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灯—被称作战斗人偶的王N—』
《这是你与我的最后战场,或是开创世界的圣战》 · 细音启 · 1.2万 字
1
魔女的乐园『涅比里斯皇厅』。
被誉为所有星灵使的乐园的这个新兴国家,建国仅仅数十年,就将势力扩大到了能与世界最大的『帝国』并肩的程度。
训练有素的星灵部队,以及与始祖涅比里斯血脉相连的强大王家。
涅比里斯皇厅今后也将吞并周边的国家持续扩大,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因此,才会对女王有所要求。
那便是压倒性的「强大」。
率领国民直面帝国军。这份强大正是女王要求具备的绝对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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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比里斯王宫由四座闪耀白瓷色的塔构成。
被称为星之塔、月之塔、太阳之塔的三座塔。
以及耸立在中心的女王宫——
「紧急事态下,感谢各位聚集而来」
冷峻而强有力的女性声音,在光亮的会议室内响起。
三十多位男女围绕在圆桌边,其中有执掌皇厅政治的大臣们,以及指挥星灵部队的星灵院代表。
在他们的围绕中——
身着紫色装束的女王7世,站起身来。
「第十三州阿尔卡托尔兹附近的国境处,发现了可能是帝国军隐秘部队的集团。这里才刚刚成为皇厅的一个州,假如想通过国境检查所,恐怕会是帝国兵潜入的绝佳之地。所以,人员和设备两方面都有强化的必要……」
扫视着聚集在圆桌边的人员。
「没时间探讨负责人的人选了。根据女王特权,由我来指定指挥官。有人有异议吗?」
女王的视线散发着压迫感。
包含施瓦尔兹在内的侍从们的脚步声不断回响——
「…………这不是完全没头绪吗」
「虽然动员了卢家所有的侍从进行搜寻,但中庭和屋顶都没发现。想必是找到了新的藏身之所……」
但却没有人察觉到这个年幼的声音。
「恕我冒昧……米拉贝亚王女并未出席……」
躺在床上的中年女性仰望着澄彻的苍穹,忧虑地叹着气。
「……呼」
是的,明明会议早就开始了,写有「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的桌牌却还未翻转过来。
「虽然难以启齿,但用小姐的话说,作为王女所接受的所有教育都让人「郁闷心烦」……」
一个空着的席位。
「————」
呵斥过行动缓慢的侍从同伴后,施瓦尔兹也在走廊内跑了起来。
给出这个回答的施瓦尔兹挺直了身体。
——现任女王卡珊德拉·佐亚·涅比里斯7世。
但未现身会场的王女属于
月
之血脉。会议被其他王家妨碍,女王会心情不悦也是理所当然。
当主的私室「星屑摩天楼」——
壮年侍从施瓦尔兹深深地垂下了头。
而且翘掉会议还只是为了午睡。
「施瓦尔兹!又是米拉贝亚!」
施瓦尔兹看向了当主床边的书架。
就在施瓦尔兹跑动的走廊内,把天花板处闪耀的奢华枝型吊灯当作吊床。
「很好。那么在全员的同意下,这件事——」
现在的王女米拉贝亚却是那副样子。
「找到米拉了吗?」
「……真不喜欢开会啊」
她正是王女米拉贝亚的母亲。
「是的。比如说那些书籍」
女王的声音中混杂着怒气。
涅比里斯王宫·星之塔。
「……不要用这个名字叫我」
身穿黑色职装的侍从,似是窥探女王的脸色般,战战兢兢开口道。
「
女儿
没有学习的动力?」
「…………米拉贝亚大人只要消失不见,就很难找到啊」
卢家当主黎利艾尔·卢·涅比里斯7世。
身为炎之星灵使的她,被赞扬为当代最强。王女时代起,便在同帝国军的战斗中获得无数战功,是位历战的强者。
然而即便如此——
「郁闷心烦?」
第三次打哈欠。
「什么?」
侍从男性指着的是眼前的席位。
一直睡到下午的自主训练吧。枝型吊灯上,身材娇小的米拉转了个身。
「我希望
女儿
能够实现,我那将女王之位从
月
手中夺来的悲愿」
沿着会议室的墙壁。
夜晚降落,倒映满天星辰的琉璃天花板会呈现出仿佛星象仪般的景观。
