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戈碧絲──！戈碧絲，唔哇，出大事了！」

「吵死了，蠢貨！妳這樣會害我震動到傷口！」

六道囚獄的正門廣場。

梅帕歐夏的哀號使戈碧絲斷裂的肋骨震動起來，隱隱作痛。戈碧絲忍不住吼了回去，梅帕歐夏揪住她的衣領，不斷搖晃。

「哇啊啊，蠢貨住手，洋、洋裝的領口要被妳拉鬆了。」

「妳的乳溝露多露少不重要啦，笨牛。」平時喜歡高傲地嘲笑別人的梅帕歐夏，如今全身冒汗，眼鏡也起了霧。「現、現在顧不了那麼多。回、回來了，那傢伙回來了！」

「就算拋棄妳的男人回來找妳，也不關我的事。別再叫我，我正忙着玩弄奴隸。」

「纔不是──！是沙汰晴吐，沙汰晴吐就快回來了！」

「……咦咦咦！」

戈碧絲甩開梅帕歐夏細瘦的手臂，正想走開，聽見這個名字不禁回頭望向對方。

「怎、怎麼可能，那個蠢典獄長接下來不是要去鹿兒島出差嗎……」

「聽說他在途中抓到了一羣重罪犯，咳、咳。」梅帕歐夏咳了起來，仍努力把話說完。「便親自將那些人押送過來。說、說不定他已經聽說我們剛纔讓赤星逃掉的事……」

「這、這種事妳幹嘛不早點告訴我，蠢貨！總之要瞞住他獅子逃獄的事，不然就慘了……」

「華蘇守大人回來了────！」

「開、門──！」

「「嗚哇──！」」

門前響起一陣傳令聲，大門嘎吱作響，緩緩敞開。戈碧絲和梅帕歐夏害怕到表情僵硬，盯着那道門。

「…………」

身穿大型鎧甲的巨漢垂下藍色頭盔，瞪着一點一點敞開的大門。

「典獄長！長途旅行辛……」

沙汰晴吐站在跪伏的獄卒們面前，眼神銳利地環顧衆人。

沒過多久，一隻受過訓練的大鷲飛來抓住壹號，將它帶往無邊無際的監獄深處。畢斯可見狀，下意識想從長袍中抽出弓箭，美祿死命制止他。

轟隆、轟隆！大地震動的聲音傳來……

「……好久沒回來了，某想巡視一下監獄。」

（好、好險……我還以爲被發現了。）

沙汰晴吐毫不理會這微小的騷動，對身旁的獄卒吼道：

沙汰晴吐猛地舉起手臂，將壹號拋至高空中。

兩名少年敏感地感受到沙汰晴吐低沉嗓音中的意涵。他們動都不動，猶如影子般隱去氣息，絲毫未表現出慌張。

沙汰晴吐扔下一隻卷軸，上頭用毛筆字寫滿赤星壹號的罪狀。字跡優美但獨特，讀起來很花工夫，不過獄卒還是鞠了個躬，趕緊退下。

（她們不是之前的副典獄長嗎？看來要被罵了。）

（你當我是狗嗎！這我當然知道。）

（等等，畢斯可！）

「……典獄長，呃，您腋下扛着的那個也是罪犯嗎？交給我們吧。」

「遵、遵命……哇！」

沙汰晴吐用粗手指摸了摸戴着頭盔的下巴。

『叭嚕、嚕……』

（那傢伙把壹號……！）

「……沒力了吧？獄卒，把它帶去地獄釜……」

（畢斯可，我提醒你，這只是偵查。你可別激動到衝出去。）

美祿努力拉住火冒三丈的畢斯可。還好周遭的獄卒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沒有人懷疑兩名少年。

