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2021年03月短篇)
《這是你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 · 細音啓 · 1.4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輕小說萬歲
翻譯:天咕·只會喫瓜·鴿災0;LKID:一級天災1;
[吶、伊斯卡,找到好的兼職了嗎?]
[……完全沒有]
[不要過分奢求太好的兼職哦。只要工作場地乾淨整潔、周圍的人溫柔、工作輕鬆但薪水很高、回家還有專車接送就行了哦]
[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兼職啊!?]
世界最大的國家【帝國】——
在其軍事基地內,伊斯卡正和蜜思米斯隊長一起看着兼職雜誌。
雖然伊斯卡他們第九〇七部隊是帝國軍的正式部隊,但現在全員卻在一同挑選兼職。
[哎,預算用盡還真是麻煩啊]
[……我先說好,我們的預算之所以會用盡,蜜思米斯隊長也是原因之一哦]
[不能只怪我一個人啊]
唔唔。
蜜思米斯隊長氣呼呼地鼓起雙頰。
即便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成年女性,但本人卻長着一副如幼兒般的童顏,因此這個動作完全沒有任何魄力。
[我只是需要在烤肉店裏進行重要會議而已!]
[只是宴會吧……]
[是單人作戰會議!比起我,還是擅自訂購加特林機槍和戰車的燼和音音更有問題!]
[……你們彼此彼此]
[他就是那位藝術工房被我們給炸飛的老爺子哦]
[愛麗絲也去參加這個兼職工作的應聘……不,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此時伊斯卡突然想到。
伊斯卡等人之前去兼職的地方就是這個藝術工房。
[總之!我們需要做兼職來填補用完的預算……啊嘞?]
兼職的地點不在帝都。
蜜思米斯突然回過神來。
【因在中立都市艾因開設了新的藝術工房,現在正大規模招募新員工!】
對伊斯卡來說,那裏也是和戰場上的好對手愛麗絲有因緣的場所。
雜誌上登着的廣告——
世界級藝術家戴蒙在中立都市募集工作人員的消息。
【炎之藝術家戴蒙】
其中理由正如剛纔所講。
順帶一提,伊斯卡其實是藝術家戴蒙的忠實粉絲。
[那個時候還真是嚴重啊……在燃燒殆盡的藝術工房內進行的大掃除,甚至還浪費了我們的休息日……]
……話說回來。
這次的藝術工房想必是新找到的可以代替之前藝術工房的場所。
[……說的也對啊]
之前的藝術工房已經付之一炬。
而是在遠離帝都幾乎位於荒野中心處的地方。
[還是不要了吧,隊長]
同樣看着兼職雜誌的銀髮狙擊手——燼唐突地插話道。
[那麼古怪的老爺子的職員誰幹的下去啊]
[我找到了哦,伊斯卡!]
伊斯卡無奈回以嘆息。
應該也傳到了皇廳內的愛麗絲耳中才對。
[你沒看到“戴蒙”這個名字嗎]
難道愛麗絲也是?
對於帝國軍的部隊來說,司令部會將一整年的預算一起支付。然而第九〇七部隊的預算卻眨眼間就用完了。
勉強同意的蜜思米斯隊長也嘆了口氣。
會議室一角。
——中立都市艾因。
與此同時。
[……而且地點還在中立都市。就算是去兼職,我們離開帝都也不太好啊]
沒錯。
……愛麗絲也很喜歡藝術呢。
[啊啊啊!?]
蜜思米斯的視線停留在了雜誌的一角。
[……話說回來,愛麗絲知道戴蒙老師的事情嗎?]
[時薪很高的兼職。快看這裏!]
[哎?]
[這裏的藝術助理,薪水簡直不要太高啊!]
[找到什麼了?]
涅比里斯皇廳。在被稱爲【魔女樂園】的這個國家的王宮內。
[……什麼!]
愛麗絲手裏正緊緊握住通過某條渠道入手的兼職雜誌。
愛麗絲麗澤·盧·涅比里斯。
她既是一位有着炫目金髮和可愛面容的少女,也是被帝國畏稱爲“冰禍魔女”的王女。
她和帝國劍士伊斯卡是互相將對方視爲好對手的關係,但這是隻屬於二人間的祕密。
而愛麗絲現在卻——
[磷,這可是大事一件啊!]
[?怎麼了嗎,愛麗絲大人]
正在房間內打掃的茶發少女·磷轉身看向了愛麗絲。
[真稀奇,愛麗絲大人居然在認真看書]
[磷,我一直都很認真哦?]
[是我失禮了。那麼您正在讀的是……什麼呀,這不就是一本兼職雜誌嗎]
[這可不是普通的兼職雜誌!]
愛麗絲將自己看過的雜誌按在了磷的胸前。
[這可是那位戴蒙老師哦!]
[他是誰啊?]
磷看向雜誌。
[我看看……“炎之藝術家戴蒙預定修建新的藝術工房”?這件事怎麼了嗎?]
[磷,你難道忘記那位老師的事情了嗎!?]
[您、您在說什麼啊,愛麗絲大人!?]
[您要清楚一點,根本上來說這是作爲王女進行的視察,只是順便訪問中立都市艾因而已哦?]
[戴蒙老師要在中立都市艾因開設新的藝術工房了,雜誌上是這麼寫着的吧!]
