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5.李秀晶 0;1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528 字
其實早就知道。
金宥利可能對韓時宇抱有好感這件事。
[乾脆你和韓時宇交往怎麼樣?]
所以試探過好幾次。
很好奇金宥利會作何反應。
就算他倆發展成戀人關係也不是壞事。
畢竟我是個缺陷很多的人。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原因有很多,但我覺得最大的原因是父母的死亡。
碰巧的是,我親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
顯然從那天起就開始崩壞了。
我非常清楚這個事實。
證據有很多。扭曲的性格、破裂的朋友關係、創傷後應激障礙等等,光是表面上的證據就有數十種。
當然不是故意崩壞的。回過神來已經崩壞了。
即便如此,能堅持下來的原因是什麼呢。
我覺得是因爲有個叫韓時宇的人一直陪在我身邊。
如果沒有那個孩子,我大概會像金宥利一樣徹底崩壞吧。
正因爲知道這一點,我才故意疏遠韓時宇。
崩壞是具有傳染性的。就連破碎的玻璃窗不也會向四周蔓延嗎。
我害怕韓時宇會崩壞。害怕他會變成像我這樣崩壞的人。
她只是說出怨恨的話語。
我想看到韓時宇幸福的樣子。
強迫症不斷侵蝕着精神。
而金宥利也是如此。
欠了債就要還。正好有個叫金宥利的債主在等着我。
說實話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當然並不是單純希望金宥利和韓時宇能般配的意思。
因爲我一直都是懷着負罪感活下來的。
不,或許正是因爲性格扭曲到極點,纔會想要撮合他們兩個。
以及擔心那個兇手作家可能會對身邊人下手的強迫症。
『那現在馬上就要死了嗎?』
金宥利。
如果金宥利有那種意圖的話,我肯定會使壞的。因爲我就是個性格扭曲的人。
爲什麼呢。意識還在但身體動不了的原因。
雖然金宥利本人說是單純的輔助能力,但那種可能性很低。
說不定我內心深處其實期待着這樣的結局。
對金宥利來說韓時宇是那麼重要的存在嗎。
但從她對我產生愛恨交織的感情的那天起,從她叫我姐姐並直接表露心意的那天起,金宥利就再也無法殺死我了。
『身體操控?說不定是第三種能力呢。』
但同時又有無法離開韓時宇的自己。
因爲事態已經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揭發我是附身者的人。
雖然表露出怨恨,但大多更像是小孩子的任性。
大概多虧了金宥利的能力吧。
記憶中的我確實提到過韓時宇。
光是這點就足夠成爲我該死的理由了。
其實殺不殺我並不重要。
看着和韓時宇是青梅竹馬的我,金宥利究竟會怎麼想呢。
說不定韓時宇也藏着像我這樣瘋狂的內心呢?
我是用搶來的人生活到現在的。
而且父母真正的孩子不是我而是金宥利。
因爲目睹配偶外遇的人實施報復性犯罪是很常見的事。
因爲金宥利的真實身份是真正的李秀晶。如果不是我的話,她本可以李秀晶的身份活下去。
我內心希望金宥利和韓時宇能走到一起,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某些日子甚至會想,乾脆把韓時宇當作家算了。
金宥利曾試圖殺死我。事到如今就算讓我活着也是白費力氣。
金宥利分明曾試圖殺死我。
意識還保留着。但眼睛睜不開。
並沒有直接嘗試殺害我。
我希望金宥利能厚着臉皮活下去。
同時我也希望他不要離開我身邊。
重要的是死後會發生的事。
金宥利讓我活下來的可能性很低。
當然也有一定程度的戀慕之心,但我覺得更像是嫉妒心。
雖然也有想要同時實現這兩件事的心情,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樣的金宥利想殺我的理由是什麼呢。
被我奪走身體的真正的李秀晶。
當然並不是說不害怕死亡。
附身者本來就是用人生本身作抵押貸款活着的存在。
正因爲我是這樣的人,才更應該和韓時宇保持距離。
就算用那筆貸款拯救了世界,債務終究是債務。
如果沒有父母的犧牲我早就死了。
然後就在那之後,因爲暴怒的金宥利而失去了意識。
或許對金宥利來說,有種青梅竹馬被搶走的感覺吧。
這是一種強迫症。既是強迫症也是創傷。
更何況如果對方是殺害父母的仇人,那就更沒有考慮的必要了吧。
我覺得這是個合理的推測。
無論怎麼裝作若無其事,恐懼的情緒總會咕嘟咕嘟地湧上來。
用某種方法藏起來是顯而易見的。多虧如此,自己纔像這樣只剩下意識的狀態。
但唯一無法理解的是,爲什麼我還活着。
失去摯愛父母的創傷。
但是每次那樣的時候,我都不得不感受到更大的恐懼。
或許是害怕自己的真實身份會暴露。
害怕自己奪走了別人的人生而活着。
害怕這個事實可能會在全世界面前暴露。
從某個瞬間開始,我開始感受到比死亡更甚的恐懼。
我製造了面具,塑造了合適的性格,勉強扮演着普通人。
但即使這樣演戲,我也害怕面具什麼時候會被揭穿。
最可怕的是,自己的祕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即使想傾訴煩惱,也只能強忍着。
所以內心深處或許期待着這樣的結局。
因爲我就是個缺陷很多的人。
腦子裏那些來不及整理的缺陷,也常常會突然浮現。
到底要這樣活到什麼時候?
