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灯—祈愿,虽已是悲恋的舞台—』
《这是你与我的最后战场,或是开创世界的圣战》 · 细音启 · 1.9万 字
1
晚会「宫廷舞会」。
以涅比里斯女王之名主办,为的是接待从诸外国远道而来的贵宾。晚会上,男士身着燕尾服,女士身穿晚礼裙。
——五天后的晚上二十二时。
极其轻松就查到了晚会开始的日期和时间,甚至让塞林伽感觉有些扫兴。
……真是显而易见的陷阱啊,太阳。
……晚会的日期和时间,是为了让我知道才故意散播出去的吧?
借晚会之机,将女王和米拉等其他王家的实力者一网打尽。
而且犯人是塞林伽。
毫无疑问,
太阳
已经准备好了虚假的证据。
……本来这些都无所谓。
……不管女王发生什么,即便自己被扣上冤罪,我都毫不在意。
本应如此。
如果米拉不在的话——
如果不是这血染的舞台上,
她
要作为悲剧的女主角登场的话。
……真是粗燥不堪的剧本。
……无比幼稚、拙劣、贪婪且肮脏的舞台。
但是。
自己
仍旧会登台。
与其作为观众眼睁睁看着
她
变成悲剧女主角的瞬间,不如——
「仅此一次,
太阳
。我就登上你们苦心积虑准备的舞台吧」
与米拉担忧的情况相反,塞林伽并未现身。
「女王陛下,到晚会开始还剩两小时」
「虽然大半都是影武者,但半数的确是从周边国家到来的宾客。繁忙的家臣们也聚集到了这里。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2
晚上22时,晚会开幕——
月
·
月
·
太阳
,三王家联合布阵。
盯着空中璀璨耀眼的太阳,如艺人般引人注目的塞林伽,坚定地迈出步伐。
既是讨伐塞林伽的指挥官,也是这场虚假晚会的提议人。
以及在大厅和女王之间负责传达情报的——
「那么诸位,按计划进行」
「陛下,如您所说」
与此同时,在大厅内所有人的注视下,女王分裂成了两个人。
「以掌声与喝彩,来迎接吧」
与女王同行的是,
太阳
的精锐芙兰索瓦兹。
在名为舞会会场的处刑场内等待的警卫兵,也露出了略显扫兴的表情。
阿肯啜饮着酒杯中的红酒。
身着童款燕尾服的少年弯腰行礼.
他的「现世」能制作出接触到的人类的分身。这具分身有身体,有气味,甚至连犬和机械都无法识别。
「真正的我,藏身在女王之间」
带着祈祷的心情,不住地仰看着挂钟里的时针、分针、秒针。
「…………」
……啊啊,真是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这个舞会会场内,负责迎击塞林伽的是
月
的精锐。
「虚假的我,在会场内引诱塞林伽现身——」
即便在纯血种中,也是极其特殊且稀有的能力。看着这幕场景——
「虽然开演前还有时间,但本次的计划还是进入到最终阶段吧」
想必是在为酒水试毒,但在此之上,这幅冷静的姿态更是为了给予负责警备的部下以信赖。
「昂」
时空干涉系的「门」之星灵术。
当塞林伽发现「王女身上没有星灵」的时候,这个会场早就被精锐包围了。
「我留在大厅迎击塞林伽。那么就请陛下移驾女王之间避难吧,芙兰索瓦兹」
晚上24时,晚会部分闭幕——
「这样反而正中下怀。毕竟这样一来就有了讨伐他的大义名分」
晚会当日·中午。
比如这座大厅。
显示屏中出现的是,繁华街上的监视相机的画面。美貌不输于艺人的白发男性正堂堂正正阔步于大街之上。
与呼吸几乎没有区别的,些微嘶哑声。
——毕竟无法辨别位于舞会会场的女王是假的。
「必定会来」
……晚会结束了。
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塞林伽,你看到了吗。
叫「昂」的少年瞬间消失。
「绝对……不要来啊……」
「警备按预定推进。所有的指挥系统由我阿肯全权负责。诸位无需疑惑」
「
他
还在中央州,我们不断泄露晚会的日程,为了陛下的星灵术,他肯定会来」
与之相对——
轻触女王的肩膀。
千万别来王宫。
仍未有人察觉到女王之间的异变。
结果。
太阳
的当主打了个响指。
「我倒是无妨,但……」
原本这已是
自己
入寝的时间。明明没有摄入任何咖啡因,可大脑却清醒无比也感觉不到任何困意。
求你了,千万不要引起任何事件。
浅浅刻印着的「现世」的星纹,微弱闪烁。
「魔人塞林伽一定会出现」
太阳
的当主阿肯手中正拿着液晶端末。
晚会当日,十七时。
晚上21时30分。
「…………」
「不管真正的女王去那里,我——芙兰索瓦兹都绝不离开半步!」
……我。
显露出的手背上——
「那么容我失敬,陛下」
这句话是为了让自己听到的,内心流露。
女王涅比里斯7世毫不隐藏不悦之情。
「陛下,都准备好了」
更为恐怖的是,分身甚至能完全复制本人的思考并独立行动。
并非异口同声,而是异口同音。
太阳
的当主阿肯缓缓地扯下了戴着的白手套。
「女王之间没有任何异常。陛下,容我带您前去」
舞会会场的角落里,米拉正隐藏气息观察着。
虽然面容尚显青涩,但他那双紫色瞳孔中却闪烁着不像是孩子该有的老狯目光。
女王将视线转向了正在谈笑的周边国家的宾客。
「要是塞林伽无差别攻击这么多宾客的话,能应对的了吗?」
「阿肯卿」
舞会闭幕后,参加者接二连三离开了会场——
身穿赤红正装的男性,发出了如歌手般的男声。
阿肯点头肯定。
名为塞林伽的男人,现在已经被看作最恶劣的犯罪者了。如果出现在这里的话,自己也没办法袒护他。
女王宫·二层大厅内。
分裂成两个人的女王用相同的声音,诉说着不同的话语。
……居然这么期望和他的关系呢……
——太阳的当主阿肯。
会场内准备酒水的给侍者,也全是王家的护卫。
千万不要来。
晚上25时。
黑发少女在当主面前慌慌张张行了一礼。
……我发出的忠告,请一定要找到啊。
「……是、是!」
——魔人塞林伽绝对不会知道。
所以才能察觉到。
晚上25时,晚会完全闭幕——
与此同时,涅比里斯7世和担任护卫的芙兰索瓦兹的身姿也如融化在空中般消失了。
虽然身着华贵的乐队正在演奏轻快的曲目,但他们全都是假扮成乐队的星灵部队。
令人眼明心清的苍穹,逐渐透出茜色的时刻。
接着,众人离去。
硬要说的话,星灵是无法复制的。
