。妳真聰明,獅子。」
『叭嗚。』
「好、險──拿捏一下力道好嗎!我差點像個蕈菇門外漢一樣死掉!」
「沒事,現在就算身上有再多鏽蝕,也能用安瓶治療。」
啵咕!
「餘也活了不少年歲,想都沒想過有人類能打倒染吉……不,應該說那股花力的化身。」
國王竟在人民面前向一介蕈菇守護者低頭,此事非同小可。美祿爲此感到惶恐,連忙激動地說道:
畢斯可躺在地上,輕撫美祿因真言而鏽蝕的半張臉。那模樣就像過去在忌濱與他初次交戰時的帕烏。
(……獅子,太好了……)
「咳哼,沒想到餘竟得向野獸般的傢伙低頭。餘,鳳仙,絕不會忘記今天的事。」
過了一會兒……
「你──又提起這件事!就說我不要了!」
美祿皺起眉頭,再看了照顧傷患的獅子一眼,突然倒抽一口氣,迴歸醫師的本分,紅着臉衝去幫獅子的忙。
包覆着沙汰晴吐巨大身軀的鎧甲全部碎裂四散,只剩頭盔還留着。但令人驚訝的是,他的身體仍很健壯,甚至時而發出「齁齁齁齁」的鼾聲。
滋咚!那把弓放出有如戰車炮的衝擊,將獅子和鳳仙彈飛。美祿也在同時有默契地跳開,大衣在風中飛舞。太陽之箭擊碎鏽蝕大斧,深深刺進斧刃根部的裂縫中。
食鏽一株接着一株從櫻樹紮根的地面發芽,活力十足地「啵咕、啵咕!」綻放。
「!糟糕!」
食鏽綻放時間過早,使美祿來不及拉開距離,被那陣衝擊彈飛。眼見搭檔呈螺旋狀墜下,畢斯可往側邊一跳接住他,兩人一同在廣場地面上翻滾。
「弓由我來製作!請閉上眼睛,想像出一把最強的弓!」
滿臉煤灰的少女那副豔麗模樣令美祿有些驚訝,頓時無法像往常那般回以笑容。當他心情恢復平靜時,獅子已經去照顧下一位傷患了。
「傻瓜,集中精神。餘來幫妳……將所有花力灌注至妳身上!」
畢斯可聽見美祿的話回頭一看,只見櫻樹吸收了被植入其中的食鏽之力,再度萌芽。
美祿感受到紅菱們散發出嚇人的氛圍,連忙制止畢斯可。鳳仙流着汗、頭髮散亂,氣喘吁吁,清了清喉嚨。
鳳仙將視線從一臉不悅的畢斯可身上移開,望向遠方呈大字形仰躺在地的沙汰晴吐,微微眯眼露出笑容。
「沒有染吉的命令,櫻花刺青還是消失了嗎?」
「王兄!」
「這比真言弓還強……!美祿──!我要放箭了!」
「這怎麼敢當!不用了,鳳仙王,我們只是因緣際會……!」
「唔哇──!」
(莞爾一笑。)
「……笨蛋,用那麼危險的戰術,把自己搞成這樣……」
櫻樹吸收食鏽之力後開出鮮豔亮麗的花,和原本狂暴的模樣相反,綻放出純粹的生命光輝。
壹號連忙擒抱住樹木手掌,使畢斯可勉強逃過握擊,但手掌中伸出的枝條像蛇一樣蠢動,纏住畢斯可的弓,將弓從他手中奪走。
畢斯可和壹號在鳳仙王身旁繞來繞去,仔細檢查他的姿勢,時而用膝蓋輕碰他的身體調整動作。畢竟是鳳仙自己說要道謝的,他只能任由畢斯可對自己爲所欲爲,身體不斷顫抖。
啵咕。
「嗯喔喔喔喔畢斯可──!壹號!你們兩個──!」
「可能是因爲你長期生活在這種狹小的環境吧。」
啵咕。
畢斯可從弦的觸感確定這把弓的威力後,睜大眼睛。接着食鏽孢子便飄了起來,使畢斯可的頭髮呈太陽色亮起。
(……總、總覺得……獅子變得好漂亮。)
「我不是說這個!要是鏽蝕侵蝕到肺,你就死定了!」
「正中目標!成功了,王兄!」
「來,道謝吧。」
美祿明白,正是與畢斯可這場短暫的旅行,使她變得堅強而美麗。但想到這裏,他心中莫名燃起一把火。
「……好!」
『 不 準 過 , 誰 都 不 準 通 過 六 道 大 門 。 』
(……唔、唔唔!糟糕,王兄力量太強,我的花力無法達到相應的強度。若他使盡全力拉弓,弓會斷掉的……!)
