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第三次統合 0;第三階段1;『人與星靈的統合』」
《這是你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 · 細音啓 · 1.3萬 字
1
涅比利斯皇廳第八州黎世巴登──
原本夜闌人靜的中央車站「南阿爾託利亞」一帶,如今已成了警報聲震天價響的區域。
「阿、阿陣,那是怎麼回事?那個魔女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我哪知道啊。隊長、音音,速度加快。」
陣穿越夜晚的步道,指向眼前的旅館。
即使時值深夜,仍有大量的好事之徒聚集在大廳之中。他們逆着人流而行,穿過走廊,終於來到剛剛纔疾奔過的逃生階梯。
「就算我想爲伊思卡支援後方,拿這種小型手槍也派不上用場。喂,音音,防震箱裏應該還藏着反裝甲麥格農吧?」
「可是陣哥,那不是用來對付人類,而是用來『對付野獸』的手槍耶。」
「在我眼裏那傢伙就是那種玩意兒。別把她看成人類比較好。」
那是非人之物。
絕非帝國軍所看過的星靈使。若是要下定決心和首次見過的敵人一戰,那就只有動用最強火力這個選擇了。
「那該不會其實是皇廳的祕密武器吧?」
「…………」
「喂。」
「……這不是開玩笑的。」
在逃生階梯的轉角處,有着粉金色頭髮的少女驀地停下腳步。
皇廳魔女的額頭流下了大量汗水,頭髮也亂成了一團,而且臉上的血色全失。
「那名女子……碧索沃茲•艾力克•休朵拉雖是王室的相關成員,但並不是
帝國軍
會稱之爲純血種的對象。因爲她的血脈比較『薄弱』。」
「薄弱?」
「她是領養的。休朵拉家找上涅比利斯直系家族的遠方親戚,將她收爲養女,並將她培育成制裁罪犯的異端審問官。到此爲止的經歷在王室之中可說是無人不知,然而……」
……她是真的打算把一切都摧毀殆盡嗎!
「你明明是人類,卻表現得像個怪物呢。」
「挺合理的啊。」
左右是大樓,前方則是巨大的火焰團塊,而且伊思卡的背後還倒着警務隊的成員。
他蹬地一衝。
「來自獨立國家的保鏢。」
要躲的話是躲得開。
炎之花蕾綻放開來。
紫羅蘭色的火焰將夜色染成一片紫色,而伊思卡僅僅瞥了火球的軌道一眼,便舉起了星劍。他將瞄準腦袋砸落的星炎斬斷,並順勢掃斷了下一顆火球。
……這傢伙!
「妳自己跑得動嗎?」
不曉得在自己背上的人物是女王千金的陣,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躲過了自斜上方落下的火焰──
陣嘆了口氣。
與其用精疲力竭的腿拾級而上,讓這男人揹着跑還快上許多。
魔女碧索沃茲的全身上下,噴發出數以千計的紫色火焰。
「嗄?」
究竟是從人身起了轉變──
嬌笑聲混雜在冰冷的夜風之中。
……就算外表和力量再怎麼超乎人類範疇,「這傢伙用的還是人類的打法」。
「……要是知道的話,我就不會提議追蹤犯人這種風險極大的行動了。」
「帝國軍使徒聖的第十一席『黑鋼後繼』,記得就是叫這名字對吧?我是在問你倆是不是同一人呀。」
這和純血種的戰鬥風格很相似。
「要問什麼呢?」
頹靠在扶手上的希絲蓓爾,正拖着不時痙攣的膝蓋登着階梯。
「但說穿了就只是一把劍,根本一無是處。」
「真是平庸的結論。」
視野被火焰填滿。
魔女高傲的笑聲響起。
「……所以妳的目的是拿下皇廳?」
「咦?」
雖說帶着幾分圓潤線條的身材確實與少女的年紀相符,但她的肉體正散發着淡淡的光芒,還能透視到她身後的夜空。
伊思卡以裂帛之勢,將高舉的黑之星劍重重劈下。
取而代之,她鬆開了交抱的雙臂,伸手指向伊思卡。
「這宛如寶石的頭髮,還有像是玻璃般通透的身體,都是如此美麗。」
═══
「……可能性不是零呢。以她現在那副模樣來說,警務隊應該不可能一眼就認出她是碧索沃茲。就算會被監視器拍到,只要她變回人類的模樣,那我們就束手無策了。」
「母親大人?」
在星靈能量耗盡之前,這道火焰絕對不會熄滅。
「妳的心中沒有皇廳,也沒有其他東西嗎?」
將倒豎的頭髮凝結爲紅寶石色結晶的「
曾爲少女之物
」,將纖細的雙手大大敞開。
魔女伸出右手臂。
「回房間去吧。」
「……和那個碧索沃茲貌同實異的怪物,我曾見過一次。」
被陣不由分說地揹在背上的希絲蓓爾發出了驚呼。
「這可難說呢。護衛先生啊,你能定義一下何謂人類嗎?」
