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燈—若要知曉聖戰,尚且年幼—』
《這是你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 · 細音啓 · 1.1萬 字
1
「小姐,您怎麼這麼早就起牀了」
涅比里斯王宮·星之塔。
天空尚且昏暗,地平線彼方略微泛紅的黎明時分。看到王女米拉貝亞已經起牀的施瓦爾茲感覺難以置信。
王女
起牀了。
王女
當然也有早起的時候。像是餓醒了,或者昨天午睡太久睡不着,這些情況並不是沒有。
但這次卻……
「……小姐,到底發生什麼了?」
米拉貝亞現在居然坐在書桌邊翻開了歷史書,不僅手裏拿着筆,甚至還取出了筆記本。
令人震驚的就是這一幕。
「學習」
「學習!!?」
聽到這世上和王女最不搭邊的話語,施瓦爾茲手中的茶具掉在了地上。
「啊!!?失禮了!看我……」
「——」
米拉沒有回答。
當事人應對不習慣的學習已經傾盡全力了。不管是紅茶灑在地板上,還是茶杯被摔碎,都沒有餘力挨個作出反應。
「施瓦爾茲,早餐就放到桌上吧」
「……明、明白了……那個……」
施瓦爾茲伸頭看向歷史書。
「小姐,到底怎麼了啊。明明之前那麼反感學習……」
「明明身爲王女,居然不知道歷代女王的名字,真是沒教養。這樣挑釁我的是你,所以我就背下來了」
「居然是那個祕境……!」
涅比里斯皇廳,西邊的山嶽地帶。
從兩週前開始?
施瓦爾茲慌慌張張端正站姿。
四人座的包廂內。
因爲兩週前,自己和他戰鬥過。
蔑視
他
,可是隻屬於理解他的自己的特權。
不好。
……每次敗給我之後,都是瀕死重傷。
「我記住了,你考吧」
「施瓦爾茲應該也聽說過他的名字哦」
「開什麼玩笑!爲什麼我——」
「施瓦爾茲,有個人想介紹給你認識」
緊接着他驚訝地眯細了雙眼。
塞林伽並非不顧後果的人。
「爲什麼要改變戰場?」
邊將歷史書上的單詞抄在筆記本上,邊說道。
聽說過這個地方,連一流登山家都畏懼的最危險的巖場,無數冒險家因落石和滑落而喪命。
動機也難以想象。
表情嚴肅的王女雙手合上了厚重的歷史書。
「有趣。看來你也厭倦了單純的決鬥啊。常人無法踏足的祕境,才配得上我們的戰鬥!」
「話說回來」
「城中的家臣嗎?」
「施瓦爾茲,詳細報告下」
「你怎麼看待皇廳的普通人」
就在無聊透頂的塞林伽準備起身的時候——
「米拉,你剛纔說什麼」
「嗯?」
間隔寬闊到可以隨意伸腳,而且車上還提供芝士和發泡葡萄酒。
「民衆可是仰望舞臺的觀衆。不對觀衆抱有敬意的藝人,只能算得上是二流!」
自己和塞林伽就是在當天相遇的。
沒興趣。反正這幾天塞林伽就會發起挑戰。
自己
關心的只有這件事而已。
「幫我討伐盜賊團,畢竟出差就是爲了這件事」
「不解決這件事就無法和你決鬥。別看這樣,我也是位王女,必須要承擔王女應有的職責」
少女低語道。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直覺」
曖昧至極的問題。
……那種情況還引起縱火事件?人員受傷事件?絕不可能做得到。
雖然這個移動距離會讓人在狹小的座位上感到難受無比,但塞林伽坐着的卻是最高級別的包廂座。
「不,有個重要的事情要報告……!」
「對」
「容我報告,後天城邊鎮的遊行中止了」
「塞林伽,你厭惡皇廳嗎」
「到了之後再說明」
米拉貝亞幾乎無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筆。
「各個事件的被害者。現在,
太陽
