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盧家太狡猾了』
《這是你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 · 細音啓 · 1.1萬 字
1
位於大陸南部的,是機械機關的理想鄉『帝國』。
位於大陸北部的,是魔女樂園『涅比里斯皇廳』。
兩個國家將全世界的勢力分割成了南北兩部分。
存在於兩國之間,如緩衝素材般點狀分佈的,則是不屬於任何一方的中立都市。『帝國』、『皇廳』以及『中立都市』——
人類的大地大致被劃分爲了這三個部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
但是——
此星之上還存在着,無人居住的猛毒祕境。
這便是卡塔里斯克污染區。
蟲死草枯的猛毒氣泡無限上湧,高溫到足以殺人的祕境。
爲何會湧現出猛毒氣泡呢。觸及到這個祕密的人,恐怕整個人類史上也不超過五位。
但現在——
伊斯卡等人卻得知了卡塔里斯克污染區誕生的祕密。
「那個,希斯貝爾」
「再也忍不了啦——!!」
高速公路綿延到了地平線。
行駛在灰色荒野上的大型汽車內,副駕駛席上的希斯貝爾突然大叫了起來,時間剛好是伊斯卡向她搭話的瞬間。
「到處都冒着氣泡!彷彿廚餘垃圾濃縮數十倍的惡臭自然不能忍受……但更不可原諒的是,這股惡臭附着在我身上的事實!」
「吵死人了」
後座上,燼小聲呢喃道。
「因爲開了空調,車窗都關上了。你這些蠢話豈不是會在車裏不斷迴響」
隨後便靠在了副駕駛席上。
自己
從星之民口中得知了星劍誕生的意義。
『要是真的帶着滿身惡臭搭乘運輸機的話,其他帝國兵肯定會諷刺說「涅比里斯皇廳的王女都這麼臭的嗎,真不愧是野蠻的魔女」!』
「……天帝陛下讓我們來到這裏的理由,現在終於明白了呢」
燼使眼色的理由是,
自己
側抱着的黑白星劍。
中立都市·「火山之都」西奧·克萊森特——
「……本來就沒準備佯裝不知」
『真是的……來的時候沒問題,但回去的時候卻有問題。你居然不知道其中的不同之處』
『絕對不行!絕不能讓我家主人被叫做惡臭的魔女!』
「我身上的味道纔不是我的錯啊!而是我的頭髮和衣服上沾着的泥土和氣泡的錯!」
水汽輕盈芳香。可容十數人浸泡的浴池內,現在正緩慢流入着朦朧白濁的熱水。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啊?」
『真不愧是希斯貝爾大人。沒錯,帶着滿身惡臭坐在運輸機裏會發生什麼事,帝國劍士你知道嗎!』
而察覺到這點的,恐怕只有同樣坐在後座的伊斯卡而已。
在其公共浴場內。
她那可愛的臉蛋立刻染上了赤紅。
在來這裏之前——
「這不和來的時候一樣嗎?」
「無法對災厄置之不顧,只是這種理由對大多數人來說就足夠了。像你這樣,理由是爲了阻止姐姐也無所謂。還有就是……對了,也有伊斯卡這種從師傅那裏繼承了星劍的理由呢」
『我們現在開始返回帝國。雖然隸屬於皇廳的我們對使用「返回」一詞有些許抵抗……先不管這個,我們顧慮的是,即便使用帝國軍的運輸機,也需要十幾個小時才能抵達帝都』
坐在後座正中央,蜜思米斯隊長自言自語道。
說着這話的希斯貝爾早已是隻穿內衣的身姿。
「將力量積蓄在這個結晶內。聚集一切——才終於獲得了挑戰星之災厄的力量」
『總之!』
「星之中樞是星靈們的居所。但現在卻有一隻異物混入其中」
燐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在這片卡塔里斯克污染區內——
