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附身者隱藏身份 0;2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109 字
睜開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雖然是老套又貧乏的臺詞但無可奈何。
因爲昏過去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
至少能通過插在胳膊上的輸液管推測這裏是醫院。
「呃…頭好痛。」
忐忑不安地檢查了身體但沒有任何異常。
那麼單純是過度使用能力的副作用嗎。
傳來帶着哭腔的聲音。
「醒了嗎?」
我轉頭看向她。
看來作戰似乎成功了。
否則沒理由會擔心我。
我決定先問清來龍去脈。
「…這裏是哪兒?」
「醫院住院部,你整整睡了半天。」
「幸好身體沒事。」
雖然是第一次使用能力,但結果比想象中令人滿意。
說不定我是個天才?
「有沒有哪裏不對勁?」
「說什麼昏迷半天,不過就是睡過頭而已。」
他語氣平靜,但眼角已噙滿淚水。
吸毒者就是這種感覺嗎。
會來這兒的人應該不需要多解釋了吧。
「…是嗎?」
「嗯,好着呢。正想問你什麼時候能出院呢。」
感覺隨時會說出示弱的話。
或許是不想在孩子面前顯露軟弱吧。
堅定的決心正在溫暖中瓦解。
但她只是李秀晶的母親。
如果真有那種本事,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吧。
但也不好死纏爛打催着出院。
「嗨,老爸。」
掌心溫度讓心臟快要融化。
我向走進來的男性打了個招呼。
即便強裝鎮定,愧疚感仍不斷上湧。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眼神,卻讓我心頭一酸。
「正打算去醫院鬧一場。敢動我們寶貝女兒。」
他聲音裏帶着哽咽。
「要是沒問題的話今天就能辦手續吧?」
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他們站到我這邊,情況就會不一樣吧。
我衝進了洗手間。
到頭來我能說的全是些老生常談。
「過敏?」
她不過是隨時可能知曉真相就會殺死我的人。
我平靜地回答。她像看怪物似的盯着我。
「只是想問問什麼時候能出院。」
難道我說了什麼笑話嗎?
「據說因此導致呼吸道堵塞。」
「明明說好今天就能出院的。」
已經過了一天,卻還賴在病房裏。
不是我的媽媽。
當然這終究只是個可能性罷了。
「聽你說話看來身體沒事啊。」
我既沒有那種勇氣,
「老爸。」
我陷入掙扎。感性與理性正在拔河。
李秀晶的媽媽難以置信地嘆了口氣。
突然噗嗤一笑,摸了摸我的頭。
撫摸的動作因有人進門而中斷。
如果她是我真正的母親,我可能會當場崩潰痛哭說出一切。
明明說過只要沒問題就能出院的。
「醫院怎麼說?」
「我暈倒的原因。」
「啊…?」
「……」
「所以別太擔心,放輕鬆休息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
「咦?比預想的醒得早嘛?」
「當然當然。」
「說是對鎮痛藥過敏。」
『問題啊。』
該不會全院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這個詞讓自己陷入瘋狂的不安。
但願這如履薄冰的狀態能永遠持續下去。
***
也沒有本事把失去孩子的父母拉攏到我這邊。
這就是所謂的身體很誠實吧。
如果現在坦白真實身份會怎樣?