正在主管這些事件的調查。畢竟王宮守護星夏尼斯都遭到了襲擊」
對了,王宮守護星這件事
自己
知道。
塞林伽的目標只是強大星靈的持有者而已。並不是大街上的普通人。
「嗯。那裏有強盜的據點。除了有武裝之外,全員都是過得去的星靈使,總之小心點」
「隨你想象。如你所見我很忙。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
2
雖然疑惑要不要反問回去,但塞林伽最後還是回答了內心所想。
手裏還翻着厚重歷史書的書頁。
「啥!?……小姐,您爲什麼這麼覺得呢」
米拉罕見地指定了決鬥場所。雖然對地點是夜晚的核心車站這點感到疑惑,但沒想到居然要坐上列車來場短距離旅行。
「……然後呢?米拉,你覺得這樣就能讓我滿意嗎」
本以爲會重歸寂靜的時候——
「愚蠢。你覺得我…………嗯?」
「施瓦爾茲,這個情報有誤」
「……哎?」
「仰望舞臺的觀衆」
間隔許久,塞林伽的聲音再次充滿力量。
「我也是位王女,想着最起碼也得有最低限度的教養。連歷代女王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話,就會被愚弄說是沒有教養人」
「果然,畢竟之前說過」
「知道了」
更關鍵的是——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伊維斯山脈的巖棱地帶」
「魔人塞林伽造成的受害情況與日俱增。第四區劃也發生了大規模縱火事件,遊行也因此中止了」
在覈心車站「撒庫拉麗絲·涅比裏卡」坐上特快列車後,已經過了五個多小時。
「浪費時間」
但這可是冤罪。
雖然扭曲,但他卻有着不可動搖的美學。與其違反美學,不如直接去死的男人,真的會襲擊普通人嗎?
看着坐在對面的王女,塞林伽難掩焦躁之情。
因爲沒放在心上,所以只聽了個五成。但施瓦爾茲口中的確說出了熟知的名字。
然而——
對話到此爲止。
雖然想着不如直接這樣說出來,但在此之前還有需要確定的事情。
「並不」
「知道了」
不看施瓦爾茲,直接回答道。
深呼吸一次後,米拉貝亞合上了厚重的歷史書。
……所以大家就會無條件認爲其他事件也是塞林伽乾的?
「……愚弄?被誰啊?」
「是。大約兩週前開始,中央州就頻繁發生縱火事件和人員受傷事件。目擊證言說這些都是塞林伽犯下的罪行」
「施瓦爾茲,這個證言出自誰人之口?」
讓人心情不悅。明明對
他
毫不瞭解,卻單方面地蔑視他。對此,
自己
很厭惡。
這樣回答的金髮少女不知爲何居然在認真地看着歷史書,完全不看過來。
塞林伽緊盯着對面的少女。
像是自言自語般呢喃道。
雖然內心這樣想,但米拉並未將其展現在表情上。
……那個事件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奇怪。塞林伽和自己已經好幾周都執着於決鬥了。
「————」
「厭惡的只有王家?」
「敢不滿?」
雖然知道都想懷疑他。
說着,米拉眼也不眨。
果然真的是人偶——雖然內心抱有這種疑問,但塞林伽的視線卻無法離開用碩大眼眸盯着自己的少女。
「那就這樣吧。要是我準確回答你的問題,你就來幫我」
==========
伊維斯山脈·巖棱地帶。
遍佈數噸重的巨大岩石的山脈地帶。
黑色煙塵滾滾上湧。
「……無聊」
倒在地上的男性,以及散落在地的槍支。
雖然將盤踞在這處祕境的強盜團瞬間討伐,但塞林伽的聲音中卻沒有任何成就感。
「居然讓我擊退強盜?這是什麼三流故事啊。米拉,趕緊說出來把我叫到這裏的真正理由」
「這麼機智,真是省功夫了」
金髮王女來到了巖場上。
雙手各抓着強盜,而本人自然無傷。