面對再三叮囑自己的磷,滿臉笑容的愛麗絲點頭肯定。
磷瞬間不知所措,
[就是因爲您是認真的,纔會讓人困擾啊!愛麗絲大人可是有身爲王女的使命存在啊!]
[……嗯,但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呢]
作爲侍從的磷對這種話題根本沒什麼興趣。
微服在身的愛麗絲和磷現在正站在中立都市艾因的入口處。
身爲王女的愛麗絲立場上只是女王輔佐。
然而。
雖然磷也和戴蒙見過面,但磷卻好像沒記住這位藝術家。
愛麗絲和磷突然要去國外視察數日。
[只是稍微向工作人員招聘發出申請就行了,對吧]
[王女的工作太無聊了!]
但是。
將手放在胸前,愛麗絲高聲宣言道。
[國家大事還有女王大人在處理]
[原來這纔是您的真心話嗎!?]
磷自心底發出了嘆息。
[我們要去哦]
[我醒悟了……]
[戴蒙老師可是在招募新藝術工坊的工作人員呢!]
藝術界的總帥戴蒙。
[愛麗絲大人!?]
[…………啥?]
[……真是的]
無需隱瞞,愛麗絲也是他的忠實粉絲。
[我身上還揹負着開拓世界性藝術的使命!]
[您的意思是?]
愛麗絲一通撒嬌帶來的結果則是——
[只有這一次哦]
[纔沒有這種使命啊!?]
[我可是很認真的哦]
[嗯,我明白]
只能凝固在了當場。
[……確實這樣寫着。因爲舊的藝術工房因爲某種事故而爆炸了,所以才需要新的藝術工房]
數日後。
要是那位大藝術家戴蒙將這裏作爲據點展開活動的話,對整個藝術界來說都是一個大新聞。
[我們也要去中立都市應聘這個兼職。爲了能親眼看到戴蒙老師的工作!]
[有關係哦]
中立都市艾因是藝術之都。
[我知道了,磷。啊啊、戴蒙老師,我現在就要去見您了!……啊啦?那裏的人羣是怎麼回事?]
中立都市艾因。
剛抵達這裏,愛麗絲便看到了滿大街的人羣。
即便是著名歌手的巡迴演出,也不見得能有這麼大的牌面。
[嗯?怎麼會這麼擁堵?]
磷繃緊了表情。
[愛麗絲大人,真是奇怪呢。人也太多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件——]
[難道是!?]
愛麗絲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羣人肯定是戴蒙老師的粉絲!他們都是爲了申請兼職而從世界各地趕來的!]
[怎麼可能!?]
正在此時。
街上的廣播剛好響了起來。
【炎之藝術家戴蒙正在招聘工作人員,接待處在這邊】
[騙人的吧!?]
[我說的沒錯吧,磷]
要是被錄取爲世界級藝術家戴蒙的工作人員的話,毫無疑問肯定會被藝術界刮目相看的。
[想要出名得藝術家們肯定會來應聘的]
[說的沒錯!]
回答愛麗絲的是,拿着標語牌正在引導人羣的健壯男性。
音量之大完全想不到發自一位老人。
愛麗絲指着的正是站在二人前方的集團。
[愛麗絲人您瘋了嗎!?慢、慢着!]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世界藝術家的話語。
[超乎想象的盛況。爲了感受戴蒙老師的美學,不僅美大學生和工藝見習生從世界各地趕來了,而且專業音樂家、藝人,甚至大學教授都聞訊而至]
[人時而煩惱、時而迷茫、時而後悔。但追求美的同志啊。無需畏懼。和老夫一起暢遊無涯的美之汪洋吧!]
[諸位,何爲美?]
噴水廣場上——
磷的聲音被掩蓋了過去。
歡聲四起。
磷急急忙忙阻止了愛麗絲。
周圍的志願者們一同吶喊了起來。
雖然容貌很是清爽,但脖子之下卻是完美的摔跤手體型,可以說違和感便是他的特徵。
[全部!?]
[時而化身爲燃燒己身的烈焰,時而如狂嵐般迫近而來。藝術既是鬥爭!]
愛麗絲因爲過於感動不禁用力鼓起了掌。
磷不可思議地歪了歪腦袋。
[噓。磷,安靜!]
[……哈?]
[……那個老頭在說些什——]
那是一位留有美髯的白髮老人。
[戴蒙老師!?]
[那個老人到底在說什麼夢話啊——]
磷露出了尚未相信的表情。
[我是戴蒙老師首席弟子歌黎。歡迎參加戴蒙老師的工作人員招募!]
[請冷靜點,愛麗絲大人,剛纔那些話到底哪裏有值得感動的因素啊!?]
[老夫便是炎之藝術家戴蒙!]
[磷,你看]
他是一位比愛麗絲要高上兩頭的健壯男性。
愛麗絲堵住了磷的嘴巴。
他目光銳利,筆直矗立的身姿散發着武術達人般的魄力。
[太美妙了!]
專業的影視相關者們——
緊接着,老人用高昂的口吻繼續說道。
大街上突然歸於寂靜。
[多麼強有力的演講啊!一席話就能爲所有追求美德人帶來希望,真不愧是戴蒙老師!]
他的眼神充滿着熊熊燃燒的生機。
[……這麼誇張?]
