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燈—被稱作戰鬥人偶的王N—』
《這是你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 · 細音啓 · 1.2萬 字
1
魔女的樂園『涅比里斯皇廳』。
被譽爲所有星靈使的樂園的這個新興國家,建國僅僅數十年,就將勢力擴大到了能與世界最大的『帝國』並肩的程度。
訓練有素的星靈部隊,以及與始祖涅比里斯血脈相連的強大王家。
涅比里斯皇廳今後也將吞併周邊的國家持續擴大,這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因此,纔會對女王有所要求。
那便是壓倒性的「強大」。
率領國民直面帝國軍。這份強大正是女王要求具備的絕對資格。
==========================
涅比里斯王宮由四座閃耀白瓷色的塔構成。
被稱爲星之塔、月之塔、太陽之塔的三座塔。
以及聳立在中心的女王宮——
「緊急事態下,感謝各位聚集而來」
冷峻而強有力的女性聲音,在光亮的會議室內響起。
三十多位男女圍繞在圓桌邊,其中有執掌皇廳政治的大臣們,以及指揮星靈部隊的星靈院代表。
在他們的圍繞中——
身着紫色裝束的女王7世,站起身來。
「第十三州阿爾卡托爾茲附近的國境處,發現了可能是帝國軍隱祕部隊的集團。這裏纔剛剛成爲皇廳的一個州,假如想通過國境檢查所,恐怕會是帝國兵潛入的絕佳之地。所以,人員和設備兩方面都有強化的必要……」
掃視着聚集在圓桌邊的人員。
「沒時間探討負責人的人選了。根據女王特權,由我來指定指揮官。有人有異議嗎?」
女王的視線散發着壓迫感。
包含施瓦爾茲在內的侍從們的腳步聲不斷迴響——
「…………這不是完全沒頭緒嗎」
「雖然動員了盧家所有的侍從進行搜尋,但中庭和屋頂都沒發現。想必是找到了新的藏身之所……」
但卻沒有人察覺到這個年幼的聲音。
「恕我冒昧……米拉貝亞王女並未出席……」
躺在牀上的中年女性仰望着澄徹的蒼穹,憂慮地嘆着氣。
「……呼」
是的,明明會議早就開始了,寫有「米拉貝亞·盧·涅比里斯8世」的桌牌卻還未翻轉過來。
「雖然難以啓齒,但用小姐的話說,作爲王女所接受的所有教育都讓人「鬱悶心煩」……」
一個空着的席位。
「————」
呵斥過行動緩慢的侍從同伴後,施瓦爾茲也在走廊內跑了起來。
給出這個回答的施瓦爾茲挺直了身體。
——現任女王卡珊德拉·佐亞·涅比里斯7世。
但未現身會場的王女屬於
月
之血脈。會議被其他王家妨礙,女王會心情不悅也是理所當然。
當主的私室「星屑摩天樓」——
壯年侍從施瓦爾茲深深地垂下了頭。
而且翹掉會議還只是爲了午睡。
「施瓦爾茲!又是米拉貝亞!」
施瓦爾茲看向了當主牀邊的書架。
就在施瓦爾茲跑動的走廊內,把天花板處閃耀的奢華枝型吊燈當作吊牀。
「很好。那麼在全員的同意下,這件事——」
現在的王女米拉貝亞卻是那副樣子。
「找到米拉了嗎?」
「……真不喜歡開會啊」
她正是王女米拉貝亞的母親。
「是的。比如說那些書籍」
女王的聲音中混雜着怒氣。
涅比里斯王宮·星之塔。
「……不要用這個名字叫我」
身穿黑色職裝的侍從,似是窺探女王的臉色般,戰戰兢兢開口道。
「
女兒
沒有學習的動力?」
「…………米拉貝亞大人只要消失不見,就很難找到啊」
盧家當主黎利艾爾·盧·涅比里斯7世。
身爲炎之星靈使的她,被讚揚爲當代最強。王女時代起,便在同帝國軍的戰鬥中獲得無數戰功,是位歷戰的強者。
然而即便如此——
「鬱悶心煩?」
第三次打哈欠。
「什麼?」
侍從男性指着的是眼前的席位。
一直睡到下午的自主訓練吧。枝型吊燈上,身材嬌小的米拉轉了個身。
「我希望
女兒
能夠實現,我那將女王之位從
月
手中奪來的悲願」
沿着會議室的牆壁。
夜晚降落,倒映滿天星辰的琉璃天花板會呈現出彷彿星象儀般的景觀。
厭惡「米拉貝亞」這個名字。
「行了、行了,趕緊找!但腳步聲被聽到的話,小姐又要逃了。抓捕的時候,要降低腳步聲慢慢包圍!」
