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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6689 字
「但有必要傻傻攀登這面山壁嗎──!」
在呈弧形聳立的大地之壁中段。
兩名蕈菇守護者先是用杏鮑菇箭省下一段距離後,勉強抓住絕壁,用自己的身體攀登斷崖,披風被強風吹得不斷飄動。
「你不是說攀巖經驗多到數不清嗎?還是別爬了?」
「別小看我,這種小山……嗚哇!」
「看吧!專心一點。這裏地層很軟,一不留神就會崩落!」
如畢斯可所言,攀爬崖壁是芥川的拿手絕活,但如果要親自攀爬,就算是對蕈菇守護者來說也不容易。他們得徒手將鴻喜菇箭插進崖壁,將綻放的鴻喜菇當作把手點和踏足點,但若箭插得太深,可能會導致發芽力道過強,使人噴飛出去,瞬間滑落,因此需要堅韌的精神力。
「喂,美祿!」
「什麼事──?」
「我想確認一下!我們的目的是打倒獅子對吧?」
「是啊!都這種時候了,還需要問嗎?我們不是一直努力想要阻止紅菱的野心嗎?」
「……那爲什麼現在要爬這座來路不明的懸崖?」
美祿雖然試圖說服畢斯可,但其實……
「我們要爬到這座衝撞九州的超大島嶼上啊。」
他也對這樣的現狀感到十分混亂。
(沒想到紅菱藏有這麼大規模的攻擊計劃。在我們爬山的同時,說不定本州也受到了攻擊……不知道忌濱怎麼樣了。)
美祿心中閃過有着黑色飄逸長髮、聰慧笑容的身影。
(……我有點擔心帕烏……)
他想着被沙汰晴吐護送回忌濱的姐姐,不知對方是否安好。
這時上方突然落下一顆小石頭,砸到他額頭。美祿往上一看,只見畢斯可沒踩好踏足點,抓着絕壁死命掙扎。
畢斯可正想罵他突然之間說什麼傻話啊白癡,無人機就傳來帕烏的聲音,接續美祿的話。
「這、這次又是什麼?」
畢斯可擦着冷汗,勉強跳到一塊堅硬的岩石上,美祿確認過安全後也落至該處。水母外型的粉紅色滋露無人機在氣喘吁吁的兩人面前愉快地轉圈,正面搭載的熒幕上映出滋露的身影。
美祿驚訝地張大嘴巴,向一無所知的畢斯可拚命大叫。
畢斯可拉滿弓射出錨箭,然而憑小孩的力氣無法將箭射入岩石中,那支箭被反彈了出來。
畢斯可在美祿的死命呼喚下轉過頭,就在這時漆黑的隧道突然「噗哇!」的一聲,噴出一陣極其強烈的狂風。
「「北、北海道!」」
『不過是個小孩,我也載得動!』
「既然一直在旁邊看,幹嘛不早點救我!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監視我們的?」
一塊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陸地從日本海那側猖狂入侵,大口啃食四面環海的九州。
「謝謝妳,滋露!這是遠端操控的機器人嗎?」
推開滋露,出現在無人機畫面中的是忌濱縣知事,帕烏。她先前和沙汰晴吐戰鬥時受的傷尚未痊癒,身上留有繃帶等令人心疼的治療痕跡,不過那雙眼睛仍炯炯有神地注視着畢斯可。
『唉唷,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我好歹也是跟你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我的技術說不定能爲你做點什麼,就讓我看一下嘛。』
「我要殺了妳──!」
「這照片有什麼問題……」畢斯可說到一半,發現搭檔死盯着照片。
『他說得沒錯,畢斯可。』
『纔不是島嶼這麼好對付的東西。你們看這張照片。』
美祿以難以置信的神情搖了搖頭,激動地吐出一句話。
「「帕烏!」」
畢斯可正在岩石上歇息,後方的崖壁突然……
「這話太離譜了,日本最北的島嶼怎麼會出現在九州?」
「你才危險。鴻喜菇箭插進巖壁的時候,要多用點腰部的力氣。」
「帕烏!這些話待會再說!我想知道我們現在爬的這東西究竟是什麼。忌濱縣的衛星能不能看出端倪?」
「喂,美祿!快點上來。我等你的時間都能喝杯茶了~~!」
「妳、妳怎麼會在這裏……嗚哇、飛穩一點,我要掉下去了!」
『好啦,讓我看嘛。我絕~~對不會笑你的。』
(……那是、什麼?)