他只是「向前」移動。
「呀啊?」
「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呀!竟然未經許可就碰觸我────」
「妳誤會了!我、我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各位剛纔也看到碧索沃茲形體驟變的那一幕了吧!再怎麼說,我也料想不到那種怪物居然會僞裝成平凡的人類呀!」
然而──
「這麼重要的事,妳居然瞞着咱們沒──」
「『哪可能會因爲這麼無聊的理由就放棄人類之身呀』。」
「彼此彼此啊。」
──切斷。
被星炎包覆的魔女冷冷一笑。
伊思卡馬不停蹄地蹬地疾奔,衝向眼前的魔女。
米司蜜絲隊長反射性地發出了驚呼聲。
魔女碧索沃茲交抱雙臂。
少女戰戰兢兢地抓住陣的肩膀。
陣一次跨着兩階衝上逃生階梯。
「那個怪物有可能一路追到旅館來嗎?」
無論用上任何一種水或是冷氣,都無法撲滅這道火焰。因此在一百年前,帝都在被這場烈火侵蝕之際,只能無能爲力地化爲一片焦土。
「希絲蓓爾小妹用『伊思卡』這個名字稱呼你吧?你是什麼人?」
「『紫羅蘭色的小行星』。」
「吾等『休朵拉』之血已經隱忍了百年時光。在蜇伏的這段期間,帝國軍的動向自然是瞭若指掌。」
「那就給我乖乖抓好。」
「沒、沒事、沒事!請別在意我的自言自語,快點往上跑吧!」
……我明白一件事了。
也許是持續奔跑的疲憊加上恐懼感的關係吧。
「哈!果然是那把劍呢!」
從火焰的行進速度來看,他只要在火球落地之前儘量拉遠距離即可。這是極爲簡單的方法,就算伊思卡這麼做,也不會有人出言埋怨。
空氣被「砰」地彈了開來。
「算了,怪物的事晚點再來追究。」
「若想殺我就該這麼做。而愛麗絲就會投下那樣的數量。」
「沒人見過她那種詭異的模樣是嗎?」
還是解開了身爲怪物的真面目──
「燃燒殆盡吧。」
「……妳是人類嗎?」
「我換個問法吧。」
「……跑不動。」
「只砍掉一個根本算不了什麼。要是面對這麼多的火焰──」
那是星炎──在碧索沃茲體內奔竄的星靈能量具現化的產物。
對伊思卡來說,對手是未知的魔女。
「『妳一出生就長成這副模樣嗎』?」
「唔!」
「雖說帝國高層都是一羣滿肚子壞水的傢伙,但就黑心這部分來說,涅比利斯的血脈似乎也不遑多讓啊。」
但看在魔女眼裏,面對這麼大量的星炎還敢向前硬闖的瘋狂劍士,肯定也讓她大感震驚。
他在逃生階梯上不斷飛奔。
「『我不是那個意思』。喔,這句話是奉陪你剛纔的問法。」
「若想撲滅星炎,就只能投以等量的星靈能源加以抵銷。想不到居然能用劍斬斷,帝國軍到底是找到了什麼偏門的手法呀?」
──很漂亮吧?
宛如刺破鼓漲的氣球一般,巨大的星炎隨着「啪」的一聲巨響,化爲無數火星飛上半空。
她的指尖指向伊思卡,飄浮在空中的數十顆火球隨即同時朝地面砸落,宛如燃燒的流星羣。
「回到房間後,我們就兵分二路。妳待在隊長和音音的身邊,絕對不要離開房間。我要去支援伊思卡。」
「少了兩位數啊。」
「妳自己猜吧!」
烈火劇烈膨脹,變成了足以吞噬伊思卡的火球。
魔女沒有回答。
「好的……那人已經不是我們的同志。我得迅速向母親大人回報此事。」
在看到伊思卡擋住第一波攻擊後,就會改用火力全開的大規模術式試圖壓制對手。這是因爲他們都知道這是與人對戰時的最佳戰術,並澈底鍛鍊成本能反應了。
「『地母讚歌』──」
以魔女的腳底爲中心,冒出了一個黑色的巨蛋狀物體。
宛如蟲蛹般的扭曲重力場。
「重力風暴啊!」
轟──大地爲之鳴動。
石板地率先發出慘叫。地面的石頭迸出蜘蛛網狀的龜裂,而巨大的裂痕也在轉瞬間加深。
渦旋的重力宛如風暴中心,將周遭的一切強行拉了過來。
「抓到你了。」
「妳說反了。」
他在大樓的牆面上「着地」。
就在被重力風暴逮住的前一刻,伊思卡憑藉着連野獸都會爲之驚愕的腳力高高躍起,衝出了重力的影響範圍。
咚──
他以三角跳躍的要領蹬踏大樓的牆面,跳往對面的大樓。
他瞄準魔女的頭頂揮劍劈下──但就在下一瞬間,伊思卡感受到了深不見底的強大壓力。
他的皮膚察覺到了。
魔女碧索沃茲的全身上下,正閃爍着紫羅蘭色的光芒。
「唔!」
距離斬中魔女,只剩下不到兩秒的時間。
即使已經逼近到這樣的距離,伊思卡仍選擇收手。他踢蹬路燈,改變了跳躍的軌道,在魔女遙遠的身後落地。
「我就稍稍拿出真本事吧。你要心滿意足地乖乖喪命喔?」