明明是位年輕的少女,但她既不喜歡化妝,也不喜歡燦爛奪目的連衣裙,是位只喜歡戰場用的特化衣服的怪人。
躺在枝型吊燈上,米拉閉上了雙眼。
「……女、女王陛下,容我僭越——」
「施瓦爾茲,女兒變成那副樣子的理由,你有頭緒嗎?」
「會議已經結束了吧」
「……是的。但小姐的想法還是能理解的。即便對成人來說,單純灌輸知識的講座也甚是艱苦。所以,首先從提升教養開始」
現涅比里斯女王流淌着
月
的血脈。
這些的話應該就能開心地學習了吧,這樣認爲的施瓦爾茲招待來了一流的講師陣容。
已經三天沒沐浴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我在女王聖別儀禮上敗給
月
的卡珊德拉,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繪畫、歌唱,亦或是跳舞。
「…………哈啊,又來了嗎」
「小姐在哪兒!大家都來幫忙找!」
「……不管了」
既是
月
的當主,也是現任女王。
三王家中,長時間以來都是
月
和
月
爭奪女王之位。在奪回女王之位的意義上,這是每個人都懷抱的心願。
「聽說,米拉又沒參加會議啊」
回答自然是不可能的。
「……並不是全員」
「…………是」
沒有任何人敢發言。
走廊內越發喧囂。
「施瓦爾茲?女兒的教育怎麼樣了?」
「真吵」
「法學、經濟學、社會學、歷史、世界地理。雖然每種類型都是一國王女需要研習的學識,但小姐卻覺得這些都不適合自己」
「什麼!」
「施瓦爾茲」
要叫的話,還是希望能叫「米拉」。但所有人都畏懼貴爲王女的自己,「米拉」這個稱呼完全沒傳開。
當主黎利艾爾浩嘆一聲。
盧家第一王女米拉貝亞·盧·涅比里斯8世——尚顯幼嫩的十四歲少女,可以說是王家的異端兒。
盯着書架上的藏書——
「根據近兩年的統計,白天逃跑的話,在中庭睡午覺的可能性最大,在屋頂曬日光浴的選擇別忘了。逃到城外的可能也尋在,除此之外的選擇也無法否定!」
無端缺席會議的王女,從古至今尚無先例。
「不要放棄啊,快找!」
再次打了個哈欠。
「……非常抱歉」
「…………所以說還是在米拉貝亞大人的脖子上繫上鈴鐺吧」
職裝凌亂,額頭上也浮現出了大顆汗珠,這是因爲直到剛纔他都在四處尋找米拉。
貼在米拉貝亞身上的烙印是「王女失格」。士兵和大臣們也以女王聖別儀禮中這麼早就出現落敗者爲笑資。
施了一禮後,
他
也跑到了會議室外,這是因爲數位星的侍從正在會議室外待機。
呢喃聲起。
不僅發音奇怪,而且語感上也不優美。
「……很遺憾」
與此同時——
「米拉貝亞王女,您到底在哪兒啊!?」
「米拉貝亞大人!」
米拉混雜着哈欠呢喃道。
施瓦爾茲的心願亦是如此。
「非、非常抱歉!走到會議室門前,小姐突然逃跑了……現在正在全力尋找……」
「屬下銘記在心」
醒後凌亂的稍短金髮,完全沒有梳理的樣子。
「可是小姐還是逃跑了,說是無論是繪畫,還是歌唱,都被講師的價值觀大幅左右,所以不喜歡。不管任誰看來,都能以絕對性的價值觀所決定的事物纔好」
「具體來說呢?」
「……類似爬樹和捉迷藏吧。小姐曾說,這些比試的勝負都一目瞭然」
沒發現就是輸。
沒有比這種一目瞭然的勝負更加絕對的事情了。
不像教養和學習,這種事情沒有第三者的價值觀能介入的餘地。
只要自己足夠強就可以。
所以這樣纔好。
「您能相信嗎?之前的捉迷藏中,小姐居然改造了自己的房間。在絨毯下挖了只能供自己藏身的溝壑,而且還在裏面藏了五個小時……在因爲缺氧逃出來之前,完全沒人發現呢」
「————」
「更早的捉迷藏中,小姐還藏到了樹上。而且全身還塗滿了綠色的油漆……完全不顧王女的身份」
盧家的侍從總動員在城內到處尋找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即便對長時間負責教育的施瓦爾茲來說,這麼折騰人的王女也是第一次見到。
「真是讓人困擾啊」
默默聽着的當主閉上了雙眼。
口中還流露出了難以隱藏的憂慮嘆息。