這時老爸——不,他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雖然想法荒唐,但手指的顫抖停不下來。
簡而言之,他說的話一句都沒兌現。
「養孩子本來就會遇到各種狀況啦。」
李秀晶的媽媽用擔憂的眼神望着我。
「我們家孩子從小到大從沒發生過這種事。」
「別太勉強自己。有爸爸媽媽在呢。」
「怎麼了?閨女。」
「先洗把臉冷靜下。」
讓人清醒本來就得靠冷水洗臉。
幸好總算恢復了理智。
真的覺得非常慶幸。
因爲不久後父母就推開病房的門進來了。
「出院呢?」
「再忍忍。檢查完就能走了不是嗎。」
「醫院飯難喫死了。」
她手裏拿着的正是長崎蛋糕。
香蕉牛奶算是附贈的。
「要是回家又暈倒怎麼辦。」
「……」
過敏,其實那纔是所有問題的罪魁禍首。
我一被查出是過敏暈倒,父母就讓我做了各種檢查。
甚至因爲擔心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異常症狀,強行讓我住院了。
反正明天還得來,不如直接在這裏過夜——他們是這麼判斷的。
怎麼想都覺得這對父母是過度緊張還是腦子有問題。
「剩下的檢查。」
「不過午飯前應該能結束吧?」
午飯啊,那還算幸運。
李秀晶的媽媽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
睡意什麼的見鬼去吧,當下就準備奪門而出。
剛上幼兒園的小男孩。
「看你好像很疼的樣子,沒事吧?」
「……」
這時纔想起她說過的話。
很自然地遞來一塊餅乾的傢伙。
但眼前站着的是個同齡孩子。
「嗯,媽媽說來這裏會有朋友?」
「你誰啊。」
「……」
隱約傳來低聲交談,她說了句好好休息就道別了。
「你是怎麼進來的?」
終究還是暴露了嗎。
既然知道進來的只是個普通小鬼,再應付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媽媽?你媽媽讓你來這裏的?」
要不是他說了句朋友會來,我早就那麼做了。
「對不起。她說只要一小會兒就行…」
「我怎麼會是你朋友。」
「那媽媽去和認識的人聊會兒天就回來。你在這兒休息吧。」
「韓時宇。」
恰巧聽到門開的聲音。
「但媽媽說她們是朋友來着?」
不知爲何讓人心情變差的名字。
「嗯…。」
男孩露出歉意的表情道歉。
我這纔想起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
「問什麼時候出院。」
檢查剛結束就筋疲力盡地倒下算是額外附贈。
總之該說點什麼…
我想起在醫院裏裝作相識的父母。
「那給你我的零食吧。」
「餅乾好喫嗎?」
「啊!還有個朋友也要來?」
所以朋友到底是啥…。
「你好!」
就這樣我迎來了第四批護士。
要是朋友家孩子就該提前說啊。
「等一下…讓我睡兩小時。」
什麼不安感啊亂七八糟的,體力都耗到極限了,全消失得一乾二淨。
想來想去住院還真是明智的選擇。
我重新蓋好被子。
「知道,你之前說過叫李秀晶。」
「媽媽說讓我在這裏待會兒。」
我猛地彈起身。
這時男孩回答道。
就這樣睡滿兩小時就好了。
「所以呢?」
單看外表確實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可惜內裏裝着個大叔。
這傢伙難道以爲我是5歲小女孩嗎。
「那是媽媽們之間的事。」
原來不只是認識的人而已。
但人生總不會按計劃發展。
「我的名字是…」
「哈啊……。」
朋友?我有過朋友嗎?
「我們不是朋友。那就這樣。」
所以他現在試圖實施的所有計劃都不過是徒勞。
她留下零食說了句好好檢查就走了。
-咯吱!
這麼看來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張臉。
瞬間我甚至想幹脆叫護士來把這孩子弄走。
「…嗯。」
「這兒還有牛奶。」
持續搭話超過一小時讓我產生了良心譴責。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現在正是這種狀況。
雖然沒能按預想發展,但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來,給你。」
這孩子也沒什麼壞心眼。
「…牛奶真好喝。」
考慮到如今孩子們的品性,他反而算是相當不錯的類型。
光回想我小時候,時宇這小子簡直堪稱天使。
「這裏還有哦。」
像是早有準備般從包裏掏出各種東西的傢伙。
將來不管是男是女都會讓很多人心碎的主。
門開了,大人們走了進來。已經過去兩小時了嗎。
「你們兩個相處得很好嗎?」
「嗯。」
小傢伙精神十足地回答。
「秀晶呢?」
「就那樣吧。」
其實不怎麼樣。不對,或許還行?
可能因爲還不瞭解韓時宇那傢伙。
越看越覺得思緒往另一邊傾斜。
「那就是沒有?」
「好吧,行。」
腦海裏開始天人交戰。
但我的嘴已經自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那是我虛假人生開始的瞬間。
至少相處起來應該不會讓人頭疼。
覺得沒什麼壞處。
對這種和人類水豚沒兩樣的傢伙談什麼城府。
「我給我朋友牛奶和餅乾了?」
「就這麼想和我做朋友?」
「來吧,朋友。」
「真的?」
我想起那些隨時可能因不安而全盤托出的瞬間。
因爲這意味着除了作爲李秀晶之外,我首次有了自己認識的人。
不想這樣活下去的心情,
不是爲了李秀晶,而是爲了作爲李秀晶活下去的我。
用貓一樣的眼睛盯着我的傢伙。
「我什麼時候說過是朋友了。」
和即便這樣也想活下去的心情同時湧現。
就這樣我有了朋友。
半夢半醒的狀態所以不太確定。
收回剛纔的話,是個表裏如一的傢伙。
「嗯!」
如果至少有個認識的人,這份不安會不會稍微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