厌恶「米拉贝亚」这个名字。
「行了、行了,赶紧找!但脚步声被听到的话,小姐又要逃了。抓捕的时候,要降低脚步声慢慢包围!」
明明是位年轻的少女,但她既不喜欢化妆,也不喜欢灿烂夺目的连衣裙,是位只喜欢战场用的特化衣服的怪人。
躺在枝型吊灯上,米拉闭上了双眼。
「……女、女王陛下,容我僭越——」
「施瓦尔兹,女儿变成那副样子的理由,你有头绪吗?」
「会议已经结束了吧」
「……是的。但小姐的想法还是能理解的。即便对成人来说,单纯灌输知识的讲座也甚是艰苦。所以,首先从提升教养开始」
现涅比里斯女王流淌着
月
的血脉。
这些的话应该就能开心地学习了吧,这样认为的施瓦尔兹招待来了一流的讲师阵容。
已经三天没沐浴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我在女王圣别仪礼上败给
月
的卡珊德拉,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绘画、歌唱,亦或是跳舞。
「…………哈啊,又来了吗」
「小姐在哪儿!大家都来帮忙找!」
「……不管了」
既是
月
的当主,也是现任女王。
三王家中,长时间以来都是
月
和
月
争夺女王之位。在夺回女王之位的意义上,这是每个人都怀抱的心愿。
「听说,米拉又没参加会议啊」
回答自然是不可能的。
「……并不是全员」
「…………是」
没有任何人敢发言。
走廊内越发喧嚣。
「施瓦尔兹?女儿的教育怎么样了?」
「真吵」
「法学、经济学、社会学、历史、世界地理。虽然每种类型都是一国王女需要研习的学识,但小姐却觉得这些都不适合自己」
「什么!」
「施瓦尔兹」
要叫的话,还是希望能叫「米拉」。但所有人都畏惧贵为王女的自己,「米拉」这个称呼完全没传开。
当主黎利艾尔浩叹一声。
卢家第一王女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尚显幼嫩的十四岁少女,可以说是王家的异端儿。
盯着书架上的藏书——
「根据近两年的统计,白天逃跑的话,在中庭睡午觉的可能性最大,在屋顶晒日光浴的选择别忘了。逃到城外的可能也寻在,除此之外的选择也无法否定!」
无端缺席会议的王女,从古至今尚无先例。
「不要放弃啊,快找!」
再次打了个哈欠。
「……非常抱歉」
「…………所以说还是在米拉贝亚大人的脖子上系上铃铛吧」
职装凌乱,额头上也浮现出了大颗汗珠,这是因为直到刚才他都在四处寻找米拉。
贴在米拉贝亚身上的烙印是「王女失格」。士兵和大臣们也以女王圣别仪礼中这么早就出现落败者为笑资。
施了一礼后,
他
也跑到了会议室外,这是因为数位星的侍从正在会议室外待机。
呢喃声起。
不仅发音奇怪,而且语感上也不优美。
「……很遗憾」
与此同时——
「米拉贝亚王女,您到底在哪儿啊!?」
「米拉贝亚大人!」
米拉混杂着哈欠呢喃道。
施瓦尔兹的心愿亦是如此。
「非、非常抱歉!走到会议室门前,小姐突然逃跑了……现在正在全力寻找……」
「属下铭记在心」
醒后凌乱的稍短金发,完全没有梳理的样子。
「可是小姐还是逃跑了,说是无论是绘画,还是歌唱,都被讲师的价值观大幅左右,所以不喜欢。不管任谁看来,都能以绝对性的价值观所决定的事物才好」
「具体来说呢?」
「……类似爬树和捉迷藏吧。小姐曾说,这些比试的胜负都一目了然」
没发现就是输。
没有比这种一目了然的胜负更加绝对的事情了。
不像教养和学习,这种事情没有第三者的价值观能介入的余地。
只要自己足够强就可以。
所以这样才好。
「您能相信吗?之前的捉迷藏中,小姐居然改造了自己的房间。在绒毯下挖了只能供自己藏身的沟壑,而且还在里面藏了五个小时……在因为缺氧逃出来之前,完全没人发现呢」
「————」
「更早的捉迷藏中,小姐还藏到了树上。而且全身还涂满了绿色的油漆……完全不顾王女的身份」
卢家的侍从总动员在城内到处寻找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即便对长时间负责教育的施瓦尔兹来说,这么折腾人的王女也是第一次见到。
「真是让人困扰啊」
默默听着的当主闭上了双眼。
口中还流露出了难以隐藏的忧虑叹息。