無人機發出的那陣邪惡笑聲,無疑是兩人的損友,大茶釜滋露的聲音。
『之後再跟你們收救援費,可別忘嘍!』
那臺六十公分左右的無人機以不符小小身軀的超高速度,直線朝着畢斯可滑翔而去。
「你後面──!後面的巖壁!」
「嗚喔哇!」
無人機發出帶有雜訊的人聲,靈巧運用前後左右搭載的水母型機械手臂,在空中順利接住墜落的畢斯可。
『帕烏要我用這臺機器偵察華蘇縣的狀況,順便跟蹤你們……喂,上面的,快點下去。別浪費我的燃料。』
『等一下──!』
「嗚喔喔喔,那什麼鬼啊?混帳!」
無人機接着映出的,是剛纔的衛星影像透過紅外線熱像儀拍攝的照片。
『知道了啦!快看這個!』
另一方面,忌濱縣政府似乎也發生騷動,只聽得那頭傳來「砰咚!」彷彿門被踹破的聲音,此後無人機的雜訊聲更加強烈。
『我都聽見了,滋露!妳竟敢嘲笑人家老公!』
『成──功!見識到滋露無人機的威力了嗎?』
就在美祿拉滿弓,準備朝畢斯可射出錨箭之時……
面對地面突然開出大洞這般超乎常理的狀況,美祿的反應慢了半拍。
(那、那傢伙~~!)
「美祿,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無人機載着畢斯可,得意洋洋地在原處旋轉了幾圈。
「囉嗦。少在那邊逞英雄,你明明就是個瘦皮猴!」
「我現在就來打造一個適合紮營的環境。帕烏,等我一下。」
「畢斯可,照片中的北海道……」
(太好了,好像有效。)
美祿被畢斯可那明顯的挑釁打亂思緒,他抬頭望向畢斯可,眼中映出驚人的一幕。
「喂,真的假的啊……九州被……!」
「畢斯可────!」
『哇──哈哈哈哈哈哈!』
注射完藥劑後,美祿將耳朵貼在崖壁上聆聽,方纔那陣「撲通、撲通」的脈動逐漸微弱,最後沉靜下來。
『恰巧是在你打倒那個沙汰晴吐後……被變成可愛小男生的時候~~』
『首先,關於你們現在爬的這片岩壁究竟是什麼……』
帕烏話一說完,無人機的熒幕隨即切換畫面,映出九州一帶的衛星照片。兩名少年探頭望着那幅慘狀,驚訝到說不出話。
一陣沉默後……
「咿咿咿……可惡,這巖壁真煩人……!」
「可、可惡……欠了討厭的傢伙人情……」
『對了,我正是爲了說這件事,才與你們接觸的……你們現在能冷靜說話嗎?』
「瘦皮猴……!」
『吵死了!不要同時說話。滋露,快給他們看下一張照片!』
『沒錯。這是運用木人技術特別製成的,厲害吧?我本人正在忌濱縣政府的VIP室裏~~』
從衛星照片看來,福岡、佐賀一帶已被它吞入腹中,那長得像鳥喙的細長部位正好搭在華蘇縣上。
少年們再度發出驚呼。
『嗚,鐵棍女!不要破壞門鎖闖進來!』
「畢斯可──!危險!快逃啊!」
美祿的擔心似乎讓畢斯可很不爽,他突然找回力量一鼓作氣往上爬,奮力爬到大大凸出的岩石上,對底下的搭檔「呸──!」地吐了吐舌頭。
(……希望這能讓牠安分一點……!)