「幫大忙了,塞林伽。多虧了你的夾擊,省了我不少麻煩」
「開場白就算了,趕緊說」
「那麼塞林伽,我來質問你」
「質問?」
「十七天前,把沿街民家全燒掉的犯人。五天前,在覈心車站巡邏的三位警務人員突然被人從後面用火之星靈術襲擊的事件」
「……?」
簡直就像故障的機械。
看到液晶畫面上顯示的名字,塞林伽罕見地皺緊了眉頭。
米拉用機械般的口吻唸誦到。
「這次是我和你的照片,作爲你迷上我的證據」
「在問你話呢,塞林伽」
「塞林伽是罪人。我身爲王女當然想把他抓捕歸案」
就在轉過身來的塞林伽眼前,侍從男性不情不願地拿起了相機。
咋了聲舌。
從休多拉家奪來的太陽胸針。塞林伽委託技術員對藏在胸針內部的存儲卡進行解析,通信便是這位技術員發來的。
「嗯?」
『……………………』
「我不打算把他當作一連串可疑事件的犯人來逮捕」
「…………」
通信機對側沉默不語。
「……哈?」
「……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王女輕咳。
「喂?」
他懷中的通信機震動了起來。
「啊……」
能聯繫上
自己
的人屈指可數。
「……看來並沒有對我的委託置之不顧呢」
仔細聽的話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毫無疑問的是,技術員絕對能聽到這邊的聲音。
猛地痙攣。
米拉的身後如陽炎般搖曳,身穿灰色職裝的壯年男性隨之出現。
「哈哈哈!我是那些聽都沒聽過的事件的犯人!?無能的王家,真虧他們能不知廉恥地進行難堪的調查啊!」
「~~~~~~!」
「開什麼玩笑!」
「最近的恐怖事件和塞林伽無關。從幫我殲滅盜賊團這點可能看出來,他根本上不是惡人」
反射性地——
「閉嘴」
塞林伽轉過身去,準備馬上離開——
想必是「霧」之星靈術之類的術。塞林伽之前也察覺到了奇怪的氣息在跟着自己。
「隨你怎麼想。這件事連辯解的價值都沒有」
不知爲何,
自己
眼前的米拉突然瞪大了雙眼,而且還莫名激動地盯着自己。
塞林伽內心湧現的感情,除了被冤枉的憤怒外,更多的是對懷疑錯人的王家的嘲笑。
「你是在愚弄我嗎?」
金髮少女猛地跳起。
「以及公開的
月
的前任當主洛基亞斯卿及其侍從哈莉和卡修受到襲擊的事件。現在這三人依舊重傷在身意識不明」
「……小姐」
「施瓦爾茲,你沒聽到我的話嗎」

「……不、不是,纔沒有愚弄你」
即便和自己剛纔說的臺詞沒有差別,可要是這樣老實肯定的話,就會變成自己屈服於這位王女了。
不是我。
與口吻相反,米拉把拍下的照片甚是珍惜收入了懷中。
塞林伽沒有進行這種無趣解釋的想法,太過愚蠢,畢竟無差別襲擊不認識的人根本毫無意義。
沒錯,塞林伽並未將之說出口。
「……什麼?」
嘎吱嘎吱,少女動作笨拙地側過臉去。
「是我。解析還真是花了不少時間啊」
理所當然的口吻,反而讓聽到這話侍從不知所措了。
「已經足夠了吧,施瓦爾茲」
「他當然是我的敵人啊」
「不是你嗎?」
站姿挺拔的王女,以及身邊看向別處的魔人。
米拉嘆了口氣。
米拉轉頭看向施瓦爾茲。
「剛纔不是拍過了嗎」
『……不行』
誰要拍照啊。塞林伽咄嗟間把頭轉向了其他方向。
拿着這張站姿各異的照片——
「我的侍從兼教育者。正如你所聽」
「…………應、應該沒有奇怪的意思吧」
說罷,少女便從斷崖上跳了下去。
「誰?」
雖然都像是中央州發生的事件,但每件事
自己
都還是第一次聽說。說到底,自己對世間的此類變故也沒興趣。
看到這一幕後,侍從面色鐵青地走了下巖場,而塞林伽則無言地目送着——
王女轉過身來。
空氣搖曳。