「欠缺王女该有的教养和品行,也没有赢得家臣们的信赖。我们能祈祷的只有,那孩子能得到强大星灵的恩惠了呢」
「……您说的是」
始祖涅比里斯的血脉,代代都寄宿有强大的星灵。
为了和其他星灵使区分,故称呼其为「纯血种」。王女米拉贝亚毫无疑问也继承了这份血脉。
侍从明白这是超出常规之事,所以向主人发出了疑问。
「……嗯?」
卧床不起的当主点了点头。
米拉贝亚的星纹在脖颈后侧。
卢·埃尔兹宫。
「薄型的抗冲击服吧,能应对风和波动的星灵术」
「通往女王的道路上,留给小姐的只剩下「战功」这条路了。要是能在和帝国军的战斗中留下亮眼战果,肯定能成为女王圣别仪礼上的强力武器吧。但战场总是伴随着死亡,即便是对小姐的任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对于这个训练也不会…………唔?」
「……哈啊……哈啊……哎?您说什么,小姐?」
「不是学习,而是实战吧?」
自己
的呼吸明明没有一丝紊乱,可他却没有察觉到。
边毫无感情地回应着。
「…………」
被石墙环绕的附近一带,全是这座古城的腹地。在能让人错以为是高尔夫球场的宽阔草坪上。
要是身心还不健全的孩子随意接触的话,恐怕会引火烧身。在学会制御星灵术之前,就开始实战训练,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无法回应你的期待呢」
「————」
不知是否还没有觉醒。甚至连既是当主,又是母亲的黎利艾尔,都没有见到过米拉贝亚展示自己力量的场面。
「啊,昨天穿的是灰色的职装呢。今天是黑色的,如果说的是这个的话——」
「是吗」
看着握住驾驶席上的方向盘,表情哑然地盯着
自己
的他。
「家臣们对
女儿
的信赖已经降至冰点。不能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了」
「……这、这个」
「当主大人很是担忧,不知道小姐是否想成为出色的王女。学习和教养的好恶虽然也让人担心,但更严重的是每次都擅自缺席会议。这样下去的话,根本无法赢得家臣们的信赖」
指着职装的胸口。
以施瓦尔兹意想不到的情形被打消了。
米拉贝亚无法使用星灵之力。
施瓦尔兹全身沾满了树叶。
「没什么」
「施瓦尔兹」
会不会立刻就逃跑呢?
「!!?」
「小姐————!!?」
2
并不是因为被抓住了,而是因为这位侍从只顾着整理气息,根本什么都没察觉到,所以米拉才会生气。
「没时间了」
被他抓住手臂,米拉满脸失望地停在当场。
涅比里斯皇厅,中央州。
米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茂密的森林中。
「什么!?」
「……小姐马上就十四岁了。也是时候可以发动星灵之力了」
「可是现在还不知道小姐能不能发动星灵术啊。等学会星灵术的基础知识,再进行实战训练也……!」
「非常遗憾,施瓦尔兹」
「真是惊人的观察力。今天的法学讲座取消了,换成了星灵术的学习」
施瓦尔兹的口中流露出了惊讶之声。
星灵术,本质上来说是极其危险的玩火。
「衣服稍微有些鼓」
「…………小姐?」
当主用力说道。
「迟钝」
「……强大」
施瓦尔兹并未走向前方的别墅,而是走向了城后的森林。
追着她的施瓦尔兹也钻进了树丛——
但被树丛环绕的米拉却不为所动。
「施瓦尔兹」
「卢·埃尔兹宫,就是小姐五岁那年的春天曾到访的别墅」
「————」
侍从迈步前进。
施瓦尔兹拼命的劝阻,被当主的话语打断。
驾驶席上的侍从穿着与往常相同的职装。
衣服上毫无褶皱,并不会让人厌恶的香水也与平日无异。
侍从无言以对。
等施瓦尔兹转头回看的时候,本应走在身后的米拉却走向了森林的其他方向。
「……属下明白」
「施瓦尔兹,对人战的训练内容就拜托你了」
侍从吞了口气。
虽然知道那份碧色对应的是风之星灵,但具体拥有何种力量,依旧未知。
「————」
米拉低声细语道。
「汗衫和衬衫之间,还穿着一件衣服吧。衬衫不是白色,而是蓝色,也是为了不让里面穿着的东西透出来吧」
「让
女儿
开始星灵术的对人式训练吧」
毕竟是主人的命令,只能贯彻服从。
「小姐的星纹是「风」」