『叭嚕嚕。』壹號吼道。

「你有着抵死不從的骨氣。漂亮•六分開！」

「所有罪行都是無力的！」

身穿華麗洋裝的副典獄長戈碧絲，與身穿白袍的副典獄長梅帕歐夏。

「可是典獄長……」

「在法律之前────！」

「是無辜的一般人。反倒是越常做壞事的人，越擅長隱藏自己的氣息。」

「不了，你們應付不了他。」

火花四散，螺絲釘等小零件向四周噴飛。

長袍落下，從中現身的是……

他們當然就是……

「行了，我自己來。」

「定罪──！」

壹號用拳頭重擊沙汰晴吐的腹部。然而那記銳利的直拳，在沙汰晴吐的鎧甲上連一道裂痕都沒造成。

「而且應該是二人組。」

直到周圍樹上的櫻花全部掉光，沙汰晴吐才罷手。

畢斯可與美祿。他們悄悄打昏兩名獄卒，搶走他們的制服，混在獄卒中。

磅、轟隆！

（他的牙齒好嚇人，那張嘴是不是閉不起來？）

「還是不服氣嗎？」

「……唔嗯。」

「妳們是副典獄長，鬼鬼祟祟躲在那裏幹嘛？」

（……這傢伙……！）

『叭嗚。』

砰轟！砰、轟隆！

就像獄卒說的，鐵籠已經多到從六道囚獄中滿出來，宛如小山般整齊堆放在大門兩側。這幾個月，沙汰晴吐毫無節制地從全國各地抓來大量罪犯，人數早已超過囚獄能夠負荷的範圍。

沙汰晴吐用鐵鏈將堆積如山的鐵籠綁在一起，揹在背上，因此看起來極具震撼力。鐵籠中不斷傳來「放我出去」、「把腳鐐解開，混蛋」等囚犯的怨嘆聲。

嘎、嘎、嘎。這座緩慢敞開的大門，除了用來阻擋囚犯外，更重要的作用是象徵六道囚獄的權威，因此建造得無比厚重。

沙汰晴吐將手臂如槌子般往下一揮，壹號沉重的身軀便被砸向地面，傳來大地震動的聲響。

「那就再試一次吧。」

『叭嗚嚕──！』

他一隻手拿着沉甸甸的直尺，常人光是想抬起來就可能被壓垮；另一隻手則扛着不斷亂動的赤星壹號。

（那個混蛋！）

「聽說妳們在某外出時惹了些事。戈碧絲、梅帕歐夏。」

「這些人是某在福岡北部抓到的蕈菇守護者一族。」六道典獄長沙汰晴吐震懾人心的低沉嗓音使鐵籠震動，亦使囚犯陷入沉默。「雖然是不法之徒，卻都實力堅強。某認爲他們有當獄卒的資質，已做好處置。將他們關起來，直到櫻吹雪刺青遍佈全身爲止。」

「你還挺有『活力』的嘛。」

『……叭、嚕……』

「「呀啊啊！」」

這座用來審判罪犯的監獄正門廣場開滿了櫻花。沙汰晴吐抓着壹號的手，將巨大的壹號往左、往右來回砸向地面，每一下都使櫻花飄散。

轟隆嗡嗡嗡！沙汰晴吐將鐵籠小山砸在地上，那陣衝擊使蕈菇守護者全部昏了過去。正門警衛室走出一個又一個獄卒，分工合作搬運鐵籠，每個鐵籠都需要十個人才勉強抬得起來，教人難以想像六道典獄長的力氣究竟有多大。

他以宏亮的聲音說完，遠方傳來一陣尖銳的鳴叫回應他。

「如您所知，六道大門非常沉重……我們已經動用上百人在推門了。」

沙汰晴吐說完，便將壹號拋飛出去。獄卒們還來不及反應，壹號就以不符巨大身軀的極快速度翻了個筋斗，將推進器開到最大，揍向沙汰晴吐。

「這、這就是法律守護者，沙汰晴吐大人的實力！」

嘎啦啦啦！大門發出轟響，以遠超乎剛纔的速度打開。

沙汰晴吐推開一臉疑惑的獄卒，單手貼在巨大的門上，一個悶哼都沒吭，就用那驚人的力量開始推動鐵製大門。

「唔嗯。」

（畢斯可，不要動！）

兩人屏息看着沙汰晴吐通過自己面前。

美祿看着跪伏在那兒的兩個女人，鬆了口氣。

赤星壹號是個擁有怪力的木人，若只是個稍有名氣的戰士，不可能打得過它。畢斯可不得不承認，六道典獄長既然能打敗壹號，就代表他這副威武容貌並非虛有其表。

不過，人們見到沙汰晴吐魁梧的身軀，通常都會被他的氣勢震懾，而不會意識到那纖細的江戶風情。

「現在害怕地縮起身子的人……」

獄卒聽說華蘇守突然歸來，連忙跑出來迎接，見到那雄偉的身影后卻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不過某在你們之中，聞到了罪惡的氣息。」

「回府，沙汰晴吐染吉大人回府了──────！」

「什麼……？」

沙汰晴吐聽完獄卒的話，低頭看向自己扛着的罪犯（這個人的身形也十分巨大），緩緩搖了搖頭。

『…………』

抓起他們正後方兩個穿長袍的人，扔向廣場中央。

親眼見到他後……

（……唔！）

壹號半毀、冒着火花，仍發出像要咬人的低吼，沙汰晴吐點了點頭。

「那傢伙經過洗腦後應該能成爲優秀的鋼鐵獄卒。它似乎是機械，找縣裏的工程師過來。」

「好、好的。可是，那個……」獄卒抬眼望着沙汰晴吐，有些尷尬地繼續說：「如果只有一兩個人還塞得下，但有這麼多罪犯，牢房實在不夠……如您所見，我們這裏已經擠滿了罪犯。」