「不過,我差不多看膩你的臉了呢。而且還得去追希絲蓓爾小妹纔行呢。」
鮮豔的紫色火焰在夜晚這片畫布開了花,然後逐漸消散。
那是相當熟練的動作。握在她手裏的小型手槍,正將槍口對準自己。
「女王與實戰部隊面談的時候,本小姐的任務就是在一旁旁聽。那些侍奉露家的家臣無論是長相還是姓名,全都記在本小姐的腦海裏。」
從領口上扯下忠誠的證明並一把扔棄,想必是在表明對現任女王的造反之意吧。
她的眼睛「正在燃燒」。這並非比喻。和頭髮一樣硬化爲寶石的眼睛,此刻正噴出了星炎。
「是在這裏對吧。磷、磷?妳在的話就回應一下!」
2
鏈型胸針彈上半空。
也可能兩者皆是。
隨着惡寒竄上全身的,是昨晚發生在涅比利斯王宮、險些暗殺女王的爆炸事件。她確實也擔憂過妹妹希絲蓓爾會成爲下一個攻擊目標。
「遵、遵命!我等目前正在進行調查,但前往爆炸現場的部隊都失去了聯繫……我們正在指派援軍前去支援。」
只見身穿西裝的黑髮女子從另一側的通道跑了過來。
……真是的,別這麼遲鈍好不好。
「恕我拒絕。公主,納命來吧!」
「吶,拜託你了。這是我身爲王室成員的義務,而且只是過去看看而已。」
「你是這裏的隊長吧?停止派遣援軍,你們就專注避免民衆過於接近現場。」
「可是伊思卡應該在她身邊纔對,而且也有磷跟着……」
「嗯。」
「謝謝妳的讚美。不過本小姐想要聽的不是有口無心的稱讚,而是要妳把路讓開。」
「是在哪裏失去聯繫的?」
愛麗絲正氣喘吁吁地在通往鬧區的主街道上奔跑。這同時也是昨天伊思卡和希絲蓓爾牽着手走過的道路。
非人少女轉頭說道。
在預想中,最糟糕的狀況是──
「……愛麗絲大人?」
「……哎喲,真是的,這不又得要本小姐親自出馬了嗎!」
她懷着滿腔的嘲諷之情說道:
第十四區。
磷大概正因爲某些事情而「忙碌中」,因此暫時將愛麗絲的號碼設定成拒接來電了吧。
至於愛麗絲則交抱雙臂。
但愛麗絲的雙腳並未從受路燈照亮的石板地上挪動。伸手指向暗處的女王實戰部隊,在這時察覺公主並未跟上,因而回頭看來。
「通訊機的訊號是黃色……這代表她暫時抽不開身呢。」
這時,愛麗絲嗅到了一陣燒焦味。
雖然是愛麗絲不認識的人物,但大致可以推論出對方的陣營和目的。
「妳大概以爲像
公主
這種高貴的身分,是沒辦法連一兵一卒的臉孔都記住的吧?若是如此,那還真是讓人傷心的誤會呢。」
……要是跟着我一起過去,只會被本小姐的星靈術波及到呀。這我可是敬謝不敏啊。
「是、是沿着這條路過去的第十四區!在疑似星靈術的爆炸發生之後,前往調查的部隊有四人失去了聯繫。」
「禮數就免了,快說。」
加上磷應該也在近處監視兩人的動向纔對。
雖然嘴上如此回應──
「說下去。」
身穿西裝的女子嘴角一僵。
「本小姐有一件事想問妳。」
「您比我聽說得更爲刁鑽、更爲敏銳,而且更是美麗許多。」
「到底怎麼回事呀。那起爆炸是怎麼搞的……?」
……是因爲情緒過於激動,讓力量從體內溢出的關係嗎!
這裏是星靈使的國度,所以絕大部分的人們都能立刻明白──那不是火藥,而是強大星靈能量所迸出的光芒。
「咦?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本小姐就作個折衷,設定十分鐘的時間如何?本小姐會在十分鐘內聯絡你們,若我沒有聯繫,那你們就派出支援部隊吧。」
紫羅蘭色的火焰。
……而且那個方向……
「退下吧。懂得遵守禮數的丑角,可是會在把戲被拆穿後乖乖下臺的呢。」
「『妳到底是誰呀』?」
在伊思卡和魔女碧索沃茲交戰的數分鐘前──
「……難道火勢還沒撲滅嗎?」
女子甩動西裝轉身。
愛麗絲也是一樣。她現在聯絡不上女王的實戰部隊。
「……若前提如此,那我等也能接受了。還請您一定要平安無事。」
十分鐘並不是很短的時間。根據紀錄所示,星靈使之間的模擬戰戰鬥時間平均落在兩分鐘左右。若只是要找到犯人並將之壓制,已經是相當充裕的時間了。
魔女妖豔地抬眼說道:
「本小姐會過去確認狀況。這樣做不僅能迅速釐清狀況,應該也能和磷順利會合。」
不會吧。
藍色代表訊號正常,紅色代表通話中。
有伊思卡作爲希絲蓓爾的護衛。
「我等找到希絲蓓爾大人了!但卻遭到敵方攻擊……我方雖然試圖反擊,但敵方挾持了警務隊作爲人質,希絲蓓爾大人也在戰鬥中負傷!」
敵人是襲擊了女王的軍事政變主謀,並對希絲蓓爾動了手。若那起爆炸真是同一人所爲,那隻要距離不遠,就肯定會遭到襲擊。
明知實力懸殊還這麼做?