就在塞林伽準備從和米拉不同的方向跳下的時候——
「塞林伽,你千萬不要犯錯哦。最先盯上的可是我,請一定做只和我相配的敵人哦」
「……嘖」
興致全無。對期待在這個祕境內決鬥而內心雀躍的自己感到羞恥。
在
王女
剛離開的絕妙時機發來,可以說是適逢其時了。
「怎麼回事啊,這個男人?」
「啊等等,塞林伽。幫我拍下消滅盜賊團的證據照片」
「……麻煩再說一遍」
「?怎麼了」
「……居然被迫參演這種三流爛劇」
侍從難看地扭曲嘴角。
「是我。要是解析還需要時間的話——」
「除了你這個女人,我眼中再無他人」
「~~~~~~!」
「這個男人眼裏只有我,是頭迷戀我的野獸。只要有我這個監牢在,這個男人就不會對他人齜牙。對吧?」
「但不是現在」
「別開玩笑了,難不成還想讓我幫你找到這些事件的犯人?」
「除了你這個女人,我眼中再無他人」
「這可是個非同小可的問題。身爲女王候補的王女,居然和惡名在外的魔人堂堂正正私通……您和這個男人間到底發生什麼了……」
「……可、可是,小姐!不能把這個男人放着不管啊!」
「施瓦爾茲,這邊準備好了」
解析存儲卡的技術員。
纖細的指尖——與之並不相符,而是因握匕首太頻繁而滿是水泡疤痕的粗糙手指,現在正筆直地對着
自己
。
下一個瞬間。
「既、既然如此的話,那現在就——」
但看着米拉的塞林伽完全無法理解這一舉動。
「現在懷疑的是你。這一連串事件的犯人是不是你,王家正在進行調查」
「居然還不喜歡拍照,真是孩子氣」
「剛纔不是已經說過第二遍了嗎。再說一遍也沒什麼吧?」
「!!?」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絕對不能看!這、這絕不是我能知道的東西!』
悲鳴傳了過來。
『塞林伽,你居然真敢把這種東西給我看啊!』
「……你在說什麼?」
無法理解的現狀。
對休多拉家胸針的解析莫名消耗了不少時間,好不容易等到聯絡,傳出來的卻是這種慘叫。到底爲什麼會如此慌張?
「錢已經付過了。存儲卡的解析怎麼樣了?」
『說的就是那個存儲卡!我要逃了。皇廳……不行。我要亡命帝國!』
「……所以說你在說什麼啊?」
亡命?帝國?
對方的聲音顫抖着,難道是在害怕?
「到底怎麼了。成功解析存儲卡後,難道看內容了?」
『————————————————————怪物』
「怪物」
比起玩笑,感覺更像是比喻。
將異常強大的純血種叫做「怪物」確實少見,但拿身邊人舉例的話,米拉也有足夠的資格被叫做「怪物」。
但是——
對於這種比喻,聲音會顯得這麼畏怯嗎?
『總、總之!我要從這件事裏收手!』
「慢着,你以爲我付了多少錢啊」
……但要說會不會盯上女王的話,確實有可能。
要是讓
自己
來說的話,從前提開始就錯了。現在議論的迷之襲擊事件的犯人,並不是塞林伽。
也就是說,這是事實。
被襲擊了。
「這個名單不是單純的警戒人物,而是目標!」
「女王陛下,還請您能理解。爲了您的安全着想,我和夏尼斯纔會如此提案」
高大的男性怒氣衝衝地揚聲說道。
這是孩子都知道的常識,而星靈術亦是如此。衆所周知,炎之星靈術與水和冰的星靈術相性極差。
休多拉家當主取出手帕。
「塞林伽的犯罪行爲想必還會繼續吧。就我們所知,那傢伙已經奪取了星靈部隊和警務隊的星靈術」
「本以爲區區犯罪者沒有能讓
女王
有所行動的價值……考慮到大家的擔憂,現在就下發魔人塞林伽的逮捕命令吧」
「沒錯」
……
太陽
。
通信機接收到了電子郵件。
「卡珊德拉·佐亞·涅比里斯7世是「業火」的星靈使。這一點太過有名了」
通話被單方面掛斷。
……居然敢對我的塞林伽!做出這種事!