都市郊外能望到远方与地平线相连的雪原。
「如果是星灵术的讲座,在王宫内学习就好了。之所以故意来到别墅,是为了避免让
月
和
太阳
看到训练的情况。也就是说,这是为了秘密锻炼星灵术的实战」
车窗上倒映着祥和的田园和森林。
「小姐,我们走吧。虽然来回跑多走了一些路,但目的地就在前面」
「跨度太大了,这样的话——」
本来就不喜欢星灵术的训练。
「……真是让人吃惊」
「啰啰嗦嗦真烦人」
「施瓦尔兹,我并不打算进行什么星灵术的训练。毕竟——」
算了。
「……但我无法保证小姐能老实地参加训练」
「————」
但对王女米拉贝亚来说,挑明实战训练还为时尚早。毕竟还不知道她作为星灵使是否已经觉醒。
「职装下是穿了什么吗?」
「小姐,您明白了吗。我们卢家已经连续两代在女王圣别仪礼上败给佐亚家了。这份屈辱请您务必将其洗刷干净。为了让小姐成为女王,我和当主大人都决定狠下心来」
三天后,这份不安——
「就在这栋别墅内,让小姐进行星灵术的训练」
没有回答。
「真希望
女儿
具有这份强大啊」
「这是要去哪里啊?」
米拉贝亚看向了虽然握着方向盘,却仍旧凝视自己的侍从。
「也省得说明了」
「!!」
因为施瓦尔兹不禁瞬间全身僵硬,所以踩着加速踏板的脚也用了力。
嘎吱,车的轮胎发出了悲鸣。
米拉边侧眼瞄了下驾驶席。
「哈啊……哈啊……怎、怎么样啊,小姐。这片森林就像是我的庭院……哈啊……地利在我这边呢……」
「说回起点吧,虽然要求女王具备教养和品行。但从始祖时代开始,女王圣别仪礼所依据的真正选拔基准是——」
二十分钟后。
「话说回来,施瓦尔兹。今天的衣服有些不同呢」
「啊,不行,小姐慢着。您不说我也明白」
侍从转过脸来。
脸上的表情仿佛早已醒悟般。
「我明白了。本来我就不认为小姐能对这种训练有热情。应该会像经济学与社会学的讲座那样,把训练抛掷一边吧。可是小姐,星灵术可不只有学习!」
「我想说的是……」
「星灵术!是我们星灵使的骄傲。而小姐是光荣的卢家王女!即便还不能发动星灵术,首先也——」
吱呀。
施瓦尔兹的头顶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嗯?」
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声音不止没有停止,甚至还越发刺耳,而且施瓦尔兹前后左右也响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声音!?虫鸣?可就虫鸣来说,这声音也太大了……」
「是大气」
「!!?」
「我的星灵是『冲击』。干涉大气,引起空气的断层现象」
在树木的包围下。
米拉的身姿如阳炎般摇曳不定,施瓦尔兹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难道说。
「星灵术,是指这种吗?」
米拉打了个响指,紧接着——
自学?
「……女王陛下,您怎么看」
「……要是能派出增援的话,早就安排了」
玩捉迷藏和鬼捉人的时候,米拉偶尔会消失的理由。
「……已经……习得星灵术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然后带着盯视虚空的表情说道。
——培养起来很花费时间。
「用星灵术来玩已经腻了」
只能如此形容的精密的制御力。
是位拥有极其罕见的反击型「罪」之星灵的纯血种。只要能满足术的发动条件,其战场压制力无人可以比拟。
佐亚家当主代理古洛乌利。
「睡午觉的时候记住的」
「……小、小姐?」
——假如。
报告书读到这里——
涅比里斯皇厅,女王宫。
不管是纯血种,还是星灵部队的精锐,能在这个不可视大镰下瞬间逃脱的人又有几位呢。
「近身战斗术。因为没有人教导我星灵术,所以只能自学。但格斗术的话,就需要先达了吧?麻烦你尽快准备」
——其他王女在帝王学上花费的时间和努力。
统领星灵部队的星灵院的干部,苦涩地歪着嘴。
不仅是女王,大臣和士兵们恐怕也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还是趴下为好哦」
施瓦尔兹现在感到的恶寒——
男性的喊叫回响在会议室内。
这样真的好吗?
