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奇蹟的定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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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7954 字

「快點,畢斯可!」

「這間房間嗎?」

穿過通路,「砰!」地踢開門扉闖入的場所,是個宛如表示至今見到的幕後場景是場謊言似的,純白且乾淨的地方。

猶如小型的宴會會場,十分單調的房間。

在中央,用一枚厚重的強化玻璃隔開的是……

依然年幼的紅菱的孩子們,彼此依偎着身體,正在瑟瑟發抖。

「是紅菱的孩子們。黑革到底有何盤算……」

『來!終於要進入場景三的拍攝了。』

從裝設在某個地方的音響,響起黑革雀躍的聲音。兩名少年原本以爲會被刺客集團包圍,擺好架式,因出乎意料的發展一臉喫驚。

『場景一和場景二,動作場面的表現都十分優秀。不過赤星,老是在打架,觀衆也會看膩。這類型的電影,必須有懸疑──某種解謎要素作爲緩急。《異次元殺陣》這點做得最精彩,改天借你看。』

「那種無聊的口吻,我已經聽膩了!快點說妳想做什麼!」

『很好!身爲主演的自覺出來了呢。』

黑革滿意地繼續說明。

『首先來練習一下。在你們面前,透過強化玻璃看見的是無辜的紅菱的孩子們……哎呀,白皙的肌膚真是惹人憐愛呢。難怪狂熱者都想對他們出手。』

「妳打算對那些孩子做什麼!」

『看見正上方的計時器了吧?剩下三分鐘……時間就會歸零喔。』

黑革從喉嚨深處發出呵呵笑聲,裝模作樣地停頓了一會兒。

『我特製的枯葉瓦斯會散佈至那間房間,那些小鬼們將枯萎死去。』

「黑革!」

『你們倆應該不允許那種悲哀的結局吧。你們接下來,要順利破關我準備的智慧猜謎,以幫助那些人……哦哦!赤星,太着急了。就在你碰到弓的那一刻,計時器就會歸零。』

獅子雀躍地想打開鑰匙孔,然而其思考的深處……

(好!我的花力沒有喪失。)

獅子把意識集中於被綁在身後的手腕上,散佈些許花粉……

「混帳……!」

規則如下。

(…………。等一下。事情會如此簡單地發展嗎?)

那隻兔子是「說實話的誠實忌濱兔兔」或「肯定會說謊的騙子忌濱兔兔」其中之一,你們無法判斷他是哪一種。

「…………」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所以你到底是哪一邊,負責說謊的嗎?」

「不對,我明白了!能分辨說實話的人和說謊的人的問題……!」

『住手啊──!』

「總之,這個場合不可以像過去那樣用蠻力喔。得用智慧解開問題,讓黑革接受……」

「咦咦,好厲害!那麼,要如何……」

在這種情況下,紅菱的新王獅子,在六道囚獄中培養的極限狀況下的延命術,基於鋼鐵的精神力使她的思考如寒冰一般澄澈。獅子深呼吸一口氣,飛快地思索。

「獅子!黑革,妳這混蛋!」

眼前只是用一枚厚重的玻璃隔開的白色房間,沒有監視的氣息,這對獅子而言可說僥倖。

「……太、太棒了,成功了!」

(好,這樣就……!)

頭所裝備的刑具,對手銬的干涉產生反應後,驚人的電流竄過獅子的全身。

(怎、怎麼回事。我到底怎麼了……!)

在咬牙的畢斯可面前,有個忌濱兔兔推着喀喀作響的移動式桌子前來,朝兩人恭敬地低頭。

對手是潛入六道內部,豈止法務官沙汰晴吐,連六道囚獄也徹頭徹尾欺騙的梅帕歐夏本人。在北海道時再不情願也親身感受到寒樁的花力,當真認爲這種拘束能順利囚禁獅子嗎?