[全部都值得感動哦]
[嗯。加油吧,磷……啊啦,這陣騷動是?]
像是在回答愛麗絲一樣,白髮老人氣勢逼人地宣言道。
一位長者走了過來。
[不妙啊,愛麗絲大人。既然志願者這麼多,想必工作人員的選拔也會變成一場激戰]
無論是出演電視劇的藝人、編劇,還是音樂家都眼含熱淚。
[真不愧是戴蒙老師!]
[一言一語都能帶來不輸於最高級演奏的感動!如春雨潤萬物般,老師的話語浸染着我們的內心!]
[心靈都被洗滌了……!]
感動至極的笑容。
因爲被幸福感所滿足,甚至有人放棄競聘工作人員直接回去了。
[這絕對很奇怪好吧!?到底哪裏有感動到哭的要素啊!?]
[你馬上就會明白了。走吧、磷!]
二人來到了招募工作人員的面試處。
在碩大的帳篷內,戴蒙的數位弟子正坐在椅子上詢問着志願者們。
[原來是公開面試啊,這樣一來競聘的公平性就值得期待了呢]
[磷,快看那裏!]
愛麗絲指着的是面試會場的最深處。
那裏拿着一位很是凜然的青年。
[難道是電影藝人喬達什·威爾金森]
他是世界矚目的年輕藝人。
去年的電影節上榮獲最佳男主角,藉此嶄露頭角的的青年。
然而……
[落選]
就在他剛坐下去的時候,戴蒙的弟子們卻對他拋出了這句話。
[因爲近年的活躍,你對自己已經成爲演藝界的明星這點深信不疑,反而失去了最重要的品質。那正是“感激”之情]
[我……不,小生將爲了看清自己而踏上旅途。非常感謝各位今日的指導!]
[不、不可能!?我可是在去年的電影節上獲得最佳男主角的人哦。今年也全身心投入在了電影上,日程表都排到了五年後!]
愛麗絲緊盯着藝人遠去的背影。
[沒錯。那個時候的你光芒耀眼,緊張感的背後能讓人感覺到熾熱的靈魂。但現在的你又如何呢?]
簡直像時在展現自己一樣的粗魯入座方式,以及充滿餘裕的表情。
容貌端正的男性藝人的肩頭微微一顫。
[……你說什麼]
只是對藝術稍有理解的話,是絕對無法成爲戴蒙老師的工作人員的。
男性藝人滿滿顫抖了起來。
[喬達什先生,看來你的內心因爲去年獲得的最佳男主角而萌生了自大之芽了呢]
聽到這些話,年輕藝人不禁爲之一顫。
然後向弟子們深深鞠了一躬。
[……真不愧是戴蒙老師的弟子。居然想對待小孩子一樣對待著名藝人]
[我們期待你能展翅飛翔重新回到我們身邊]
[…………我、我……不知不覺間,忘記了自己的初心…………?]
戴蒙的弟子們接二連三點頭。
[……怎、怎麼會……]
[……哦哦哦啊啊!多謝指導!]
[從比例上看的話,這場兼職選拔恐怕個讓人望而卻步的難關!]
戴蒙的一位弟子淡然說道。
[看來你也察覺到了呢]
[明明我特地抽出時間遠道而來,居然這麼對待我——]
[請回吧]
愛麗絲感覺到冷汗正沿着自己的臉頰流下。
[距今七年前,你第一次參加電影評選時,擔任審查員的便是我。而那個電影正是你出道的那個電影]
仔細看的話,無論是一流歌手還是電影監督都挨個被淘汰了。
[你沒有做戴蒙老師工作人員的資格]
[出發吧,喬達什]
[我自然清楚]
藝人起身。
[我們該怎麼辦啊,愛麗絲大人!?]
[你的演繹之路還有無限的可能,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自信滿滿地進入面試會場。
藝人說罷便全速跑了出去。
[!]
[…………]
[果然,想要成爲戴蒙老師的工作人員的話,必須全身心投入藝術之路上呢!]
[!?]
[難、難道是【邊境海岸】那時的……!]
[我、我哪裏自大了啊!]
[自大]
磷如撥浪鼓般搖着頭。
[不可能被選上的。繪畫和音樂我都一竅不通啊!]
[放心吧,磷。我和你不相上下]
[這一點那裏值得安心了啊!?]
[……看來是場艱難的戰鬥呢]
無需隱瞞。
雖然愛麗絲對藝術鑑賞有興趣,但卻完全不擅長繪畫和彈奏。
面對連著名歌手和藝人都被刷下來的面試,愛麗絲和磷倖存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有請下一位]
[來、來了!走吧,磷!]
愛麗絲和磷一起座到了面試席上。
然而坐在愛麗絲和磷面前的正是之前那位首席弟子。
[首席弟子歌黎先生!]
[哦呀,原來是你們啊。請多指教]
坐在二人面前席位上的弟子仍舊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那麼,愛麗絲小姐]
[在、在!]
愛麗絲挺直腰桿回答道。
至今爲止,著名藝人和歌手都沒被採用。即便是身爲王女自幼培養氣質品行的愛麗絲也無法大意。
[至於參加選拔的動機……就無需多問了]
對於愛麗絲的申訴,首席弟子歌黎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僅是愛麗絲和磷,連弟子也震驚不已。
[有趣!]