目光从镌刻时间的时针上移开,女王卡珊德拉转头面对背后的气息。
跪在那里的是,负责传达情报的少年——昂。
「陛下,舞会已经闭幕了。塞林伽并未出现」
「……想也是,预料到了」
女王无奈叹气。
「这种胡闹也看够了。我也去大厅吧」
「明白了,但大厅内还有宾客在。无法排除塞林伽伪装成宾客的可能,等所有宾客退场后,我再来迎接您。陛下意下如何?」
「可以」
「那么容我失礼」
佐亚家的少年消失了。
女王之间内只剩下了两人。
女王卡珊德拉,以及站在附近的
太阳
的护卫芙兰索瓦兹……。
「……那、那个,女王陛下……容我僭越,现在还大意不得……!」
黑发少女甚是胆怯地开口道。
「塞林伽没有出现。也许他盯上的就是我们这么想而松懈的时候……」
「你在对谁说话」
女王卡珊德拉瞪着护卫少女。
本来就不同意。身为饱经战场的星灵使,为什么不得不让这种小女孩做自己的护卫。
「我是女王。在和帝国军激战的战场上,你以为我跨过了多少枪林弹雨和死线。连这种事情都没调查就敢这样说吗?」
「……非、非常抱歉!」
身着赤红正装的绅士单手放在胸前,仰望向天花板。
就在这个瞬间——
某物破碎的声音响起。从脚下听到这种声音的瞬间,女王卡珊德拉被从自身影子中出现的锥体刺中了后背。
女王最先怀疑的是,自己陷入幻术的可能。
「首先报告结论,今晚塞林伽并未出现」
「并不。只是觉得这样反而更容易谈下去了」
「并不是叛变」
说罢,分身便消失了。
银发少女深深地垂下了头。
仿佛舞台上追求着灯光的艺人般——
咔咔咔,微弱的脚步声传来。
阿肯的「现世」只能制作出人类的复制品。虽然在情报工作上是极其强大的杀手锏,但战斗能力却几乎为零。
「女王陛下,非常遗憾」
「难不成觉得同样的手段还会有效?」
难道,塞林伽终于还是来了?
从火焰中诞生的,明显是超出人类范畴的怪物。
「我也是分身。为了创造不在场证明,真正的我必须要呆在舞会会场」
「……怪物」
那位聪明的阿肯,绝不可能将「抹杀女王」这种任务交给一个脆弱的部下。假装由芙兰索瓦兹一人负责,真正的刺客却藏在别处。
「不可救药的
太阳
啊」
「……阿肯卿?」
身穿赤红正装的绅士,嘴角柔和了下来。
更容易谈下去?
因为当主阿肯的话语太过自然,女王卡珊德拉对是否要追问产生了瞬间的犹豫。
黑发缓缓倒竖,并开始凝固成了如水晶般透明的结晶状。
这一切都是
太阳
的阴谋。
「……沉痛的教训」
把手从侧腹上移开,女王卡珊德拉瞪视着
太阳
的二人。
女王卡珊德拉无视了她,并凝视向后方的门扉。
「自始祖大人的时代以来已有七十载。这可是国家诞生以来的首次叛变啊,下贱的东西们!」
女王卡珊德拉并未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紧接着,女王脚下摇晃。
「什么!!!?」
「阿肯卿,想让我化作亡者的话,仅凭弱小的护卫和没有战斗力的你,似乎还不太够吧」
芙兰索瓦兹全身熊熊燃烧。
虽然声音如胆小的小动物般细若游丝,但她的眼角却浮现出了戏虐猎物般的愉悦。
啪嗒。
少女慌慌张张跪伏在地。
逐渐化作没有骨头和内脏的身体。
——恶星变异『被检体F』。
「难道不应该这样思考吗,盯上女王性命的人不是塞林伽,而是一开始就在王宫内部」
女王卡珊德拉呼吸急促。
「……什么」
要是卢家的米拉贝亚发起同样的奇袭,恐怕在察觉到被刺伤的事实前,就殒命了。
「芙兰索瓦兹一个人就够了」
从刚才的奇袭就能看出来,芙兰索瓦兹很弱。
毫无疑问,这也是陷阱。
只留下了一个命令——
女王之间的门被打开。
「动手」
堇色的火焰包裹住了少女的全身,身上的衣服也在逐渐碳化。
「都怪女王大人满身破绽……明明我都告诉过您了呢。「不能大意」」
「……非、非常抱歉。女王陛下……我、不小心……!」
「返回大厅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前来报告」
「居然能肆意蹂躏身为我国最高权力者的您,真是令人诚惶诚恐……呵呵,不小心都笑出声了呢。您究竟会发出何种哭声呢」
女王的声音剧变。
娇笑打断了女王的话语。
太过突然的人体自燃。这也是星灵术?可是,那如荧光般艳丽的堇色火焰到底是——
火炎中,怪物边谢罪边嗤笑。
「谁!」
「但在城内引发事件的话,最先被怀疑的是王家。既然如此,直接在王宫内找个合适的人扮演犯人便好。替罪羊。盯上王家星灵术的塞林伽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这难道是幻觉?
甚至全身的肉体都变得无色透明。如海月般通透,足以通过躯体看到大殿对侧的墙壁。
「……咔…………哈……原来如此啊……」
然后带着似是怜悯的笑容,说道。
女王卡珊德拉优美地舞向空中。
「芙兰索瓦兹!!!!」
本应是护卫的少女动作越发慌张。
芙兰索瓦兹丢开了刺伤女王侧腹的短刀。
「嗯?」
「芙兰索瓦兹,在八分钟内解决」
「毕竟这可是塞林伽干的呢。根本没人能想到,休多拉家会对女王做出无礼行径」
绝非人类。
在着地同时,侧腹渗出的血滴滴落在地。
人类不可能化作这种怪物。最应该怀疑的是,芙兰索瓦兹的星灵术不是「影」,而是催眠系的星灵术。
「……那、那个……恕我冒昧,真的只有我自己……」
「……是、是!」
「——!!?」
用力猛踏地板,如特技般飞向空中,而后凭借剧烈转身于后方着地。
「陛下,您认为这一连串的事件,真的出自塞林伽之手吗?」
呲啦。
「阿肯卿啊」
哗啦——
甚是刺耳,绝非正常的娇笑。
在略显紧张的女王面前,身穿赤红正装的男性夸张地行了一礼。
仔细想来——预料到塞林伽会动手的是休多拉家,这场晚会也由休多拉家全权负责。
这是因为她在直抵天花板的炎柱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休多拉家当主动作严肃地走进房间。
「……哦,那么昂少年呢?」
——少女正在变异。
「唔!!?」
即便把负伤考虑在内,也无法动摇
自己
的胜利。
「别废话了,应该已经藏在这个房间的某处了吧。还是说想让我亲自揪出来——」
与之相对,
自己
的星灵术则是战斗特化。
「即便有
女王
做出的最有力证言?」
发生什么了?