「!是身上的味道吧,燐!」
嘶哈,連珠炮般滔滔不絕的希斯貝爾深呼吸一口——「唔!?」,反而因爲自己衣服上的惡臭而發出了悲鳴。
「被稱作星之大敵的災厄」
『那就來不及了!』
「是後面車上的使徒聖殿嗎?音音」
拿起通信機回答的是音音。
位於現在這輛車的後方——數輛大型汽車映於鏡中,坐在車內的有希斯貝爾的姐姐愛麗絲和她的侍從·燐,以及月之王女齊辛格。
「誒……並不是很懂……雖然不在意味道,但只要在帝都清洗——」
希斯貝爾看向了汽車的後視鏡。
「明明我在認真發問,你居然拿我當傻瓜!?」
「讓人類與星靈化作未知異形的,正是這個災厄哦」
「理由什麼的不是因人而異嗎」
「哦,還真是努力呢」
「無論如何……嗯?」
「啊嘞,燐?」
星之災厄即是「改造」。
『喂、燐!?』
而聽到的聲音則是——
看來是看不下去的愛麗絲在對燐細聲耳語。
「在來這裏的路上……只是走在大街上,遊客都會滿臉厭惡地避開我們,橫穿馬路的孩子們也說「那個姐姐好臭啊!」,話語的尖刺深深刺痛着我!」
「……什麼!?」
在場的全員都知道了。
燐那音量巨大的喊話響徹了車窗緊閉的車內。
『你的聲音太大了啦!?』
『……其實……我並不在意被伊斯卡之外的帝國兵說什麼……』
「我的聲音可是如鳥兒般婉轉優美!」
「這不是沒錯嗎,你身上的惡臭說的就是這個」
間隔了數秒後,希斯貝爾拍了下手。
『可是說想沐浴的不是愛麗絲大人嗎!還有,請不要極其自然地把帝國劍士當作特例!』
「聚集所有星靈的力量」
『嗯。作爲侍奉愛麗絲大人的忠誠且完美無缺的侍從,我現在來傳達愛麗絲大人的重要指示』
『這邊是三號車』
王女
,變成了宛如黑影團塊般的魔女。
通信機內傳出了愛麗絲的呢喃。
音音不禁反問道。
「啊!盼望已久的沐浴時間,這樣一來就能和惡臭永別啦!」
燐發出了無奈的嘆息。
後座上的蜜思米斯隊長突然打起了精神,希斯貝爾也露出興趣滿滿的表情說着「愛麗絲姐姐大人?」。
「……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啊?」
沼澤和荒野還算是好的。即便是在無法泡澡或淋浴的環境中生活數日,帝國兵也全都經歷過。
「再也不能假裝不知道了呢」
天帝
,變成了銀色獸人。
「難以置信……猛毒氣泡不斷湧現的赤紅沼澤……完全沒有鳥蟲存在的死之大地。如果這便是星之災厄所催生的大地,難道伊莉緹雅姐姐大人着迷的就是這種力量嗎……」
從更衣區掃視着浴場,希斯貝爾不禁開心地揚聲說道。
「喂!?這個時候該說的臺詞不應該是「我們也會幫忙」嗎!」
「………………真討厭。不對,是噁心死了」
「要是鳥兒聞到你身上的惡臭,怕不是會秒速逃跑」
通過通信機,伊斯卡向後面車上的燐反問道。
燼閉上了嘴。
希斯貝爾忍不住回頭看去。
『在祛除這股惡臭之前,愛麗絲大人絕不會坐上帝國的運輸機!』
『帝國劍士,麻煩用你那略顯和平白癡的大腦仔細想想』
「……不是,帝國兵其實對這種惡臭還是很習慣的」
星靈,變成了扭曲的虛構星靈。
將沾上毒氣惡臭的衣服交給清洗服務處,然後趁機在浴場內清洗身體。
統治帝國的天帝尤梅隆根曾這樣說道。
沒錯。
2
這是因爲駕駛席上配備的通信機傳出了刺耳的來電聲。
即便面對這股惡臭,音音和蜜思米斯隊長也面不改色。
燼使了個眼色。
面對燼的呢喃,希斯貝爾惡狠狠地咬緊了嘴脣。
最後將此星化作沒有任何生物存在的死之星。而開端便是卡塔里斯克污染區。
「……既然已經知道與皇廳敵對的大罪人就是伊莉緹雅姐姐大人,那麼阻止她就是身爲妹妹的使命」