「女王陛下」
会议室内充斥着紧张与苦恼。
将树木斩成碎屑的大气之刃。但施瓦尔兹和米拉站着的一米见方的位置,却难以置信得毫无风动。
而且能行动的星灵部队早就派遣到各个地方去了。
米拉收起了匕首。
终于发现了王女米拉贝亚关心的事情。对负责教育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但另一方面——
不依靠伟大先驱的智慧,在这个年纪就抵达这个领域了吗。
「我说的是教导小姐星灵术的人。刚才的星灵术,绝不在小姐这个年纪能习得的领域。想必是位名声在外的人吧」
森林的一角完全消失。
如龙卷般扭曲的烈风,将巨大的树干如纸吸管般拦腰截断。
侍从双膝跪地无法起身。
施瓦尔兹站起身来。
「虽然是尚未确认的情报,但报告说第二阵已经从帝都赶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要派遣增援」
「…………小……小姐……」
带着仿佛头部被重击般的惊愕,施瓦尔兹呆滞地仰望着眼前的王女。
趴在地上的施瓦尔兹战战兢兢地的抬头看去,却发现眼前的已不再是森林。
握着匕首的正是米拉。
半径数十米——
在此之上的增援……
「小姐!小姐,请等等!」
女王涅比里斯7世的口吻很是沉重。
——米拉全用在了将星灵术当作玩具游玩上。
「可是小姐!小姐的这份才能……!!?」
「这、这是什么啊!?」
「不要」
真正需要刮目相看的是能将森林半毁的威力,以及精度。
几乎半年不见。
神迹。
施瓦尔兹现在能做的只有立刻点头。
是因为在用星灵使独自游戏。
仅仅半年后便化作了现实。
几乎将所有的重要会议都弃之不顾的王女米拉贝亚——
「嗯?」
「……小姐,到底是谁啊……」
闪烁其词。
3
涡卷的大气开始如暴风般逆向旋转。
与利用强大的武器令个体战力均等化的帝国兵不同,根据星灵,星灵使的实力会天差地别。
「第十一派遣部队发来了报告。由于帝国军战车部队的入侵,舍弃了作战基地。现在正边撤退,边在第二基地内抵抗」
「施瓦尔兹。我现在开始觉得战斗术有趣了」
所有的树木都被拦腰截断,并被撕得粉碎。
对涅比里斯7世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反应。
啪。
「多么惊人的才能啊,小姐!」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圆桌边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入口。
甚至忘记怕掉膝盖上的尘土,只顾着大喊道。
「……米拉?」
不对。
衣服破烂的王女正站在门口。
「…………」
「……增援」
「似乎要求卢家进行增援了呢。关于这件事,我有话要对女王陛下说」
「失礼了」
「……哈?」
「……想必和帝国军的最新武器相性不好,古洛乌利卿的「罪」之星灵没有得到充分的孕育」
「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而现在
她
却说已经玩腻了。
但是。
面对毫无表情给出回答的王女,施瓦尔兹这次真的哑言了。
「巴洛弗队长,我们
月
应该派出了古洛乌利卿前往前线了才对」
紧接着,附近的干部也压低声音说道。
惨绝人寰。
「是我有眼无珠。小姐才能的觉醒将对我们皇厅带来巨大的助力。要是能将其活用的话,女王圣别仪礼也——」
虽然说着「有趣」,但米拉那仿佛大颗宝石般的双眸中却没有任何感情存在。宛如人偶一般。
「简单来说就是,陷入了苦战呢」
没有作为骨干的「人」的道德和品格,却不断地给予米拉贝亚追求的星灵术和战斗术。这样真的算是健全的成长吗?