她沒等候警務隊回應,便再次發足疾奔。
雖說爆炸平息下來了,但是聽到剛纔那聲巨響的民衆正朝着戶外羣聚。而在場維持秩序的正是警務隊。
她調勻呼吸,再次邁步疾奔。
愛麗絲特別留意她的領口,上頭彆着特製的百合家徽鏈型胸針,是女王的實戰部隊都會別在身上的制式配件。
……星炎的火勢變強了?
僞裝成露家實戰部隊的女子。
「狀況分秒必爭!我們已經沒時間了,若是再虛耗下去──」
雖說設有路燈,但舊大樓林立的夜晚巷道幾乎沒有多少照明可言。她持續朝深處前進──
中央車站「南阿爾託利亞」──
「您真是冰雪聰明呢,第二公主大人。」
「啊哈、啊哈哈哈!你可真不賴,可以當成摧毀佐亞和露之前的熱身練習呢。」
「……你們的狀況也一樣呢。」
「是!但時間緊迫,就由屬下爲您帶路吧。愛麗絲大人,請往這裏走!」
而磷也暫時無法通話。
「要勞駕公主大人嗎!」
……不正是希絲蓓爾下塌處所在的方位嗎?
「希絲蓓爾還平安無事呢。你們要是抓到她了,就不會花功夫和本小姐扯上關係了。你們的首要任務是攪亂警務隊的搜查,並趁機抽身對吧?」
「愛麗絲大人!您平安無事嗎!」
「第二公主大人!」
愛麗絲的冰牆可是能將帝國部隊的掃射攻擊悉數彈開。
「謝謝你。你們也要小心喔。」
「是本小姐。快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唔!居然用槍?」
「那邊的女孩,等一下!」
「可、可是……」
……打算將本小姐引入狹窄的道路是吧。
路燈照亮了愛麗絲的臉孔,而在她展示纏繞在手腕上的王室鎖煉後,警務隊的成員們隨即擺出了敬禮姿勢。
「…………」
「我也要感謝妳呢。拜妳所賜,本小姐這下明白了一件事。」
因此她即使被手槍瞄準也不足爲懼──而皇廳的人民應當對此事知之甚詳。既然如此,那她是別有目的嗎?那又會是什麼樣的目的?是虛晃一招?還是設下了陷阱?
「…………」
……是打算甕中捉鱉嗎?不然就是喫了熊心豹子膽,打算從我口中逼問出希絲蓓爾的所在之處吧。
她的年紀約在二十五歲左右。
在警務隊面面相覷的情況下,愛麗絲露出了客套的微笑。
至於黃色則是拒接來電。
那困惑的一瞬間──
使得愛麗絲的判斷慢了一拍。
「再見了,公主。」
子彈從愛麗絲的手臂旁掠過。
那並非普通的子彈,而是用以敲擊設置在身後的引爆裝置的橡膠子彈。當愛麗絲理解到這一環時,三臺裝置上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嗶嗶嗶──
三聲信號接連響起。
「唔!不會吧!」
三重引爆。
圍繞小巷的三棟大樓設置了塑膠炸藥,將大樓牆壁和愛麗絲所踩着的石板地炸成了碎屑。
粉塵瀰漫四下。
而從煙塵的縫隙之間,可以隱約窺探到爆炸地點已被炸得精光,只剩下大樓牆壁裸露出來的鋼筋殘骸。
「這是用來吸引警務隊注意的陷阱。對手是始祖血脈,哪還有正面挑戰的道理呀。」
路燈扭曲變形。
女子面對崩落堆疊的瓦礫,收起了手槍。
「『Vi』正在繼續追蹤第三公主的下落啊……真慢呢。到底還要花多久時間啊?直接連同護衛一起處理掉不就得了嗎?」
她調轉腳步。
但即將跨出的腳步卻停住了。
──不對。
停住的不是腳,而是「鞋子」。她無法抬起腳尖和腳踝,鞋底像是被強力膠固定了一般,沒辦法從石板地上扯下。
爆炸聲響起。
……被擺了一道。
而在瓦礫底下──
愛麗絲已對襲擊自己的刺客澈底失去興趣。自己所追捕的刺客另有其人,不是這名女子。
「重力崩壞星能影響所有的無機物。看吧,地上的殘骸愈變愈大了呢。」
伊思卡向後退去。
劈里!
那是星靈術嗎?
「妳這人真是差勁透頂。」
「眼神不錯嘛。那充斥着緊張和敵意的眼神,『不是看得很透徹』嗎?」
「哦哦,真可怕。你的背上也長了眼睛嗎?」
從彎折的路燈、滾落在石板地上的空罐、被隨意棄置的小型車,到被剛纔的爆炸炸碎的大樓碎片都不例外──
魔女昂然地暢談。
伊思卡不想讓她拉開距離,而這份心思已經被她看穿了。
「唔!」
愛麗絲將視線從動彈不得的刺客身上挪開,環視起左右和身後的大樓羣。
──不能與之敵對。
……那顆球是怎麼回事?