「這裏是一號車」
「纔不是!」
「……切,麻煩死了」
另一方面,更衣區的角落裏還有位女士兵正盤腿坐着。
使徒聖·第三席·冥。
非常想沐浴的皇廳四人——即愛麗絲、希斯貝爾、燐和齊辛格,而冥則是她們四個人的護衛。
順帶一提,冥現在仍舊穿着滿是泥濘的衣服。
「洗澡什麼的,兩個月洗一次不就行了。衣服也很乾淨吧」
「兩個月!?」
聽到冥的牢騷後,愛麗絲和燐瞪大了雙眼。
「燐,聽到了嗎?那個叫冥的女士兵……」
「聽到了,愛麗絲大人。帝國兵果然都是野蠻人,不對,是原始人。就算是野生的大象也會更加頻繁的洗澡啊……」
「還有時間喋喋不休?」
冥手中拿着的是秒錶。
「距離運輸機起飛還有一小時三十七分。在此之前要洗完澡換好衣服,明白了的話就加快速度。我可不喜歡浴場」
「那我就先進去嘍!」
最先飛奔進去的是希斯貝爾。
迅速脫下內衣,然後飛快地跑進了浴場內。
「希斯貝爾……跑這麼快可是會打擾到其他客人哦!」
「你就放心吧,愛麗絲姐姐大人。在我們進來的瞬間,其他客人就因爲異味都逃跑了。現在是我們包場呢」
脫去衣物的愛麗絲,以及進行協助的燐。
二人現在都是用浴巾裹住裸體的身姿,但只有黑髮少女彷彿是被拋棄了般呆呆地站在更衣區。
愛麗絲的臉龐瞬間染上了緋紅。
真是場精彩的對決。
「……盧家的戰力很強大……現在還贏不了」
而現在,齊辛格正忠實地執行這一教誨。
燐熟練地爲她脫下了衣服,並捲上了浴巾。
「我們還在成長中。等個子再高些成爲大人的話,自然也會變大」
「齊辛格大人,從今天開始,我們就算是好對手兼朋友了!」
燐和齊辛格反射性地轉頭看去,發現來人是手拿浴巾的帝國軍人——蜜思米斯隊長一絲不掛的妖豔身姿就在眼前。
「……而且妹妹也是」
不對,是被迫映入眼簾。
「雖然有所僭越,但最起碼我還是比齊辛格大人要更有料哦!」
這是假面卿的教導。
像是在躲開齊辛格的視線般,將身體若無其事地移向旁邊。
燐的聲音變得尖銳。
「哈啊……哈啊……」
「好的,準備好了」
「怎麼了?」
水汽後忽隱忽現的裸體。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不對,愛麗絲大人這是……」
也就是說還在成長途中。
而燐甚至彷彿被猛拳重擊了似的,「唔」地向後退去。
「……妹妹也是……只有身體早熟真狡猾……」
「?怎麼了嗎,齊辛格大人?」
——絕不能放棄。
「正是!爲此——」
死死盯着燐那被浴巾遮住的胸部,彷彿要將她看穿般。和
自己
同樣沒有起伏的平坦胸部。
愛麗絲和希斯貝爾將身體浸入了熱水內。
齊辛格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
「嗯!說到底都怪愛麗絲大人和希斯貝爾大人太早熟了,並不是我們的胸部無法與之相比。再過一兩年,只要我們順利成長,發育情況肯定也能追上」
「……彼此彼此!」
「?希斯貝爾,她們倆在幹什麼呢?」
因爲之前有不喜歡入浴的例子在,所以愛麗絲還以爲齊辛格和身後的冥相同,也是不喜歡入浴的那類人。
「你、你你你突然說些什麼啊!」
但當事人蜜思米斯卻毫無自覺。
結果,兩人達成了共識。
作爲佐亞家的掌上明珠,由於在過度溺愛下被撫養長大,齊辛格甚至無法獨自更衣。
氣喘吁吁的燐和齊辛格。接着——
水汽後出現了一個嬌小的人影。
月之王女眯細雙眼,凝視起了愛麗絲的胸前。
「齊辛格大人,可以的話,能讓我侍奉您入浴嗎?」
「……嗯」
齊辛格帶着極爲嚴肅的表情回答道。