『我們稱之爲大陸海獸•北海道。』
首先,那片大地的溫度十分溫暖。身體緊貼在巖壁上的美祿和畢斯可也因那股熱度而汗流浹背。
「啥啊啊!」畢斯可發出一陣怪叫,美祿用繩箭充當安全繩綁在他身上,這下兩人終於能在岩石上放鬆歇息。
「滋、滋露?」
「北海道不是青森上方那塊超大陸地嗎?據說那裏的進化生物太過危險,導致去過那裏的人沒一個活着回來……」
『我說我說,你全身都被變成小孩子了嗎?讓姐姐好好看一下。』
大大張開成一個圓洞,彷彿漆黑的隧道口般正對着畢斯可。
『哈哈哈哈!你們兩個沒有我果然不行呢!』
一道女聲突然響起,此外還能聽見噴射引擎「轟轟──!」的高速旋轉聲,陰影處猛地飛出一臺粉紅色的小型無人機。
美祿也打起精神想繼續往上爬,卻發現整面大地之壁散發出一股異樣感。
滋露無人機的攝影機失禮地對着畢斯可的臉拉近鏡頭,映出那張儘管眼神兇惡,卻可愛而充滿稚氣的孩童臉龐。
『畢斯可,別擔心。不管你變成怎樣,我的心意都不會改變……老少配又怎樣!我們之間有着斬也斬不斷的誓言。』
這是唯一的形容方式。
「可、可惡……!」
「這聲音是……!」
「別鬧了!畢斯可,會掉下去,會、會掉下去!」
(……這面崖壁好奇怪,就像有生命一樣……)
「嗚喔哇啊啊!」畢斯可的叫聲消失在狂風中,孩童的嬌小身軀從岩石上彈飛出去,在空中翻滾。
「咦咦?」
「喂,美祿。你注射了什麼進去?那是巖壁耶。」
再者,整片大地似乎「具有脈搏」。美祿將耳朵貼在崖壁上,還可以聽到「撲通、撲通」類似人類的心跳聲。
「休想!我是真的很苦惱好嗎!妳一定會笑我!」
滋露無人機在空中笑到翻滾之時,美祿費了番工夫纔將亂動的畢斯可按在懸崖邊。
「我們看起來像能冷靜說話的樣子嗎!」
「可是……!」
「我們已經知道它是紅菱的祕密武器。美祿說他們可能操控了某座孤島,衝撞九州是吧?」
「被吞噬了!」
「唔……」畢斯可頓時語塞,滋露無人機則在他周圍繞圈。
美祿說完,再度將耳朵貼到身後的崖壁上。這次同樣能感受到崖壁傳來「撲通、撲通」的脈搏,接着他便從安瓶腰包中抽出一管白色液體,用力插進崖壁中。
「北海道是活着的!」
『那是鏡頭嗎?讓開!換我跟他們講……美祿、畢斯可!你們沒事嗎?啊,太好了………』
「畢斯可,抱歉,以你現在的身體好像還是太勉強了。我去找你,抓住我的背!」
『這就是你們現在攀附的那座島的全貌……』
「麻醉藥,只是爲了以防萬一……」
『仔細看照片中的北海道。牠明顯具有體溫,而且能憑自主意識活動。我知道這很難一時間令人相信……但我們自古以來認爲的島嶼,其實是無比巨大的生物武器。』
「什……什……」
『這傢伙動起來之前,我們觀測到你們所在的六道囚獄散發出一種能吸引生物武器的誘引物質。似乎是種「花粉」……和赤星說的一樣,這隻大海獸應該就是紅菱的終極武器沒錯。』
「我就覺得奇怪。這片大地有脈搏,還有體溫。剛纔畢斯可之所以會噴飛出去,也是因爲牠的呼吸孔張開了。」
「你們不要鬧了──!」
畢斯可無法接受三人超脫現實的說法,忍不住大叫,對着無人機指向身後那片陡峭的絕壁。
「少說夢話了,白癡!沒看見這座懸崖嗎?這些泥土和石塊哪裏看起來像生物了!」
「畢斯可!上面,上面!」
「什麼?」
畢斯可順着自己所指的方向,抬頭朝上方高處望去,說到一半忽然愣住。那塊大幅凸出、在畢斯可等人身上形成陰影的崖壁,有一部分倏地出現裂痕,接著有意識地上下張開。