[那你呢?]
[那麼,愛麗絲小姐]
磷乾脆地搖了搖頭。
[……這、這……]
[……經歷是……經常觀賞戴蒙老師的畫,作爲粉絲進行活動已經有四年了]
首席弟子歌黎表情嚴肅。
[…………]
作爲會場的帳篷大幅搖動。
一針見血。
[……確、確實]
[我的弟子歌黎,對話老夫也聽到了,這兩位少女都被採用了!]
接着向磷問道。
落選?
[完全沒有]
[我只是愛麗絲大人的侍從。雖然對武術有所心得,但對藝術卻完全沒有,也沒有一絲興趣]
[你好像是叫磷吧,請你講一下自己的經歷和心得吧]
[比起撒謊之後被揭穿,還是在這裏直接講出來爲好]
[沒、沒有!]
還不如實話實說,於是愛麗絲老實答道。
[……嗯?]
[你應該也清楚,戴蒙老師的工作人員必須具有相應的知識和技術,以及對藝術的愛]
[唉?可以嗎?]
須有白髯的巨漢老人從帳篷的後門破門而入。
[但我自認爲比任何人都更愛戴蒙老師的藝術!]
居然會被採用。
[畢竟參加兼職的志願者們毫無疑問都是戴蒙老師的粉絲]
[磷!?]
矇混過關是不可能的。
[……嗯]
[既然戴蒙老師這麼說了……但是老師,您的深意是?]
[沒關係的,愛麗絲大人]
面對這種回答,愛麗絲也只能面露難色。
對愛麗絲和磷來說果然難如登天。然而就在愛麗絲想要放棄的瞬間。
[愛麗絲小姐想說的事情我也清楚,畢竟這類志願者很多啊。雖然自己不擅長藝術,但對藝術的愛卻不輸於任何人]
首席弟子歌黎雙目閃耀。
[戴蒙老師!?]
[那麼容我發問。你在藝術上的經歷和心得是?]
[……嗯]
[你自己得意的藝術領域是?]
[已、已經做好覺悟了!]
[歌黎,對“藝術毫無興趣”的人會參加這場工作人員的招募難道不是很罕見嗎]
[……確實!]
[這樣反而更好]
表情嚴肅地老人環保雙臂。
[真正的美,即便面對不知美爲何物者,也必須能向其傳達美的歡愉。因此,僱傭不知藝術的新人也不失樂一種樂趣!]
老人的視線看向了磷。
[哼哼……老夫戴蒙燃起來了!少女,就讓老夫來讓你知道藝術的美妙之處吧!]
[哈?別多管閒事……唔]
[請多多指教!]
愛麗絲堵住了磷的嘴。
就這樣——
愛麗絲和磷脫穎而出,作爲“素人代表”被錄用爲了藝術工房的工作人員。
戴蒙的藝術工房工作室。
愛麗絲和磷竟被招待進了中立都市艾因的美術館。
[哎?這裏是……!]
愛麗絲不禁發出了聲音。
對愛麗絲來說,這正是曾經和伊斯卡一起欣賞畫作的美術館。
[……還真是偶然呢]
[怎麼了嗎,愛麗絲大人?]
[沒,沒什麼……但是,歌黎先生,這裏難道就是戴蒙老師的藝術工房工作室嗎?]
咔啦咔啦。
就在此時——
[不,完全沒感覺到]
[啊……]
在寬闊的美術館的一角。
[愛麗絲大人……明明我們都成了戴蒙這位藝術家的工作人員了,爲什麼還必須做這些雜務啊]
[好了,開始工作吧、磷!]
收下筆記後,愛麗絲精神飽滿地點了點頭。
[磷,怎麼了嗎?]
其他數十位工作人員都是擅長藝術的專家。
[明白!]
[既然是戴蒙老師的工作室,就必須得有相應的資格。你們應該也感覺到了吧,席捲整個美術館的壓倒性的對“美”的執念!]
在愛麗絲的應援下,磷用力握緊了平板車的把手。
啪!
[我來負責應援,加油!]
他們作爲工作人員都在別的房間直接接受戴蒙的指示。
磷推着的平板車上放着數十個畫布及大量繪畫工具。
[別不知滿足了,我們可是作爲素人被錄用的哦]
[……還真是會見縫插針呢]
停下平板車,磷笨拙地看向腳下。
[什麼也沒說]
[……話說回來,這些工具還真是多啊]
無視掉了磷的吐槽。
[只是暫時借用而已]
堅硬物破碎的聲音迴響在了安靜的美術館走廊內。
在愛麗絲身邊,磷偷偷嘆了口氣。
[……沒、沒什麼]
首席弟子在美術館的走廊內繼續前行。
[這也是重要的工作哦。要沒有我們搬運這些工具的話,戴蒙老師也無法進行藝術創作。好了、磷,趕緊把這些工具送到戴蒙老師那裏吧!]
[你在說什麼嗎]
磷無奈嘆息。
在視線前方——
[……愛麗絲大人只是看着?]
愛麗絲和磷正用堅固的平板車搬運着美術工具。
磷的腳尖勾到了什麼東西。
[還以爲會讓我們做什麼大事……]
[所以!這裏纔會被選做戴蒙老師的工作室啊!]