「欠缺王女該有的教養和品行,也沒有贏得家臣們的信賴。我們能祈禱的只有,那孩子能得到強大星靈的恩惠了呢」
「……您說的是」
始祖涅比里斯的血脈,代代都寄宿有強大的星靈。
爲了和其他星靈使區分,故稱呼其爲「純血種」。王女米拉貝亞毫無疑問也繼承了這份血脈。
侍從明白這是超出常規之事,所以向主人發出了疑問。
「……嗯?」
臥牀不起的當主點了點頭。
米拉貝亞的星紋在脖頸後側。
盧·埃爾茲宮。
「薄型的抗衝擊服吧,能應對風和波動的星靈術」
「通往女王的道路上,留給小姐的只剩下「戰功」這條路了。要是能在和帝國軍的戰鬥中留下亮眼戰果,肯定能成爲女王聖別儀禮上的強力武器吧。但戰場總是伴隨着死亡,即便是對小姐的任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我,對於這個訓練也不會…………唔?」
「……哈啊……哈啊……哎?您說什麼,小姐?」
「不是學習,而是實戰吧?」
自己
的呼吸明明沒有一絲紊亂,可他卻沒有察覺到。
邊毫無感情地回應着。
「…………」
被石牆環繞的附近一帶,全是這座古城的腹地。在能讓人錯以爲是高爾夫球場的寬闊草坪上。
要是身心還不健全的孩子隨意接觸的話,恐怕會引火燒身。在學會制御星靈術之前,就開始實戰訓練,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無法回應你的期待呢」
「————」
不知是否還沒有覺醒。甚至連既是當主,又是母親的黎利艾爾,都沒有見到過米拉貝亞展示自己力量的場面。
「啊,昨天穿的是灰色的職裝呢。今天是黑色的,如果說的是這個的話——」
「是嗎」
看着握住駕駛席上的方向盤,表情啞然地盯着
自己
的他。
「家臣們對
女兒
的信賴已經降至冰點。不能讓這種情況持續下去了」
「……這、這個」
「當主大人很是擔憂,不知道小姐是否想成爲出色的王女。學習和教養的好惡雖然也讓人擔心,但更嚴重的是每次都擅自缺席會議。這樣下去的話,根本無法贏得家臣們的信賴」
指着職裝的胸口。
以施瓦爾茲意想不到的情形被打消了。
米拉貝亞無法使用星靈之力。
施瓦爾茲全身沾滿了樹葉。
「沒什麼」
「施瓦爾茲」
會不會立刻就逃跑呢?
「!!?」
「小姐————!!?」
2
並不是因爲被抓住了,而是因爲這位侍從只顧着整理氣息,根本什麼都沒察覺到,所以米拉纔會生氣。
「沒時間了」
被他抓住手臂,米拉滿臉失望地停在當場。
涅比里斯皇廳,中央州。
米拉毫不猶豫地衝進了茂密的森林中。
「什麼!?」
「……小姐馬上就十四歲了。也是時候可以發動星靈之力了」
「可是現在還不知道小姐能不能發動星靈術啊。等學會星靈術的基礎知識,再進行實戰訓練也……!」
「非常遺憾,施瓦爾茲」
「真是驚人的觀察力。今天的法學講座取消了,換成了星靈術的學習」
施瓦爾茲的口中流露出了驚訝之聲。
星靈術,本質上來說是極其危險的玩火。
「衣服稍微有些鼓」
「…………小姐?」
當主用力說道。
「遲鈍」
「……強大」
施瓦爾茲並未走向前方的別墅,而是走向了城後的森林。
追着她的施瓦爾茲也鑽進了樹叢——
但被樹叢環繞的米拉卻不爲所動。
「施瓦爾茲」
「盧·埃爾茲宮,就是小姐五歲那年的春天曾到訪的別墅」
「————」
侍從邁步前進。
施瓦爾茲拼命的勸阻,被當主的話語打斷。
駕駛席上的侍從穿着與往常相同的職裝。
衣服上毫無褶皺,並不會讓人厭惡的香水也與平日無異。
侍從無言以對。
等施瓦爾茲轉頭回看的時候,本應走在身後的米拉卻走向了森林的其他方向。
「……屬下明白」
「施瓦爾茲,對人戰的訓練內容就拜託你了」
侍從吞了口氣。
雖然知道那份碧色對應的是風之星靈,但具體擁有何種力量,依舊未知。
「————」
米拉低聲細語道。
「汗衫和襯衫之間,還穿着一件衣服吧。襯衫不是白色,而是藍色,也是爲了不讓裏面穿着的東西透出來吧」
「讓
女兒
開始星靈術的對人式訓練吧」
畢竟是主人的命令,只能貫徹服從。
「小姐的星紋是「風」」
都市郊外能望到遠方與地平線相連的雪原。
「如果是星靈術的講座,在王宮內學習就好了。之所以故意來到別墅,是爲了避免讓