「那就把那傢伙的頭套脫下來。用眼睛觀察,就知道是否在說謊了!」

父王鳳仙睿智的眼神閃過腦海。

(嗚,嗚……)

舉起左手「×」的牌子。

「畢斯可,紅色的!」

「喂──!等一下啊!」

同樣鋼鐵製的椅子上,雙腳被皮帶纏繞,被綁到身體後面的雙手手腕被像是手銬的物體銬住。她的全身能自由活動的只有脖子以上……現在是這種慘狀。

「說謊也會回答正確答案?」

美祿與黑革慌張阻止畢斯可的聲音重疊了。抱住大步走動的畢斯可的腹部,勉強阻止了他,美祿(和黑革)喘了口氣。

「也就是猜二分之一吧?」畢斯可理所當然似的快步走向按鈕的位置。「至今爲止不斷在百分之一的情況活下來。猜五五機率不可能輸。」

「畢斯可,你看起來挺有自信的。明白什麼了嗎?」

畢斯可不明白美祿的意思,一臉詫異地凝視他的側臉。另一方面,忌濱兔兔沉默半晌後,緩緩地……

「假如我問你『藍色按鈕是正確的嗎?』,你會回答『○』嗎?」

「意思是……」

美祿讓專注力全力運作,專注聆聽黑革的聲音,蹙眉思考,忽然……

轉頭望向十分冷靜的搭檔。

(儘管這身拘束誇張又有威壓感,不過外表越結實則構造應該呈相反的單純。)

(嗚!)

「我搞不懂。」

「別說蠢話了。我很認真啊!」

「「獅子!」」

(…………。不對,若思考太久會錯失良機!打開鎖吧,「發花」!)

「什麼啊!有夠卑鄙!」

美祿喜不勝收,另一方面畢斯可沉下臉,不解歪頭。

『哎呀,抱歉抱歉。咳咳,我只說明一次……

在你們的眼前,有紅色與藍色兩種按鈕。

『帶他們到下一層樓。』

『來,下一個房間在這邊,是說在吵什麼……啊啊,這個小鬼做了什麼蠢事!快點停止電流,要命,她要死翹翹了!』

「不、不需要勉強自己瞭解喔,畢斯可……」

猶如小蛇窸窣地爬動般,深綠色的藤蔓從手腕伸長,纏繞住鋼鐵的手銬。藤蔓找尋小小的鑰匙孔,鑽入裏面。

「可惡!沒時間了。哪一邊都可以,快點按按鈕,美祿!」

理出的頭緒(?)逐一被否定,畢斯可「唔唔唔」地沉吟,看來無法採取行動,環起手臂。美祿斜眼望着暫且冷靜下來的畢斯可,在自己體內找尋靈感,大腦沉浸在思考的海洋中。

忌濱兔兔點頭回應黑革的吩咐,催促兩人,走到通往下一層樓的門。畢斯可快步追上去後,無畏地朝忌濱兔兔問道。

朝左右甩動的頭不知爲何異常沉重,從額頭和頸部碰觸的冰冷血鏽的觸感,讓她明白身體被迫穿戴某種鋼鐵製的,類似刑求盔甲的東西。

你們只擁有一次……只有一次喔,向這個忌濱兔兔詢問只能回答○或×的問題,只能問一次喔!

(拜託了。伸長吧……!)

與頭部的刑求頭盔一樣,那個手銬似乎也用厚重的鋼鐵打造,嚴謹地具有三個鑰匙孔,不過如獅子的判斷,一反強度,構造十分單純。獅子伸長的藤蔓確實鑽入鑰匙孔內,飛快碰觸到第一個鑰匙孔的深處。

『喂……喂!是誰把電流調成致死設定的。不是交代過調整爲懲罰模式嗎!這、這種情況莫非……!』

僅憑只能問一次的問題,主角赤星畢斯可是否能成功拯救無辜的孩子們的性命呢?』

從音響中傳出翻閱劇本的聲音時,計時器也不斷倒數計時。畢斯可吼着「快點!」,黑革匆忙回應。

『停止倒數 瓦斯散佈 中止。』

「嗚,啊,啊,呀啊啊啊啊啊──!」

美祿來到畢斯可的眼前,用力伸出手指指着「嗚」地膽怯的搭檔,開始說明。

黑革十分滿意,從音響中接下美祿的說明。

(…………彆着急。別憤怒,獅子!到現在依然沒有殺害王的怠慢,倘若爲先王肯定能因此反將一軍。父王會怎麼做。如果父王在這種時候……!)

