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2「願獻上我的所有荊棘」
《這是你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 · 細音啓 · 2431 字
空虛而不真實──
眼前的光景便該如此形容。
在月光的照映下,黑髮少女朦朧地現出身影──
她可愛動人且脆弱的模樣是如此夢幻。光是此情此景,就足以成爲一幅畫作的靈感。
然而──
少女四肢貼地,做出了跪姿。
「我投降。」
對於這副身姿──
伊思卡有些錯愕地俯視她的模樣。
手裏還握着星劍。
畢竟直到剛纔,自己(伊思卡)都還在和這名少女交戰。
「我想確認你的實力是否貨真價實,還請原諒我的無禮。」
雙膝跪地的少女繼續說。
一般來說,對於少女而言,這應當是會讓她含恨而死的莫大屈辱。
自己是一名帝國兵。
而她則貴爲涅比例斯皇廳的公主。
琪辛•佐亞•涅比利斯九世──
皇廳公主向一介帝國兵低頭──正因爲想像得出來,這將伴隨多麼巨大的煎熬,伊思卡因此明白這不是逢場作戲。
「我願獻上我的所有荊棘,還請和我一起打敗那個魔女(伊莉蒂雅)。」
棘之純血種琪辛。
「我──」
「是的。」
冥愣愣地眨了眨眼。
少女再次垂下臉龐。
那便是因爲真正的魔女(伊莉蒂雅)只害怕這把星劍。
「我名爲琪辛•佐亞•涅比利斯九世。」
「我現在的天敵,就是高純度的星靈能量。而星劍就是其中的翹楚──」
「人家都火速趕來了耶!」
在帝國軍發起襲擊涅比利斯王宮的作戰時──
與襲擊月之塔的冥展開死斗的,便是眼前的琪辛。爲此,冥纔會懷着能夠再戰一場的念頭,急忙趕赴現場吧。
在沒得到能夠信服的理由之前,他不能輕易地給出答覆。
冥發出「唉~」的聲音,重重地嘆了口氣。
垂下臉龐的黑髮少女驀地抽搐一下。
腳步聲隨之傳來。
魔女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
他向垂首的少女提出詢問。
雙方沉默。
「見識到了伊莉蒂雅的星靈術。」
「世界最後的魔女的咒文。」
實不相瞞,冥和琪辛之間有一段不解之緣。
對一個不能還手的人舉槍相向,似乎讓她興致全失的樣子。
「不,這個嘛……」
這句話使得伊思卡明白了。
「嗄?」
她有一頭沒好好整理的長髮,以及曬得黝黑的肌膚。戰鬥服底下露出的手臂結實得宛如鋼鐵,給人大型貓科肉食動物般的印象。
「是聲音。」
「我認爲你和那把劍,有辦法斬斷伊莉蒂雅的歌聲。」
「她之所以會在這裏鬧事,似乎只是爲了試探我的實力……」
月亮公主出聲說:
「……唉~無聊死了。」
然而……
「嗯?人家收到的線報,是黑髮魔女在逃獄之後大鬧一番的消息呀?難道是小伊思卡撂倒了她,才讓她心甘情願地下跪了?」
「琪辛,妳爲什麼挑上我?」
意思就是說,無論使用鋼鐵打造的防火門阻隔,還是躲在巨大的要塞之中,只要在那種星靈術的射程範圍內,就絕對無法防禦?
「歌聲?是因爲聽了歌聲,所以纔會變成那副模樣嗎!」
「…………」
「無法原諒那名魔女。」
「……我知道了。」
在自己動手上銬之前,他有問題必須詢問少女。
她似乎晚了好幾拍,才發現琪辛擺出毫無反抗能力的跪姿。
「……穿透?」
坐在瓦礫上頭的冥催促。
她操控的數千根深紫色荊棘,如今全數散落在地。這一根根棘刺,都是能消滅任何物質的兇惡星靈術。
「那名魔女的星靈術理應無人知悉。只有我在叔父大人的庇護下,逃到了星靈術的影響範圍之外。」
一名看起來野性十足的女兵,從能夠看到月亮的牆上大洞跳了進來。
蘊含無盡活力的嗓音,響徹了寧靜的演習場。
不僅是帝國軍的防衛系統──
冥大大仰起脖子。
魔女(琪辛)等待帝國兵(伊思卡)的回應──
使徒聖第三席──「驟降風暴」的冥。
「就是那玩意兒──把人家在這座基地的部下們弄得不省人事的招式,對吧?聽說那是無人目擊過的星靈術,難道小姐妳親眼看到了嗎?」
「好啦、好啦,動作快、動作快。小伊思卡,人家會幫你把風,所以快點把她抓起來吧。」
「嗯?」
這座帝國軍演習場確實因爲琪辛的棘刺,牆上被鑿出許許多多的大洞。
「…………」
……這件事若是屬實,豈不是「一讓她出招就完蛋」了嗎?
爲何選上的是自己?月亮公主明知全面投降是多麼煎熬的選擇,還是下定決心向帝國屈服的理由──
「月亮部隊原本的計劃,是趁着始祖清醒之際攻入帝國,卻因爲碰上伊莉蒂雅而全軍覆沒……即使妳想向伊莉蒂雅報仇,可是爲何偏偏挑上我?」
「白天偵訊的時候,妳還裝成一副乖乖牌的樣子,這下總算展露本性了吧。很好,小姐。人家這回一定要讓妳命喪於……奇怪?」
就連皇廳的各種星靈術都被悉數穿透,而且範圍還極爲廣闊。
「……妳說什麼?」
月亮公主抬起臉龐。
一直閉口不語的冥稍稍挪動身子。
「伊莉蒂雅•露•涅比利斯寄宿的星靈爲『聲音』。然而根據那個女人的自述,她已經讓自己的星靈進化爲『歌聲』了。」
「唔!」
「────」
那是一段經由廝殺締結的緣分。
「嗨,小伊思卡!」
她的四肢依舊貼地,以求助的眼神仰望伊思卡。
黑髮少女垂低臉龐,文風不動。
她依舊拄着臉頰,此時抬起臉龐,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
「……冥小姐?」
一股寒意竄過背脊。
「聽聞歌聲之人接連倒下……就連叔父大人也不例外。我沒能想出阻止這種星靈術的方法,不僅動用荊棘也無法阻擋,星靈的自動防衛功能也全無啓動的跡象。那道咒文能穿透一切。」
「不過──」
他自己也是在忙亂之中抵達現場。
琪辛回答得相當迅速。
帝國兵則遍尋不着適合回覆魔女的詞句──
此時的冥,她的雙眼閃閃發光。
「月亮的王室在皇廳應該還留有成員纔對,妳爲何會挑上身爲帝國兵的我?」
「琪辛•佐亞•涅比利斯九世向帝國投降。我──」
畢竟──
「──哦,這讓人有點興趣耶。」
「啊啊,好痛。」
「就讓人家幫妳上一課,讓妳明白『驟降風暴』這個渾號是怎麼來的吧。」
「就讓你們聆聽星之鎮魂曲吧。」
……沒有任何防禦的辦法。
而面對這樣的狀況,伊思卡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接話。
「人家聽說魔女小姐在這裏鬧事!哎呀,我等這一刻好久了!」
棘之純血種琪辛正在大鬧──假使如此,帝國軍基地肯定會遭到莫大的損害。他懷着這樣的念頭趕赴現場──
她小巧的額頭貼着冰冷的地板,發出顫抖的嗓音說:
「有冥小姐助陣,固然讓我相當放心……不過……如您所見,她已經全面投降,似乎完全沒有戰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