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8.李秀晶 0;4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353 字
韓時宇說道。
李秀晶是附身者這件事,他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知曉的呢。
從一開始?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
畢竟他從小就是個敏銳得離譜的孩子。
其實具體時間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韓時宇明知真相卻假裝不知這個事實。
真正的李秀晶用惶惑的表情望着韓時宇。
「現在,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聽到對方早已知情卻佯裝不知的告白,李秀晶會作何感想呢。
是整個人生都被欺騙的背叛感?
還是對被青梅竹馬拋棄的憤怒?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或許是對奪走自己人生的附身者的怨恨。
無論哪邊都不奇怪。因爲李秀晶經歷了所有那些。
但李秀晶只是靜靜地凝視着這邊。
就像斷了線的木偶。失去動力的機器人。
與剛纔還熊熊燃燒的模樣截然不同。
爲什麼呢?李秀晶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待着的理由。
我能輕易猜到那個原因。
因爲金宥利在李秀晶的人生中唯一渴望的就是發小。
而不是保護冒牌貨的敵人。
妨礙冒牌貨簡單得像個傻瓜。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除此之外無法解釋。
理所當然。對她而言韓時宇必須是發小。只要表明身份就會站在自己這邊的人。
「啊……」
隱藏身份和冒牌貨一起行動的原因。
不安感洶湧襲來。
哎呀,該不會是真的吧?
不知道原因。
意識到自己什麼都不剩的李秀晶發出了人類根本不可能發出的慘叫。
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呢。
恐慌。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但是笑了。
隱藏着腐爛的內心總是扮演着活潑開朗的孩子。
處於興奮狀態的李秀晶頭腦急速冷卻。
肯定是爲了抓住殺害父母的兇手吧。
父母正是因爲自己才遇害的這件事。
甚至讓人產生她明知故犯故意承受的錯覺。
自己沒有而李秀晶擁有的東西。
渾然不覺地尋找着作家那傢伙的樣子真是。
***
要不現在就殺了她?
是個打着爲父母報仇旗號行動的冒牌貨。
冒牌貨會知道嗎。
就等到那一刻吧。
很不安。光是想象就顫抖不已的自己。
「所以?攔住說要獨自離開的人是什麼理由?」
「那、到底、爲什麼…?」
胸中的衝動逐漸膨脹。
-咔嚓!
「哎呀,別這樣一起走嘛。」
回想起來韓時宇的視線裏總是有那個冒牌貨。而不是真正的李秀晶自己。
-點頭。
「我爲什麼…!」
恰巧那個冒牌貨也在謀劃復仇。
「當然是因爲想一起走才那麼做的啊。」
然後意識到了。真正的李秀晶一次都沒見過韓時宇這個事實。
爲什麼呢?
大概是因爲準備還不夠充分吧。
然後。
張開的嘴巴和眼睛裏,流淌出各種記憶。
解決冒牌貨的準備。
既然那個已經消失,李秀晶的身體就再無任何價值。
「……」
如果我兇手的事實暴露了會怎樣?
從那時起就經常妨礙冒牌貨的行動。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唯獨對冒牌貨感到不安這點是明確的。
李秀晶像是無法理解般問道。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真面目?」
到底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我要走了。」
「結果我什麼都沒有啊…」
冷靜下來的頭腦開始理性審視現狀。
與此同時開始的自我客觀化。
和擁有父母朋友的冒牌貨不同,自己總是孤身一人。
名爲憎恨的那種情感,總是命令她去折磨那個冒牌貨。
真正的李秀晶帶着世界崩塌的表情說道。
冒牌貨尋找殺害父母的仇人這個事實讓不安感洶湧襲來。
睜開眼睛時總是獨自一人。
因爲名叫金宥利的孩子必須永遠保持燦爛笑容。
揭露冒牌貨真兇的正是自己這件事。
韓時宇真正的青梅竹馬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冒牌貨這個事實。
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不可能放任不管。絕無可能。
最後那點僥倖心理也在聽說冒牌貨住院時煙消雲散。
據說差點就命懸一線了。
果然全都只是錯覺。
總不可能是明知危險還往火坑裏跳吧。
我覺得世上不會有明知死路還主動往槍口上撞的蠢貨。
真的嗎?
你心裏其實也隱約察覺到了吧。
李秀晶已經注意到的事實。
到現在還看不出她上躥下跳就是爲了否認這個事實嗎?
「不是的……」
李秀晶不過是個愚蠢的小屁孩。
絕非明知喫虧還甘願上當的冤大頭。
必須是這樣。必須得是這樣。
李秀晶依然和我形影不離。
想想也挺蠢的,連仇人在眼前都認不出來還噓寒問暖。
我看着幫我拉上拉鍊的李秀晶說道。
「簡直像多了個姐姐一樣。」
「實際上就是姐姐沒錯。」
「明明和我同一年出生。」
李秀晶聽到這句話究竟會作何反應。
「那…可以叫你姐姐嗎?」
因爲我想知道啊。
「……」
問我有沒有其他想說的話?