[不好……]
[既然是工作人員,也得請你們立刻開始工作了。想要擺脫你們的事已經列成了表單,麻煩你們自上至下着手去做]
——一小時後。
[……王宮內王女的工作,您要是也這麼上心就好了……]
不對,看樣子恐怕只是單純沒有聽到而已。
破碎的花瓶的殘骸散落一地
[花瓶被打碎了]
[哎?打碎了這家美術館的藏品!?]
[完全沒問題]
比起不安的愛麗絲,打碎花瓶的當事人——磷卻露出了充滿餘裕的表情。
[只是打碎了一個老舊的花瓶而已]
[是、是嗎……]
[愛麗絲大人請看陶器碎片的顏色,用色和形式都很陳腐。最多不過是戴蒙弟子的練習作]
[……既、既然你這麼說,應該不是什麼大事了呢]
[我去取掃把,趕緊打掃完畢以絕後患]
正在此時。
首席弟子歌黎剛好經過。
[你們好呀,工作還順利————這、這是!?]
歌黎突然起跳。
如摔跤選手般的巨漢首席弟子用頭撞美術館天花板般的勢頭猛地跳起。
[?怎麼了嗎,歌黎先生,爲什麼會這麼喫驚]
[這可是大事一件啊!]
看着破碎的花瓶,歌黎的聲音都顫抖了。
[傳說中的藝術家歐瓦里達老師的壺居然碎掉了!?這可是被稱爲土之至寶的先賢藝術家的代表作啊……這個祕寶可是足以讓數個國家爲之爭搶的至寶啊……!]
[那就別把這麼珍貴的東西放在地上啊!?]
[————]
[磷]
[這可是戴蒙老師下賜的名言,要洗耳恭聽]
首席弟子歌黎朝二人私語到。
[愛麗絲大人不也說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嗎!?]
不知道。
表情很是嚴肅。
[……是嗎]
[又在說意義不明的話]
磷慌慌張張否定到。
[可是愛麗絲大人,我完全聽不明白]
[我和愛麗絲大人趕到的時候就已經碎掉了!]
[磷!你居然打碎了這麼珍貴的花瓶!]
[無論何時何日,和年輕人談話都會讓人激動不已啊。老夫迷茫的內心彷彿也雨過天晴了呢]
[老師正在專心思考前無古人的嶄新雕刻方式,爲此纔對自己施加壓力]
[磷]
愛麗絲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大藝術家的煩惱,但戴蒙老師那專心致志的表情卻一目瞭然。
[嗯]
[……還真是辛苦呢]
最起碼愛麗絲沒有聽說過,想必磷也是如此。
[你們也要小心點。這個美術館內遍地都是世界級的藝術品而且都想那個花瓶一樣隨意放置着]
[被至寶包圍以燃起對抗心也是戴蒙老師的創作方式。……哦?說曹操曹操到]
[戴蒙老師也有煩惱呢……]
已經碎掉的東西無法恢復原貌。
雖然磷這麼吐槽,但聽過剛纔的說明她也很是不安。臉上一片鐵青。
[……嗯]
歌黎轉身。
[怕不是沒人聊天吧……]
[該、該該該怎麼辦啊……]
聽覺敏銳的老人聽到了愛麗絲的呢喃,於是在經過愛麗絲身邊時便點了點頭。
[爲什麼不更慎重安置啊!?]
[逡巡方可研澄感性……說苦惱纔是藝術也不爲過啊。藝術之路無限延伸,錯誤的選擇有時也可以開拓嶄新的未來]
第二次叮囑了磷。
[藝術便是,苦惱於衝突的循環。享受苦惱之時,便是脫離苦惱之日——古代詩人不也曾這樣高歌嗎?]
[戴蒙老師正在煩惱下一件雕刻的中心思想]
愛麗絲叮囑了一下在身後碎碎唸的磷。
他好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而爲時已晚。
老人長嘆一口氣。
[不,不是的!]
走廊內,一位面容嚴肅地老人正找這邊走來。
首席弟子歌黎無奈嘆息。
[到底是誰打碎了花瓶……難道是你們!?]
然而戴蒙本人卻沒有注意到愛麗絲和磷的互動,只是握緊了雙拳。
[燃起來了!歌黎,嶄新的藝術可能性正在老夫腦海裏奔騰!]
[哦,老師!]
[出發,直指全新的美之汪洋!]
戴蒙大步向前。
然而就在他剛要踏出第一步的時候——美術館的入口處卻傳來了震耳的聲響。
[還真是吵鬧呢,愛麗絲大人。簡直就像是在吵架一樣]
[真的呢。發生什麼了嗎]
[老師,那是?]
[……嗯]
戴蒙邁步向前。
愛麗絲等人則跟隨其後也來到了美術館的入口。
衆人在那裏看到的是——
被弟子們包圍起來的一位男性。
外貌看起來是一位粗野的流浪者。
身上穿着三度笠和縞合羽,滿身異國風情的巨漢。
[唔!?你是!]
[好久不見了,吾師戴蒙。看來你還記得我呢]
[哈蒙嗎!]
[正是!]
[二十年前,被老夫逐出師門的男人。那時歌黎還是二號弟子,他纔是堂堂正正的首席弟子……]
他們是被錄用爲這個藝術工房的工作人員的藝人、電影監督、歌手,總計共十人。
[不對,磷!他可不是一個滿身污穢的男人哦!]
