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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3525 字
「噗呼!跟我想的一樣。北海道的白色血液濃度正好可以讓人浮在水上。流速雖然極快,但只要不亂動就不會溺死!」
「嘎噗噗噗噗噗!嘎噗!嘎噗噗噗噗噗──!」
「但就是有個傢伙在不停亂動啊!被這傢伙抱住,連我都要溺水了!」
三人從北海道的心臟乘着通往大動脈的血流,在廣闊的體內亂竄。美祿的計劃奏效,動脈確實是條捷徑,但對於那年幼的女孩來說無疑是條險路。
「這樣下去查伊卡很快就會耗盡體力。萬一害她溺死了,日後可能會良心不安。」
「該怎麼辦呢?對了,做個浮潛用的呼吸管好了!……呼吸管的真言該怎麼說?唵、釋哆、克爾……唔嗯?」
美祿悠哉地思考這件事時,畢斯可望向這條動脈的遠處……率先注意到發出轟響迫近的危機。
「……美祿,大事不妙!快看前面!」
「咦咦!什麼什麼!」
「血像間歇泉一樣向上噴出。那是怎麼回事?」
美祿順着畢斯可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原本十分湍急的血之河流,通過動脈上的洞噴至高空。
「那是……!糟糕,動脈中間有破洞!」
「動脈破了?」
「血正往地面噴出!這樣下去我們也會被衝出去!」
「是嗎?那該怎麼辦?你這熊貓應該有妙計吧!」
畢斯可抱着奄奄一息的查伊卡,仰望着搭檔。美祿頓了頓後,令人安心地點點頭……
「……反正就算被衝出去也不會死!待會再說吧,畢斯可!」
「你這做事毫無計劃的熊貓──!」
「這麼說太難聽了。我是被你影響的。」
面對那急速逼近的血間歇泉,兩人緊緊抱住查伊卡,最終跳入上升的血之奔流當中。
美祿靈機一動,從箭筒中抽出橘紅色的羽箭。
少年們額頭上冒出薄汗,查伊卡卻在焦急中露出了笑容。
「「花海!」」
「呀啊啊────!」
紅菱低語至此,下個瞬間……
「咦、咦?要從這裏下去嗎?真的?等、欸,我不知道會掉到哪裏!住手,放、放開我!」
聽見戰士滿臉喜色地說完,沙汰晴吐輕輕點頭。
「……沒錯。那些紅菱想吸取北海道的性命,讓自己的花力增強。北海道是個乖孩子……不會主動啃食撒吾夏卡的土地。牠現在正因被控制而痛苦掙扎着!」
「竟敢隨意使喚我們……!」
「等等……你們兩個等等!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誰聽得懂這種未開化之地的語言啊,妳這鄉下姑娘!」
***
「若是要將北海道當成生物武器使用,種這些花只會消耗牠的力量而已。爲什麼要建造這麼大規模的花園……不,等一下……!」
正準備進入呼吸孔時,卻被北海道的大噴嚏吹飛,好幾十人被噴飛到雪地另一頭。接着呼吸孔就緊緊閉上,看來少年們成功甩掉了紅菱追兵。
「嗯咦?」
「啊啊。啊啊,怎麼會……」
「雖然強迫別人不太好,但我們來讓北海道打個『噴嚏』吧。然後再趁機逃進去!」
北海道背部原本有着危機四伏的自然之美,這樣的景觀如今卻被侵略者,紅菱們大肆改造。
「既然動脈的規模這麼大,再將傷口擴大些應該也無妨。這樣一來血中的養分就能擴散到更大的範圍……」
此外如紅菱戰士所言,花園中央有座噴水池,噴出北海道的白色血液,像灑水器一樣將血液灑遍花園各處。
美祿和畢斯可都倒抽一口氣。
「啊……是沙汰晴吐大人!」
「妳是白癡嗎──!這是妳自己提議的──!」
若說到它本來的樣貌……
「你殺了他?真是魔鬼。食人熊貓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什……什麼人……不是我們的同胞!快來人啊!有人類……!」
然而,眼底的景象……卻讓少年們背脊發涼。
少年們望着這片將廣闊雪地覆蓋的花海,剋制住顫抖在空中翻滾,朝雪地落下。
「查伊卡,跳到我背上來。我們要逃了!」
美祿隨即揹起查伊卡,和畢斯可一同衝出花園。他們靠蕈菇守護者的強健雙腿在雪地上靈活奔跑,毫未減速,然而追兵從花園各處湧來,形成包圍網,將三人包抄。
「好,我們就相信查伊卡吧。那麼查伊卡,我們該怎麼打開諾迪可呢?」
此外,北海道那頻率固定的脈搏也會使積雪震動,導致積雪不斷流動,在大地各處形成流沙般的景觀。宛如漩渦流動的冰川在太陽照射下,美得無可比擬,這樣的景色也可說是無人踏上過的土地,北海道所顯露的奇蹟之一。
「上吧,別怕,快追上去!」
「不,是紅菱!救救查伊卡,別讓我被他們抓走!」
「很好。」
「數到三就跳。一二三,跳!」
畢斯可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看見紅菱的包圍網後下定決心,和搭檔四目相交確定放箭時機,將癢菇箭射在呼吸孔周圍。
一羣紅菱從花園另一頭大舉襲來,令兩人寒毛直豎。
三人正好選在呼吸孔打噴嚏前正要吸氣時往下跳,就此滾進呼吸孔下方的長長隧道之中,墜入北海道體內深處。
「開玩笑!我只是讓他睡着而已……看來戳破大地動脈的也是紅菱。」
這幅景象讓查伊卡大受打擊,走了幾步後跪在地上,做出祈禱般的姿勢,甚至開始流淚。
另一方面,追在三人後方的一大羣紅菱戰士……
眼前的整片雪地佈滿了寒椿的藤蔓與花朵,猶如一座花園。寒椿的根穿破積雪深入北海道的背部,吸取牠身體的養分。
搶在紅菱戰士大叫之前,少年迅速將一管安瓶扔向他,射中他頸部,使他還來不及慘叫就當場昏倒。少年見到後撩起天藍色頭髮,鬆了口氣。
──然而……
「……我哪知道。總之牠要呼吸時就會張開。」
「真的放眼望去全是花呢。是紅菱種的嗎?」
這裏是北海道的地面,被深雪覆蓋的極寒之地。
那名紅菱戰士在魁梧的紅菱注視下,不由得低下頭。
紅菱戰士目送沙汰晴吐離去後,重新面向那座血液噴水池。
咻!