「……请、请恕我无礼,女王陛下!」
仿佛被老师吩咐去「打扫教室」的学生般。反过来说,对他们而言「对付女王」也只是这种程度的事——
「已经听到过了,刚才昂也进行了相同的报告」
「陛下,可否容我觐见」
「失礼了,女王陛下」
伤口很浅。
扭转身体避开穿刺。
长枪自黑影中出现。
要不是咄嗟间想到芙兰索瓦兹是「影」之星灵使的话,恐怕就要被自己的影子贯穿了。
「……这影子……是你的星灵术」
并不是幻觉。
芙兰索瓦兹是影之星灵使。既然如此的话,眼前的怪物——
「你到底是谁」
「哎?」
堇色的火炎中,怪物猛地冲出。
「是我哦,芙兰索瓦兹。快看啊,陛下。曾是弱小星灵使的我,现在却是这么的强大。我已经变成了魔女!」
魔女——
这个词语有两种含义。
一是,帝国对星灵使的蔑称。
二是,皇厅对大罪人的蔑称。
并非此两种含义。
根据女王的直觉,芙兰索瓦兹自称的「魔女」,代表着更为不祥的怪物。
「……老实说,完全不明底细啊」
未知的敌人。
而且
自己
因为被偷袭,侧腹和后背都受了伤……但即便如此又何妨。
「你以为我是谁啊!」
面对露出怜悯笑容的魔女。
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什么了。
噗。
「用猛烈的火炎不断守护国家的伟大女王。但可悲的是,您的星灵术实在是太有名了!」
「虽然刚才你好像自称为魔女」
昂·佐亚·涅比里斯。
——业火之星灵。
而且——
「……发生什么了!?」
「陛下!您没事吧……唔!」
女王的手中,火炎闪耀。
「…………」
全力释放的话,足以焚尽层云,灼烧苍穹。
女王重新制造了光源。
「塞林伽吗!陛下,我现在立刻进行支援!」
豪火绚烂的光芒愈发膨胀。
正在集中精神进行战斗?
「躲开了我的火炎。也就是说,面对我的火炎,你不得不避开」
女王背后,烈焰闪耀。
芙兰索瓦兹本人已经潜入了影子中,消失无踪。
「——————!!!!」
如果魔人塞林伽是这种程度的强敌,果然还是需要进行支援。万幸,精锐们还留在舞会会场内。
「虽然这丑恶的身姿很是不祥,但似乎没有太过畏惧的必要。只要被我的火炎灼烧到,就结束了」
「你难道忘记我是什么星灵使了吗?」
少女怜悯的笑声回响在大殿中。
肩膀剧烈起伏。
呼吸凌乱。女王卡珊德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赤红结界,甚至忘记拭去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芙兰索瓦兹出现的地点是女王的影子。
仿佛过于膨胀的气球破裂般,火球化作数千火星四散迸溅。
==========
——熊熊燃烧的女王之间。
「影之星灵术,只能利用人类的影子转移。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
用足以令喉头嘶哑的音量大喊。
女王卡珊德拉的脖颈处,鲜血般殷红的星纹闪耀着。
在足以将铁融化的热浪直击前,有着宝石般身体的怪物,伴随着悲鸣潜入了自身的影子中。
从现状看,昂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毫无疑问,女王正处于战斗中。火炎对侧的女王正和「某人」在战斗。
但是——
半小时前明明还没有任何异常。
其中释放出耀眼光芒的是结界「豪火绚烂」。
但是——
与此同时。
封锁一人大小的火炎球体,正在逐渐膨胀——
经由影子潜入地下的芙兰索瓦兹,从女王的影子中浮现。
右手横扫过的空中,红莲之线奔袭而去。瞬间后,爆炸似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大殿。
「……呵呵」
「所以我才能避开。容我预言。炎之星灵擅长一击必杀,没能将我一击必杀将成为您的不幸」
大殿内的光源仅此一处。而女王的影子直到刚才都在女王背后延伸。也就是说,芙兰索瓦兹只能转移到女王身后。
但声音突然中断。
但少年现在根本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自己的使命是立刻进行支援,没时间细想了。
「暴露在超高热的结界内如此长的时间,还能活下来的生物绝不存在」
寄宿有纯血种中也极其罕见的「门」之星灵的少年,哑言了。
「昂吗!」
而且还应该是女王的背后。但从影子中飞出的芙兰索瓦兹,却发现女王正转过身等待着
自己
。
「…………」
女王大喊道。
当代最强的炎之星灵使,这便是卡珊德拉·佐亚·涅比里斯7世。
涅比里斯7世回以不符合女王风范的无畏冷笑。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战术?这些情况在和帝国军的战斗中早就习惯了!热浪啊,横扫一切!」
着实让人在意。
「永别了,女王——…………啊嘞?」
这是女王的星灵术。
根据情况来看,袭击女王的应该是塞林伽。
「……七十秒了……」
枝形灯在天花板上闪耀。
「……为什么会知道」
「哎?」
但熊熊燃烧的火炎遮住了喊声。由于热浪惊人,只是呼吸就能令人仿佛肺部被灼烧般剧烈咳嗽。
豪火绚烂。
女王之间被火炎吞没。
「……为什么……会知道我会转移到这里?……」
听到女王卡珊德拉强有力的喊声后,少年昂不禁安心了下来。
「昂!」
剧烈燃烧的火墙里侧——
「那也得能命中啊!」
碰,女王脚下的暗影猛然爆发。
「躲开了呢」
球体炸裂。
炎波朝芙兰索瓦兹迫近而去——
「但还是太弱小了」
被火炎的轰鸣遮蔽,昂并未听到后半段话。至此之后,不管怎么仔细听都无法听到女王的声音。
热浪席卷地面,地上的短刀立刻便被蒸发了。
利用比枝形灯更明亮的火炎照耀身后,女王的影子便转向了正面。之后只要等待芙兰索瓦兹从眼前的影子中现身即可。
但塞林伽发起袭击的话,应该会在舞会会场才对。毕竟
太阳
的当主阿肯所制造的女王分身就在会场。
「……呀、呀啊!」
甚是感动的声音响起。
3
真正的女王藏在了女王之间,这点究竟是怎么看穿的。
「可恶的
太阳
,居然饲养了这种怪物——」
绝非烛台倾倒的火灾。
「犯人是——…………」
四处喷涌的炎柱。逼近而来的数重炎浪化作遮蔽视野的障壁,成千上万的火星舞向天空。
被封锁在连战车都能融化的炎之结界中,怪物发出了悲鸣。
昂还有一点想不通。
这是女王卡珊德拉的杀手锏之一。将超高热的火炎压缩的极小结界,甚至能在二十秒内融化重型战车。
「是!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啊啊,多么猛烈啊!」
女王咆哮着。
「消失吧,怪物」
有人察觉到了女王之间的异变。
「呵呵、呵呵呵呵……」
刺耳又随性的笑声,令女王后背寒意游走。
「……难道!?」
「真是抱歉呢,女王陛下!」
全身结晶的怪物从炎壁中冲了出来。
没有任何烧伤的芙兰索瓦兹。绝不可能存在任何生机。绝对的确信被轻易击碎的冲击,令女王的反应迟了一秒。
「我,可是无敌的哦」
脖颈被扼住。
被远超人类的怪力掐住,头部转向了难以置信的方向。
没有瞻前顾后的余裕了。毫不在意将周围化作灰尘的女王,释放出了最强的星灵术。
……蹭。
女王的肌肤传来了,脖颈处被某物刺中的感觉。
即便想要晃动,也因为脖颈被扼住而无法运动。女王拼命移动眼球,而映入视野的是——
「……这个注射器里……是什么?」
刺在脖颈上的是,玻璃注射器。
芙兰索瓦兹正将紫色的溶液通过脖颈上的血管注入女王全身。没等女王理解发生了什么,全身便开始颤抖了起来。
什么东西?