刺客雙肩發顫。
宛如冰柱般的薄薄冰層,將她的鞋底緊緊地固定在石板地上。
她人就在附近,肯定已經早先一步抵達現場了。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刻意設成拒接來電。
雖然每一粒火星都只有指甲大小,但這些全都是超高溫的能量球。只要稍微擦到衣服就會熊熊燃燒,而這道火焰絕對不會熄滅。
瓦礫堆成的小山緩緩崩落。
……「未免太黑了」吧?難道那玩意兒完全不會反光嗎?
換作是炎、雷或是風屬性的星靈,就沒有這麼強大的防禦手段了。
化爲火雨,從伊思卡的頭頂上方全數灑落。
而伊思卡不認爲收集這些殘骸就是魔女行動的最後一步。
如今,碧索沃茲已經飛到了比周遭大樓更高的高度。
比夜色更爲深沉的黑點。
雙腳被釘在地上的刺客無法回頭。她僅靠聲音就明白了一切。
體積比伊思卡更巨大的鋼鐵碎片數以百計,朝着夜空的一點集中而去,逐漸形成了瓦礫的集合體。
「真想讓躲在某處窺伺的希絲蓓爾小妹也嚐嚐這股絕望。就用我的殺手鐧把你粉碎殆盡吧……極炮•『骸之魔彈』。」
非人少女的嬌豔嗓聲向下投去。
這就是露家的終極武器。女王暗殺計劃之所以挑在「愛麗絲不在的期間」實行,其理由正出自於此。
……就兇險程度來說,似乎和純血種琪辛的「荊棘」不相上下啊!
她有能擋下炮擊的冰牆,以及能連同毒氣與大氣一同凍結的寒氣。就算佈下了大規模的地雷,也會被她凍結地面而失去作用。
讓她逃掉了。
在戰場上現身的衆多純血種之中,帝國軍特別將她視爲一大威脅,其原因在於──
「……她打算將地面上的大小殘骸集中起來嗎!」
「發射出去吧。」
「難道是黑洞嗎!」
「呼!要是再慢個一步,本小姐就要變成肉餅了呢。」
「冰!怎麼會……?」
愛麗絲以毫髮無傷的姿態站起身子。
……這些星炎並不是她的殺招,而是用來擺脫敵方追擊的廣範圍術式嗎?
星炎──那是將星靈所產生的能量壓縮到極限後,以物質形式顯現的模樣。
從地面竄出的巨大冰柱,將有數百公斤重的鋼鐵瓦礫輕輕拋飛。
「……居然在那一瞬間防住了!」
星靈也並非無所不能。
3
若要從這些線索去推測黑暗球體的真貌──
在極近距離下引發的爆炸,應該會在星靈的自動防禦發動之前擊殺宿主纔對。
「本小姐沒空和妳瞎聊呢,妳就在牢房裏說個痛快吧。」
殘骸。或者該稱之爲瓦礫的東西。
「已經夠了吧?」
「我差不多看膩你的臉了呢。」
重力操作──
「這不可能」。
她轉身背向冰塊。
冰禍魔女。
冰屬性所帶來的自我防衛能力──女王涅比利斯八世之所以願意將愛女獨自派往最前線,就是基於這樣的背景。
「無法擊敗」。
他以劍尖掃掉了朝着落點灑落的火星,隨即轉起身子。他以左腳爲軸,宛如陀螺般一個扭身,砍掉了背後的火焰。
「磷,妳在哪裏────」
「嘖!」
而這些火星──
她爲結構被炸傷的大樓地基鋪上一層
寒冰
,並以厚實的冰塊在下方支撐。若沒有這樣的補救,這些屋齡老舊的大樓肯定已經倒塌了吧。
大樓的牆面被亮晶晶的寒冰所包覆──
「十公克──」
「妳真是用上了很不人道的手段呀。」
束手無策的刺客,就這麼被關在巨大的冰柱之中。她雖然在冰之牢籠裏大聲尖叫,但聲音被厚實的冰塊阻絕,完全傳不到外面。
紫羅蘭色的驟雨止歇。
……就連頭髮也不能隨意觸碰到。
就算能察覺
宿主
的危機,也必須在感應到爆炸後,判斷對宿主有危害,才能採取防禦行動。但在星靈反應結束之前,宿主已經被爆炸給吞噬了。
伊思卡腳底下的石板地碎片,在發出聲響的同時碎裂了。那些殘骸被夜空的重力崩壞星吸了過去。
閃耀的白色結晶。
說什麼都不能和這名公主正面對戰。
伊思卡抬頭仰望,只見魔女碧索沃茲飛往半空中。對於身在地面的伊思卡來說,她通透的肉體幾乎已經和夜空合而爲一。
冰塊擠壓的聲音傳來。
……纔不會是那種老套的塑膠炸彈呢。
「在和帝國軍對峙時,這種手段可是層出不窮。妳應該不至於不曉得本小姐是怎麼被帝國軍稱呼的吧?」
重力崩壞星
──
在他蹬地後躍之後,火焰落在他原本所站的位置,將石板表面燒熔成泥。
「要是大樓倒塌了,可是會釀成慘劇的。妳到底打算牽連多少人犧牲啊?」
……本小姐掛念的是紫羅蘭色的閃光。那肯定是用星靈術引發的爆炸。