明明幼嫩的容顏看起來和齊辛格是同樣年紀,但下方的胸部卻雄偉到即便用雙手遮住也會溢出的程度。
就在此時,有人從更衣區一側打開了浴場的門。
「…………」
——避免和贏不了的對手戰鬥,去尋找贏得了的對手。
在胸前重新捲上浴巾的齊辛格感慨頗深地點了點頭。
「齊辛格大人?」
但齊辛格也是王女。
「……總有一天,我們倆一定要戰勝盧家」
經歷的鍛鍊決不允許她軟弱到在此失落不前。
因爲幾乎不被允許和同年齡的人接觸,所以纔會被愛麗絲·希斯貝爾姐妹的發育程度打擊到。
「!!?」
「燐!」
「!!!!?」
「人下亦有人呢」
「……成熟」
月之王女仍舊一動不動。
目標正是那對過於豐滿的胸部。
「不錯嗎,齊辛格大人!」
纏着浴巾的齊辛格不知爲何緊盯着眼前的愛麗絲一動也不動。
將浴巾撐起的兩處豐滿且圓潤的尤物,以及浴巾無法遮住而露出來的深邃谷間。
重重握手的二人互相稱讚着彼此的奮鬥。
察覺到齊辛格的是愛麗絲。
「…………」
燐突然瞪大了雙眼。
嘩啦。
和她比起來,齊辛格從胸部到腹部幾乎是水平的。
「…………」
「居然被嘲笑了!?……唔唔唔,好吧!這場比試我就接下了!」
「……哼」
甚是煽情的胴體。
「哼哼哼,果然還是不喜歡異味呢」
燐和齊辛格。
位於玻璃門內側的,是正在心情愉快地洗着淋浴的希斯貝爾。
經過壯絕的死鬥之後,二人察覺到了「不如說我們其實是同志」這一真理。
一絲不掛的兩位少女,在中立都市的浴場內激烈競爭——
兩片浴巾舞向空中。
月之王女齊辛格。
雖然和燐頻繁地進行着類似的對話,但被平日未曾說過的人說到反而莫名有些羞恥。
面對過於出乎意料的話語,難掩動搖的愛麗絲用雙手遮住了胸前深谷。
齊辛格微微點頭。
愛麗絲對自身的早熟也有所自覺。
愛麗絲的妹妹希斯貝爾,雖然容貌算是童顏,但實際上身體卻在切切實實地成長着,明顯膨脹胸部也很是搶眼。
沒錯,並不是不喜歡入浴。
衣服交給了清洗服務處,身上只穿着內衣的她正呆滯地立在當場。
「不知道。也許是因爲能入浴而高興得歡鬧吧?」
「啊……啊…………!……」
「怎麼了?不喜歡入浴嗎?」
「哎?你們倆怎麼了?」
不巧的是,這對姐妹完全沒想到燐和齊辛格在進行胸部大小的對決。
難掩畏怯憤懣的齊辛格,用顫抖的指尖指向了蜜思米斯。
「到底怎麼做纔會發育得這麼大呢」
就像愛麗絲·希斯貝爾姐妹一樣,完全根本不清楚燐和齊辛格到底在煩惱些什麼。
面對發出疑問的愛麗絲。
「…………」
齊辛格偷偷看向了愛麗絲身邊的燐。
「對,未來可期」
「……與之相比……」
「?哎?我哪裏奇怪嗎?」
「……我、我怎麼知道啊!」
齊辛格轉頭看向浴場內。
「找到了」
向愛麗絲示意後,燐在月之王女面前彎下了腰。
「對了,齊辛格。我幫你清洗後背——」
「!!?不要過來!」
看到準備走過來的蜜思米斯,齊辛格再也藏不住恐懼之情了。
明明嬌小且容貌幼嫩,但只有身體卻是壓倒性的豐滿煽情。實際上在她還穿着衣服的時候,就有股「很大?」的感覺——
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得穿衣顯瘦。
「……帝國兵……多麼巨大的破壞力啊……」
「哎?」
「由於敵方解除了裝甲,確認到了超乎想象的戰鬥力……燐……怎麼辦?」
「……這裏還是先撤退吧,齊辛格大人」
齊辛格的口吻極其嚴肅。
像是在庇護齊辛格般,緊咬牙關的燐走上前來。
「雖然不甘心,但敵人的戰鬥力要遠高於我們。即便在這裏戰鬥,也沒有勝算……現在只能鼓起勇氣撤退!」
「……嗯。感覺很難勝過那份破壞力呢,簡直太巨大了……!」