「「嗯喔哇────!」」
「繼續栽培更多花朵,從北海道吸取花力。好好加油。」
少年們護着查伊卡靜觀其變,最後呼吸孔發出「 啵 啵 啵 啵 」的聲音張開,將白雪宛如瀑布般吞噬進去,在北海道背上露出一個大洞。
美祿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不自覺提高音量。
先把畢斯可的煩躁放到一邊,事實確實如查伊卡所言,少年們所在的地方被一片奇妙的圓形隆起所包圍。美祿聽見查伊卡這麼說也點點頭,一邊提防襲來的紅菱,一邊對畢斯可說話。
「笨蛋,別靠近!這比蚊子叮咬癢一千倍!」
「喂。喂,查伊卡!怎麼了,會痛嗎?」
「我說妳──!妳連怎麼打開都不知道,還敢得意洋洋地說那種話!」
「好耶,張開了!妳立了大功,查伊卡。我們走!」
「有個大洞!應該是跳進去了!」
「「嗚喔哇啊啊啊啊──!」」
見到他們一行人,紅菱戰士張大嘴巴,好一會兒纔回神。
查伊卡突然被這麼一問,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原來如此!讓北海道襲擊九州不過是計劃中的一部分……獅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將北海道當作花的養分,將牠的力量全部吸收!」
「噗呼!怎、怎麼了、怎麼了?」
「……對了。畢斯可,快用癢菇!」
看見查伊卡淚流不止,畢斯可疑惑地抬頭望着美祿。美祿對他點點頭扶着下巴,瞪着花園開始思考。
「真的假的!哇咧──真是個無趣的計劃……」
「畢斯可。北海道已經被征服了……!」
「是!」
「好消息是,我們挖到了北海道的一條動脈。牠的白色血液對花朵而言是最佳養分。我們肯定很快就能在這裏培育出令您滿意的花園。」
『 哈 啾 』
兩名少年對看一眼,正想說些什麼鼓勵查伊卡時……
從高空中俯瞰北海道背部,不是畢斯可他們想像中那片雪國的自然景觀,而是完全迥異的光景。
「哇,好漂亮的孢子……」
查伊卡越說越大聲,斗大的淚珠落下,沾溼了雪地。
「……諾迪可?」
「紅菱想要吸收大海獸的力量?」
「這裏已經變成獅子的後花園。成了一大片的……」
「不要啊啊啊啊──!」
「哇咧,糟糕,被發現了!」
「發現了!是人類!」
「快看腳邊!我們現在正好在諾迪可上方。只要鑽進去,紅菱就沒辦法追我們了!」
少年們環視着這座規模無比巨大、舉目全是花朵的花園,另一方面……
「你真的很笨耶!每個詞都要翻譯才聽得懂嗎!」
「花園建造得還順利嗎?」
「當然會痛。不是查伊卡,而是北海道(這孩子)……!牠原本又白又美的背部,被種滿了這些會吸血的花……」
沙汰晴吐說着結束視察,轉過身去。
「這……這是什麼鬼樣子?」
三人被超乎想像的強勁力道噴至高空,看見北海道的地面,也就是牠廣闊的背部。
「這明明就是你們的工作──!你們不也是使用蕈菇的斯波亞可一族嗎?快用撒吾夏卡慣用的蕈菇術,開出一條路啊!」
「成果還不錯,但可別掉以輕心。這樣的花園還不足以成就吾等霸業。」
「那就殺出一條血路吧。捂住耳朵,查伊卡!」
「他們無疑就是赤星和貓柳。在此處決掉他們!把他們的人頭獻給吾等獅子王!」
「他們花力增強,速度變快很多!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包圍!」
「呼吸孔的意思。」
「?他們逃到哪兒去了?」
那片廣闊的土地是大海獸的背部,不分季節,隨時都被白雪覆蓋。即使是晴天也緩慢飄着雪,雪花中沒有一絲髒污,每一片都如寶石般美麗。
響徹晴空的慘叫聲響起,少年、男孩、女孩三個人影從高空中墜落。其中一人,紅髮男孩靈巧地用披風將女孩包起,護住她的身體在雪中花園翻滾。
小型的黃色蕈菇「啵、啵!」開出,四散的孢子逐漸被呼吸孔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