月
和
太陽
看到訓練的情況。也就是說,這是爲了祕密鍛鍊星靈術的實戰」
車窗上倒映着祥和的田園和森林。
「小姐,我們走吧。雖然來回跑多走了一些路,但目的地就在前面」
「跨度太大了,這樣的話——」
本來就不喜歡星靈術的訓練。
「……真是讓人喫驚」
「囉囉嗦嗦真煩人」
「施瓦爾茲,我並不打算進行什麼星靈術的訓練。畢竟——」
算了。
「……但我無法保證小姐能老實地參加訓練」
「————」
但對王女米拉貝亞來說,挑明實戰訓練還爲時尚早。畢竟還不知道她作爲星靈使是否已經覺醒。
「職裝下是穿了什麼嗎?」
「小姐,您明白了嗎。我們盧家已經連續兩代在女王聖別儀禮上敗給佐亞家了。這份屈辱請您務必將其洗刷乾淨。爲了讓小姐成爲女王,我和當主大人都決定狠下心來」
三天後,這份不安——
「就在這棟別墅內,讓小姐進行星靈術的訓練」
沒有回答。
「真希望
女兒
具有這份強大啊」
「這是要去哪裏啊?」
米拉貝亞看向了雖然握着方向盤,卻仍舊凝視自己的侍從。
「也省得說明了」
「!!」
因爲施瓦爾茲不禁瞬間全身僵硬,所以踩着加速踏板的腳也用了力。
嘎吱,車的輪胎髮出了悲鳴。
米拉邊側眼瞄了下駕駛席。
「哈啊……哈啊……怎、怎麼樣啊,小姐。這片森林就像是我的庭院……哈啊……地利在我這邊呢……」
「說回起點吧,雖然要求女王具備教養和品行。但從始祖時代開始,女王聖別儀禮所依據的真正選拔基準是——」
二十分鐘後。
「話說回來,施瓦爾茲。今天的衣服有些不同呢」
「啊,不行,小姐慢着。您不說我也明白」
侍從轉過臉來。
臉上的表情彷彿早已醒悟般。
「我明白了。本來我就不認爲小姐能對這種訓練有熱情。應該會像經濟學與社會學的講座那樣,把訓練拋擲一邊吧。可是小姐,星靈術可不只有學習!」
「我想說的是……」
「星靈術!是我們星靈使的驕傲。而小姐是光榮的盧家王女!即便還不能發動星靈術,首先也——」
吱呀。
施瓦爾茲的頭頂突然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嗯?」
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聲音不止沒有停止,甚至還越發刺耳,而且施瓦爾茲前後左右也響了起來。
「這、這是什麼聲音!?蟲鳴?可就蟲鳴來說,這聲音也太大了……」
「是大氣」
「!!?」
「我的星靈是『衝擊』。干涉大氣,引起空氣的斷層現象」
在樹木的包圍下。
米拉的身姿如陽炎般搖曳不定,施瓦爾茲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難道說。
「星靈術,是指這種嗎?」
米拉打了個響指,緊接着——
自學?
「……女王陛下,您怎麼看」
「……要是能派出增援的話,早就安排了」
玩捉迷藏和鬼捉人的時候,米拉偶爾會消失的理由。
「……已經……習得星靈術了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
然後帶着盯視虛空的表情說道。
——培養起來很花費時間。
「用星靈術來玩已經膩了」
只能如此形容的精密的制御力。
是位擁有極其罕見的反擊型「罪」之星靈的純血種。只要能滿足術的發動條件,其戰場壓制力無人可以比擬。
佐亞家當主代理古洛烏利。
「睡午覺的時候記住的」
「……小、小姐?」
——假如。
報告書讀到這裏——
涅比里斯皇廳,女王宮。
不管是純血種,還是星靈部隊的精銳,能在這個不可視大鐮下瞬間逃脫的人又有幾位呢。
「近身戰鬥術。因爲沒有人教導我星靈術,所以只能自學。但格鬥術的話,就需要先達了吧?麻煩你儘快準備」
——其他王女在帝王學上花費的時間和努力。
統領星靈部隊的星靈院的幹部,苦澀地歪着嘴。
不僅是女王,大臣和士兵們恐怕也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還是趴下爲好哦」
施瓦爾茲現在感到的惡寒——
男性的喊叫回響在會議室內。
這樣真的好嗎?