不知何时,硕大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施瓦尔兹的声音冻结了。
米拉话中的含义是——
但组建星灵部队,首先要星灵使进行修行。
——假如王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用这个星灵术袭击涅比里斯王宫的话。
皇厅的主要战力是星灵部队。
已经用星灵术肆意玩过了。正因为施瓦尔兹常年担任教育者,所以才能察觉到米拉真正的含义,所以他才会全身一震。
王女迈着略显不知羞耻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天花板处的枝型吊灯映照下的米拉的身姿,圆桌边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全身上下怎么如此邋遢?
仿佛野人一般——
定制的王衣从肩膀处开裂,饱经日晒的双肩也裸露了出来。
本应拖到绒毯上的美丽裙摆,像运动服般被撕到了大腿处。
「米拉贝亚王女!」
大臣从椅子上起身。
「这、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现在也是阁议,而且还在女王大人面前!」
「————」
米拉没有回答。
似乎没有听到抗议似的,堂堂正正地从大臣们眼前走了过去。
「女王陛下」
径直来到了涅比里斯7世面前。
如俯视般盯着正襟危坐的女王。
「非常不巧,卢家不会增援」
「……哦?」
因为米拉的这句话,女王卡珊德拉的眉头痉挛了起来。甚是不逊的语气和态度。
但更重要的是——
那双机械般无机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这种武器的真身是「单纯的声音」。
「是。那些家伙现在应该很慌张吧」
化身兽无法防御。古洛乌利接受了自身的败北,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只能识别火药、镭射和子弹这种明确性「攻击」的自动防御,无法感知这种音波武器。
看着她的背影。
罪之星灵孕育出的化身兽,本来应该成长到需要仰视的巨人般大小才对。
「什么!?」
……根本没有面对人类时的感觉。
毫不留情地踩踏倾倒的轮椅,王女背起了古洛乌利。
不知为何喉咙痉挛,完全无法出声。
即便是皇厅的援军。
从机构Ⅱ师的时代开始就发挥稀有的指挥参谋能力,是位纯粹的军师型军人。
「唔!!」
「碍事」
女王这声嘶哑的低语。
「……还没好吗……还没发育完全吗!」
帝国军·第八观测设施。
描绘几何学形状的暴风,将战车的炮击系数接下,甚至还把迫近而来的战车本身如纸屑般吹飞了出去。
圆桌边尚未有人能理解其中真意。
4
「哦哦!?」
「载有音波武器的三台车,就这样继续前进」
这是什么意思?
「!!可、可没看到其他人……!?」
就在此时,剧烈的震动袭来。
战场已被压制。
别说是帝国军的战车了,恐怕连同时射击都无法防御。
「抓紧是你的责任」
比昆虫更无机质,比肉食动物更令人恐惧,目光中完全没有感情存在。单纯只是赶往战场的——
因为足部患病,所以没能逃出音波武器的攻击范围。而且反击型的罪之星灵也无法识别这种肆虐的音波攻击。
另一方面——
王女转身离去。
「小姑娘,你难道要!?」
你也看看吧——帝国军马格纳卡萨队长表情严肃的点了下头。
「…………这样的话……」
「我一个人就够了」
「援军到了」
刚这么认为的时候——
帝国军战车部队的压迫下——
「——————」
女王卡珊德拉甚至流下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冷汗。就自己的立场来说,本来应该责备米拉贝亚这种超乎常识的态度,但……
「……大意了!」
金色短发剧烈舞动的娇小少女冲了过来,身上穿的还是与战场装备相去甚远的半袖装束。
「失礼了」
轮椅阴影处,闪耀着微弱的紫色星灵光。罪之星灵终于醒来了,星灵光也浓缩成了六足猎犬的样子。
对皇厅的星灵部队来说,事态也超出了想象范畴。
星灵具有保护作为宿主的迎击能力。其中甚至存在自动防御可以承受机关枪同时射击的星灵。
『机构Ⅱ师自第〇一一到〇一九部队没有应答……陷入了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着太过异常的话语,不给女王和大臣们吃惊的时间——
「需要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吗?」
——冲击「风神风界曼荼罗」。
没有回答。
「……战斗人偶吗,那个女孩」
准备送死吗?