倘若爲正常人,其意識將被恐懼侵蝕,根本無法好好思考吧。

「!我知道了!」彷彿被搭檔的話推一把,畢斯可風馳電掣地拍下紅色的按鈕。兩人的雙眼同時望向玻璃牆後方的計時器。

其中一個按鈕是計時器的停止鍵。另一個按鈕是枯葉瓦斯的噴射裝置。

「太愚蠢了,這種做法怎麼可能瞭解正確答案。分明不明白在說謊還是說實話,不管問什麼都沒有意義啊!」

『當正確答案有兩種選擇時,表面的表面是表面。而背面的背面……果然是表面。不愧是我看上眼的忌濱名醫,頭腦依舊轉得很快。』

某個人踢破門闖入室內,朝音響吼着忿忿聲。

(被綁起來了。……可恨。又一次……又讓我嚐到身爲囚犯的恥辱!)

『不行不行,那種做法不叫智慧!同樣禁止用本能或敏銳解開問題!』

『那麼做拍不到好畫面啊,赤星!不認真玩遊戲的人別按按鈕啦。追加一條規則,若不經思考就按按鈕,當場遊戲結束!』

機械聲從音響流出,原本屏息望着美祿的紅菱的孩子們,互相抱住彼此,發出歡呼聲。

美祿的藍色眼眸閃爍睿智的光輝,快速走近拿着○與×的牌子的忌濱兔兔,流暢地問了問題。

「……???」

『貓柳在一個問題中,讓忌濱兔兔說了「兩次」謊言。』

「我依然不知道那個忌濱兔兔說實話抑或說謊,也沒有關係。重點是,只要問他就算說謊也會回答正確答案的問題即可。」

「說不上明白不明白。沒有比這情況更簡單的問題了吧?」

「王,兄……」

『我來說明一下規則。我看看……第四十五頁……咦?不是這裏呢。』

「我說實話。」

謎題的關鍵就是眼前的忌濱兔兔。

儘管獅子鮮血的燒焦味灼燒鼻腔內部,仍使出渾身解數奮力抬頭,臉朝向那道敬愛的聲音探去。

獅子全身剎那間僵硬,大大痙攣。

「……你來幹麼?」

被解放的獅子全身癱軟地在椅子上垂首。身體冒出白煙,紅色的眼眸空洞無比,身體反覆微微抽搐。

獅子遠遠聽見從某處響起的黑革的慌張聲音。就在獅子即將失去意識時,傳出「喀啾」的驅動聲,電流止住了。

「爲什麼那個問題能知道那傢伙在說實話還是說謊?有夠可疑。你只是裝作解開問題,其實用直覺選的吧?」

「問題只能問一次……嗎?」

『不管怎麼樣,論證確實出色過關了。放心吧,倘若無法正確回答謎題,兩個按鈕都會噴出毒氣。』

「…………???」

獅子從朦朧的意識中清醒後,在內心沉吟。

「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啦!」

獅子一喝,寒樁在鑰匙孔內「啵」地盛開,鏘一聲開鎖,此時。

忌濱兔兔簡潔地回道。畢斯可思考他回答的含意半晌,隨即覺得愚蠢,便不再思考了。

獅子那強壯又柔韌的劍士身體,被不留情的電流造成她後仰到骨頭髮出喀喀聲,纖細的喉嚨發出彷彿被碎屍萬段的慘叫。可靠的藤蔓被電流的熱氣燒得焦黑,化爲黑炭,撒落在地面上。

計時器在剩餘兩秒的時間,順利停止了。

畢斯可與美祿奔到在獅子坐着的機臺前鋪設的玻璃前。美祿凝神觀察獅子的紅色眼眸,鬆了口氣地吐氣。

「太好了,她還平安無事……!……黑革,太不公平了!我們分明還沒有聽見任何說明啊!」

『那傢伙解開手銬……到目前爲止還在演出的設想內,不過抱歉啦,電流的強度弄錯了,我已經解僱負責人了,別那麼生氣啦。不過,結果還不錯吧?如此一來,倘若兩名少年在下一個遊戲失敗,到底會有什麼後果呢……』

房間的照明燈投向被電擊燒焦的獅子。

『你們已經用眼睛和耳朵瞭解了。沒錯吧?』

「可惡……!」

強烈的悔恨令獅子緊緊咬住嘴脣。

(實在太不成熟了!)