「女王陛下」
會議室內充斥着緊張與苦惱。
將樹木斬成碎屑的大氣之刃。但施瓦爾茲和米拉站着的一米見方的位置,卻難以置信得毫無風動。
而且能行動的星靈部隊早就派遣到各個地方去了。
米拉收起了匕首。
終於發現了王女米拉貝亞關心的事情。對負責教育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值得開心的事情了。但另一方面——
不依靠偉大先驅的智慧,在這個年紀就抵達這個領域了嗎。
「我說的是教導小姐星靈術的人。剛纔的星靈術,絕不在小姐這個年紀能習得的領域。想必是位名聲在外的人吧」
森林的一角完全消失。
如龍捲般扭曲的烈風,將巨大的樹幹如紙吸管般攔腰截斷。
侍從雙膝跪地無法起身。
施瓦爾茲站起身來。
「雖然是尚未確認的情報,但報告說第二陣已經從帝都趕來了。我們是不是也要派遣增援」
「…………小……小姐……」
帶着彷彿頭部被重擊般的驚愕,施瓦爾茲呆滯地仰望着眼前的王女。
趴在地上的施瓦爾茲戰戰兢兢地的抬頭看去,卻發現眼前的已不再是森林。
握着匕首的正是米拉。
半徑數十米——
在此之上的增援……
「小姐!小姐,請等等!」
女王涅比里斯7世的口吻很是沉重。
——米拉全用在了將星靈術當作玩具遊玩上。
「可是小姐!小姐的這份才能……!!?」
「這、這是什麼啊!?」
「不要」
真正需要刮目相看的是能將森林半毀的威力,以及精度。
幾乎半年不見。
神蹟。
施瓦爾茲現在能做的只有立刻點頭。
是因爲在用星靈使獨自遊戲。
僅僅半年後便化作了現實。
幾乎將所有的重要會議都棄之不顧的王女米拉貝亞——
「嗯?」
「……小姐,到底是誰啊……」
閃爍其詞。
3
渦卷的大氣開始如暴風般逆向旋轉。
與利用強大的武器令個體戰力均等化的帝國兵不同,根據星靈,星靈使的實力會天差地別。
「第十一派遣部隊發來了報告。由於帝國軍戰車部隊的入侵,捨棄了作戰基地。現在正邊撤退,邊在第二基地內抵抗」
「施瓦爾茲。我現在開始覺得戰鬥術有趣了」
所有的樹木都被攔腰截斷,並被撕得粉碎。
對涅比里斯7世來說,這是難得一見的反應。
啪。
「多麼驚人的才能啊,小姐!」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圓桌邊的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了入口。
甚至忘記怕掉膝蓋上的塵土,只顧着大喊道。
「……米拉?」
不對。
衣服破爛的王女正站在門口。
「…………」
「……增援」
「似乎要求盧家進行增援了呢。關於這件事,我有話要對女王陛下說」
「失禮了」
「……哈?」
「……想必和帝國軍的最新武器相性不好,古洛烏利卿的「罪」之星靈沒有得到充分的孕育」
「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而現在
她
卻說已經玩膩了。
但是。
面對毫無表情給出回答的王女,施瓦爾茲這次真的啞言了。
「巴洛弗隊長,我們
月
應該派出了古洛烏利卿前往前線了纔對」
緊接着,附近的幹部也壓低聲音說道。
慘絕人寰。
「是我有眼無珠。小姐才能的覺醒將對我們皇廳帶來巨大的助力。要是能將其活用的話,女王聖別儀禮也——」
雖然說着「有趣」,但米拉那彷彿大顆寶石般的雙眸中卻沒有任何感情存在。宛如人偶一般。
「簡單來說就是,陷入了苦戰呢」
沒有作爲骨幹的「人」的道德和品格,卻不斷地給予米拉貝亞追求的星靈術和戰鬥術。這樣真的算是健全的成長嗎?