飛舞於夜空的紫羅蘭色火星妖豔至極,宛如翩翩飛舞的美麗蝴蝶。
她的眼裏滲出了冰冷的怒意。
從地表飛上半空。
愛麗絲再次回頭看來。
那也是這個晚上最爲劇烈的轟鳴聲傳遍四下的瞬間。
那是大小與大樓雷同的瓦礫羣。
「不會吧……除了保護自己之外,還護住了大樓以防坍塌?在爆炸的那一瞬間,竟然還有如此充裕的餘力……」
魔女碧索沃茲張開雙臂,而從其中心誕生的,是排除了一切光芒的黑暗球體。
「答得好,但已經太遲了。」
「聽到這個重量,你會想到什麼東西呢?這剛好比一枚硬幣更重一點呢。」
在星球爆炸後誕生的那東西,是連光都能吸收的究極重力場。
說起來,所謂的「黑色」,即是光芒遭到吸收後纔會看見的顏色。而魔女碧索沃茲的星靈乃是重力。
沒辦法全數迴避。
還沒收到磷的聯絡。
「但還真是千鈞一髮呢。」
「…………」
「答案是『子彈』。子彈的重量就只有十公克而已喔。」
雖然僅有十公克。
但一顆子彈就足以讓人類──甚至是大型野獸倒臥在地。
那麼──
她的身旁有着匹敵一棟大樓的瓦礫羣,其代表的意思是──
「很棒吧?用上一整棟大樓的質量製成的子彈,想必是誰都沒親眼目睹過的吧?而正因爲未知,所以也沒有防禦的手段。」
魔女碧索沃茲張開雙臂,抬頭仰天。
她讓瓦礫和碎石破片持續集中到空中,形成了足以和一整棟大樓匹敵的物體。
「『骸之魔彈』,發射。」
──有六十億克重的子彈。
整整一棟鋼筋大樓的重量。
被重力崩壞星吸收的地表殘骸逐漸凝縮,化爲扭曲的球體。而在伊思卡目擊球體扭曲的那一瞬間──
轟──────!
迴盪在第十四區的並非巨響,而是毀滅一切的衝擊破。
從天而降的極大質量。
其直徑正好與伊思卡所在的巷弄寬度相同,絕非星劍所能斬斷的大小。而在伊思卡的腦海閃過「迴避」這兩字的下個瞬間──
「唔──!」
無形的衝擊撲面而至,將伊思卡轟飛出去。
他的背部撞上了水泥牆,意識登時一片黑暗。而在他於一瞬之後清醒過來時,石板地已然不見蹤影。
魔女碧索沃茲所能明白的事。
在大量粉塵瀰漫的視野中,他看到落在地上的黑白星劍。
──伊思卡的劍,撕裂了魔女通透的肉體。
第二發。
「剛纔那招沒能粉碎你呢。想不到居然得用上第二發,真是好命苦呀。」
他拾起星劍。
「你可別誤會了。既然你仍是愛麗絲大人的敵人,我就沒有義務幫你……還有,你真的以爲我接住她的方式很溫和嗎?」
「嘖!居然沒死嗎?」
會被逮到──
……那是……風壓嗎?
「喝!」
與骸之魔彈的威力相比──
「好啦,星炎啊────」
「磷。」
作爲他空中的立足點。
在魔彈發射的那一剎那,他以遠遠凌駕魔女動態視力的速度舉起星劍。
「……果然還是算了。」
「我呢?這種時候不是應該連我也一起接住的嗎!我還以爲巨人像會對我伸出援手耶!」
──就像子彈必須扣下手槍的扳機才能擊發一般。
劍光一閃。
就是自己戰敗了。
然後他飛了起來。
失去意識的魔女,想必也沒辦法在落地時保護自己吧。眼見她無法調整身勢,就要這麼倒頭栽在岩層上頭──
魔女依然表現得遊刃有餘。
「『解放吧』。」

「…………怎麼……會有……這種事……」
魔女的脣瓣泄出驚叫聲。
若要比喻,就像是一整棟大樓從天砸落。
……我明明做過即使暈厥也不會撒手放劍的訓練。
光粒噴竄而出。
那不是鮮血。
「……不,妳咂舌也沒用啊。」
因此,伊思卡跳了起來。
而巨人像則是無動於衷地站在身旁。
「是在虛張聲勢嗎?」
伊思卡站在沙塵飛揚的地面上,以星劍的劍尖直指魔女。
魔女想必無法理解吧。那是自己釋出的火焰撞上了伊思卡從星劍釋放出的星炎,引發相消的瞬間。
而這根本不是子彈原有的威力。光是被風壓刮到,自己就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而就眼前的陷坑來看,其破壞力肯定也能與帝國軍的導彈一較高下。
伊思卡在空中對腳踩的子彈一踢,並對準第三顆子彈挺劍下刺。他以劍身刺穿了原爲大樓碎片的瓦礫,藉以穩住身形。
約有三公尺高的巨大物體伸出手,以單手接觸了墜落的魔女。
飄浮在空中的魔女,對着試圖從大樓牆上起身的伊思卡投以冷笑。
他擦拭被刮傷的嘴角。
最後發生了什麼事?