傻傻中了梅歐帕夏的圈套,在師父畢斯可面前醜態畢露。從使出全力忍耐的眼瞼縫隙間,一滴眼淚滑落,染溼獅子的膝蓋。

美祿看見獅子令人心疼的模樣,眼眸中燃燒着熊熊怒火。

『別用那張臉來瞪人啦,熊貓小弟。人家都興奮起來了……來,下一場遊戲就是這個!噹噹。』

黑革欣喜地說完後,某個大型的玩具被搬到兩人眼前的桌子上。肩上掛着一條毛巾的副導演忌濱兔兔把玩具「嘿咻」地擺到桌子上後,恭敬地鞠躬致意後便離開了。

「這是什麼……不對,我曾看過!」

『不愧是相當普及的遊戲,連不食人間煙火的食人赤星也曾見過呢。沒錯。接下來要請兩人玩這個「黑革千鈞一髮」的玩具。』

「……黑革千鈞一髮?」

『仔細看着玩具喔。』

擺在桌子上的是,喜歡派對遊戲的蕈菇守護者們也經常遊玩,在日本十分流行的玩具。外型爲大酒桶的玩具本體上有多個讓短劍刺入的孔穴,從酒桶探出臉的是……

十分可愛的三頭身黑革,恰好收納在酒桶裏。

『是小小黑革的人偶。很可愛吧?重做了十六次喔。』

「無關緊要啦!快點說明!」

「怎、怎麼這樣……!」

「砰!」地打破厚重的水泥牆,全身冒出蒸氣,身穿藍色鎧甲的巨漢,有如仁王般現身。

『「啊啊?」』

「畢斯可,那個聲音是!」

畢斯可頓時保護想觀察隔壁房情況的美祿,往後退開,在他的眼前。

『啊啊真是的!怎麼這樣,如此一來就遊戲結束……』

『熊貓好可怕,我就開始說明了。這種遊戲是把短劍一隻只刺入酒桶內,如果人偶彈跳而出就輸的遊戲。不過「黑革千鈞一髮」恰好相反,只要刺中命中的洞,讓小小黑革彈跳而出,就是你們獲勝了。』

「畢斯可!怎麼這樣,等一下,一定有辦法啊!」

(這是畢斯可風格的計……計策!)

『對,對呀,等一下啦!這攸關你的弟子的性命啊。你就不害怕嗎?再稍微煩惱一下……』

『也就是說完全斬斷迷惘,把電流流過的時間壓抑在最低限度……以提升這名小女王的生存率。即便道理十分簡單,實行上卻很困難……終於拍到把赤星的英雄性質激發出的場面了。』

『把說明聽完啦,蠢貨。』黑革傻眼地說道。『聽好了,假如短劍刺中錯誤的洞孔……流過那個女王身體的電流級別就會往上跳。剛纔那是級別1……平常人只要喫到級別4的電流五秒,腦子就會被燒壞。』

被黑革的花言巧語耍得團團轉,直率的蕈菇守護者……畢斯可用那先入爲主觀念的「畢斯可性格」反過來將了一軍,找尋搶先黑革一步的機會。

『別擔心,我們會負責治療……不過傷腦筋,雖然拍到不錯的場面,轉眼間就結束就沒有好的拍攝成品了……就用那個廢案的場景吧。等我一下……』

美祿忿忿地目送他們離去以後,回神似的轉頭望向畢斯可,跑到他的身邊。畢斯可已經不流汗了,恢復平時緊繃的表情。

砰隆,砰隆!

轟隆!