不知何時,碩大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施瓦爾茲的聲音凍結了。
米拉話中的含義是——
但組建星靈部隊,首先要星靈使進行修行。
——假如王女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用這個星靈術襲擊涅比里斯王宮的話。
皇廳的主要戰力是星靈部隊。
已經用星靈術肆意玩過了。正因爲施瓦爾茲常年擔任教育者,所以才能察覺到米拉真正的含義,所以他纔會全身一震。
王女邁着略顯不知羞恥的步伐走進了會議室。
看到天花板處的枝型吊燈映照下的米拉的身姿,圓桌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全身上下怎麼如此邋遢?
彷彿野人一般——
定製的王衣從肩膀處開裂,飽經日曬的雙肩也裸露了出來。
本應拖到絨毯上的美麗裙襬,像運動服般被撕到了大腿處。
「米拉貝亞王女!」
大臣從椅子上起身。
「這、這個樣子是怎麼回事!再怎麼說現在也是閣議,而且還在女王大人面前!」
「————」
米拉沒有回答。
似乎沒有聽到抗議似的,堂堂正正地從大臣們眼前走了過去。
「女王陛下」
徑直來到了涅比里斯7世面前。
如俯視般盯着正襟危坐的女王。
「非常不巧,盧家不會增援」
「……哦?」
因爲米拉的這句話,女王卡珊德拉的眉頭痙攣了起來。甚是不遜的語氣和態度。
但更重要的是——
那雙機械般無機質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這種武器的真身是「單純的聲音」。
「是。那些傢伙現在應該很慌張吧」
化身獸無法防禦。古洛烏利接受了自身的敗北,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只能識別火藥、鐳射和子彈這種明確性「攻擊」的自動防禦,無法感知這種音波武器。
看着她的背影。
罪之星靈孕育出的化身獸,本來應該成長到需要仰視的巨人般大小纔對。
「什麼!?」
……根本沒有面對人類時的感覺。
毫不留情地踩踏傾倒的輪椅,王女背起了古洛烏利。
不知爲何喉嚨痙攣,完全無法出聲。
即便是皇廳的援軍。
從機構Ⅱ師的時代開始就發揮稀有的指揮參謀能力,是位純粹的軍師型軍人。
「唔!!」
「礙事」
女王這聲嘶啞的低語。
「……還沒好嗎……還沒發育完全嗎!」
帝國軍·第八觀測設施。
描繪幾何學形狀的暴風,將戰車的炮擊係數接下,甚至還把迫近而來的戰車本身如紙屑般吹飛了出去。
圓桌邊尚未有人能理解其中真意。
4
「哦哦!?」
「載有音波武器的三臺車,就這樣繼續前進」
這是什麼意思?
「!!可、可沒看到其他人……!?」
就在此時,劇烈的震動襲來。
戰場已被壓制。
別說是帝國軍的戰車了,恐怕連同時射擊都無法防禦。
「抓緊是你的責任」
比昆蟲更無機質,比肉食動物更令人恐懼,目光中完全沒有感情存在。單純只是趕往戰場的——
因爲足部患病,所以沒能逃出音波武器的攻擊範圍。而且反擊型的罪之星靈也無法識別這種肆虐的音波攻擊。
另一方面——
王女轉身離去。
「小姑娘,你難道要!?」
你也看看吧——帝國軍馬格納卡薩隊長表情嚴肅的點了下頭。
「…………這樣的話……」
「我一個人就夠了」
「援軍到了」
剛這麼認爲的時候——
帝國軍戰車部隊的壓迫下——
「——————」
女王卡珊德拉甚至流下了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冷汗。就自己的立場來說,本來應該責備米拉貝亞這種超乎常識的態度,但……
「……大意了!」
金色短髮劇烈舞動的嬌小少女衝了過來,身上穿的還是與戰場裝備相去甚遠的半袖裝束。
「失禮了」
輪椅陰影處,閃耀着微弱的紫色星靈光。罪之星靈終於醒來了,星靈光也濃縮成了六足獵犬的樣子。
對皇廳的星靈部隊來說,事態也超出了想象範疇。
星靈具有保護作爲宿主的迎擊能力。其中甚至存在自動防禦可以承受機關槍同時射擊的星靈。
『機構Ⅱ師自第〇一一到〇一九部隊沒有應答……陷入了沉默……』
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着太過異常的話語,不給女王和大臣們喫驚的時間——
「需要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嗎?」
——衝擊「風神風界曼荼羅」。
沒有回答。
「……戰鬥人偶嗎,那個女孩」
準備送死嗎?
