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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3649 字
「畢斯可,你有跟上嗎?」
「那當然啊,不要擔心些有的沒的,快跑!」
畢斯可一面環顧四周,一面跟在美祿和查伊卡身後。
「重點是這是哪裏?每踩一步地板都會彈動,感覺好噁!」
「我們現在正好位於名爲死脈的部位,也就是沒有血流通過的血管。軟體進化屬有個特殊的身體機能,當血管老舊時體內就會生成新的血管修復。」
「你不要老是露出那種得意的表情好嗎!」
「爲什麼!這些知識明明很有用。總之我們要經由這條死脈,前往北海道的心臟!」
「心、心臟……我們要去哈提卡嗎……?」
美祿如風一般狂奔,查伊卡待在他背上不安地低語。畢斯可跑到美祿身邊和他並肩而行,代替不安的查伊卡提出疑問。
「去了心臟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看解剖圖會更清楚,大動脈正好通過胰臟附近,我們可以乘着血流直達那裏。」
「動脈……咦、咦、咦咦咦?」
這次查伊卡終於按捺不住驚慌,在美祿背上放聲大叫。眼看查伊卡差點滑下去,畢斯可連忙扶住她的背。
「喂!我不是說過別放手嗎!」
「竟、竟然想乘着布拉迪可之流移動……你、你們一定是瘋了!還是說,撒吾夏卡人全部都是瘋子?」
「查伊卡,寒椿花的侵蝕速度很快,沒時間磨蹭了。不過妳放心,體型這麼大的生物,血流速度一定也快得驚人!」
「所以我才害怕啊──!我們只有在運送大型貨物時,纔會運用布拉迪可的血流。若人類被那道血流沖走,一定會淹死在血裏!」
「美祿!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美祿順着畢斯可的聲音朝前方望去,只見這條死脈的盡頭有一道由肉形成的厚重大門,就像爲這個洞穴通道加了個蓋子般,擋住三人的去路。
「到了!這是心臟的瓣膜。」
(好厲害,好美……)
「等、等一下,要用箭射哈提卡?你、你們真的瘋了!到底在想什麼?」
「喂,熊貓醫生!這下該怎麼辦!」
聽見查伊卡傷心地這麼說,兩名少年面面相覷,陷入沉思。
「哈提卡的跳動變得微弱許多。」查伊卡順着白色血液的流向望去,擔心地低語。「以前父親大人帶我看過的哈提卡跳動得更加猛烈。一定是因爲大地之力被紅菱的花朵吸收,導致跳動變緩。」
「哇啊啊啊!」
「嗯,包在我身上。」
畢斯可就算了,看起來連蟲子都殺不了的美祿說出這種胡來的話,令查伊卡嚇到說不出話。同一時間美祿射出的竹槍菇箭「咻!」地發芽,隨即衝破天花板,形成一根牢固的支柱。
「呼、呼。還、還以爲會死掉……衣服也溼透了……!」
畢斯可用他的孩童身體,朝白色海洋底部射出泛着橙色光芒的神速之箭,使北海道心臟底部開出一株特大號的食鏽。
查伊卡看着一臉理所當然的畢斯可,儘管驚魂未定但仍氣得鼓起臉頰。
鴻喜菇恰到好處的發芽力道,使查伊卡從瓣膜處噴飛到心臟中央。查伊卡在空中不斷揮舞手腳,被放箭的畢斯可本人在白色海洋中接個正着。
「流速變快了!畢斯可、查伊卡,準備好了嗎?」
「好美,就像一片牛奶海!」
如美祿所言,不久後整顆心臟再度撲通、撲通地跳動起來。心跳越來越快,將白色血液衝向大動脈。
聽見眼前的紅髮男孩調侃般這麼說,查伊卡頓時語塞,面紅耳赤地將臉撇向一邊。
「畢斯可、查伊卡!快過來。這裏跟我想的一樣壯觀呢!」
「應該是指心臟的意思。」
隨後一股尤爲強烈的脈動將白色血液衝向巨大洞穴中,三人在浪中翻滾,潛入了北海道的大動脈中。
「等、等等等、等一下!」
「這樣啊。」
在美祿呼喚下,三人一同從破損的瓣膜探頭望向心臟內部,裏頭波濤洶湧的白色海水令他們看得目不轉睛。
「哇,牠的血果然是白色的!怎麼會是這種顏色呢?」
「沒有這回事,畢斯可!心跳恢復了!」
「這療法也太粗暴了吧?你射出的食鏽威力非同小可,可能會讓心臟直接破裂,還談什麼心肺復甦……」
「不要……我還是無法接受!撒吾夏卡的想法太瘋狂了!就算哈提卡活過來了又怎樣?跳進這麼強的水流中,怎麼可能不溺死!」
美祿在流動的白色海洋中踩着水保持平衡,詢問頭上的畢斯可。
「可以上了,畢斯可!」
「我已經記取教訓!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
美祿環顧心臟內部,邊思考邊開口。
「真的是這樣嗎,美祿?」
「美祿,用真言弓!你可以嗎?」
「啊、等、哇啊啊,畢斯可?」
美祿說到這裏忽然明白畢斯可的意思,深深點頭。
太陽色孢子隨發芽力道四濺,照得查伊卡的白皙肌膚閃閃發亮。
「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替牠做心肺復甦術……總之可以給心臟一陣強烈衝擊,讓其復甦。但這心臟這麼大,要怎麼……」
「妳太慌張了,笨蛋!這水量還不至於淹死人!」
那莊嚴的景象讓畢斯可和美祿不禁入迷地看了好一會兒。然而,查伊卡的表情卻與白光照耀下的兩人不同,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什、什麼……?竟然能憑空變出弓……?」
啵咕、啵咕、啵咕!