「對啊。」
啵咕!一株尤爲巨大的食鏽發了芽,衝破巨木怪物,將昏厥的沙汰晴吐從厚厚的樹皮內側「砰」地彈飛出來。
聽見美祿的應許,畢斯可的翡翠雙眸放出光芒,用超乎常人的力氣將藤蔓大弓拉滿,弓身碰到空氣中飄散的食鏽孢子後,開出一朵又一朵的花,最後弓也染上太陽色光芒,在畢斯可手中形成一道太陽弧線。
「你體會到我平常的感受了嗎?」
「喂,畢斯可,這樣說太失禮了!」
不懂得怎麼讓事情安靜落幕的一行人又喧鬧起來。美祿不經意回頭,再次望向整座櫻花飄舞的廣場。
鳳仙走到兩人面前,他後方的紅菱戰士聚集起來,一個接着一個帶着敬意跪下。看見上百名紅菱向自己低頭,兩人有些不好意思,鳳仙站在他們面前愉快地接着道:
他看見紫發少女站在稍遠處,辛勤地爲受傷的紅菱們療傷。少女低聲向傷患說了些勉勵的話,那名紅菱眼中立刻充滿活力,用力點頭,回握獅子的手。
「咦?」
美祿下意識坐起身,抹去畢斯可身上的血,檢查他的皮膚。畢斯可身上的櫻花刺青就在他們倆面前化爲粉塵,消融在空氣中,他的皮膚終於恢復成原本的肉色。
「上吧,畢斯可────!」
「染吉是餘唯一的知心好友。餘若對他動手,餘身爲國王的道路也會受到污染,產生迷惘。餘……不,全體紅菱在此向你們道謝。」
「……父王!啊、不、國王……」
「而且,呵呵……你們還想留他一條活路,想法真傻。」
「適可而止!這樣下去會引發民族糾紛的!」
「唔哇!」
鳳仙的聲音忽然傳來,兩人和一臺機器人一同抬頭。
「好,腰就保持這樣。接着縮下巴,說『謝謝畢斯可先生』……」
美祿以滿是煤灰的臉爽朗地笑了笑,用手指抹去搭檔臉上的血,讓他右眼的戰士刺青顯露出來。
「是跟我道謝啦!……等等,畢斯可,你的刺青!」
「你遲了六秒!好,你放吧!」
『 不 準 。 』
「餘會努力的。畢竟餘之後就要成爲你的岳父了。」
「……糟、糟糕。」
「弓被他捏爛了,這下只能直接……」
「用太多菇毒了!快逃,美祿!」
「這不是鞠躬該有的角度,腰要再彎一點。」
獅子終於注意到美祿望着自己,和他四目相對。兩人默不作聲,只是望着對方,最後獅子……
「啊哈哈!從後方看着搭檔,很擔心吧?」
「喔喔!」
鳳仙將手貼在獅子背上,灌注王之花力,爬在畢斯可身上的藤蔓隨即增強力道,形成一把翠綠且璀璨的植物大弓。
「沒錯,你們做到了……雖然很傻……卻是場漂亮的戰役。」
『 唔 喔 喔 喔 喔 ! 』
「……嗯,很漂亮……閻羅王的力量安分下來也挺無害的。」
「你看,畢斯可!櫻花開得好漂亮……」
「把這當作一段美好的回憶吧!」
「接招────────!」
「少囉嗦。我們都成功了,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從沙汰晴吐身上噴飛的樹木碎片散落地面,急速成長,形成了新的櫻樹。
食鏽吞噬真言之斧,力道增強,轉眼間就衝破巨大的櫻花樹,不斷髮芽。
「哼!」
「這證明他的櫻花之力已用盡。不只你,所有蕈菇守護者身上的櫻吹雪應該都會消失。」
沙汰晴吐的手掌像榨汁機一樣握成拳頭,將畢斯可的弓捏碎,隨手將碎片撒了出去。接着那隻手掌便削着地上的泥土撞上廣場牆壁,激起白煙。
獅子拉住正要衝出去的畢斯可。畢斯可回頭一看,她耳後盛開的寒椿泛着紅光,臉上露出勇猛的表情。
那笑容遠比兩人相識之初更爲成熟。
『叭嗚。』
鳳仙頭一次彎下修長身子,向兩人和一臺機器人道謝。紅菱戰士們也繼而向他們深深低下頭。
畢斯可不再懷疑獅子的能力。閃亮的藤蔓一條條從獅子身上爬向畢斯可的手臂,以極快的速度化爲弓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