「所以說,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完全搞不懂。
面對熱衷於說悄悄話的燐和齊辛格,蜜思米斯只好無奈抱頭。
3
天守府——
這座帝都最古老的建築物是五重塔的特殊構造。
最上部的天帝之間內。
天帝邊單肘撐在椅子上,邊說道。
「怎麼這樣啊!?」
愛麗絲、希斯貝爾、齊辛格。
「……我的目的是帶來和平,換句話說,也僅止步於和平而已。完全沒有考慮過之後的事情,而且我也不認爲自己能夠未雨綢繆」
回想起來。
正確答案,愛麗絲並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四位帝國兵離開了天帝之間。
「……我」
『還真是心急呢。居然以打倒「那個」爲前提考慮之後的事,這就是還未理解「那個」到底有多麼危險的證據哦』
仰望着這百年間活生生的證人·天帝尤梅隆根,伊斯卡握緊了星劍的劍柄。
作爲皇廳貴賓的愛麗絲莉澤王女、希斯貝爾王女,以及擔任侍從的燐。
這便是在帝都形成星脈噴泉的緣由。
「遵命。關於卡塔里斯克污染區的報告——」
==========
只要災厄消失,想必所有的星靈都會返回星之中樞。
被野獸的雙眸盯着,伊斯卡微微繃緊了嘴角。
伊斯卡等人第九〇七部隊。
面對俯視自己的獸人的視線,伊斯卡反盯了過去。
『呵呵,你果然和有趣呢,一點就着』
他看到了和平之後——即「再星」。
「只對我好嚴厲!?」
這對星劍被託付給
自己
的時候,與現在所追求責任有所不同。
天帝的瞳孔眯得如銀針般細——
師傅克洛斯威爾將星劍交給
自己
的時候也是如此。
『讓梅隆來猜猜看吧?』
短暫瞬間。
靠在椅子上的天帝俯視着留在大廳內的星靈使們。
即便那份視線蘊含着百年的「等待」。
被璃灑拉着手的伊斯卡就離開了天帝之間。
『這些面孔也都熟悉了呢。好了,該從何說起呢……首先是黑鋼的後繼者』
所以星劍是不可或缺的。
『好了,現在聽聽另一方的想法吧』
星靈使便再不會誕生了。帝國所畏懼的「魔人」、「魔女」全部消失,引起戰爭的理由自然也會消失無蹤。
「——」
星靈只是在逃離而已,畏懼誕生於星之深處的災厄,從地底刨開洞穴來到了地上。
「天帝陛下,百年前發生在您、我的師傅,以及始祖身上的事情」
『這個就省略吧』
「…………」
活捉皇廳的純血種,迫使和平交涉成立。反過來說,星劍即是促進和平的武器。
這是因爲
自己
還沒有信任帝國到,向帝國的首長知無不言。
「閉嘴,尤梅隆根。我對帝國的憤恨沒有絲毫減淡。改變帝國?能做到的話,就儘管試試吧」
「終於找到希望了」
惡作劇地笑了下後,天帝尤梅隆根改變了坐着的方向。
「星劍是令世界再星的唯一希望」
雖然燐在怒吼,可天帝反而顯得更加開心了。
「要是可以實現的話,我去戰鬥的理由便已足夠」
「————」
「涅比里斯……即便如此,你還認爲需要打敗的是帝國嗎?」
天帝尤梅隆根很是愉悅地俯視着聚集起來的衆人。
『星劍的情況已經從星之民那裏聽說了吧,看你的表情就明白了。然後呢,怎麼樣?還有沒有今後依舊揮舞這對星劍的覺悟呢?』
……這點不管到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即便這個瞬間也是如此。
被璃灑推着後背的蜜思米斯離開了大廳。
試探性的口吻與視線。
『……真是的。因爲要在中立都市沐浴,所以要遲到兩小時?聽到璃灑這樣彙報的時候,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呢』