另一方面,無法全部否定也是事實。
對純血種有着驚人的對抗心。
而後來到中央州,並襲擊了王宮守護星夏尼斯。
「
月
的前任當主洛基亞斯卿及其侍從哈莉和卡修受到襲擊的事件」
「嗯?來了」
他是休多拉家的王宮守護星夏尼斯。雖然現在傷勢已經痊癒,但他被塞林伽襲擊時曾身受重傷。
再加上——
判斷髮送圖像很危險。
冷靜得有些不合時宜的男性聲音響起。
……女王聖別儀禮的重要監視名單?
這個名單上記載着的人中,有數位受到了襲擊,身受重傷意識不明。如果這不是偶然的話——
「火之星靈非常強大,但在防禦上卻不及風和冰。各位請看」
——太陽的現任當主阿肯。
太陽的當主阿肯從懷中取出了打火機。
「並不」
技術員到底看到什麼了。如果因爲太過害怕圖像而不敢發送過來的話——
但這樣的話,就無法說明技術員的畏懼了。
『……那、那待會就把解析結果用郵件發你,這樣就行了吧!再見!』
3
「……阿肯卿,你的意思是?」
將華貴的金髮梳成三七分的髮型,再加上留着的短鬍鬚,展現了充滿正義感的英氣氛圍。
再次凝視畫面。
「……」
「女王7世、米拉貝亞、昂、洛基亞斯、古洛烏利、夏科雷克、科斯皮塔爾……施瓦爾茲、哈莉、卡修。……不是王族,就是王族的侍從。只有
月
和
月
,沒有
太陽
」
不巧的是電子郵件裏只有文字,要是有圖像的話,還有推測的餘地。
以女王候補米拉爲首,全是
月
和
月
的實力者。
女王眯細了雙眼。
啪。
被檢體指的是?
車站和空港這種公共設施自不必說,由於警務隊會進行巡邏,恐怕連走在陽光下都難以實現。
「有證言說,最近一連串事件的犯人就是魔人塞林伽!」
塞林伽在腦海內默唸着畫面上的名字。
但是——
上面記載着的算不上文字,只是名字的羅列。
更進一步說,炎也無法防禦飛來的子彈和極近距離下的刀刃。
被水澆到後,火焰立刻熄滅。
無人的巖場上——
要問
他
的目標中是否包含女王,米拉也無法否定。
積蓄星靈術。
阿肯將杯中的水倒在了火苗上。
也就是說,弱點衆多。
刺骨寒風如抓撓般輕撫背後。
在王家及侍從的名單最後,記載着一個未曾見過的單詞。
女王吞了口氣。
「厭惡的只有王家?」
要重新打過去嗎?不行。從剛纔的情況來看,絕對不可能打得通。
涅比里斯王宮——
「非常有必要」
「這一連串事件的犯人是不是你」
從頭看到尾的米拉,內心不禁糾結了起來。
「……阿肯卿,非常感謝卿的進言」
「女王陛下,夏尼斯所說的話並非基於一介犯罪者的警鐘。而是有可能令朝野震動的大事」
「女王陛下,我也有一個提議」
雖然能將人射穿的銳利視線與往日並無區別,但她的口吻中卻多了些許躊躇。
「難道,
太陽
……」
「阿肯卿。你的這番警告只是杞人憂天。難不成你覺得我會敗給這種來路不明的犯罪者?」
……反過來想,爲什麼沒有把圖像發送過來?