畢斯可與獅子四目相交後點點頭,絲毫沒有猶豫,用力把短劍刺入下一個洞內。火花「啪嘰!」地四射,獅子大大仰身。

臉微微染紅,代替了回答。

「嗯哦哇啊──!」

無須說明,那位仁王是……

「王兄啊啊啊啊!請給我最後一擊吧────!」

「……?那就一個個刺入不就好了!快點做,美祿!」

小小黑革人偶彈飛的力道十分驚人,威力強大到貫穿白色房間的天花板,頭整個埋入天花板內。仰望的美祿與畢斯可的眼中只映出人偶的下半身,從該處粉碎的天花板碎片不斷落下。

「我在第一把短劍上塗了我的血。」

兩人的耳朵聽見更劇烈的轟隆聲,彷彿來自地獄的──早已聽慣的粗野咆哮聲。

其名轟動日本的法律,沙汰晴吐華蘇守染吉本人。

『來,接下來就是級別七了,這可是連閻羅龜也會暴斃的電擊喔!肯定會當場把人烤焦電死,所以再猶豫一下啊,赤星──!』

獅子奮力揚聲,打斷黑革的話。

『黑革導演!大、大事不妙了!』

「對某這個華蘇守! 無禮至極 無禮至極────!」

畢斯可繼續把第三把,第四把短劍刺進去。每一次都有藍白的電流竄過獅子的身子,逐漸燒焦她那雪白又美麗的身體。

『別說蠢話了。用了可讓十頭閻羅龜沉睡的超強力藥劑喔。就算有個萬一,沒有解毒劑應該無法清醒……』

整個房間突然發出轟隆聲響打斷黑革的聲音,大幅搖晃。

「畢斯可……!」

「拖太久只會讓她痛苦。下一劍。」

「這是 怎麼一回事?」

「閉嘴,黑革!移開這面玻璃,讓我治療!」

黑革沉默半晌後,十分感慨地往下說。

黑革發出驚愕的聲音,同時傳出「噗休」聲,通往獅子的刑具的電流開關關機了。獅子的身體冒出白煙,身體癱軟垂首。美祿匆忙奔到附近,凝視獅子好幾秒,轉頭望向畢斯可,用力點頭。

『很讓人動容嘛。不過女王陛下,妳根本不懂呢!就是這種獻身的態度讓赤星的判斷變遲鈍……』

「我明白了。」

黑革的聲音似乎混雜焦躁與錯愕,回答副導演。

「冤罪 無禮至極 罪該萬死。」

『那個男的實、實在太瘋狂了……啊~~啊。佈景都被砸爛了。是誰找來那個演員的啦?』

已經刺入第六把短劍,然而剩餘的洞孔還超過三十個。

『赤星,貓柳,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下一個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沙汰晴吐盯着其綁住雙臂到上半身的粗重拘束器,緊緊咬住白柱般的牙齒。宛如肌肉聚合體的全身蘊含巨大無窮的力量,讓鋼鐵的拘束器「啪嘰啪嘰啪嘰」地逐漸產生龜裂。

畢斯可聽見美祿欣喜的聲音,感到奇妙地抬臉……

「法、法官……!」

「……獅子?」

從音響傳出微微吵鬧的聲音,令畢斯可與美祿面面相覷。

美祿覺得搭檔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得要命,突然牽起他的手,用力上下揮動。畢斯可「哇」地低聲慘叫,嫌麻煩地揮開手,手指抵住嘴發出「噓──!」

