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0.夢 0;1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2668 字
我呆呆地望着某棟房子。
[好羨慕]
這麼嘀咕的我死死盯着眼前的風景。
說着好羨慕,那嘀咕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悲傷。
很奇怪。因爲眼前的風景正是我們一家人的模樣。
但那個風景裏並不存在我。
意識到我和李秀晶是不同的人,是在少女轉頭之後。
很好奇。這孩子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呆呆看着我的家人。
還有爲什麼要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
等我回過神,少女已經逃走了。
就像再也無法直視那個風景似的。
少女看起來非常悲傷,但風景裏的我卻笑得特別幸福。
逃跑的少女在哭泣。
出於對無法擁有之物的羨慕,我本能察覺到這是個沒有家人的孩子。
這孩子到底是誰?
到底是個怎樣的孩子纔會失去家人四處流浪呢。
又爲什麼看着我們一家人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呢。
哭了很久的少女突然停下逃跑的腳步發出無聲的尖叫。
但沒有人來安慰這個少女。
因爲對少女而言,家人已是不復存在的東西。
我是笨蛋嗎?怎麼會連朋友家地址都不知道?
該怎麼說呢,簡直像附身者一樣。
***
也許因爲知道夢境反映潛意識,心情實在算不上好。
掏出手機給金宥利發了條短信。
殺人犯、奪走他人整個人生的罪人、披着人皮的野獸。
刻意隱藏自己身份的樣子簡直就像附身者一樣。
充其量只知道離我家挺遠?咦?這麼一想更奇怪了。
幸好金宥利是附身者的可能性極低。她毫不猶豫就發來家庭住址就是證據。
剛從夢中驚醒就立刻環顧四周。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名叫李秀晶的人早已不復存在。
就是那種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公交車上行進的情形。
……
要叫金宥利嗎?
想到金宥利對我們瞭如指掌,就愈發覺得詭異。
正是我的家人。
現在連父母雙亡變成孤兒的夢都來了嗎。
雖然對朋友產生這種想法很失禮,但事實確實如此。
而且金宥利經常主動來我家玩。
隱藏身份、扮演他人生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考慮到附身者在這個世界上的形象,隱藏身份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尤其看到的還是我被父母寵愛的模樣。
剛想到就覺得這個念頭荒謬可笑。
咦?真的挺愉快的?
現在幹嘛?想打遊戲又沒什麼可玩的。
看了眼時間才凌晨,這個點再睡回籠覺又太尷尬。
住哪裏、和誰住、甚至連生日都不知道。
***
要不直接去找她吧。
這樣也就能解釋爲什麼要隱瞞自己的住所和家人了。
變成孤兒後凝視自己的那種感覺至今難忘。
雖然她常來我家,但我從沒去過她家。
因爲是首班車,車廂裏空蕩蕩的。喜歡沒人的環境,所以現在這樣倒也不壞。
因爲是第一次做這種噩夢,現在腦子還嗡嗡的。
「呃……!」
想到就馬上發消息吧。
那該問誰?問韓時宇更尷尬,他也不知道金宥利住哪。
因爲根本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可要是直接問金宥利又有點不好意思。
確認附近線路後上了輛合適的公交車。
正因如此,今後我也必須以他人的身份活下去。
…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景象,緩緩做了個深呼吸。
相反和金宥利昨天分開時還算愉快。
我和韓時宇都對金宥利一無所知。
……噩夢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真的很喜歡這種風景。沒有行人走動,也聽不到喧鬧笑聲的那種淒涼景象。
因爲剛纔發生的事,現在聯繫韓時宇還是有點尷尬。
雖然慢悠悠洗了澡喫了飯,但離出門還早得很。
走到門外突然想到:說起來金宥利家在哪來着?
雖然有點不良少女氣質但意外地早起,現在去找她時間剛好。
***
回想起來仍是可怕的夢,我李秀晶居然變成了別人。
突然冒出個念頭:如果真正的李秀晶還活在這個世上會怎樣?
嗯…沒回復呢。
少女轉過頭,視線盡頭是我們一家人。
但真相又如何呢?
這是當然的。每當看到開心笑着聊天的家庭,我就會不自覺地想起已故的父母。現在也時常浮現那些畫面。和父母一起歡笑吵鬧的瞬間,一起高興的瞬間,爲我未來祝賀的瞬間,回憶時是幸福的,但全都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夢罷了。所以我討厭人多的地方。
嘛,以前是這樣,現在單純只是討厭人多的地方而已。
人再多也只會徒增悶熱罷了。打開窗戶,涼風吹了進來。因爲是凌晨所以很舒服。
在合適的公交站下車後走了一會兒。
不是什麼富裕的街區。倒不如說更接近有點破舊的社區。
按地址到達後看到的是一棟商住兩用樓。而且還是相當完好的那種。
感覺有點特別。
可能是因爲周邊是破舊社區的緣故,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該說是鄉下地方開了家高級日料店的感覺嗎。
敲門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什麼情況?還在睡覺嗎?
查看手機發現密碼已經發過來了。真無語。
輸入密碼進去了。
從不知何時堆積的衣物,到散落的外賣容器。
這是個散發着獨居者濃重氣息的空間。嘛,好吧。個人隱私嘛,可以理解。
明明記得地板上還滾着酒瓶來着。嗯,我可不知道。
搖晃着身穿動物睡衣熟睡的金宥利。金宥利發出嗚嗯的夢囈睜開了眼。
看樣子睡意還沒完全消散。
保持安靜時,金宥利用睏倦的聲音問道。
「……誰啊?」
「真無語。」
俗話說物以類聚。看來喜歡惡作劇的金宥利這個習性也傳染給我了。
金宥利衣服換到一半突然環顧四周。
「所以說,不是別人偏偏是李秀晶你來接我?」
「求你了,我知道錯了,就出去十分鐘好不好。」
金宥利反覆交叉驗證好幾次後,才勉強露出相信的表情。
「不過還好。這次家裏還算乾淨呢。」
「……你怎麼在這兒?」
只是隨口扔了句話。
默默走出了門外。
我撿起地上的一條內褲說道。
金宥利的臉實時變得像紅綢緞似的。真是新鮮的感受啊。
話音剛落就被搶走了。臉超級紅呢。
「現在幾點?」
「當然是因爲你叫我來的啊?」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啊。」
「沒事的。人活着難免會這樣。」
有種發現了朋友不爲人知一面的感覺。話說回來還是得打掃一下才行。
接着用急促的聲音問道。
「該不會是喫錯什麼東西了吧?難道明天世界要毀滅了不成。」
看來是誤以爲自己打掃過了。
金宥利邊換衣服邊迷迷糊糊地說道。
金宥利低着頭說道。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也沒做過那麼過分的事。
「哦,黑色的。」
當然沒有明目張膽表現出來。這種事本來就不該露痕跡。
看着那模樣,心裏湧起陣陣感慨。作爲朋友產生這種感慨也很正常吧。
「沒有。」
從不知何時堆積的髒衣服,到散落的外賣盒弄得亂七八糟的屋子。
「早上6點?」
看來是相當害羞。到現在還抬不起頭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該不會和韓時宇出什麼問題了吧?」
說實話有點受傷。不算太嚴重,就一點點。
「嗯?不是上次纔打掃過嗎…?等等。」
真是無語。連玄關密碼都先發過來的人是誰來着。
向露出難以置信表情的金宥利展示了手機。
頂多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多看幾眼?
「乾淨?就這兒?」
金宥利半眯着眼望過來。眨巴幾次眼睛確認這邊是李秀晶後,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
真讓人心疼。早該聽父母的話好好交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