自己到底被注入了什么?
这股寒意、痛楚、痉挛和恐怖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中「三」是不可能的。
「这是在演戏吗?」
塞林伽混入黑暗,从王宫的中庭眺望着女王宫。
「塞林伽……真的来了呢。本打算按照你不来的剧本进行,但只能对不起了!」
虽然口吻充满了歉意,但她的双眼却极其愉悦地扭曲着。
陷入陶醉的魔女并未察觉到。
「~~~~~~~~~!!!」
一小时前——
绝叫响起。
一、女王的私人房间。
应当注意的是,附近并未看到警卫。由于女王之间不存在警卫,所以反而能确定此处便是惨剧的舞台。
虽然对女王的命运本身不感兴趣,但在
太阳
袭击女王的时候勒紧他们的脖子,从结果上来说便是救了米拉。
「比女王更强。也就是说,我才是皇厅最——」
被烧焦的天花板和墙壁。铺在地板上的绒毯也已炭化。
……如果想将我塑造成袭击女王的犯人,真正的犯人就绝不会现身。
……为此还特地撤去了王宫内的警卫。
说起来很简单。
……毕竟同时以女王和米拉为对手,即便聚集
太阳
的全力也难以实现。
披着外套的美男子,正迈着仿佛登上祭坛般的步伐前进。
「预料之内」
……女王的私人房间,还是女王之间。
暗杀女王的场所,必须得是
普通人
也知道的场所。
「还是初次登上舞台吗?」
「退下,你可不配做主人公」
不对,是如此扮演的残虐怪物。
4
谁会言明啊。
毫无疑问,最优先的目标是现任女王7世,身为女王候补的米拉应该在「第二位」。
「我会登上舞台。
太阳
啊,你们拙劣的剧本,就让我来改写吧」
「从现在开始,我不得不伤害你。必须得让你和女王一起倒在这里……所以,非常抱歉……」
「是在创造同伴哦。请女王陛下务必成为我的同类……啊啦?」
「……啊啊太过感动,差点都要晕倒了呢。那位女王,由我……!」
吐血倒地的女王与非人魔女。
塞林伽甚至产生了安心感。
「由于王家都聚集在了舞会会场,所以大部分警卫也集中到了那里。不对,是被集中到了那里?为的就是不让人待在这里」
二、女王之间。
……
太阳
应该会把女王孤立在某处才对。
三、只有女王知道的秘密房间。
然后趁混乱,利用时间差对付米拉。
「老实说,我对你是什么怪物并不感兴趣。
太阳
有何企图,也都无所谓」
……虽然有可能在其他地方受到了奇袭,但最起码不在这里。
倒下的只有女王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还来得及。
来回看着二者——
在她沉浸于高扬感的时候,有人来到了女王之间。
「你的本性是,杀人鬼」
毕竟普通人也经常到访女王之间。
自称魔女的怪物,慌慌张张地弯腰行礼。
在此之上。
惨剧的舞台,恐怕并非舞会会场。
血染的大殿内响起了塞林伽的声音。
趁举办晚会,抹消女王和女王候补的计划。
「沉浸在戏虐他人的愉悦中。忍不住要伤害他人。对于向他人隐藏这种邪恶扭曲的欲望,感到很有优越感吧?」
既然如此,就堂堂正正地来。
血液如喷泉般外涌,女王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只是登上舞台就沉醉于欢喜之中,自我陶醉。区区怪物,不过是个配角」
想不通。既然如此,
自己
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女王卡珊德拉失去了意识。
……不是想招待我进王宫吗?
「…………」
怪物的肩头猛然抖动。
还有那满身鲜血的女王。
直接威风堂堂地进入王宫。
「……我、我是……」
脚步声在大殿内响起。
……虽然两处场所均有可能,但女王之间的可能性更大些。
首先让女王消失——
只要介入女王和米拉被盯上的场面,以此妨碍
太阳
便好。
如果想让
自己
以替罪羊的身份登上舞台的话,就会故意准备好让
自己
入侵王宫的警备漏洞。
因此,现在——
踏进女王之间内。
塞林伽混入其中,在女王之间袭击女王,这种剧本也更可信。
回想起来。
从发现涅比里斯王宫内几乎无兵把守的那时起,对塞林伽来说,这场惨剧的剧本就完全不值得惊讶了。
「真是滑稽啊,怪物」
魔女赶到女王身边。
「魔女?」
应该存在优先顺序才对。
……米拉在哪里?