[聽好了,磷。主題共兩個,分爲前後兩個部分]
[說的沒錯]
流浪藝術家哈蒙猛地摘下了三度笠。
[曾經……我還向母親大人提議將這位迎爲國賓呢]
在世界各地旅行,並在當地留下國寶級藝術品的超一流藝術家。
二人已經轉移到了別的房間,現在正全身心進行作品創作。
[好吧!]
藝術界內傳說中的一人。
[……那個滿身污穢的男人是誰啊]
被挑選出來的審查員們——
[……這點小事我還是記得的]
和愛麗絲坐在一起的磷露出了很是不舒服的表情。
老人大吼道。
三十分鐘後——
[藝術勝負!我和你,究竟誰的道路纔是正確的。讓我們爲那日的爭鬥劃傷句號吧!]
[爲什麼偏偏是我和愛麗絲大人被選做了藝術對決的審查員啊?]
發出愉快聲音的是老年的劇作家。
不爲金錢和名譽所動。
觀衆逐漸聚集了起來。現代活着的兩位傳說級藝術家的戰鬥拉開了序幕。
無視掉磷的指摘,愛麗絲凝視着眼前的男人。
面對戴蒙的叫聲,突然現身的男性竊竊一笑。
炎之藝術家戴蒙。
只爲了探究美而進行創作活動的大藝術家哈蒙——
[還真是令人興奮呢]
[回想二十年前,擔憂藝術的未來的我圍繞着藝術的存在形式和身爲師父的你發生了衝突。而今天正是我超越師父的日子!]
[……這是爲什麼呢?]
[但是,不管拿出多少金錢都沒有實現!]
[不是說明過了嗎,我們是“素人審查員”。正常進行審查就行了哦]
[沒想到戴蒙老師和哈蒙老師居然是師徒關係。這要是傳開的話,恐怕整個藝術界的勢力圖都會發生變化啊]
在審查員席位的一端。
[曾今的恩師啊,時間已至!]
在加上愛麗絲和磷這兩位素人審查員,總共將有十二人進行審查。
表情嚴肅給出回答的是戴蒙。
滿身污穢這點原來不否定啊——
流浪藝術家哈蒙。
[這位是……流浪藝術家哈蒙·德凱克老師!?]
[沒想到他居然是戴蒙老師的弟子!]
[您在做些什麼啊,愛麗絲大人!?]
自己認識他。
[是啊,我們的責任也很重大]
給出回應的是壯年男性。
身穿黃金色套西的他也是世界級歌劇表演家。
[安休莉小姐,他們二人的對決您是怎麼看的呢?]
[太過興奮感覺彷彿快要失去了意識呢]
去年剛剛獲得了最佳女主角的電影界的女主角點頭道。
大人物聚集。
其餘的七人也是藝術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強者。
[……我們還真是格格不入啊]
[在藝術鑑賞方面我可是很有自信哦!]
[那麼,在愛麗絲大人看來,到底哪一方會勝利呢?]
[……我想想]
玉指抵朱脣,愛麗絲默默思考。
[戴蒙老師是在全世界擁有狂熱級粉絲的藝術家,與之相對,哈蒙老師則是近年快速獲得粉絲與名聲的藝術家]
[嗯,所以呢,到底哪一方更有利?]
[當然是——]
[當然是?]
[由最初的題目來決定了呢!]
[您這不是什麼也不知道嗎!?]
[我這是預料到了二者不相上下哦]
[那副小孩子的塗鴉是什麼呀?]
[真不愧是戴蒙老師……但是……]
[沒錯,就是這樣!]
愛麗絲斬釘截鐵地否定道。
——喧囂四起。
繼續大聲叫到的是註明女藝人。
[這不就是把顏料一股腦倒在畫布上了嗎。色彩混亂,毫無藝術性。愛麗絲大人,這種畫我也可以畫出來哦]
中路都市艾因內迴響着廣播內傳出的司儀的聲音。
審查員們顫抖不止、感動不已。
戴蒙和哈蒙二人走到審查席前。
愛麗絲緊握拳頭,以不輸於衆人的氣勢站起身來。
【各位久等了】
面對這個抽象的詞語,想象力究竟會如何發散呢。簡而言之,這是考驗兩位藝術家力量的主題。
[不對哦,磷。我感覺自己明白了一切]
[這可是戴蒙老師的藝術品啊,肯定蘊含着什麼偉大的含義——]
(其中自然不包含愛麗絲和磷)
就在此時,十位審查員爆發出的歡呼聲遮蓋了愛麗絲的話語。
劇作家指着畫布說道。
[太美妙了!]
[這邊則是藍色顏料畫出的飛沫。這是作爲衆生之母的海洋中的水花……表現的是對所有生靈的愛!]
歡聲四起。
[欣賞老夫的藝術吧!]
[諸位請看!]
上千位觀衆一同喧囂了起來。
對決前半部分。
[我也是這樣認爲的!]
戴蒙猛地先開了白紗,接着巨大的畫布出現了。
[這是錯覺啊!?]
主題爲“和平”——
[請注意那紅色顏料畫出的飛沫。崩裂的飛沫四散開來……簡直就是不斷噴湧而出的火星。也就是說這是在隱喻戰火!]