那是一顆長在崖壁上的巨大「眼球」。
「那……是什麼?」
「是北海道的眼睛。畢斯可,快躲起來!」
美祿連忙抱起茫然自失的畢斯可貼到崖壁上,滋露無人機也躲到踏足點下方避開眼球的視線。悄悄躲了一會兒後,眼球終於不再東張西望,重新化爲崖壁的一部分。
「……畢斯可,帕烏說得沒錯,這片崖壁是活的。若不快點爬到最上面,我們會有危險。」
「…………真、真的嗎?牠真的有生命嗎?活、活着的陸地……已、已經稱得上是神了吧……?」
「畢斯可!休息時間結束!我們走吧!」
「知、知道了!」
『總之,這樣下去不只九州,連本州都會被北海道吞噬。請你們設法阻止紅菱和大海獸的行動!』
「不需要妳說。若不解決獅子,我就得繼續維持小孩之身。我們本來就打算去找她算帳!」
而後突然臉色大變,望向裂縫之中,毫不遲疑地蹬地躍入谷底。一跳下去就朝崖壁射出逆向生長的杏鮑菇,踩着杏鮑菇加速,披風在風中飄動,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抱住畢斯可。
「我是老頭嗎!哇、噗……」
「沒有下次了──!」
就在美祿向前邁步想要保護畢斯可時,獅子那一方也走出一個巨大身影,將獅子護在身後。
「…………唉呀……」
「華蘇縣不是晴天嗎?爲什麼北海道會下雪?」
「少、噗呼、多管閒事!」
少女……如今成了紅菱之王的獅子,那張白皙美麗的臉和以前的活潑模樣天差地遠,冷得像一塊冰,看不出任何表情。
「看來失去滋露的無人機對我們影響很大。在這狂風暴雪的北海道,到底要怎麼找獅子他們……」
那招牌的藍色頭盔和白柱般裸露在外的牙齒,無疑就是六道典獄長,沙汰晴吐本人。
畢斯可躍至空中,披風翩翩飄舞……
「不要逞強!會凍着的。」
「少廢話,專心爬!這片崖壁是活的,隨時可能有東西噴出來!」
「唔喔喔喔喔啊。」
「畢斯可,要掉下去了!快抓住我!」
「你看,畢斯可,就差一點了……好,抓住我!」
美祿趕緊將錨箭繞在附近的樹上以便撐在原地,畢斯可則咬牙切齒地看着對岸的沙汰晴吐從容離去。
「咦咦!」
被美祿強行揹起的畢斯可一臉不悅,戴起貓眼風鏡,在風雪中觀察四周。
獅子微啓雙脣,吐出白色氣息,深綠色的藤蔓瞬間集中至一隻手上,形成一把泛着太陽色光輝的劍。
美祿見到後心想──
「可能是因爲海拔太高了吧。畢斯可,你走得動嗎?」
這趟攀巖之旅十分驚險,一下差點被像鰓一樣的巨大洞穴吸入,一下又被呼吸孔噴出的熱蒸氣灼傷,少年們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滿身大汗地爬到北海道的地面上,兩個人都氣喘吁吁。
「 跳 不 過 去 ~~ ~~ 」
「喂,法官!你身後那傢伙可是個大罪人。幹嘛袒護她!」
美祿和戰意十足的畢斯可認出那名巨漢是誰,同時叫出聲來。
「唔嗯。」
「……真、真是的──!我纔剛決定要相信你耶──!」
美祿被畢斯可那不屈不撓的戰鬥意志震懾,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勸他。
畢斯可方纔以平時的習慣射出杏鮑菇箭,然而兒童的力氣較小,導致綻放力道不如預期。
沙、沙、沙。好幾道人影撥開厚厚的積雪,出現在畢斯可等人面前。
(她……還是原來的獅子嗎……!)