「都是我的错……拥有的星灵越是强大,拒绝反应就越激烈,我以为陛下肯定能忍耐得了呢。真是遗憾啊,女王陛下……陛下?啊啦,已经失去意识了吗?啊啊、陛下……多么可爱的身姿啊!」
……不可能同时盯上两位。
这如小猫般多疑胆怯的反应,完全看不出它就是让女王血溅当场的罪魁祸首。
只是趴倒在地不断痉挛抽搐而已。溢满大殿的火炎和热浪,也在女王倒下的同时消失了。
不绝于耳的只剩下了魔女的娇笑。
「我是魔女」
为了拯救有着悲剧命运的女主角,塞林伽才会登上这血染的舞台。
塞林伽伸手指向了胆怯的怪物——
不断痉挛,完全不像要站起身的样子。看到星灵使的顶点这种凄惨的样子,本应感受到冲击才对。
既然想孤立女王,很自然就能推导出三处地点。
「……既然如此,首先就是女王了」
「怪物,你是什么东西?」
「哎?」
塞林伽悠闲地抵达了女王之间。
女王倒在了大殿内。
「……啊啊,真是抱歉啊,女王陛下!」
魔女眉间紧皱。
那么,会在哪里袭击女王呢?
「不巧的是,故事要被改写了」
脚步声响起。
塞林伽在女王之间内前进。
「今宵将会平安无事,袭击女王的丑陋怪物会被当场消灭」
「……哼!」
怪物笑喷了。
动作非常夸张,仿佛在表示已经忍不住了。
「呀、呀哈哈哈哈哈!!!区、区区人类,不要惹我发笑了。你难道错以为自己是主人公吗!?」
「正是」
「……哈?」
「仅此一次。我登上别人的舞台仅此一次。因此——」
张开双臂。
最起码要让这血染的舞台和无可救药的陈腐剧本。
见识下真正的主人公。
「以掌声与喝彩来迎接吧」
5
晚上25时30分。
25时迎来闭幕的舞蹈会场内,现在还留下来的包含米拉在内只有寥寥数人。
贵宾去往了住宿的房间。
月
、
月
、
太阳
的三王家与护卫们也紧随其后,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略带失望的沮丧之色。
塞林伽并未现身。
脚下,魔女的影子如沸腾般气泡上涌。
正因为想到了那个人,被称作战斗人偶的少女才会焦急起来。
「小姐」
……塞林伽,希望出现在女王之间里的不是你。
……我说了不要来。
「!!?难道」
「……好吧」
如此回答的塞林伽甚至都没看魔女。
噗噜噗噜。
「!!怎、怎么了,施瓦尔兹?」
「怪物,破碎吧」
「……这是为什么?」
「我们回去吧,施瓦尔兹。已经困——」
「敌袭!在女王之间!」
「我自己就足够了」
「你负责通信。发给我和我发出去的联络,全都交给你了」
数吨的重量。
「呵、呵呵……呵呵呵呵……」
「是、是,小姐!」
少女冰冷的声音响起。
「女王之间燃烧起来了!」
「我是杀人鬼?真过分呢……居然说我沉浸在伤害他人的愉悦里……怎么会……这种事………………正如你所说!」
因为还想继续在一起——
紧张至极的声音在舞会会场内响起。
「………………并不是」
「可爱的是你的愚蠢才对」
女王之间也被猛烈的尘埃掩埋。
「……可是」
「我去援助女王。所有人都呆在这个会场里不要动,而且你们也动不了」
沉浸在愉悦中的魔女的背后,支撑天花板的石柱从底部弯折。
「……太好了」
……塞林伽有可能会出现,要不是因为担心这件事绝对要缺席。
「女王正在战斗,有人出现在了女王之间!」
如弹飞般扭身。
「当然是早有预谋啊」
月
的纯血种昂。
既然被誉为史上最强女王候补的战斗人偶认真起来了,就不可能存在有异议的人。不对——
紧咬牙关。
满面愁容在走廊内奔跑的少女,早已没有战斗人偶的模样了。
然后从勒在大腿上的腿环中拔出了两把短刀。
「嘁!!」
擦过塞林伽的脸颊,影锥刺中了后方的墙壁。
「塞林伽吗!」
留在大厅内的人不多,撤掉会场内设备的侍从,以及在会场出口负责目送宾客的两名王族及其侍从。
魔女的影子猛然炸裂,黑色泡沫四散飞溅,黑色三角锥从中喷出。
「风来」
噼里。
不知何时起,自己开始祈愿不要失去他。
「施瓦尔兹,跟上来」
喧嚣四起。
经过在分秒必争的紧张状况中显得不自然的漫长沉默后,
月
的年轻当主候补,摇了摇头。
「这话还给你吧」
本应无风的舞会会场内,突然刮起了龙卷般的烈风。而且风向似乎还在包围会场内的众人。
也许是心不在焉的自己被发现了。
他的脸被熏得漆黑,儿童款的燕尾服下摆也被烧焦了。即便只看这副惨状,也足以证明火势相当猛烈。
侍从施瓦尔兹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波动的星灵术。
漫长的沉默。
在不可视之力这点上,和「风」类似,但与直接攻击的风相对,波动真正的价值在于能经由这股力量操纵物体。
6
塞林伽的星灵术是「水镜」夺来的。
昂的声音突然停止。
「……风……这是你做的吗,米拉贝亚!」
「虽然听起来不得了,但还真是可爱的星灵术呢。果然只有一半呢」
同时转头看向了转移到大厅内的少年。
熊熊燃烧的女王之间。
「也许会不小心斩到你们哦」
「因为你们碍事」
「我并未看到犯人的样子。说到底,只要救出女王,特定犯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没必要急着断定。比起这些——……!?」
被称为魔人的
人类
与自称为魔女的
怪物
,正四目相对。
黑影破裂。
趴倒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的女王前——
听到
太阳
的当主阿肯说出的这句话,舞会会场瞬间喧嚣了起来。
「那家伙现身了,没错吧,昂君!」
所有人——
令王宫摇晃的地鸣。
穿戴上不习惯的礼裙、鞋子和首饰。还要化妆……并问候其他国家的贵宾,感到疲惫也是事实。
「援助女王陛下,我自己就足够了。其他人请在会场待机」
吹进大殿内的风逐渐凝缩,化作了保护塞林伽的坚盾。影之锥和风之盾相互碰撞——伴随着「嘭」的一声,被击飞的是盾。
被迫参加舞会而深感疲惫。
金发王女大胆地掀起自己的裙摆。
而且还只有原本星灵术的一半,威力会减弱也是理所当然。
……真心不想参加这种活动。
毕竟在大殿内一直等到深夜,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就让我继续告诉你力量上的差距吧,你的脸会扭曲得多么丑陋呢?」