「……!美祿,危險!」

「……賈維會爲我自豪?」

「開出……?」

『怎、怎麼可能。竟然命中了……!』

「安眠藥還沒有完全退!他還在昏沉狀態,只憑着怒氣行動。我們也快點逃跑,如果被波及,可就笑不出來了!」

「那、那麼,畢斯可並沒有命中嘍……!」

『你說清醒了?』

「王,兄!美祿!」

「唔唔唔唔唔唔。」

沙汰晴吐「砰嘰!」地扯開拘束器,高舉拳頭敲擊地面。這股衝擊使得照明器具從天花板四分五裂地掉落,脆弱的佈景有如紙屑般被破壞殆盡。

『在那邊等一下,現在就讓人帶路……對了,小小黑革人偶可以當作紀念帶回家喔──』

「我已經是死過兩次的男人。事到如今,這條命根本不足爲惜!喪命在師父的手中,是我的願望!請別猶豫,下手吧!」

「嗚啊!」

「你好有勇氣喔,畢斯可……!我實在無法那麼做……」

「沒錯!當然會啊!」

「我用蕈菇發芽的力量把人偶彈飛了。以不會露餡的發芽力。雖然的確在賭獅子是否撐得過去。唉,畢竟是獅子,不會輕易掛掉。」

「……我只在思考,如果是賈維會怎麼做。畢竟這十年來,我一直從旁看着那隻老狐狸耍小聰明啊。」

『人質,下一個人質清醒了!雖然意識朦朧,不過怪力驚人!』

畢斯可拉着磨蹭的美祿的手,正要離開出口時,一株巨大的櫻樹從建築物中央「咚!」地開出,使得兩人往硝灰山翻滾。

『是導演。』

獅子忍受疼痛呻吟,不斷微微地痙攣,這讓美祿渾身顫抖。

酒桶中央處的噴射結構啓動,把從酒桶探出臉的小小黑革人偶往上彈飛,蓋過黑革哀嘆的聲音。

畢斯可雙手環胸,嘟嚷。

『光解謎缺乏懸疑性啊,貓柳。到頭來,所謂人生就是剪斷紅線或剪斷藍線……賭命的選擇,這種意味就是這個場景的──』

『?什、什麼事,什麼事?』

被已然變成慘叫的獅子聲音推一把,畢斯可挑選紅色的短劍,一口氣刺入選擇的洞孔內。

美祿萌生彷彿心臟被捏碎的心情,盯着畢斯可的側臉。畢斯可已下定決心,表情仍因爲獅子的慘叫扭曲,冒出非比尋常的汗水。

「你指什麼?根本沒有什麼勇氣。我知道在第七次就會開出。」

「判斷快速奏效了。獅子沒事喔!」

「老頭會做得更漂亮啊。畢竟他常對我說,我不擅長耍心機。」

儘管使用孢子的方法並不罕見,在那種突發的場面,能選擇從規則的外側下手的腦的迴轉速度十分驚人。

美祿凝視搭檔不悅的表情,呆若木雞好一陣子。

『……嗯咦?』

被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櫻樹撞飛,從櫻樹突破的牆壁翻滾而出,兩人拚命逃出心靈恐怖館。

畢斯可把放置在桌面的短劍朝大酒桶刺入以後,隨着「啪嘰!」的火花濺出聲,獅子的身體後仰了。

「好、好危險啊~~……!」

「並非猜謎或其他遊戲,無法解開問題啊!就只是,就只是憑運氣,賭上獅子的性命嗎?」

「如果是黑革,就算你作弊也會樂不可支吧。」

『光靠肌肉就解開腳、腳鍊了嗎?怎麼有這種破天荒的人質啦!喂,懸疑篇已經拍夠了,快撤退!保護好攝影器材!』

『啊,白癡,等一下……』

沙汰晴吐將有如大樹般的手臂埋入地面,使地面震動。看來似乎想讓全身湧出的花力流遍整個黑革心靈恐怖館,各處的牆壁馬上破裂,「咚!咚!」地開出櫻樹。

「嘎啊啊啊────!」

畢斯可語畢,悄悄地讓美祿看左手的指頭上滲出的血液。畢斯可的食鏽的血的覺醒情況極爲巧妙,僅寄宿微弱的太陽光輝。

咚!

「不過,你搶先那個黑革出手了喔?畢斯可已經不會不懂耍心機了。賈維先生一定會感到自豪喔!」

『……原來如此……雖然與預設的畫面截然不同……』

聽見黑革的聲音,兩人清了清喉嚨,不禁挺直腰桿。

「那個混帳忙着念規則,沒看見我的手。……剩下的就是用刺入短劍的衝擊,讓食鏽發芽即可。」

「爲了什麼?基於何種罪刑 將某 打爲囚犯?」

「白癡!會被發現我作弊了。獅子和帕烏都在那傢伙的手中啊!」

「哦哇!喂,閻羅大人,稍微控制力道啦!」

黑革語畢後,切斷音響的電源,陷入沉默。剛纔那名副導演忌濱兔兔在玻璃後面登場,恭敬地行了一禮後,把失去意識的獅子那輕盈的身體抱起來,走進舞臺旁了。

兩人無力癱坐着,單卡拉比的軀體從上空慌忙飛過。

『唉,算了。就算剪掉那傢伙的場景,拍攝成果還不賴……喂──赤星。我有留話。詳情就詢問那個獅子女王陛下吧──!』

兩人半是傻眼地聽着從單卡拉比透過擴音器的聲音,只能目送他們離開。翩翩飛舞落下的櫻花花瓣,猶如白雪般降在他們的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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