「『被檢體F』?這個單詞是什麼?」
不好。
王族及家臣們正聚集在會議室內。
「炎之星靈使不擅長應對奇襲。而魔人塞林伽卻不惜使用任何卑劣的手段。陛下就寢和沐浴時都不能大意。畢竟那傢伙的手中有用來隱祕行動的術,想必可以輕鬆潛入城中」
塞林伽,現在已是女王指名通緝的大罪人。
……如果是
太陽
需要警戒的實力者們,就能說得通了。
「塞林伽,你厭惡皇廳嗎?」
「夏尼斯,感謝你的進言」
……那副動搖的樣子,真是奇怪。
……因爲害怕?
所有人都嘴角緊繃地盯着手中的資料。
「對襲擊你的人是
那傢伙
這點無需懷疑。……但是,自此之後的數起傷害事件,現在還只有曖昧的目擊證言。面對區區一位犯罪者,真的有必要讓
女王
親自下達逮捕命令嗎」
然後像是在向大家展示般,將火焰舉起——
……那個男人不會襲擊民衆。
從女王之位開始的第三個席位, 身穿赤紅正裝、體態文雅的男性,悠然地坐了下去。
解析存儲卡的技術員非常畏懼裏面記載的情報。
「卑鄙無恥,那傢伙居然混在黑夜中發起襲擊。監視相機也拍到了。女王大人!最近三週連續出現的數起暴力事件,非常遺憾普通人中也出現了受害者。必須要傾盡全力逮捕他!」
「!!哈莉、洛基亞斯!!?」
……如果只想卷錢走人的話,根本沒必要聯繫我。
「————」
「那傢伙這樣就會滿足嗎?絕不可能。他的目的恐怕是,與始祖大人血脈相連的末裔們的星靈術吧。女王陛下,您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女王雙手撐在桌面上。
邊擦拭着自己倒在桌上的水,邊說道。
「直到塞林伽被逮捕,陛下的護衛就由三王家各自安排兵力吧。陛下是佐亞家當主這點已不必多言,想必不需要
月
和
太陽
的護衛,但這樣卻有危險」
「……
月
的護衛裏,可能存在塞林伽的爪牙?」
「正是。例如催眠術或者傀儡。那個魔人能使用多種星靈術,擁有一兩個這種術的可能性應該納入考慮範圍之內」
月
單獨護衛的情況,的確有機可乘。
既然如此,
月
和
太陽
也派出護衛,由三王家共同保護女王便好,這樣說的確無懈可擊。
米拉也無從反駁。
這個提案太過合適,似乎用心周到地斟酌過此次進言。這點着實讓人有些在意。
「好了,女王陛下。休多拉家推薦這位芙蘭索瓦茲擔任護衛」
「……是、是!」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
戰戰兢兢現身的嬌小黑髮少女,在圓桌前慌慌張張施了一禮。
芙蘭索瓦茲·阿雷克·休多拉
被
太陽
收做養女的少女。如果米拉的記憶沒錯的話,她應該是「影」這種特殊星靈術的使用者。
「女、女王陛下……!請、請交給我吧……萬一的時候,我一定拼上性命保護您……!」
「陛下還請放心。雖然多少有些內向,但芙蘭索瓦茲的能力着實可靠」
休多拉家當主的微笑中透露着自信。
「作爲侍從也經驗豐富。可以作爲入浴時的護衛兼侍從」
「……明白了」
女王不情願地點頭同意。
「!!你是!?」
米拉是女王聖別儀禮上的最有力候補。
決鬥並無約定可談。
……不管你身在皇廳何處,我都會前去和你戰鬥。
「……塞林伽」
不祥的預感附着腦海,壓抑着高揚感。
……犯人是
太陽
。
「休多拉,你們太過不敬了!居然想讓我浸染上王家的蠱毒嗎!」
已經無法阻止這個趨勢了。即便是身爲王女的自己也——
如果留在中央州的話,他肯定會被立刻逮捕。
夜色漸濃,繁華街上的燈光接二連三熄滅。白天熱鬧非凡的大街上,現在也只剩下了正在回家路上的寥寥數人。
「小、小姐!?」
直接逼問知道答案的人不就好了。
……和米拉的決鬥,好像就定在今晚呢。
無法縮小範圍。
用陳舊小屋改造的據點內。
沒能得出答案的塞林伽邁出了步伐。