在快要抵達裂縫對岸之際,卻朝着又深又暗的地底墜落。
「好……好冷……!」
美祿看着搭檔朝谷底墜落,愣了一會兒……
「再拖拖拉拉,我就要丟下你嘍!」
領頭的少女有着鮮豔的紫色頭髮,身上的豪華長袍被風雪吹得翩翩飄動,注視着畢斯可和美祿。
『嗯喔哇──────!? ?』
「畢斯可,沒用的!法官被操控了……他現在是獅子的棋子!」
畢斯可從美祿背上一躍而起,輕巧地落在雪地上,抽出背上的弓。翡翠色雙眸中燃着熊熊怒火。
『有這股氣勢就對了,畢斯可!不用擔心旅途中的事,滋露會用這臺無人機支援你們。她會從北海道上空將定位回傳給……』
畢斯可衝了出去想追獅子,卻被巨大身軀攔下。沙汰晴吐高舉他粗如樹幹的雙臂,用力朝雪地揮下。
「咦咦?」
空中忽然「砰咚!」落下一顆巨大岩石,狠狠砸在無人機上半部。
「 美 祿 ~~ 」
「「獅子!」」
「終、終於爬到頂了,可是……」
那表情就是如此地冰冷而充滿威嚴。
「哇咧。這傢伙!」
「不用你多管閒事──!我自己會爬!」
「「啊。」」
畢斯可說着摘下貓眼風鏡,用翡翠色雙眸瞪着風雪另一頭。
「不準盜用我說過的話!」
畢斯可見雪崩停止後便從美祿手中溜走,迅速往前跑,以漂亮的姿勢拉弓放箭,順着杏鮑菇「啵咕!」綻放的勢頭往上跳。
伴隨着大地碎裂的轟響,沙汰晴吐在地上劈出一道裂縫。那道裂縫逐漸往兩邊擴大,厚厚的積雪紛紛落入裂縫中,恍如冰雪瀑布。
「我身體怎麼了!是小孩又怎樣!只要硬撐下去,沒有打不贏的仗!」
在墜落過程中,美祿在自己和畢斯可週圍變出真言屏障,兩人在崖壁之間彈來彈去,墜入深深的地底。
「我來找妳了,獅子。妳很懊惱沒能置我於死地對吧!」
兩名少年不甚在意滋露無人機的去向,攀附在越來越陡峭的絕壁上,沿着岩石表面拚命往上爬。
「對方已經等不及想見我們了。」
「不行對吧?來,我揹你。你都快被雪埋不見了!」
粉紅色的滋露無人機就此被落石砸爛,落至遙遠的崖壁下方。帕烏和滋露的叫聲逐漸遠離,最後完全消失。
「怎麼了,畢斯可?」
沙汰晴吐彷彿沒聽見畢斯可的聲音,對獅子耳語了幾句。獅子面無表情地聽他說完,只點了一次頭,便迅速收起藤蔓劍。接着就像對畢斯可失去興趣般掉頭就走。
「那、那個人是……」
「小孩還真無情。」
在他視線前方……
「沙汰晴吐!」
(對,畢斯可不管遇到什麼狀況,都會像蕈菇一樣奮力向上生長……這次他一定也能克服!)
儘管兩人成功登頂,迎接他們的卻不是祝福,而是風雪交加的極寒大地。地上的積雪很深,美祿每走一步,積雪就會埋到他的大腿處。
「……不,美祿,我們似乎沒必要花力氣找人了。」
「這裂縫……是想攔住我們嗎!」
「……算了,反正她們又不是真的被岩石砸到。」
那叫喊不輸暴風雪的轟響,獅子聽見後表情微微一動。耳邊的寒椿綻放,飄散出花粉,紅色的瞳眸像在回應畢斯可般亮了起來。
不過有項決定性的不同,那就是破碎盔甲內的肉身原本佈滿櫻吹雪刺青,如今卻被一大片寒椿佔據。這代表獅子的花力覆蓋了原本的櫻花之力,控制着沙汰晴吐。
「畢斯可,快後退!」
(他、他們該不會想在這裏打吧?不行,現在的畢斯可敵不過她!)
「畢斯可!獅子如今和法官聯手,以小孩子的身體是敵不過他們的!我們得想些計策……!」
「這裂縫這麼窄,用跳的就能跳過去。我們追上去,美祿!」
「我要打倒妳,找回原本的身體!輪到我雪恥了,獅子!妳也快拔劍!」
砰、嘩啦!
「唉,失敗了。別擔心,美祿。我已經掌握訣竅,下次一定能跳過去!」
「獅子!妳想逃是嗎!」
帕烏話說到此……
美祿一改原本怯懦的想法,追在畢斯可身後,眺望他瀟灑越過地殼裂縫的英姿。
「意思是……他們不把我放在眼裏嗎!可惡,竟敢小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