「好吧，把他們用同樣的方式疊起來。」

汗水從畢斯可和美祿脖子滑落。沙汰晴吐將大手伸向他們的頭頂……

「還是不服氣嗎？」

「可、可是，沙汰晴吐大人，它的審判還沒……」

兩名獄卒跪伏在沙汰晴吐面前，興奮地小聲交談。

「這道門還是開得一樣慢。」

沙汰晴吐雙手抱胸，彎下巨大的身軀凝視獄卒們。

「某在路上已經審判過了。這是它的罪狀，謹慎保管。」

沙汰晴吐看都沒看渾身顫抖的兩人，爬上階梯，坐上六道法官專用的氣派黑色座椅。

「嗚、嗚嗚……」

「把這傢伙關進餓鬼道！」

沙汰晴吐對於江戶時代那些知名的奉行懷抱強烈的憧憬與尊敬，並以此聞名。他身上的鎧甲以藏青色和天藍色爲基調，這樣的配色也是爲了致敬奉行穿的武士服「裃」。

（注：奉行，江戶時代官名，多指町奉行，相當於地方的行政與司法長官）

在獄卒們的陣陣呼喊聲中，六道法官沙汰晴吐華蘇守染吉以自己的力量，將六道囚獄的巨大鐵門完全打開，回到了他的根據地。

（好、好巨大～……他、他真的是人嗎？）

「你對判決結果不服氣嗎？」

「膽小怕事的傢伙，該出來了吧──！」

戈碧絲汗如雨下，連包傷口的繃帶都溼了，不斷髮抖。

「由妳先說。跪在這裏，副典獄長戈碧絲。」

「典、典獄長，關於您聽說的事，事實上……」

「我叫妳過來，跪在這裏──！」

「好、好的──！我這就過去！」

戈碧絲慘叫似的應道，爬到椅子前，在沙汰晴吐面前趴下。

「妳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真難看。聽說妳追捕犯人時弄斷了肋骨，身爲執法者卻在罪犯面前威嚴盡失。」