就在此時,通信突然傳來。
「趕上了呢」
正如古洛烏利察覺到的惡寒那樣,米拉從懸崖峭壁上跳了下去。
將望遠鏡扔給部下。
「很順利呢」
在這裏佈陣的星靈部隊被帝國軍的進擊所壓制,失去了維持戰鬥的戰力,現在已經開始了撤退。
「……什麼?」
王家中被烙印上「王女失格」的王女,背對着沙塵現身。
但尺寸很小。
又是怎樣穿越那種音波暴風的呢。
空無一物的雙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碩大的匕首。
沙塵對面。
「米拉貝亞,你真的理解情況了嗎?
月
和
太陽
都派出了大量同志保護國家,三王家中只有
月
——」
——但音波武器塞壬卻能令其無效化。
佐亞家當主代理古洛烏利。
在此星上,充斥自然界的聲音是和戰鬥無緣的概念。
王女米拉竟然跑向了後方的懸崖峭壁。
空虛的雙眼。
這股暴虐狂嵐是怎麼回事!?
德爾塔山脈西南部。
只可能是星靈術,但這種情況下到底是誰——
「從西南部向東北部進軍。直接奪回前方的星脈噴泉——」
突然加速。
「音波武器塞壬。撥給帝都研究室高額預算還是值得的。看吧,崖下的星靈部隊已經撤退了」
大氣被壓縮,數十道烈風層在古洛烏利面前擴散開來。
司令部統括隊長馬格納卡薩·岡法伊特。
通信帶來的情報,馬格納卡薩的腦海內未能立刻理解。
吱呀。
星靈的自動防禦沒有發動。
戰車的炮臺轉向這邊。
「……什麼!?」
視線良好的懸崖上,可以將前方綿延的崇山峻嶺盡收眼底。望遠鏡中,山嶽地帶現在卻被朦朧的沙塵覆蓋。
因此星靈無法將其視爲危險。
==========
帝國軍的戰車伴隨着地鳴迫近而來。
坐在輪椅上的男性,伴隨吶喊摔倒在地。
「……不可能。音波武器屬於時刻運作型。那邊的前線一帶,不可視的音波可是如暴風般在肆虐啊!?」
星靈部隊應該全被無力化了纔對。難道是皇廳的援軍?
沐浴在不可視的音浪下,魔女接二連三倒下。
米拉貝亞·盧·涅比里斯8世。
德爾塔山脈西南。
「……盧家的小姑娘?」
『隊長!前線傳來了緊急報告!』
朝着數十米下的裂縫處下落。
空中,米拉橫向跳去。腳尖踩住絕壁上很淺的凹陷,然後以此爲立足處跳向了更遠的凹陷。
宛如野生的山羊般,沿着懸崖峭壁向下奔去。
「!!?這女孩,真的是人類嗎?」
反倒是被揹着的古洛烏利不敢相信了。
畢竟米拉貝亞可是揹着一個成年人。到底擁有多麼異常的身體和運動神經,才能做到這種神蹟般的雜技呢。
——落地。
懸崖下是被岩石包圍的溪谷。
帝國軍在崖上。這裏的話,戰車無法追蹤,那個棘手的音波武器也無法將音波傳到這裏。可以放心了——
「會死的哦」
「!!?」
「看下眼前怎麼樣」
在說這話的同時,米拉將古洛烏利扔到了地面上。
緊接着,有着驚人速度的某物從她的臉頰邊擦過。
「狙擊嗎!?」
表情痙攣的古洛烏利轉頭看去。
看到了。溪谷的岩石後,穿着迷彩服的帝國軍正架着槍。
「那些傢伙,居然都到了這裏!」
「剛纔已經發現了,這裏就是據點」
「…………哈?」
因爲被帝國軍包抄而擺好架勢的古洛烏利身邊,金髮王女不知爲何竟理所當然地拔出了大型匕首。
「~~~~~~!?」
根據歸還的古洛烏利的報告,對王女米拉貝亞的評價發生了逆轉。
即便說米拉的價值觀只有這一個基準也不爲過。
毫無防備的古洛烏利舉起了雙手。
「……已經……輸了嗎?」
冷汗噴出。
到米拉貝亞·盧·涅比里斯8世被如此稱讚前,並未花費太多時間。
「雖然武器強力,但帝國兵並不強大。所以我對他們不感興趣了」
「這裏是戰場。就算你因爲帝國兵的子彈倒下也未嘗不可哦?」
——下一次的女王聖別儀禮上,女王之位毫無疑問會落到這個小姑娘手裏。
「膩了」
「小姐!您剛纔說什麼!?」
冰冷堅硬的某物抵住了古洛烏利的脖頸。
啪啪啪,現場突然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掌聲。
爲了
月
的未來。
「…………」
研究?