「很好!查伊卡──!妳在幹嘛,快點過來!」
「我還不是跟妳一樣,身體是個小孩。」
「畢斯可,瓣膜就麻煩你了!要開出一個大小適中的洞喔!」
啵咕!
「?查伊卡,這是什麼意思?」
「咦咦咦?」
北海道的血液一下子流入死脈,巨大的轟響蓋過查伊卡的慘叫聲。那和人類血液不同的乳白色液體宛如暴漲的溪水,淹沒抓着竹槍菇的三人。
「好──!動起來吧、心臟──!」
「不、不要異口同聲說這種話!」
「心臟的跳動變弱時,該怎麼辦呢?唔嗯……?」
「我太興奮,好像用力過猛了?」
「真可憐,連脈搏也變弱了。這下子血流的勁道不足,就算將貨物投入布拉迪可中也只會沉下去……」
(……哇!這就是「天陽」的孢子嗎?但這麼小的孩子……)
「……好,知道了!won/shad/viviki/snew!」
「什麼『這樣啊』!你們的自信到底是從哪來的!」
查伊卡面紅耳赤,猛力搖晃美祿的脖子。
「「從對方身上。」」
「查伊卡,抓住這個。我會在後面撐住妳,以防妳被沖走。」
「我、我們只是碰巧走運好嗎?查伊卡還只是小孩!你們逼我做這麼胡來的事,要是被父親大人知道……!」
「剛剛不是說了『大小適中』嗎?相信我們嘛。疑神疑鬼也只會搞得自己心很累而已。」
「呀────!」
查伊卡剛纔還不斷拍打畢斯可,白色濁流一來,她便用雙臂環住畢斯可的身體,緊緊抱住對方。畢斯可發出「嗚呃」哀號,美祿見狀輕笑起來,像要包裹住兩人身體一般,溫柔地抱住他們。
「關得緊緊的。該拿它怎麼辦?」
「明明是個小孩,哪懂北海道!伊維!殺人狂!」
「壞蛋,殺人狂。」
「對了,你現在是小孩,射出的食鏽沒辦法穿破這麼厚的心臟壁。應該能爲心臟帶來力道適中的衝擊!」
「哈提卡?」
「知道了,我用爆破菇試試看能不能把它炸飛。」
「血液確實會湧出來,但還不至於會死。」
「竟然想撬開哈提卡的瓣膜!這麼做的話,血液會大量朝我們湧來!我們全都會被沖走!」
畢斯可抽出弓全力拉滿,「咻!」地射出爆破菇箭。
美祿唸完真言那瞬間,手中便湧出閃亮的粒子,彙集至擺好架式的畢斯可手中,形成一把有着祖母綠光輝的小型弓。
「不、不會吧,騙人騙人,你在開玩笑吧……!」
待在瓣膜處的查伊卡一臉驚訝,看見畢斯可做了個深呼吸,喚醒自己體內的食鏽孢子。他將由孢子匯聚形成的太陽箭搭在真言弓上,綠色和橙色的強烈對比照亮了整顆心臟。
劇烈的爆炸在大海獸的心臟瓣膜上開出一個洞。整個空間全都轟轟震動,一股山雨欲來的氛圍充斥在三人之間。
「心臟變弱……咦咦,這樣還叫弱?」
終於理解少年們打算做多離譜的事,回過神來大叫。
「只能設法撬開了。畢斯可,你那裏有合適的蕈菇嗎?」
「妳這小鬼什麼都要人照顧!相信我們吧,這種事我們早就習慣了!」
「別悠哉悠哉地說這種話!哇噗、噗啊!」
查伊卡因恐懼和混亂而導致精神退化,癱坐在地哭了起來。一支箭輕巧地畫出弧線,飛過她頭頂……
「畢斯可,抓緊!你現在是小孩,腳步不像想像中那麼穩!」
「這不是我們最擅長的事嗎?過來這裏,快動手吧!」
啵!
「用弓還能做什麼?我打算讓食鏽在心臟中發芽,藉由衝擊驅動心臟。」
咻砰、啵咕!
「後面那個字我聽得懂!不用全部譯出來!」
「美祿、畢斯可……可惜事情無法如你們所願了。」
畢斯可沒等美祿說完,就拉着他跳入那片白色海洋中。查伊卡叫道:「咦咦,你、你們想做什麼?」畢斯可將她的聲音拋在腦後,跨上搭檔的肩膀,在血流中對美祿大叫。
「大海獸的心臟規模果然不同凡響。」
「可以是可以!但你想做什麼,畢斯可?」
「別擔心,我們會保護妳的!快點,我們要被沖走了!」
撲通!
「喂、等……」
「明白的話就開始吧,美祿!再拖下去,牠的心跳可能就停了!」
查伊卡爲這美麗的景象着迷了一會兒後……
查伊卡正爲飄在空中的太陽色孢子感到震驚時,畢斯可透過白色海洋望向海底開出的巨大食鏽羣,臉色微微發白。
「什、什麼叫大小適中──!我受夠了──!」
正如美祿所推測的,北海道僅有些微血液流入死脈(但那水量對人類來說還是很驚人),大約一分鐘後三人就從濁流之中解脫。
「不要、不要。誰來救救我,讓查伊卡回到父親大人身邊……」
查伊卡出神地看着渾身散發閃亮食鏽孢子的畢斯可,一會兒後纔回過神猛力搖頭,搖到頭都要斷了。
「沒有,我好害怕!抱緊我……不要放開查伊卡!」
「牠的心臟完全活過來了!很快就會有一波大浪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