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2「殘月之夜」
《這是你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 · 細音啓 · 1944 字
她湧現了不安的情緒。
每逢殘月之夜,總會傳來壞消息。
「……什麼嘛,我難道在爲這種沒來由的迷信感到害怕嗎?」
縱貫大陸的大陸鐵路。
一臺大型的廂型車,正以極快的速度在與鐵路並行的高速公路上狂飆。
目標是帝國的關卡。
這輛廂型車是帝國出廠的車輛,加上自己有在帝國軍臥底時製作的假身分證,要通過關卡想必是輕而易舉,理應沒有需要擔憂的要素存在。
「……就是有股不祥的預感。」
她透過車子的天窗,仰望着窗外的夜空。
今天是難得的滿月之夜,卻被薄長的烏雲遮蔽了一部分。
此情此景──
讓她暗自萌生出不安的新芽,內心爲之躁動。
『晚上好,小夏諾蘿蒂。』
一道男性的嗓音自駕駛座的通訊機傳來,呼喚着自己的名字。
那是涅比利斯皇廳三王家之一──「月亮(佐亞)」的代理當家假面卿的聲音。
『夜裏的兜風還順利嗎?』
「晚安,假面卿。是的,我開得相當愉快。迎着夜風開在看不到盡頭的車道上,着實是一大享受呢。」
聽到主使者的嗓音,金髮的女諜報員欣喜地垂下眼角。
夏諾蘿蒂•葛雷高裏。
她有着甜美的外貌和嗓音,還有着比一般成年男性更爲高挑的精壯身材。
「是呀──要是能順勢而爲,那就棒透了呢。」
自己(夏諾蘿蒂)對帝國暸若指掌。
流淌在車內的是規律作響的引擎聲,以及夜風呼嘯的聲響。
滿月即將消失。
眼前的情景令她做出這樣的聯想。
專門收容魔女的地底監牢。
通話就此結束。
『沒錯,小夏諾蘿蒂,接下來就是妳出馬的時候了。我需要妳幫忙帶路。』
『根據我收到的最新報告,朝帝國移動的始祖大人已襲擊了第七國境關卡。這很符合……不對,是順利得遠超乎我們的預期。』
將帝國化爲灰燼──佐亞家的這般願望,將由他親自動手執行。難以壓抑的喜悅之情,甚至從通訊機的那一端滲透而來。
『這麼臨時才找上妳。妳願意協助真是幫大忙了。』
「假如用上琪辛大人的星靈(力量),那要攻克監獄想必是易如反掌。而一旦救出高達數百人之多的同伴,他們就能在轉瞬間化爲一支強勁的援軍。」
而她若是捲土重來,那麼這次不只是帝國全境,就連整片大陸都會爲之戰慄吧。這對佐亞家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憶起剛纔的對話。
……沒錯。
「當然,我很清楚監獄的位置,帶路一職就包在我身上吧。」
尤其是在國境的守軍分佈和市鎮的防衛系統方面,她甚至有把握比土生土長的帝國人知道得更多。
等待始祖正式襲擊帝國之後,再趁着混亂混入帝都即可。
他的心情很好。
在地平線的彼端,渾圓美麗的月亮正被黑雲遮蔽,眼看就要消去身影。
……真的只差臨門一腳了。
「不過,假面卿,我得先向您道個歉。因爲以我目前的行車速度來看,恐怕得到明天中午才能抵達帝國國境呢……」
『那我們就趁這段時間把礙事的帝國軍掃蕩殆盡吧。』
「名爲『天獄』的監獄呢。」
「能聽到假面卿難得這麼開心,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還能有什麼事呢?假面卿和琪辛大人都出動了,更何況連始祖大人也親自出馬,月亮哪還有殘缺的道理呢?」
『真是太棒了。』
然而,夏諾蘿蒂卻能斷定,假面卿今晚的微笑是「真心」的。
夜風自車窗吹來,也撩動着假面卿的嗓音。
高速公路朝着地平線的彼端延伸。
始祖是古老的大魔女,她曾在一百年前將帝都化爲一片火海。
「我知道會合的地點,因爲我對這方面很熟呢。」
『我和琪辛很快就會跟上,我們已經快抵達帝國的國境了。』
響亮的拍手聲傳了過來。
『小夏諾蘿蒂,妳的協助着實讓人放心。我很期待與妳順利會合。』
「嗯……果然是因爲月亮大人的關係嗎?」
「我明白了~」
只需要再幾道手續。
畢竟她以帝國軍的隊長身分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哎……這也是我的老毛病了,我老是被人說『明明身材這麼高大,個性卻膽小又愛操心』呢。這我也知道呀,又不是沒自覺……」
夏諾蘿蒂的身分在爭奪星脈噴泉(Vortex)的戰役之中遭到揭穿,其後返回皇廳直到現在。
正要迎接最爲輝煌一刻的月亮,卻受到了詭異烏雲的威脅。
但自己爲何會如此惴惴不安?
假面卿這名男子總是頂着溫和的笑容,但那只是工於心計的他所展露在外的形象,那樣的笑容絕非發自真心。
即便隔着一臺通訊機,假面卿愉快的神情也彷彿歷歷在目。
『就是這麼回事。小夏諾蘿蒂,根據妳的推測,同伴們應當被關押在──』
夏諾蘿蒂環顧着通往帝國的道路,大大地嘆了口氣。
『想必也可能讓帝都再次陷入火海吧?』
「等到始祖大人發起襲擊,佐亞家(我等)便配合時機攻入帝都,並營救淪爲階下囚的當家大人和其他同伴……是這樣沒錯吧?」
長年的宿願終於來到了實現的這天。
那是連一絲陽光也無法透入的鋼鐵牢籠。在無數次交火中遭到帝國軍俘虜的數百名星靈使,就是被囚禁在該處設施。
她活用這身極具特色的天生優勢,潛入帝國軍擔任臥底。她在軍中晉升到隊長階級,並竊取帝國軍的資訊,是佐亞家的諜報員。
夏諾蘿蒂對此感到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