星炎遭到抵銷,而自己的奧義「骸之魔彈」也反成爲敵人的踏腳處。
……第二顆之後的子彈,說穿了就只是殘骸的殘骸罷了。
而重力崩壞星依然沒有消滅。
「…………求之不得。」
正因如此──
他掠過第四顆魔彈,衝向浮在空中的魔女──
衝擊力就是如此強大。
碧索沃茲俯視着高高躍起的伊思卡,伸出了自己的手臂。自掌心冒出的紫羅蘭色光芒,以極爲強烈的光芒照亮夜空。
「我已經看穿妳的把戲了。」
從魔女碧索沃茲的肌膚噴出的,是宛如水沫般的細小光粒。那無疑就是星靈能源的光芒。
從超過二十公尺的高處摔落的衝擊,讓伊思卡整個人砸在石板地上。
白色星劍──
……這應該是我頭一次把劍放掉吧?
「什麼!」
「我只受了這點小傷,就挺過了第一發啊。」
「你看起來不像只是受了輕傷,也不像是打算藏身躲避,更何況這纔不是什麼『求之不得』的狀況呀。你會再承受一次同樣的痛苦喔。」
「伊思卡這名人類顯得過於輕盈」。雖然承受不了風壓的橫掃,但就結果來說,他也因此撿回了一命。
第三發,隨即擊出了第四發。
但和第一發子彈相比,這些子彈的體積小上許多,速度也變得緩慢。畢竟「骸之魔彈」乃是一擊必殺的奧義,原本就不是以擊發第二顆子彈作爲前提的術式。
「──────呃,啊,好痛!」
亮茶色頭髮的少女仰望着朝地面墜去的伊思卡。
「發射。」
「『捨不得用盡全力』,就是妳的天真之處啊,魔女!」
「想被我接住嗎?」
……明明沒被直接砸中,但光靠餘波就將我甩飛出去了……!
碧索沃茲朝下摔落。
「居然想忤逆我等休朵拉家?你……會見到真正的惡夢的…………!那是你所不知,『比我更爲恐怖的
怪物
的』────」
「哈哈!想不到你自己跑來當星炎的柴薪啦!」
「唉呀,真可憐。」
砰────!
存在於地面的,就只有一座鉢狀的
陷坑
。
伊思卡跳到了魔彈行經的路徑上頭,對着逼近而來的魔彈劈下長劍。
能在伊思卡的命令下,釋放出以黑刃消滅的星靈術。
星劍沒入魔彈,伊思卡因而得以踩在上頭。
在化爲非人之物時理應消弭的恐懼之情,宛如泡沫般自心底浮現。這是因爲她看出了帝國劍士的企圖。
即使背部的劇痛扭曲了臉孔,伊思卡依然回應了魔女的挑釁。
她更該在第一發用光所有的瓦礫。就算無法直接命中目標,也該讓魔彈的威力昇華到僅憑餘波就能殺敵的程度。
火焰與火焰相碰,在抵銷後散去了。
魔女碧索沃茲被巨人像抱住。
魔女雖然位於遙遠的高空之中,但帝國劍士已然找到了用劍尖觸及她的手段。
太慢了。
但他這回看見了。
不──那只是表象。巨人像並沒有抱住她,而是以強大的握力掐住身子限制行動,讓她即便恢復意識也無從逃跑。
以重力崩壞星凝聚的大量瓦礫,朝地面疾射而去。
……能成爲彈丸的瓦礫變少,重量也變輕了,因此速度也提升不了多少。
「少囉嗦。」
──骸之魔彈也是藉由魔女碧索沃茲一閃而過的星靈光擊發出去。
「………………」
「我可沒打算受你命令。」
「哼。」
「雖然被你察覺一事教人生氣……不過,帝國劍士,你表現得還是一如以往啊。我雖然途中捏了好幾把冷汗,但最後連這頭怪物也敗在你的劍下了啊。」
土之巨人像接住了她的身子。
「……咦?」
「盡耍些小聰明!」
他在嚐到血味的同時吐了口氣。
愛麗絲的隨從皺起臉龐。
而在她的視線前方,放盡了星靈能源的魔女,此時再次慢慢變回了人類少女的姿態。
原本包覆身體的刺客服也已燃燒殆盡。
被巨人像手掌所遮住的身子,恐怕是一絲不掛的裸體吧。
「休朵拉家的異端審問官碧索沃茲──就我所知,她就只是個能操控重力星靈的平凡人才對……關於你所交手的那頭怪物,我也是毫無頭緒,甚至不明白那究竟是人類,還是貨真價實的怪物。」
「把這些資訊告訴我不要緊嗎?」
「我只是在自言自語,不是說給你聽的。」
少女氣呼呼地將臉撇開。
「……我沒說謊。而我本人也對親眼目睹的光景感到難以置信。若不對自己說幾句話,我恐怕會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吧。」
「沒必要這麼擔心吧,畢竟市容都變得這麼悽慘了。」
巷弄被摧毀得不成原形。
位於左右的水泥牆被炸成碎屑,而受到骸之魔彈餘波影響的大樓,則是沒有一片玻璃窗逃過碎裂的命運。
被溶解成泥狀的瓦礫,正是被星炎灼燒過的證明。
「看來我們是雞同鴨講。我想要的證據和你想的不一樣。」
磷露出了猶豫的神情。
「最理想的狀況,是能獲取『這個女人是受到休朵拉家的指示纔會採取行動』的證據,而不是她身爲怪物的證據。」
「妳是爲了拿到那份證據,纔在一旁監視我?」
「錯了。我僅是收到了愛麗絲大人的命令,要前來觀察希絲蓓爾大人的狀況。既然出現了有意加害希絲蓓爾大人的鼠輩,我就不能交給帝國軍擺平此事。」
「……這樣啊,還真是有愛麗絲的風格。」
究竟該苦笑還是嘆息?