皇廳中向帝國投降的齊辛格王女,以及監視她的使徒聖·冥。
「伊斯卡親也快點」
被看穿了。帶着半分放棄、半分決計的心境自言自語的愛麗絲緊握雙拳。
但師傅不同。
『單方的談話結束了。璃灑』
『——嗯』
「沒錯,我剛好在想事情」
『和她不同,你的表情也太僵硬了吧。從剛纔開始就一言不發』
至今爲止安靜得不自然的璃灑打了個響指,似乎就在等天帝這句話。
天帝、始祖涅比里斯、師傅克洛斯威爾。
在離開天帝之間前,伊斯卡和看向自己的愛麗絲對上了視線。然而還沒等伊斯卡推測出愛麗絲眼中蘊含的情感。
「第九〇七部隊的各位辛苦了,陛下說可以解散了。大家可以先回房間好好休息了。啊,只有蜜思米斯必須要在今天提交報告哦」
「明白、明白」
「你說誰是順帶的啊!?」
『嗯?』
對於師傅那時的話語,伊斯卡只想到了「用武力阻止持續百年的戰爭」這層含義。
『先聽你說說吧』
天帝無奈地聳了聳肩。
帝國與皇廳間的戰爭已經持續了百年之久。
「!!」
單肘撐在靠椅上的銀色獸人——
「隊長不就是這樣子嗎。行了啦,趕緊回去吧」
「……」
『因爲這個理由太過不敬且粗率,梅隆反而許可了哦。最後能清潔身體也不錯,要是你們全員都惡臭熏天的話,恐怕梅隆也受不了』
『你們所擔憂的就是這件事吧,打倒災厄之後的戰力平衡』
跟在她身後,伊斯卡也準備離開天帝之間——
考慮到帝國和皇廳間的爭鬥,恐怕沒人能想象到皇廳的三位王女聚集在天帝之間的光景。
但現在的話。
宛如緊盯獵物的野獸般,尖銳無比。
……我所追求的是帝國與皇廳的和平。
天帝尤梅隆根擺了擺手。
「有了這對星劍的話,也許就能擊敗災厄。通過打倒災厄,來讓地上的星靈全部迴歸星之中樞!」
『三位王女聚在一起還真是壯觀啊,雖然還順帶了一個人』
其原因既是星靈,亦非星靈。
『話雖如此,但夢想是每個人的自由。梅隆也來摻一腳吧。——擊敗災厄之後,所有的星靈都會返回星之中樞。也就是說,星靈將從星靈使的身體中脫離。你們也將變得不再是星靈使』
「……我現在已經明白了」
均在百年前遭遇了劇變。
「……完全止戰」
再加上璃灑的話,剛好十個人。
『不存在星靈使的皇廳,一旦受到帝國軍的總攻,想必兩天便會陷落。哦呀哦呀,這還真是危險呢。肯定是在擔心這種事情吧?』
「…………」
雖然無法說出口,但這話準確到令人不甘。
百年間,天帝尤梅隆根肯定比
自己
更加深入地思考了未來的事情,必定想到了所有假設。
也就是說。
無法打倒災厄的話,此星便會毀滅。
打倒災厄的話,皇廳便將不復存在。
不管如何選擇,等待着的都是不幸。
這便是愛麗絲、希斯貝爾,以及燐心中最大的困擾。也是距離完全下定決心打倒災厄僅剩毫釐,但卻無法邁步前進的理由。
所以——
『賜予你們褒獎也無妨哦』
面對天帝另有深意的話語,愛麗絲並沒有立刻理解。
「……褒獎?是準備乘人之危嗎」
『愛麗絲莉澤王女,你這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天帝微微苦笑。
『就梅隆來說,不管是出於天帝的立場還是個人感情,都希望可以消滅災厄。但毫無疑問的是,必定會有人來妨礙。在直面災厄之前,
魔女
就會前來阻止』
「……想也是」
『無論是災厄還是
魔女
,對世界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就像之前說的那樣,
魔女
雖然捨棄了人類的身體,但人類的感情似乎還勉強存在,沒有完全捨棄。要是
妹妹
出面的話,說不定還能攻其無備』
真的嗎?