「抱歉」
米拉已经没有等待回答的余裕了。
塞林伽也发动了星灵术。
不等回答。
此话一出,便再无问题了。
被压制了。
仿佛早有预谋般,朝着魔女头顶倒去。
魔女的微笑似是低吟。
杞人忧天。
「看来您也很累了呢。贵宾们都离去了,不如小姐您也回房间休息吧?」
崩塌的石柱伴随着猛烈的轰鸣,压向了魔女。
有一位。
「什么!」
从尘烟中伸出的手,抓住了塞林伽的脖颈。
虽然纤细的手腕看起来连一颗蛋都捏不碎,但非人怪物却单手轻松拎起了塞林伽。
「感到吃惊吗?我,可是无敌的哦。不过被这种石块压倒,怎么可能会有事啊」
「你这贱人!」
脖颈被紧紧握住。
察觉到这点的瞬间,塞林伽反握住了怪物的手腕。没时间了,能以最快速度发动的星灵术是——
「雷光啊!」
塞林伽的手腕闪耀光芒。
噼里啪啦,低吟的雷击通过扼住塞林伽脖颈的手臂,蔓延向了魔女全身。
「——呀啊!!?」
魔女发出了奇怪的悲鸣。
虽然趁势倒在了地上,但没等塞林吸口气,全身结晶、毫发无损的怪物就站了起来。
「还真是可爱的星灵术呢。啊,抱歉。又伤害到你了吗?」
「切」
自称无敌,看来并不是夸张。
不管是被数吨重的石柱压到,还是在极近距离下承受雷之星灵术,都没有效果。
……虽然女王败北的理由仍旧是个谜。
……但发生的一切都不能用人类的常识推测。完全是个与外观无异的怪物。
不对。
「躲开!」
——倒在地上的女王。
「……切。区区配角,还敢大言不惭!」
声音中混杂着冰冷的杀意。
「让你白白期待,真是抱歉呢。还请接受我的歉意」
……但与之相比,攻击却单调且迟钝。
魔女的声音被遮蔽。
虽然想立即躺在地上休息,但不巧的是此处为敌营。
打破二层的窗玻璃,然后跳到王宫外吧。
握住裙摆,塞林伽全力把女王扔向了墙边。
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喷涌吧,用你的怒火灼烧大地!」
——红莲的闪光。
遮蔽二层的窗户——
魔女的身体上出现了淡淡的龟裂。
出血造成了目眩。
「…………蠢货……」
魔女芙兰索瓦兹有着几乎等同于无敌的耐久力。甚至连涅比里斯女王都没能解决掉的怪物,对
自己
那「仅有半分威力的星灵术」来说,相性太差了。
「什么!?」
艳丽的堇色火炎,全方位包围了塞林伽。
与此同时,仿佛被长枪横扫般的剧痛从背后传来。
喷涌的熔岩吞没了魔女。
躲得开。
游刃有余地侧跳躲避。就在准备进行大脑所设想的最合适行动时,塞林伽看到了。
「啊啊,请务必挣扎到最后。也许能赢过我,也许可以伤害到我,千万不要舍弃希望哦!」
「就是让你发生剧变的力量吗?」
更吸引塞林伽注意力的是,前半段话。此星并不存在,比星灵更加强大的力量。
「不是说过没用了吗。我怎么会——」
「的确是个怪物,跟个木偶一样」
「「轰歌」,嘶叫吧」
堵住女王之间的出口——
「是我错了!魔人塞林伽并不是装成主人公的恶人,而是要扮成保护皇厅的正义英雄!」
期间,龟裂也在不断修复。
从地底唤来的熔岩。
魔女目光淫荡地紧盯而来。
「……?」
虽然剧痛差点令塞林伽失去意识,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
只是让
自己
这么认为而已,实际上还是起了点作用。
紧咬牙关。
「啊啊,表情不错。我最喜欢这种表情了」
甚至还是自己终将要挑战的女王——
不对,也许……
结束了。
魔女瞪大了双眼。被按在墙上的自己的脚下,地板缓缓熔化,超高热的热浪正在不断上涌。
大口喘着粗气的塞林伽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全身上下的疲劳感,以及足以令意识消失的剧痛。
「!!?」
熊熊燃烧的堇色火炎,化作了隔离女王之间与外部的结界。
……护卫们应该察觉到了刚才的轰鸣才对。
但是。
「……唔」
虽然全身大幅龟裂,但她的身体似乎不存在痛觉。
比起女王不会醒来的宣言。
魔女嗤笑着。
……超乎寻常的臂力和耐久力。
「这并不是你造成的伤痕哦。是被女王陛下的炎灼烧时的旧伤。几乎都修复完毕了,只是因为你的雷而稍微开裂了些而已」
完全就是天敌。
「本以为只是俗物,没想到魔人塞林伽居然如此不同凡响……我、现在可是非常兴奋呢!」
黑之锥贯穿了大腿。
魔女微笑着。
——连地爆之星灵都无法造成伤害。
「对物理性冲击极强,但星灵术似乎并不是没有效果呢。你的左肩,正在逐渐开裂」
影之锥的射程外。
「还是说,刚才就是你最强大的术了吗?」
「……谁才是俗物啊」
「
女王
是证人」
熔岩的飞沫融化了墙壁,甚至连天花板都被击穿了。
欢呼雀跃的魔女。
「不会醒的啦」
「注入女王陛下体内的是比星灵更加强大的力量。无法承受的人,将永远陷入梦中」
「唔!?」
毫无交集的对手。
……任何时候来到女王之间都不奇怪。没时间穿过走廊了。
怪物被冲到了大殿角落。
虽然依靠钢铁意志保持住了表情,但被贯穿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后背的伤口也在不停流血。
「证明你是个怪物,仅此而已」
「真遗憾呢。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
「————真是抱歉」
不管怎么样,这种伤势都跑不掉。
「太、太帅气了!」
看到背后鲜血喷涌的塞林伽,魔女双眼放光。
——要是自己躲开的话,影之锥就会贯穿毫无防备的女王。
脚下延伸出去的影子逐渐膨胀,数十根黑之锥从中浮现。与之相对,
自己
的星灵术连和其中一根相互抵消都做不到。
道歉的魔女越发恶意地弯起了嘴角。
轰歌——虽然被分类为音之星灵,但这种星灵术反而更像风。不可视的音波,不容抵抗地冲向魔女。
「……你这家伙」
「……真是抱歉呢」
「你没有资格知道这个。反正你会和女王一起——」
然后,魔女一步步朝着魔人逼近。
「——」
黑色飞沫四散飞溅,巨大的黑锥从中射出。但塞林伽已经见识过这个星灵术了。
看着大腿被贯穿无法起身的
自己
,仿佛在舔舐陷阱中的猎物般。
怎么办,该怎么对抗呢?