「現在下達塞林伽的逮捕命令。中央州立刻加強警戒態勢。懸賞那傢伙的首級,並募集目擊情報」
「……但是休多拉,你們又會如何對米拉動手呢?」
從懷中取出筆記,米拉撕下了一張白紙。
涅比里斯王宮,門前的繁華街。
畢竟是史上最強的女王候補。
作爲代替。
會議還沒有結束。
不管是深山還是老林,都無妨。只要能藏身數月,女王肯定會立刻忘記區區一個犯罪者。
敢於命令塞林伽的不遜態度。
原本早就以身穿雨衣的樣子現身的少女,卻遲遲未到。
不管怎麼拼命思考都得不出答案。察覺到這點的瞬間,塞林伽的雙腳彷彿有了意識般做出了行動。
4
浸入寂靜中——
完全提不起興致。
「………………」
假如連這個狀況都是被誘導的呢?
……想把我唯一的遊玩對象奪走。
既然得不出答案的話。
等待夜晚降臨。
「……傳言嗎」
想必現在內心還沒有接受吧。
新的
月
之王宮守護星夏科雷克受到了襲擊。
月
和
月
的王家接二連三被襲擊,還身受重傷意識不明。
——『離開中央州,絕對不要來王宮』
「開什麼玩笑」
「真是讓人怒火中燒的手段……」
現在沒時間猶豫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能命令我的人只有你啊,米拉。
緊握雙拳。
上面潦草地寫着一句話。
「米拉?」
不要來王宮。
自己
最先襲擊的是
太陽
的成員。這樣一來,「明明
月
和
月
都遭受襲擊,可偏偏
太陽
沒有」的事實就能被籠罩在霧中。
亦或是——
中央州·都市郊外——
除非休多拉家出動數位純血種,畢竟尋常刺客只會被米拉反殺。
在衆人深感奇怪的目光的注視下,米拉快步從圓桌邊走過,離開了會議室。
笑話。
似乎是從筆記本上撕下的紙,包裹着石頭重重地落在了小路中央。
事情就發生在昨天。
名單最後記載的「被檢體」,到底指什麼?
前去和米拉戰鬥的高揚感無法湧現的情況,這還是第一次。
但
她
卻搞錯了。
……應該不會正面發起襲擊。
女王7世、米拉貝亞、昂、洛基亞斯、古洛烏利、夏科雷克、科斯皮塔爾……施瓦爾茲、哈莉、卡修。
「……塞林伽,你應該會一直做我的敵人吧」
不是筆致,也不是首字母,這個態度是最爲明確的寫手的證明。
太陽
盯上的正是她的性命。
「明白!」
她
想讓自己逃離。
站起身來。
蟲鳴不斷的田原地帶。從窗簾縫隙灑進來的茜色陽光,訴說着時間已是傍晚時分。
「
太陽
真正的目標不是我,而是你啊,米拉」
如果是出於不知何人下手的可疑事件的冤罪,就更不必說了。絕不會把他交給王宮內的任何人。
但最近數月,雙方都能感覺到「下次在何日」。雖然明白,但……
……連米拉都被盯上了嗎。
太陽正等待着。
塞林伽坐在牀上,緊盯着通信機的畫面。
如果是米拉的話,區區刺客肯定能反殺過去,但
太陽
的行動太令人毛骨悚然,反而莫名有些在意。
現在立刻離開中央州,去往皇廳的邊境。
絕對不允許。
但是——
……但他們卻能裝成受害者,因爲找到了我這個替罪羊。
明明最起碼也要寫上撰寫者名字的首字母,可紙上卻沒有。可即便如此,塞林伽也知道這是她的傳言。
心情煩躁,胸中苦悶。要是繼續留在會議室裏的話,自己恐怕會拿出匕首大鬧一番。
……大家都盯上了塞林伽。
……話說回來。
……存儲卡中也只有片段的情報。
警務隊的幹部抬手敬禮。
……即便不在中央州也無所謂,因爲
我
會去找你。
休多拉家想必很是開心吧。
最好的替罪羊出現在舞臺上。
田原地帶瀰漫着原野馨香。
……毒藥,亦或是入睡和入浴時發起偷襲。特殊的催眠系星靈術也並非沒有可能。
從窗簾間隙射入的紅色暮光來看,應該馬上就會日落西山。
「施瓦爾茲,會議交給你了」
爲了引
自己
這個替罪羊上鉤,
太陽
刻意讓部下遭受襲擊?