只有天帝的這句話,愛麗絲感覺難以置信。
然後邊向至今爲止一直保持沉默的希斯貝爾招手,邊說道。
堂堂正正地坐在愛麗絲中意的沙發上,然後享受起了陷入沙發中的感覺。
「你有在聽嗎!」
「打擾了」
『嗯?』
可是……
「伊斯卡」
並不是厭惡監視。趁愛麗絲和燐不在,將房間徹底調查清楚,這種欺瞞對方的精神才讓
自己
厭惡。
自己
卻無論如何也沒有這個打算。
給出回答的愛麗絲垂眼看向了倚靠在自用沙發上的齊辛格。
「嗯!?有旁人的氣息,愛麗絲大人請退下!」
她的右手裏現在還緊握着宛如模仿星劍般的黑色匕首。
像是自家般不拘禮節的齊辛格。
天帝打了個響指。
……我又怎能不相信她們呢……
哈啊啊啊,冥打了個大哈欠。
那個異常的嗜虐性。
撓着與齊辛格的頭髮完全相反的蓬鬆頭髮,冥也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
「你怎麼都坐下了啊!?」
愛麗絲瞪着月之王女。
伊斯卡所到訪的愛麗絲的房間,由於燐的熱情而模樣大變,甚至認不出這就是原本的辦公室了。
「冥!?慢着,不要隨便就推給——」
但愛麗絲現在還在天帝之間談話。也就是說,在愛麗絲返回房間之前,自己有義務在這裏等待。
「這個沙發,感覺還不錯」
但反過來說。
「我之所以向帝國投降,就是希望能和伊斯卡並肩戰鬥,而不是被你這種粗魯又不喜歡洗澡的帝國兵監視」
4
愛麗絲房間的門再次被打開。
「泡好茶等她們嗎……總感覺這根本不在監視任務內啊……」
愛麗絲話說半句,便被黑髮少女插了話。
「那個魔女是
月
的怨敵。與是否放鬆警惕無關,我都會找出必殺的策略去挑戰她」
「喲,監視辛苦了」
這是齊辛格委託星之民鍛造的模仿品。
「誰都無法保證能在和星之災厄的戰鬥中活下來吧。既然想要愛麗絲大人拼上性命的話,事前言明褒獎的內容才合理吧!」
咔咔咔,腳步聲響起。
「應該有其他需要先說的吧!?」
……爲了打敗災厄,愛麗絲和燐都打算借出自己的力量。
「……什麼呀,原來是你啊」
「除了我以外還能有誰啊」
燐的呵斥響徹了天帝之間。
可燐剛看向這邊,就露出掃興的表情收起了匕首。
晚了。在伊斯卡抗議之前,冥就逃跑似的離開了房間。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有何種策略,但梅隆問的不是手段哦』
自己
有着絕對性的權力。
『有件事要拜託你』
即便打開壁櫥或確認包內物品都在許可之內。這是負責監視任務的職責,愛麗絲不在房間的現在可以說是絕佳的機會。
「……爲什麼我們倆會在愛麗絲不在的愛麗絲房間裏獨處呢」
準備好茶葉和茶杯,把水燒沸——就在此時,愛麗絲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豔麗的黑髮隨風舞動,走了進來的是月之王女齊辛格。
天守府第二塔樓,四層。
「是的」
「伊斯卡醬還真是受歡迎啊」
『回到原本的話題上吧。如果能打倒災厄和
魔女
,就賜予你們珍奇的褒獎。所以也希望你們可以協力』
可話雖如此。
「我就先去睡午覺了」
「不要裝腔作勢!」
『當然聽到了。不就是想讓梅隆告訴你們褒獎的內容嗎?但應當告知的人並不是
燐
,而是更加需要言明的對象。璃灑,做好準備』
「……怎麼了」
「……伊莉緹雅姐姐大人,應該不會因爲姐妹這種理由就放鬆警惕。我覺得還是放棄這種想法爲好」
「我改變想法了,因爲你痛苦的樣子實在太過可憐」
「所以說——」
「嗯」
「……原來如此」
不進行檢查的話,手邊閒着沒事做反倒成了煩惱。
「這傢伙啊,比起我還是更喜歡伊斯卡醬」
「嗯?」
「這不是有嗎」
說罷,燐便衝入了客廳中。
無奈地低眼看着身爲監視對象的月之王女。
「齊辛格,聽說其他地方已經準備了你的房間呢」
轉眼間就變成了和齊辛格獨處。
「這個小魔女的監視就拜託你了。這樣就行了吧?」
冥露出了冰冷的視線。
就在此時。
——天花板上吊着奢華的冕型燈,饒有情趣的絨毯和書桌。
長時間未曾使用的辦公室,現在變成了愛麗絲和燐暫住的房間。
實際上,原理的確和黑之星劍類似。
在胸下抱起雙臂,露出了威壓視線。
男性獨自一人呆在這麼奢華的「女孩子的房間」也太——
齊辛格·佐亞·涅比里斯9世。
「愛麗絲,你果然還是現在就消失吧」