就在此时,通信突然传来。
「赶上了呢」
正如古洛乌利察觉到的恶寒那样,米拉从悬崖峭壁上跳了下去。
将望远镜扔给部下。
「很顺利呢」
在这里布阵的星灵部队被帝国军的进击所压制,失去了维持战斗的战力,现在已经开始了撤退。
「……什么?」
王家中被烙印上「王女失格」的王女,背对着沙尘现身。
但尺寸很小。
又是怎样穿越那种音波暴风的呢。
空无一物的双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硕大的匕首。
沙尘对面。
「米拉贝亚,你真的理解情况了吗?
月
和
太阳
都派出了大量同志保护国家,三王家中只有
月
——」
——但音波武器塞壬却能令其无效化。
佐亚家当主代理古洛乌利。
在此星上,充斥自然界的声音是和战斗无缘的概念。
王女米拉竟然跑向了后方的悬崖峭壁。
空虚的双眼。
这股暴虐狂岚是怎么回事!?
德尔塔山脉西南部。
只可能是星灵术,但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谁——
「从西南部向东北部进军。直接夺回前方的星脉喷泉——」
突然加速。
「音波武器塞壬。拨给帝都研究室高额预算还是值得的。看吧,崖下的星灵部队已经撤退了」
大气被压缩,数十道烈风层在古洛乌利面前扩散开来。
司令部统括队长马格纳卡萨·冈法伊特。
通信带来的情报,马格纳卡萨的脑海内未能立刻理解。
吱呀。
星灵的自动防御没有发动。
战车的炮台转向这边。
「……什么!?」
视线良好的悬崖上,可以将前方绵延的崇山峻岭尽收眼底。望远镜中,山岳地带现在却被朦胧的沙尘覆盖。
因此星灵无法将其视为危险。
==========
帝国军的战车伴随着地鸣迫近而来。
坐在轮椅上的男性,伴随呐喊摔倒在地。
「……不可能。音波武器属于时刻运作型。那边的前线一带,不可视的音波可是如暴风般在肆虐啊!?」
星灵部队应该全被无力化了才对。难道是皇厅的援军?
沐浴在不可视的音浪下,魔女接二连三倒下。
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
德尔塔山脉西南。
「……卢家的小姑娘?」
『队长!前线传来了紧急报告!』
朝着数十米下的裂缝处下落。
空中,米拉横向跳去。脚尖踩住绝壁上很浅的凹陷,然后以此为立足处跳向了更远的凹陷。
宛如野生的山羊般,沿着悬崖峭壁向下奔去。
「!!?这女孩,真的是人类吗?」
反倒是被背着的古洛乌利不敢相信了。
毕竟米拉贝亚可是背着一个成年人。到底拥有多么异常的身体和运动神经,才能做到这种神迹般的杂技呢。
——落地。
悬崖下是被岩石包围的溪谷。
帝国军在崖上。这里的话,战车无法追踪,那个棘手的音波武器也无法将音波传到这里。可以放心了——
「会死的哦」
「!!?」
「看下眼前怎么样」
在说这话的同时,米拉将古洛乌利扔到了地面上。
紧接着,有着惊人速度的某物从她的脸颊边擦过。
「狙击吗!?」
表情痉挛的古洛乌利转头看去。
看到了。溪谷的岩石后,穿着迷彩服的帝国军正架着枪。
「那些家伙,居然都到了这里!」
「刚才已经发现了,这里就是据点」
「…………哈?」
因为被帝国军包抄而摆好架势的古洛乌利身边,金发王女不知为何竟理所当然地拔出了大型匕首。
「~~~~~~!?」
根据归还的古洛乌利的报告,对王女米拉贝亚的评价发生了逆转。
即便说米拉的价值观只有这一个基准也不为过。
毫无防备的古洛乌利举起了双手。
「……已经……输了吗?」
冷汗喷出。
到米拉贝亚·卢·涅比里斯8世被如此称赞前,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虽然武器强力,但帝国兵并不强大。所以我对他们不感兴趣了」
「这里是战场。就算你因为帝国兵的子弹倒下也未尝不可哦?」
——下一次的女王圣别仪礼上,女王之位毫无疑问会落到这个小姑娘手里。
「腻了」
「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冰冷坚硬的某物抵住了古洛乌利的脖颈。
啪啪啪,现场突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掌声。
为了
月
的未来。
「…………」
研究?