在雷鳴般的應援聲和掌聲中,最先做出行動的是戴蒙。
[多、多麼驚人的繪畫啊……]
讓人不安的其實是另一方——
[不僅如此!]
[……不,你錯了,磷]
[簡而言之,這是一篇描述了戰爭迴歸於衆生之母海洋的敘事詩!將無數顏料大膽組合在一起,用多層色彩完美地展示出了一部史詩!]
磷的指摘不留任何情面。
在美術館前準備的會場上。
[騙人的吧,愛麗絲大人!?]
二者的作品被白紗包裹,現在正分別從大街左右被搬運過來。
用多彩的顏料隨意塗抹,最終形成了一副難以形容的抽象畫作……
【我們今天將成爲歷史的見證者!世界最著名的藝術雙雄的對決。誰會發出勝利的吶喊,誰又會雙膝跪地。毫無偏頗的審查現在開始!】
[來了哦,磷!]
面對戴蒙展示的畫作,哈蒙臉上無畏的笑容仍舊沒有一絲變化。
[輪到我了]
流浪藝術家哈蒙取下了蓋着自己作品的白紗。
[請鑑賞我的作品!]
在激動不已的觀衆的注視下。
出現的是——
在碟子上重合的湯匙和餐叉。
僅此而已。
除了不知從那個食堂借來的便宜湯匙和餐叉外,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磷露出了困惑不已的表情。
然後無數次對比着湯匙和餐叉。
[這是什麼啊。怕不是六歲的孩子做出的作品都比這更像樣]
[……看起來的確如此。不對!其中肯定有什麼深意纔對。這可是那位哈蒙老師的藝術品啊!]
[您這不是完全沒有通過作品本身下判斷嗎!?]
就在愛麗絲和磷談話的時候——
異變發生了。
[嗚啊啊啊啊啊!]
居然有一位審查員倒下了。
口吐鮮血,急救人員則迅速將其抬了出去。
[哎?哎?]
[愛麗絲大人!?你這是事後諸葛亮哦!?]
[有趣!讓你見識見識我這二十年來的結晶!]
[這絕對是騙人的吧!?]
與之相對。
話雖如此,在審查員看來,戴蒙和哈蒙的作品完全是五五開。
[只是剛纔的午飯喫撐了吧!?]
[多、多麼激烈的戰鬥啊!]
磷疑惑地歪着頭——
變得如冬日湖面般沉靜。
在雙方不相上下的情況下,對決來到了下半部分。
[一碰便散的湯匙和餐叉的融合。這正是包含有和平這一概念的危險與夢幻,其中隱喻的正是“無常觀”!]????
[想必是沒有忍耐住那件作品釋放出的藝術力吧,大家注意!不成熟的人接近那個作品可是關乎生命的啊!]
何爲“美”、何爲“藝術”,對被贊稱爲世界級藝術家的二人來說,這是質問他們生存方式的主題。
[————]
但不知爲何,二人的嘴角都流出了鮮血,簡直就像是拳擊比賽的終局都陷入疲憊狀態的選手一樣。
[真能幹啊]
[真不愧是我曾經的首席弟子。技術提升了呢……]
上半部分雙方戰成平手。
——下半部分。
[…………]
[這場戰鬥將會帶來死亡!]
戴蒙雙眼閃耀光芒。
愛麗絲身上雖然沒有任何異變……但其餘的審查員卻接二連三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這是“藝術力”]
曾經身爲哈蒙老師的戴蒙卻一直緊閉雙目、仰面蒼天。
[哪有要素能帶來死亡啊!?]
[戴蒙老師?]
表情極其認真,不斷擦拭着額頭上汗水的是先前的劇作家。
[哼哼哼。師父啊,看到你的技藝沒有生疏我也安心了啊!]
[啊……完全就是究極與至高的藝術啊。就連我們也看不穿這場戰鬥的終末嗎……!]
主題既是“藝術”。
即便是首席弟子歌黎也沒給出回答,只是安靜地離開了現場而已。
哈蒙的雙眼同樣閃耀着光芒。
[不對哦,磷。我從剛開始就理解了一切哦……雖然可能是心理作用,但我也因爲被藝術力壓迫感到有些腹痛!]
哈蒙意氣洋洋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沒錯!在我看來,二人的戰鬥也是不相上下!]
順帶一提,磷現在很精神。
至今爲止的強勢突然消失。
電影藝人雙膝跪地。
磷的吐槽被理所當然地無視掉了。
[難分上下!雖然主題同爲和平,但二者展現出的卻是陰和陽!]
[唔……快看湯匙和餐叉重疊的方式,那種即將崩塌卻勉強保持平衡的感覺]
——兩小時後。
在愛麗絲她們審查員及衆多觀衆的注視下,二人的藝術品再次被搬運了上來。
[首先來展示我的作品吧!]
哈蒙掀開了作品上的白紗,動作中充滿了自信。
而臺座上——
卻什麼也沒有。
空無一物。
也不像之前那樣放置着湯匙和餐叉之類的小物件。??????
磷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歪頭了,然而在她身邊。
[啊!]
愛麗絲大叫一聲。
我明白了。這次不知爲了理解了哈蒙的藝術。
[多、多麼驚人的主意啊!]