默默喚來剛纔的化身獸。
宛如電影藝人般的微笑。
「知道怎麼爲人處事就好」
翌日。
哪裏有這種人嗎?
朝着架着槍的帝國軍,米拉踏地衝刺。
塔利斯曼轉身離去,正裝也隨之舞動。
但天帝直屬的他們很少會到帝國外。戰場偶遇簡直算得上是奇蹟。
「……小鬼塔利斯曼?」
天空真好呀。
沒來得及向休多拉家的年輕當主代理詢問這個單詞的含義,青年便颯爽地朝着溪谷深處邁出了步伐。方向與米拉相反——
王女該有的是教養?品行?知識?不對。古洛烏利見到了能將這些輕易擊潰的,壓倒性的「個體的強大」。
「可、可是小姐……帝國軍中還有使徒聖……」
背後,金髮青年優雅地矗立着。
「好久不見啊,古洛烏利卿」
回過神來。
朝着她那毫無防備的背影,向化身獸下達攻擊命令————
盧家的王女,獨自一人蹂躪着帝國軍。
「礙手礙腳的,你還是躲起來吧」
米拉俯視着散落在溪谷內的無數槍支。
「這裏可沒有帝國兵,有的只有我」
「我已經厭倦和帝國軍的戰鬥了。再也不去戰場了。施瓦爾茲,請你也向女王陛下這麼傳達吧」
「結束了」
武裝有最新武器的帝國部隊,竟被一個人逼到撤退的地步。目擊到這過於壓倒性的暴虐——
「…………」
「精彩」
救出古洛烏利只是順便罷了。
「只是一小部分例外吧」
帝國軍中有被稱爲使徒聖的最上位戰鬥員存在。
變成了世上最強的女王候補。
王女米拉貝亞收起了匕首。
「我把後面的帝國軍驅逐之後再返程。你礙手礙腳就先回去吧」
沒錯,這位王女並不是爲了逃跑纔來到了崖下。打從一開始,她就準備殲滅帝國軍的據點。
「……!!」
佐亞家輸了。
不管怎麼玩都不會膩,能無限玩下去的對手真的不存在嗎?
——要是讓這位王女活下去的話。
身着時髦的白色正裝,彷彿是來此處野餐般。
「歸還後,老夫會上報你的戰果。下次女王聖別儀禮上,想必會爲你助力吧。還請就此罷手」
「我也得趕緊進行研究了呢」
向星許下這種充滿童心的願望——
「罪之星靈」
米拉貝亞王女正背對着古洛烏利,集中注意撿起帝國軍落下的槍支以證明戰果。
「帝國軍太無趣了」
「小姑娘,你難道要……」
讓人提不起勁。
「
月
的救援部隊馬上就到。我就先失禮了,古洛烏利卿」
到底從哪裏傳來的呢。
就在趴在地上的古洛烏利面前——
能不能玩耍。
話題完全不吻合。
呼吸相接的極近距離下,目光毫無感情的王女迫近而來。
「……無聊……這個世界好無聊啊……」
「!!?」
想要個對手。
冷汗沿着古洛烏利的額頭到下巴流下。
嘟着嘴的米拉鬧彆扭地呢喃道。
和戰場的氛圍相去甚遠——
「什、什麼!?只要有小姐的力量在……」
數日後。
翻了個身後。
沙沙。
米拉呆呆地眺望着漂浮在羣青色天空中的白雲。
「眼神不好是吧?」
就在這麼認爲的時候,她又朝着谷中河流上游走了過去。
躺在中庭的草坪上。
匕首的刀刃。
但本人卻——
只有天空不管怎麼看都不會感到無聊。
「…………」
「向罪之星靈發出攻擊命令,是準備攻擊誰呢」
「盧家的米拉貝亞王女。和歷代王女都不同,想必是王家血脈的突然變異吧。那個戰鬥力着實有點危險」
從王女失格——
「雖然作爲援軍的我也趕到了,但似乎白跑一趟了呢。呀啊,能近距離見識到她的實力真是幸運」
在王女的背影消失之前,古洛烏利都在呆滯地望着——
「…………」
「…………是老夫輸了」
帝國軍的槍對多數星靈使來說都是威脅,但只要帝國兵發現子彈對
自己
沒用的時候,他們就會無趣到驚人地立刻潰逃。
絕不能讓這個小姑娘活下去。幸好這裏是和帝國軍戰鬥的區域。只要打出被帝國軍殺掉的名義就好。
99%的帝國兵都很弱小。
解除化身獸。
震驚皇廳的魔人塞林伽的傳聞,傳到了米拉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