「是、是的……」

「某要扣妳兩分。再來，妳指導下屬時太過激動，不小心傷到下屬，這也要扣兩分。」

「……？好、好的……」

「不服氣嗎？」

「怎、怎麼會呢……」

戈碧絲仍趴在地上，但她的臉龐稍微恢復血色。

（……真奇怪，他怎麼盡說些瑣碎小事……難、難道他沒發現？獅子的事還沒傳進他耳裏？）

「這些遺忘初心的行爲雖然難以原諒……但妳在某外出時看守囚獄有功，某不問妳的罪。妳暫時不準外出，專心在法律下精進。」

「遵、遵命──！」

戈碧絲將額頭貼在泥土地上，大聲回道。她流了一身汗，紅脣卻隱約露出笑意。

沙汰晴吐用直尺拍了一下大腿，點了點頭。

「這件事到此結束。接下來……」

「典、典獄長，請等一下。」

「妳這愚蠢的傢伙────！」

「本來戒備森嚴的六道，因爲副典獄長要求囚犯陪侍的關係，失去了監獄的功能。那個名叫獅子的紅菱，徹底利用了戈碧絲的弱點……」

「我就知道你忘了！好了，跟我來！」

「妳說六道囚獄出了『逃犯』？」

「我、我要殺了妳……妳這個蠢女人！我說到做到，我要把妳四肢砍斷，丟到飢渴的男人堆中！」

「典、典獄長！」

「妳、妳也是，妳也是啊！妳明明也找了漂亮的紅菱陪侍……！」

「啊……」

處於震動中心的是全身包着鎧甲的沙汰晴吐，他的鎧甲縫隙「啵！啵！」冒出染井吉野櫻，四周都飄着花瓣。

那陣彷彿能震裂大地的怒吼，使梅帕歐夏嚇得蜷縮起來。

「嘻嘻嘻……您的雙眼應該能輕易辨別真僞。您覺得我看起來如何？」

戈碧絲在地上爬行，想抱住沙汰晴吐的腿，向他求饒。

這樣下去，沙汰晴吐可能會在盛怒之下殺了獅子。兩名蕈菇守護者像融入空氣一樣隱藏自己的氣息，宛如雲霞般迅速潛入慌亂的六道獄卒值勤室。

「沙、沙、沙汰晴吐大人──！」

啵、啵！沙汰晴吐鎧甲下冒出一株株櫻花，好似他的憤怒化作實體噴出，震動他的巨大身軀。紛飛的花瓣色澤鮮豔，然而在場所有人都沒興致欣賞。

沙汰晴吐想要施予第二次制裁，獄卒們圍上前向他求饒。不知是憤怒還是煩躁，他「哼！」地低吼一聲，將完全昏厥的戈碧絲隨手拋飛。

一匹硃色毛髮的巨馬回應他的呼喊，穿過大門現身。沙汰晴吐跳了上去，那匹馬承受他的重量仍紋絲不動，非常健壯。

「戈碧絲打算隱瞞她最嚴重的罪行。這點懲罰……嘻嘻嘻，才遏止不了她爲非作歹的本性呢。」

梅帕歐夏說得正得意，忽然感受到空氣轟轟震動，立刻閉上嘴，冒着冷汗內心忐忑不安。

「聽、聽懂了──！」

「這是某招來的腐敗。傾斜的天秤一定要矯正回來。」

「您、您的態度令人敬佩……不過那名逃犯只是個紅菱小孩，不須勞煩您親自出動。不如解僱戈碧絲，交給我梅帕歐夏……單獨指揮。我只要兩三天就能找回逃獄的……」

梅帕歐夏被扔在地上，痛得扭動身體，沙汰晴吐對她說：

「下屬的錯就是某的錯，犯了錯就必須自己收拾殘局。」

「縱容囚犯逃獄，扣一千分。」

「呀、啊、啊啊──！……典、典獄、長……」

「某說的話，妳聽懂了嗎────！」

「妳說有『逃犯』，是嗎？」

「見過本人後，更覺得他這個人真不得了。」畢斯可傻眼地低語：「我們要怎麼跟那種人交涉？請他喫壽司嗎？」

梅帕歐夏扶了扶眼鏡，湊到沙汰晴吐身邊。

他喃喃說完，深吸一口氣。

沙汰晴吐咬牙切齒，發出嘎吱聲。

「某真愚昧。」他壓抑怒火，用渾厚的嗓音說道：「沒想到戈碧絲的作風竟如此腐敗，某真是瞎了眼……幫她包紮，某還有工作要交給她。等到適合的時機再進行審判。」

戈碧絲吐出憋在肺裏的空氣，放下心來，身後卻傳來梅帕歐夏的聲音。

梅帕歐夏對充滿殺意的戈碧絲回以輕蔑的目光，繼續說下去。

「唔嗯。」

「寒緋！過來──！」

「試試看啊，笨牛。妳總是高高在上地把麻煩事推給我，我再也不要幫妳擦屁股了。我要趁此機會，把妳從副典獄長的位子拉下來。」

「請您開恩，這樣下去戈碧絲大人會死的。」

「典獄長外出時，戈碧絲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爲所欲爲……她從紅菱囚犯中挑選外貌出衆的少女，要她們舔自己的鞋子，鞭打她們……利用神聖的囚獄，滿足她不潔的私慾。」

「我們就是要找交涉用的把柄，才潛入這裏的。剛纔那陣騷動正好使裏面一團混亂。要做事就要趁現在！」

「咿、呃呃呃……請……請原諒、我……饒我一命……！」

「嘻、嘻嘻嘻，典獄長，您又想親自追捕犯人了嗎？」

滔滔不絕的梅帕歐夏話還沒說完，沙汰晴吐就用大手抓起她細瘦的身軀。她的骨頭被擠壓到嘎吱作響，喉嚨發出微弱的哀號。

「……梅帕歐夏，妳這混蛋──！」

戈碧絲氣得眼冒血絲，想要撲向對方，被好幾名獄卒攔了下來。名叫梅帕歐夏的眼鏡女見到戈碧絲的氣勢，晃了晃針葉樹般的頭髮，輕笑道：「嘻嘻，好恐怖喔，笨蛋。」

「就在前幾天，戈碧絲疼愛的紅菱奴隸，獅子，活着爬出地獄釜，從六道囚獄逃了出去。」

沙汰晴吐發出彷彿能撕裂天空的怒吼，一把抓起嚇到顫抖的戈碧絲裸露的美腿，像剛纔對待壹號那樣，將她用力砸向地面。

名馬寒緋發出高亢的嘶聲，穿越六道囚獄的大門，如火球般飛奔過華蘇的街道。

「做事？我們不是來看那個閻羅王的嗎？」

「妳說的可是真的？」

沙汰晴吐回頭望向亂成一團的六道囚獄，咬緊裸露的白牙。

「正因妳們各自都有不足，某才讓妳們搭檔互補。下次戈碧絲再惹麻煩，梅帕歐夏，妳也別想活命。」

他用撕裂天空的聲音叫道。

變裝過的兩名少年待在鬧哄哄的六道囚獄門口，望着那個遠去的巨大身影好一會兒。

「妳明知戈碧絲的腐敗狀況，爲何坐視不管？」

戈碧絲聽見梅帕歐夏的話語，瞬間臉色蒼白。

「我接下來要說的纔是問題所在，典獄長。」

「住口……住口，混蛋，別再說了！」

「那、那個蠢小鬼還沒逃出華蘇！紅菱沒辦法通過關隘。我已經想盡辦法派人去找了，我們一定會……」

「追着逃犯的味道，寒緋。千萬別讓她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