默默唤来刚才的化身兽。
宛如电影艺人般的微笑。
「知道怎么为人处事就好」
翌日。
哪里有这种人吗?
朝着架着枪的帝国军,米拉踏地冲刺。
塔利斯曼转身离去,正装也随之舞动。
但天帝直属的他们很少会到帝国外。战场偶遇简直算得上是奇迹。
「……小鬼塔利斯曼?」
天空真好呀。
没来得及向休多拉家的年轻当主代理询问这个单词的含义,青年便飒爽地朝着溪谷深处迈出了步伐。方向与米拉相反——
王女该有的是教养?品行?知识?不对。古洛乌利见到了能将这些轻易击溃的,压倒性的「个体的强大」。
「可、可是小姐……帝国军中还有使徒圣……」
背后,金发青年优雅地矗立着。
「好久不见啊,古洛乌利卿」
回过神来。
朝着她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向化身兽下达攻击命令————
卢家的王女,独自一人蹂躏着帝国军。
「碍手碍脚的,你还是躲起来吧」
米拉俯视着散落在溪谷内的无数枪支。
「这里可没有帝国兵,有的只有我」
「我已经厌倦和帝国军的战斗了。再也不去战场了。施瓦尔兹,请你也向女王陛下这么传达吧」
「结束了」
武装有最新武器的帝国部队,竟被一个人逼到撤退的地步。目击到这过于压倒性的暴虐——
「…………」
「精彩」
救出古洛乌利只是顺便罢了。
「只是一小部分例外吧」
帝国军中有被称为使徒圣的最上位战斗员存在。
变成了世上最强的女王候补。
王女米拉贝亚收起了匕首。
「我把后面的帝国军驱逐之后再返程。你碍手碍脚就先回去吧」
没错,这位王女并不是为了逃跑才来到了崖下。打从一开始,她就准备歼灭帝国军的据点。
「……!!」
佐亚家输了。
不管怎么玩都不会腻,能无限玩下去的对手真的不存在吗?
——要是让这位王女活下去的话。
身着时髦的白色正装,仿佛是来此处野餐般。
「归还后,老夫会上报你的战果。下次女王圣别仪礼上,想必会为你助力吧。还请就此罢手」
「我也得赶紧进行研究了呢」
向星许下这种充满童心的愿望——
「罪之星灵」
米拉贝亚王女正背对着古洛乌利,集中注意捡起帝国军落下的枪支以证明战果。
「帝国军太无趣了」
「小姑娘,你难道要……」
让人提不起劲。
「
月
的救援部队马上就到。我就先失礼了,古洛乌利卿」
到底从哪里传来的呢。
就在趴在地上的古洛乌利面前——
能不能玩耍。
话题完全不吻合。
呼吸相接的极近距离下,目光毫无感情的王女迫近而来。
「……无聊……这个世界好无聊啊……」
「!!?」
想要个对手。
冷汗沿着古洛乌利的额头到下巴流下。
嘟着嘴的米拉闹别扭地呢喃道。
和战场的氛围相去甚远——
「什、什么!?只要有小姐的力量在……」
数日后。
翻了个身后。
沙沙。
米拉呆呆地眺望着漂浮在群青色天空中的白云。
「眼神不好是吧?」
就在这么认为的时候,她又朝着谷中河流上游走了过去。
躺在中庭的草坪上。
匕首的刀刃。
但本人却——
只有天空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感到无聊。
「…………」
「向罪之星灵发出攻击命令,是准备攻击谁呢」
「卢家的米拉贝亚王女。和历代王女都不同,想必是王家血脉的突然变异吧。那个战斗力着实有点危险」
从王女失格——
「虽然作为援军的我也赶到了,但似乎白跑一趟了呢。呀啊,能近距离见识到她的实力真是幸运」
在王女的背影消失之前,古洛乌利都在呆滞地望着——
「…………」
「…………是老夫输了」
帝国军的枪对多数星灵使来说都是威胁,但只要帝国兵发现子弹对
自己
没用的时候,他们就会无趣到惊人地立刻溃逃。
绝不能让这个小姑娘活下去。幸好这里是和帝国军战斗的区域。只要打出被帝国军杀掉的名义就好。
99%的帝国兵都很弱小。
解除化身兽。
震惊皇厅的魔人塞林伽的传闻,传到了米拉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