召唤此星自然产生的熔岩,令其朝天喷涌。
还没来得及理解这是谁的声音,左大腿传来的剧痛就令塞林伽跪在了地上。
塞林伽最强的手牌。
虽然冲击足以令墙壁产生龟裂,但塞林伽很清楚即便如此也收拾不了怪物。
「马上
月
和
月
就会到。虽然今晚就会全部收拾掉,但今宵我已心满意足」
不管意识多么坚定,失血过多都会令人类意识模糊。而现在的状况,客观来说与死局无异。
「别想逃」
魔女的影子破裂。
被石柱压到时还没有。接近战沐浴到雷光时,塞林伽的确看到了,魔女的身体伴随细微的声音逐渐开裂。
魔女芙兰索瓦兹张开双臂。
「地爆之星灵」
视野因出血而模糊,背后和腿部的剧痛令注意力难以集中。
……开什么玩笑啊。
……因为这种程度的伤,就败给了区区配角。
绝不能在这里力竭身死。
假如真的存在落下生命终幕的时刻,那也应该在和她的战斗中——
魔女
,突然喷出宝石状的鲜血并跪倒在地。
「……什么!?」
即将消失的意识中。
因出血而模糊的视野里。
「……到时间了?虽然当主大人强调过了,但尽情玩耍的八分钟,也太短了吧……」
魔女芙兰索瓦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脚下还留有结晶的血痕。
……那个自诩无敌的怪物。
……竟然感到了痛苦?
持续承受星灵术而积累下的负伤,亦或是其他理由。
无论如何——
「哈!这不是很愉快吗!」
塞林伽内心甚是欢喜。
就在现在,
自己
看到了改写剧本的瞬间。
舞台的支配者,是谁?
说罢,魔女化作了光粒。
双脚踏地。
真正的主人公——
「——」
光与暗的星阶唱「王啊,你那无尽的光明能否令深渊臣服」。
却站着身穿华丽舞会礼裙的王女。
「塞林伽,你其实讨厌自己的星灵吧」
吱呀。
「塞林伽,我很同情你。你……和我相遇了,由此接触到了世上绝不能触碰的深渊」
「是我」
未曾见过的,因悲怆而痉挛的表情。
「结合两种被分割的星灵术,然后创造出一种崭新的星灵术!」
颠覆这份矛盾——
真的可以吗?
「怪物,正如你所说。水镜,拥有能将星灵一分为二的力量」
「我的舞台!」
声音,自喉头涌现。
「……像我这种弱小的星灵使……有这种力量的话……说不定……也能登上舞台」
这是——
自己拥有数十种星灵术。
「我的舞台上没有「极限」这个词!」
化作成千上万块碎片的魔女,变成光芒消失了。
被光与暗的刀刃斩裂,魔女芙兰索瓦兹倒在了地上。
这些真的是自己拥有的全部力量吗?
魔女芙兰索瓦兹也站起身来。
然而前方——
以及,转头看向
自己
的——
魔女咆哮道。
被分割为一半的碎片。
「谁!?」
是观众。名为命运的观众,向这个陈腐的剧本表达了不满,并要颠覆一切。主人公并非
太阳
。
「固执于收集星灵术,认为只要能释放强大的星灵术就算是强大了。但无论哪种都不是你的星灵术」
「小丑」
——倒地的女王。
「……塞林伽」
向双膝施加力气。
十根黑爪如短刀般尖锐锋利——
「……开玩笑……的吧?」
「对你来说,谢幕还太早了」
「我要超越所有的星灵,登上所有王族和始祖都未曾得见的舞台!」
拖着因失血而无法移动的右腿,缓慢走向大殿墙边。
身体微微痉挛,呼吸也时有时无。
朝着依旧趴在地上的魔女,招了招手。
…………不对。
女王之间归于寂静。
独自一人站在大厅内的塞林伽差点当场倒地。
女王之间的门被撞开,某人冲了进来。
塞林伽双手中出现了两把刀。
自称为魔女的怪物,与被称为魔人的人类,同时冲出。
「给我站起来。」
「以你为主人公的舞台根本不存在。看吧,伤到我的是女王的星灵术。让我倒下的是我自身的活动极限。你又做到什么了呢?」
——随着
魔女
的消失,覆盖女王之间的堇色火炎也消失了。
「正因为是一半,才有能做到的伟业」
虽然剧痛依旧令塞林伽汗流不止,但现在他却因欢喜而全身颤抖。
用勉强还能动的左腿支撑住被贯穿的右腿。即便满身疮痍无法隐藏凌乱的呼吸,但塞林伽的确站起来了。
抓到机会了。
「……米拉?」
露出包含杀戮情念的笑容。
未曾见过的,不断重复的凌乱呼吸。
话虽如此,自己也无计可施。
「你的星灵术不过是借来的。袭击星灵使,夺取一半的星灵」
「……哎?」
「女王啊,即便手段强硬也要让你醒过来」
自然是
我
。
「…………呵呵……」
「不过是个凡庸庶民的贼人,居然还敢口吐狂言!」
升华到单个星灵绝对无法抵达的高度。
「————」
结晶的身体开裂剥落,掉在地上的碎片化做光芒消失无踪。垂眼看着自己身体的魔女,不可思议地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唔」
噼里、噼里。
「让我来告诉你谁才是主人公」
「……呵、呵呵。逞强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你的脸,可还铁青着呢」
这个故事,由谁来决定。
倒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的女王7世。
被毫无礼貌的战斗人偶如此戳中后,
自己
无话可说。
「大言不惭!」
视野朦胧。
回想起来。
将两种星灵结合。
能做的只有将女王从角落移到中央,好让家臣找到。带着这种想法,塞林伽走近女王并伸出了手。
因为事实如此。
水镜之星灵,只能窃取一半的星灵。自己使用的星灵术不过是从他人那里借来的。明明扬言要超越王家,可实际上却只是借他人之力逞威风。
——这个瞬间,
自己
忽视了一件事。
「……」
二者交叉。
「连身体都整个消失了……最后还给我添麻烦……」
「我的舞台」
脚下的影子延伸并缠住双手,随后又变化成了扭曲的黑爪。
既然真正的犯人消失了,能做出证言的就只有女王了。但
魔女
曾说「永远不会醒来」……
隐隐约约,甚至算不上是预感的「某种」冲动迫使自己转头看去。
「————」
正如她所说。
如果星之命运选择了自己做主人公的话,那么和自己不符的「水镜之星灵」肯定也有存在的意义。
王女瞪大了双眸。
「在这个舞台上死去,对你来说都是过重的荣誉」
立刻咬紧嘴唇。
紧咬的嘴唇开始缓缓颤抖,脸颊痉挛、双肩紧绷。
仿佛想说些什么。
但伴随着强忍呜咽的动作,想要诉说的话语被吞了下去。
紧握双手。
但紧握的双手又立刻因失去力气而张开。
看着这样的米拉——
塞林伽醒悟到,舞台至此闭幕。
「塞林伽——!!!」
少女哭泣着。
沿着脸颊滴落的泪水中包含的究竟是激昂、悲痛,还是痛心呢。
「……」
面对脸色通红大声咆哮的王女。

塞林伽只是默默地站着。
……还以为她是个战斗人偶呢。
……没想到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原来她也会这样出声哭泣啊。
舞会用的礼裙。
精心打扮后的王女米拉,即便满面泪容却依旧动人。虽然很清楚这份感情不合时宜,但却情不自禁地认为她是那么的美丽。
「是你……是你袭击的女王吗!」
现场看起来的确如此。
「回答我!」
名为
太阳
的邪恶依旧存在。他们也许会暂时藏身,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肯定会再次行动。
我没有说出来,所以
休多拉家
也要老实点——塞林伽和
太阳
在这个瞬间,达成了无声的交易。
「……塞林伽」
——即便。
虽然涅比里斯7世保住了性命,但就像魔女芙兰索瓦兹说的那样,直到最后都没有回复到能作为证人提供证言。
……甚是有可能让米拉陷入危险。
——内心有所隐瞒。
……米拉,等到那时。
「!!」
啊啊,观众啊——
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种弱小的我,真的希望被她看到吗?