[哎?愛麗絲大人?]
[我明白了哦!磷,你快看,那個臺座上有什麼]
[空無一物哦]
[沒錯。也就是說——藝術並非任何實物,而是可以化作任何姿態的可能性,這邊是其中蘊含着的信息哦!]
[……啥?不對,難道真的是這樣]
[肯定是這樣!]
對於面露疑色的磷,愛麗絲用力點了點頭。
白紗飛向空中。
表情展現出了他難以置信的心情。
[…………這……難道是………………我的雕刻刀!?]
[……又是一件不明所以的東西]
[沒錯,簡直就是全新宇宙的開始,藝術宇宙的誕生!]
這到底是什麼啊——
放着的——
恐怕難有在此之上的解釋。
觀衆們也因爲喫驚而開始了呢喃,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說不定是哈蒙的勝利?
會場上的實現突然集中到了沉默無語的老人身上。
畢竟主題是藝術,而哈蒙率先表現出了藝術那無限的可能性。
審查員們接二連三起身。
[——!]
磷無奈嘆息。
[不可能!?]
[……我不明白]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好了,愛麗絲大人,這次您又想說些什麼呢?]
這把雕刻刀到底有什麼含義呢?
釋放出絕對自信的哈蒙指着師父說道。
[…………]
[啊嘞?]
[嗯,我們現在聽到的是嶄新藝術的第一聲啼哭!]
[無物的“空白”居然“存在”着如此強力的信息!無與有,相反的概念居然能如此完美的調和在一起!]
[回到我,戴蒙!]
老人不爲所動。
哈蒙瞪大了雙眼。
[說的沒錯!]
不僅是愛麗絲。
[怎麼樣啊,師父。不,戴蒙!看來勝負已分了呢!]
喧囂四起。
[爲、爲什麼沒有報廢掉!?這可是厭惡你、主動離開你的男人的東西啊!當做垃圾扔掉不就好了嗎!]
審查席上,著名藝術家們也一齊疑惑地歪着腦袋。
只有一把破爛的舊雕刻刀。
不是他人,正是哈蒙發出了吼聲。
在老人運來的臺座上——
[這是革命啊!美的革命!]
[沒錯。這正是二十年前,你離開老夫身邊時留下的雕刻刀]
同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想一件事。
[那麼,就展示一下老夫的作品吧]
[哼哼,看來大家都醒悟了呢]
包含愛麗絲在內,幾乎全員(不包含磷)都給出了長久不絕的掌聲。
一邊這樣說。
哈蒙一邊當場雙膝跪地。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哈蒙緊咬雙脣。
[這個作品展示出的是…………“愛”!]
即便分道揚鑣。
在藝術這一遙遠的旅途上,雙方肯定會在某日再會吧。
表現出的是,將離去弟子的紀念物不離身帶着的師父對弟子的愛。
[……沉重……太沉重了……!]
流浪藝術家哈蒙弱氣地說道。
[我表現出來的是“藝術無限的可能性”。但說到底不過是“超越師父”這種自我展示欲罷了。這種邪念怎麼可能表現出無限的可能性啊!]
與之相比。
戴蒙的這件作品卻充滿了“面對弟子的挑戰,仍以愛回應的師徒愛”。
[…………哼]
流浪藝術家哈蒙嘴角浮現出了微笑。
[……看來我仍舊沒能離開您的掌心呢……]
勝負揭曉。
認可敗北,曾經身爲自己弟子的男人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此時——
戴蒙出聲說道。
藝術家師徒和好如初。
[戴蒙……不,老師!面、面對不肖弟子,您仍願伸手相邀嗎!]
[千萬別!?]
[……這個女孩子是?]
磷拼盡全力阻止這準備向戴蒙提出請求的愛麗絲。
[啊啊,多麼幸福啊!我今天肯定睡不着了!]
[太感動了!我們現在與任何電影腳本都無法展現的奇蹟的瞬間相遇了!]
金髮少女。她的背影簡直和愛麗絲一模一樣。
然而磷剛剛張嘴,審查員們便爭相說道。
[這天應該成爲全世界的節日!]
[啊嘞?]
老人握緊了哈蒙的手。
[我的弟子哈蒙]
[……算了,愛麗絲大人您開心就好]
帝都內。
仍舊在尋找兼職的伊斯卡看着的是,本週的兼職情報雜誌。
[慢着]
[哈蒙……不,我深愛的弟子啊,不能一起再次與藝術之路上前行嗎?]
[老師!]
就這樣。
[?]
[…………啊,是嗎]
[……不會吧]
[我也要成爲戴蒙老師的弟子!]
倔強的男人竟顫抖了起來。
磷長嘆一口氣。
[……愛麗絲大人?]
後日談——
[太讓人感動了!磷,本世紀最感人的場景就在這裏啊!]
[~~~~~!?]
前幾天成爲話題的是戴蒙的新藝術工坊。雜誌上雖然刊載了戴蒙的照片,但伊斯卡在意的是照片內拍到的少女。
沒想到真的是愛麗絲的伊斯卡仍舊在尋找着兼職。
看到這副美麗的場景,以愛麗絲爲首審查員們都禁不住流出了感動的眼淚。
[藝術充滿了無限的愛。一起向着嶄新的未來前進吧!]
淚水也浮現在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