「一直想這麼叫你來着。所以試了試。」
不。充其量只知道我是真正的李秀晶這個事實吧。
不祥到令人發冷的寂靜在蔓延。
難道全都知道了?
現在還不確定不是嗎。
雖然拐彎抹角,但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我真面目的?
不知不覺身體已經開始發抖。
我同時經歷着絕望與狂喜。
怎麼可能和殺害父母的兇手做朋友呢。
我想確認你到底瞭解到什麼程度。
居然叫姐姐。
「姐姐。」
被拋棄這種事我已經受夠了。
對殺害父母的兇手我?
應該不知道吧,正因爲不知道纔會和我做朋友。
短暫的沉默流淌而過。
李秀晶抿嘴笑着說。
殺害了父母還敢厚着臉皮喊姐姐。
雖然按常理來說根本沒理由拒絕…
能驗證這件事的提問是…。
…
真的嗎?
哎呀,肯定不行啦。
「爲什麼偏偏現在纔來問?」
知道或許我纔是害死父母的元兇。
「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讓我稍作思考。
想知道你是否清楚我的真實身份,是否知道殺害你父母的元兇就是我。
果然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纔是真正的李秀晶。
沉默片刻的李秀晶開口道。
啊。
是不自覺脫口而出的詞。
……啊,已經被發現了嗎?
我藏起陰暗的心思問道:
「沒有其他想說的話了嗎?」
想問她這段時間看着我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不行。」
究竟是從何時知曉的。
「但生日可比你早哦。」
但與冷靜的理性相反 嘴巴卻像着了魔般繼續說着。
要是後者就好了。
李秀晶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會罵我是個厚顏無恥的人嗎,還是像姐姐那樣緊緊抱住我呢。
不對。
「我無所謂你在這裏做什麼哦?」
是明知故裝作不知情嗎?
當然是因爲我想問啊。
知不知道害死父母的兇手就是我。
不行嗎?
各種念頭湧上心頭。
李秀晶對着那樣的日子說道。
反倒是我更想質問。
意思是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不安感洶湧而起。
紛亂的思緒裹挾着情緒在全身衝撞。
有個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自己存在着。
這不是經過思考的話語。
她可是那個最愛顯擺的李秀晶啊。
就在我以爲一切都結束的時候。
-緊緊。
李秀晶抱住了我,
好溫暖,比想象中要溫暖舒適得多。
或許因爲是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懷抱吧。
短暫的沉默流淌着。
但並非令人不快的沉默。
反而很舒服。
甚至希望時間就這樣靜止。
與此同時我意識到了。
李秀晶只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卻不知道我殺害父母的事實。
一旦祕密暴露,這段關係就註定破裂。
如果我們的關係和現在不同會怎樣。
光是想象就讓我感到幸福。
但這終究只是存在於想象中的關係。
我用認命的語氣說道。
「是啊。抱歉。開了個玩笑。能接受道歉嗎?」
「……嗯。」
我珍惜地抱緊了李秀晶。
在外人眼裏,我們看起來就像完美的家庭。
寧可壞掉也好,只希望有人陪在身邊。
因爲祕密揭穿的瞬間就是終結。
好想哭。
寂寞實在令人作嘔。
任誰看都算不上正常狀態。
啊。
狀態並不正常。
「抱歉,但我也不是自願要看的好嗎?」
孤獨令人恐懼。
在感受過家人溫暖的此刻早已無法回頭。
突然意識到自己拼命否認的現實。
知曉寂寞滋味的孤獨更令人恐懼。
但終究沒能說出口。
我已感受過名爲姐姐的溫暖。
「爲什麼要偷看別人隱私啊!」
「這話從李秀晶小姐嘴裏說出來真諷刺。」
但對我而言卻是最珍貴的時刻。
然後用力抱住李秀晶。 緊到幾乎窒息。
但內心深處,名爲祕密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現在該睡覺了。快走吧。」
李秀晶還不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
所以無法回頭了。
普通地對話,普通地鬥嘴。
恨不得全部坦白。
任誰看來都平凡無奇的瞬間。
無所謂。
只有這樣才能稍微延長當下的時光。
「你也這樣,爲什麼只對我說。」
我咧嘴笑着說。
「明明每天難受還假裝沒事。」
正當做着幸福幻想的時刻
必須做好表情管理。要把腐爛發臭的內心藏起來。
「至少按時喫飯。不然突然掛了怎麼辦?嫌麻煩的話要不要給你準備點小菜?」
這樣度過的時光倒也不壞。
我故意走在前面。
就算不是正常狀態也無所謂。
要是從未體會過溫暖倒還罷了。
「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