不住颤抖的手笨拙地拿起短剑。
曾经被称为战斗人偶的王女,如今却双眸红肿、表情悲怆、朱唇铁青、牙关紧咬。
真心希望。
舞台的终幕——
只有你们能为我送上掌声与喝彩。
作为侵入王宫企图掠夺女王星灵的最恶劣的魔人,塞林伽被投入了第十三州的奥勒根监狱塔。
「——」
之后——
王女重复着呜咽。
自己是袭击女王的大罪人。
魔女已经消失。女王之间内,只剩下了倒下的女王和自己。既然如此,袭击女王的人自然只可能是自己了。
今宵伴随着此世最为悲怆的绝叫而落幕。
既然自称为「主人公」。
与其让她看到自己跪地求饶样子,还不如被当场处决。
见证一切的星啊,引导一切的无数星灵啊——
……而后你会被更加值得信赖的王家背叛。
「你太没防备了。无法变得彻底冷酷,也无法彻底成为魔女」
你绝不是机械人偶。
居然会为了我这种犯罪者流泪,面对背叛了你的我都会说出「想要在一起」的话。
我们是无法相容的存在。
所以。
「我、我……」
即便「好对手」的关系至此结束。
虽然笨拙,但却拥有美学。
「米拉」
「…………」
犹豫踌躇的塞林伽,内心自问道。
所以——
…… 毕竟不清楚揭穿
太阳
的阴谋后,被逼到绝境的他们会干什么。
米拉则是断罪者。
「我曾以为你是我唯一的宿敌。即便互为敌人,和你在一起也感到开心,想要和你继续下去。为什么要将其玷污!」
二人交叉。
内心,塞林伽深深地点头肯定。
「你不适合做女王」
那么最后也要作为主人公迎接结束吧?
难道就会有夹杂私心的余地吗?
一把短刀从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
王女米拉用双手握住仅剩的短刀,然后笔直地跑了起来。
少女猛地抬头。
沉默,正是信息。
「你是为了说这种话才来的吗。为此居然……袭击女王吗」
即便只有一瞬,能成为你的宿敌真是太好了。
虽然不忍让她流泪,但也足以算是「大团圆」了。
也不会存在向自己救下的女主角求饶的主人公。
你太温柔了。
自己只击溃了这次的计划。
即便只有一瞬,我也曾是她的宿敌;即便仅有一次,我也曾拯救过她。
是吗。
……成为女王后,肯定会被值得信赖的家人和部下环绕。
王女向前踏出一步。
这份天真正是弱点。
「塞林伽!!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虽然身后还跟着侍从施瓦尔兹,但王女的眼中只有自己并未注意到后方。
即便舞台已经闭幕——
位于奥勒根监狱塔中的塞林伽,听到了某个传言。
也许可以试着解释。
但是——
之后的话并未说出口。
「…………」
所以,
自己
要走下舞台。
刀尖直指
自己
的胸口——
说不定她也希望自己解释,希望自己说「不是」。「向我辩解」,她那双红肿的眼眸如此诉求着,但是——
太阳
的世代交替。
「……我!不想带着这种浑浊的心情和你战斗啊!」
由于当主阿肯不明真相的失踪,新当主塔利斯曼登上了舞台,这件事在皇厅中掀起了不小的话题。但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狱中,不管经受何种拷问,
自己
都未曾说出真相。
「回答我!不回答的话,我就当场把你……把……你……」
回看少女的双眸,塞林伽继续道。
……你的身边不再有我,也不可能容下我。
没有将其捡起。
知道真相的只有
自己
。
所以你千万不要成为女王。
7
……假如我说了「不是我」「放我离开」。
必须根据自己见到的事实进行判断,毕竟她可是这个国家的王女。
均衡与寂静的二十五年。
瞬间交叉便结束的关系,可即便如此,对我来说也是太过美好的相遇。
「……行动了呢」
地下监狱中,只有塞林伽察觉到了。
新的计划已经设计完毕。
太阳
即将升起。还带着与当时相同,亦或是比魔女芙兰索瓦兹更强的怪物。
「但是休多拉,你们给我记住了」
既然如此,就重新教育下你们。
向女王展露敌意,就意味着和超越的魔人敌对。
===========
又过去了五年,直到现在——
未曾邀请的客人造访了奥勒根监狱塔。
「我是璃洒·茵·安柏亚,对面谈预约有要求吗?」
帝国军,天帝直属的使徒圣。
对在地下呆腻的塞林伽来说,对方可以说是比看守更为刺激的对手。
「现在立刻从这里逃离吧」
「…………」
塞林伽同意了这个要求。
自然不打算成为帝国的狗。之所以借助帝国军的力量逃狱,是因为很在意从五年前开始的
太阳
的行动。
——如果知道三十年前真相的人越狱了。
——
太阳
肯定会很慌张,也许会把最首要目标从女王换成自己。
如此便好。
自己能代替她被盯上的话,简直求之不得。
……我也会留在这个昏暗的舞台上。
……米拉,即便永远无法诉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