齊辛格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伊斯卡。你進入我的房間是經過許可的。但放任我之外的人進入我的房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是災厄之力將精神也轉變成了怪物,還是與生俱來的本性。無論如何,都感覺不到類似血脈相連的姐妹間的感情。
臉上厭惡的表情很是露骨。
「就是這樣,交給你了哦,伊斯卡醬」
「不是放她進來,而是她自己進來的」
「打擾了」
面對齊辛格過於簡潔的回答,星之王女的視線變得越發陰險了。
『啊、對了,希斯貝爾王女,有件事要交給你』
瞥了眼模仿品,天帝眯細了雙眼。
自己
、愛麗絲,還有燐,總共三人份的茶水。
「我的紅茶請做成奶茶」
「……感覺有些不自在,總有種煩躁的感覺」
「……雖然來了,但該做什麼呢」
使用備用鑰匙進入了房間。
自己
負責監視愛麗絲。
「愛麗絲嗎?抱歉,我先進來了…………啊嘞?」
「即便果真如此,也只能打倒她」
「那爲什麼要來這裏?」
「我是來找伊斯卡的」
「!!」
愛麗絲單眉上翹。
與之相對,齊辛格卻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應。
「我一個人贏不了
魔女
,所以想要藉助他的力量。這也是我向帝國投降的理由。那麼和他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對,大錯特錯!」
愛麗絲以手撐腰,挺起胸膛說道。
「伊斯卡是負責監視我的人!必須片刻不離身地看着我纔行。纔沒有閒工夫管你呢!」
「伊斯卡,奶茶還沒好嗎」
「無視!?說到底,你究竟打算做什麼?就是那把短劍!」
愛麗絲指着的是,齊辛格慎重抱着的黑色匕首。
黑之星劍的仿造品。
沒有劍鞘,劍刃外露。即便坐在沙發上,也未曾放開過。
「……這麼寶貝地抱着,難道是對伊莉緹雅姐姐大人的殺手鐧嗎?」
「是的」
齊辛格點了點頭,然後終於抬頭看向了愛麗絲。
「你也從星之民那裏聽到說明了吧。星劍的真身是純粹的星靈能量結晶。雖然這把匕首的純度和尺寸都是遜色的僞劣品,但即便如此,對
魔女
來說也與劇毒無異。……話說回來,這把匕首好像可以吸收並儲存星靈能量呢」
齊辛格站起身來。
右手握着匕首,邁着可愛的步伐來到了愛麗絲面前。
藉此讓愛麗絲大意,然後再次將黑色匕首刺向了愛麗絲的胸部——
「多麼深入的研究呀!」
「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啊」
「能不能不要把我的胸部說得像是氣球啊!」
「在浴場看到的時候就很在意。考慮到你的年紀,那對胸部也太豐滿了。其他因素——比方說,就很有可能是用星靈能量令胸部膨脹。用這把匕首刺中的話,能量會被吸收,胸部應該會萎縮纔對啊……」
按着被刺到的胸部,愛麗絲急忙後跳。因疼痛和羞恥而泛出淚花的雙眼,也逐漸染上了熊熊燃燒的憤怒之色。
順便一提,當事人齊辛格卻一幅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來回比對着手裏的黑色匕首和愛麗絲豐滿的胸部。
伊斯卡和燐拼盡全力安撫着憤怒的王女。
「……也就是說,愛麗絲莉澤。你的胸部這麼豐滿,不是因爲星靈能量,而是貨真價實?」
連伊斯卡都未曾聽過的可憐悲鳴從愛麗絲口中衝了出來。
愛麗絲再次發出了悲鳴。
愛麗絲咆哮着。
「慢、慢着!?」
朝着月之王女,雙眼放光的她猛然跳起準備發起襲擊——
呵斥過不知爲何接受這種說法的侍從,愛麗絲再次瞪起了齊辛格。
「……奇怪」
「好痛啊————!?」
齊辛格陷入了沉默。
「盧家是敵人」
「……邪惡被消滅了」
「好痛————!?」
「試一下吧」
瞥了眼愛麗絲那少見的悲慘身姿,齊辛格很是滿足地擦了擦額頭。
「齊辛格,絕對饒不了你!!!」
「哎?」
齊辛格將匕首的前端刺出。
「愛麗絲大人,還請冷靜啊!」
「…………」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啊!?」
「有破綻」
悲鳴響徹了愛麗絲的房間。
正好輕輕戳到了毫無防備的愛麗絲的胸口。
齊辛格歪起了腦袋。
「看招」
愛麗絲和燐咄咄逼人。
「齊辛格王女!您怎麼能對愛麗絲大人做這種事!」
「給我老實回答,齊辛格!不說實話,我可饒不了你!」
「——嗯」
「燐,你在佩服個什麼勁啊!?」
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