所以說,現在千萬別來。
對塞林伽來說,中央州已經是最危險的地方了。察覺到這點的瞬間,米拉的腳無意識地動了下。
……無需懷疑。
……
太陽
的名單中也有米拉的名字。
……即便我將之公開,也無法成爲揭露
太陽
的決定性證據。
「塞林伽!!!」
大街正中。
太過大膽的塞林伽居然正大光明地把巡邏中的警衛按到在了路上。
兩名警衛仰躺在地。
太久未見已經忘記了的構圖,畢竟最近自己總是被米拉單方面俯視着。
「……塞林伽,終於忍不住現身了嗎!」
「……至今爲止的連續襲擊事件,果然都是你乾的吧」
「真是滑稽」
邊用腳踩着一名警衛,邊向下蜷身看向另一個人。
直到額頭幾乎相接的極近距離。
「你們的眼睛是玻璃球嗎?毫不懷疑籌劃好的劇本,只會忠實按照劇本行動的三流演員」
「……你在說什麼……?」
「你們強加在我身上的嫌疑,假如另有真犯人的話呢?」
「……哈啊!」
背後被踩着的男人嘲笑道。
「事到如今還害怕了嗎,塞林伽。你盯上了女王,這可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即便想趁晚會伺機行動,也只是白費力氣!」
「——你說什麼?」
違和感。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肯定會對弱者的戲言置之不顧吧。
……我盯上了女王。
爲戰鬥而生的無垢少女,尚不知道圍繞女王之位的黑暗爭鬥,而且她也不應該知道。
恐怕米拉本人做夢也想不到
自己
會被盯上。
塞林伽朝着夜色咆哮道。
「
太陽
啊」
但是……
緊咬牙關,即刻轉身。
……我盯上的是王家所有強大的星靈術。
有人在教唆「塞林伽盯上了女王」一樣。
與之相對,自己需要做的是?
米拉太年輕了。
太陽
的計劃是——
這份自信滿滿的態度,簡直就像是——
被盯上的不只是女王。
「得到了誰的准許,居然敢對我的米拉出手!」
但爲什麼不是王家的其他人,而斷定是女王?
身在城中的
她
,該怎麼辦?
……爲什麼能斷言
我
會趁晚會伺機行動。
……爲什麼能如此肯定?
……所以纔會和米拉戰鬥。
原來如此。
趁這次晚會襲擊女王。
最先要列舉的選擇是,遵從米拉的忠告離開中央州。
仰望着璀璨生輝的王宮——
自己
盯上了這次晚會的假情報,毫無疑問肯定已經在王宮自然而然地流傳開了。
倒在腳下的兩名警衛,不僅沒放在眼中,甚至都不存在於意識的角落。
所以纔想將其僞裝成
自己
犯下的罪行。
……還有晚會?王城內要舉辦晚餐會或舞會嗎。
考慮到奪取星靈術的前科,在其延長線上的確能推測出
自己
盯上了王家。
「……畢竟是那個小鬼」
畢竟女王的性命被盯上也和自己無關。
「……越發會耍小聰明瞭啊,
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