要不乾脆告訴韓時宇?關係好的朋友應該沒關係吧。
真的可以嗎?要向那傢伙坦白自己是附身者的事實?真的嗎?
對我來說,缺陷就是無法說出口的祕密。
而我的真實身份是附身者。存在本身就是缺陷。
我又崩潰了。撐不住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我需要一個不會崩潰的支撐。
比如說向殺害父母的作家復仇之類的。
明確的事情只有一件。
真是愚蠢的行爲。因爲復仇重要的不是過程而是結果。
因爲我是靠着復仇這根支柱活下來的。
就像金宥利殺不死我那樣。
如果這是金宥利策劃的,那真是完美的成功。
先是慌張,緊接着是否認。
至少在進行復仇的瞬間,可以什麼都不去想。
要是金宥利看到這副模樣肯定會笑出聲吧。
不是極度崩潰的人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或許從那時起,復仇的失敗就早已註定。
目睹那個計劃的我呆呆地站着。
我也同樣殺不死金宥利。
必須透支身體到無暇感受壓力的程度才能撐下去,
很少有人能在衝動犯罪後保持理智。
其實金宥利是有計劃的。
卻因身體被調換的事實而驚慌失措。
我知道這是愚蠢的想法。
金宥利肯定會在殺了我之後選擇自殺。因爲她是和我思維方式相似的孩子,所以我心知肚明。
所以沒想到金宥利會有計劃。
但我沒有這麼做。準確說是做不到。我沒信心殺死金宥利。
即便如此也無法掩飾驚訝的反應。
我被髮狂的金宥利襲擊了。
同時我也憎恨着那個孩子。所以才希望她活下去。
如果精神還有缺陷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但既然要活着,希望能幸福地活着。
這充分證明了我相當慌亂。本該面對死亡都泰然自若的我。
鏡子對面的我正以金宥利的模樣存在着。
本來我也有過想殺死父母的經歷。沒資格指責金宥利。
結果我放着完好的金宥利不管,把別人當成了主角。
「這是我嗎……?」
明知沒有對話對象,我還是開口了。
因爲對金宥利來說,我在成爲家人之前就和仇人沒兩樣。
在這個事實面前,她曾想殺死我的事實完全不重要。
執着於復仇也是因爲這個。
因爲我在心底深處恐懼着復仇的終結。
這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只能等待不久後即將到來的死亡。
說明這不是有預謀的犯罪,而是衝動犯罪。
我希望金宥利能活下去。希望那孩子能幸福地生活。
彷彿身體互換了似的。
結果我的復仇以失敗告終了。
李秀晶的模樣消失了,只剩下金宥利的模樣。
當然多少有些預料到了。
但那孩子是我的家人。
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種逃避。
因爲對於和我相似的那個孩子來說,生活總是充滿痛苦。
最後就落得這般田地。
太令人慌張了。爲什麼我會是金宥利的模樣。
明知如此卻無法平靜下來。
其實發現金宥利真實身份是李秀晶的瞬間,就該理所當然認定她是主角。
突如其來的災難讓人感覺常識正在崩塌。
「不,這不可能是我。」
就算承受一定程度的痛苦,最後還是希望她能幸福。
但有一點出乎我的預料,那就是我誤以爲金宥利會輕易放我走。
我把復仇當成了逃避的手段。
我也經常想象她某天突然變臉說9;啊哈哈…真好玩。和你玩的過家家遊戲9;。
當然我多少也預料到了。
「終於醒啦?身體感覺如何?」
因爲微不足道的感情而未能執行的計劃。
但這終究是狂暴狀態下的金宥利做出的事。
只有在復仇的瞬間,才能忘記自己的缺陷。
熟悉的聲音傳來。
但總覺得是陌生的聲音。
轉過頭。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垂至腰際的黑髮。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正用熟悉的表情望着自己。
「你好。」
我呆呆地望着金宥利。
金宥利正以李秀晶的模樣出現。
「看來不是9;你好9;的程度?沒辦法。善良的我就幫你一次吧。」
金宥利將長長的黑髮向後撩去。
我開始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嘛?你不是應該更清楚嗎?以前也有過類似經歷吧。啊,那時候才五歲可能不記得了?」
「所以是說…我們互換了身體?」
看來金宥利是附身在了李秀晶的身體裏。
「嗯。終於搞清楚狀況了呢。」
金宥利滿意地摸了摸頭。
態度莫名友善。
是因爲奪回了自己的身體嗎。
還是因爲想到能實現夙願的報復呢。
或許兩者兼有。
「被奪走身體的感覺?」
不知爲何有種常識崩塌的感覺。
「感覺如何?」
金宥利,不,真正的李秀晶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