「等等,伊思卡,本小姐注意到了一件要不得的大事。」
「這孩子可是休朵拉家的一員。這麼一來,襲擊女王的主謀就是……」
愛麗絲一臉苦澀地凝視着碧索沃茲。
而她的眼睛驀地瞠大。
看到她氣力放盡的臉孔,愛麗絲驚愕得連喉嚨都不禁顫抖。
姐姐
想幫助
妹妹
。
「因、因爲這很重要呀!本小姐纔不想在你面前示弱呢,不管是哪方面的示弱都一樣……但剛纔那句話終究還是有點教人害羞呢。」
「等、等我一下!你就算催我,我也沒時間弄出巨人像了!反而是你該想辦法吧,帝國劍士!這種時候──」
「等、等一下,伊思卡!說什麼魔女……妳是碧索沃茲!」
細小的顆粒從頭上灑落。磷以訝異的神情伸指掬起,像是若有所思地轉過身子──然後僵住了神情。
她看向從大樓後方一路跑來的主子。
被磷的巨人像抓住的少女。
「本小姐要是認真脫了,可是會比
碧索沃茲
更厲害!」
「要倒塌了!磷,這棟大樓要垮了,快用巨人像撐住它!」
「總之────嗯?這是什麼粉末?」
伊思卡和磷很有默契地同聲回應。
磷驀地抬起臉龐。
伊思卡轉過身子,在警鈴大作的巷弄中沿着來路疾奔。
「……果然不能置之不理呢。聽好了,伊思卡,本小姐有一句話要送你。」
「胡說八道!」
「是妳叫住我的吧?」
也許是跑得太急的關係吧,她連聲音都斷斷續續的。
陳舊大樓的地基冒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直直地延伸到了屋頂。仔細一看,整棟大樓都已經歪向了一邊。
「我和妳們的內亂無關。因爲那傢伙跑來襲擊希絲蓓爾,所以我就以保鏢的身分開戰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涅比利斯皇廳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我似乎多少也能理解了。」
「爲什麼這孩子沒穿衣服?這是不能忽視的問題!」
有好幾道腳步聲正從那兒逐漸靠近,而那些人恐怕是警務隊的援軍。
愛麗絲用力甩動柔亮的金髮。
然而
妹妹
卻懷疑
姐姐
有勾結假面卿的嫌疑。所以愛麗絲也沒辦法光明正大地出手相助吧。
「凍結。」
從嘴角流露出來的氣息,就連伊思卡也不明白帶着何種情緒。
「愛麗絲大人!」
「咦?」
「愛麗絲大人,請您冷靜!」
「請看,愛麗絲大人!小的漂亮地拘捕試圖刺殺希絲蓓爾大人的刺客。而這些全都是磷的功勞喔!」
那是斷垣殘壁的碎片。
「雖說本小姐也想問刺客的事,但剛纔的爆炸也是莫名其妙……還有,伊思卡,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本小姐的妹妹呢?」
「要是被看到會很麻煩的,我得走了。
魔女
就交給妳們了。」
而那身裝束早已被星炎燒個精光,肉體也產生了鉅變。但愛麗絲自然想像不來碧索沃茲當時的模樣。
「……唉……呼……真、真是的……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啦。」
他看向愛麗絲來時的方向。
至於愛麗絲本人則是漲紅着臉、猛喘着氣說道:
「……聽在耳裏的我也很害羞啊。」
至於這是誰的術式──在場可說是無人不曉。
在敵國公主的怒斥之下。
碧索沃茲所穿的衣服乃是掩人耳目之用。
磷迅速行了一禮。
「妳關心的居然是那個!」
「我、我把話說完了!你就趕快回去當希絲蓓爾的護衛啦!」
冰之藤蔓纏繞上去。
「是在認真什麼啊!」
愛麗絲以毅然決然的神情轉身看來。
「……嗯,是這樣沒錯呢。」
「她正在接受我同伴的保護。不過……」
大樓的裂縫很快就被冰塊塞住、填補,而從地面竄出的巨大冰牆,則是支撐固定住即將坍塌的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