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0.決定 0;21;

第二天早上，聽完我講述的金恩珠說道。

「所以最後連吻都接了？」

「我想知道你把別人的話都聽成什麼了。」

明明是雙方固執己見導致談崩的事，不知怎麼就被傳成這樣。

不過倒也不算全錯。

「你現在是在開玩笑嗎？」

我對着激動的金恩珠平靜地開口。

「人活着總會有這種時候嘛。」

「不對，比起那個你該有更好的反應纔對吧。」

「那要怎樣，要我臉紅一下嗎？」

「你昨天明明就臉紅了！」

「纔沒有，別污衊人。」

她怎麼知道的。

「誰會對着高中生臉紅啊。就是吵架時發生的意外而已。」

說完自己也覺得尷尬的我灌了口飲料。綠茶溫溫熱熱的正好。

因爲是免費的更覺得好喝。

金恩珠苦惱地嘀咕着。

「也是，倒不是說完全沒預料到會這樣。」

我忽然好奇自己在金恩珠眼裏到底是什麼形象。

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小孩？

我暫時轉過頭去，假裝看別處。

「孩子們。」

「……」

「所以？特意把我帶到這種偏僻地方要說什麼？」

「你很清楚這是最後一次了。」

……就算是我，這也太傷人了。

「我也不知道。老實說，就算現在出現線索，我可能還是會撲上去。」

「是，大哥。」

全都遍體鱗傷沒一塊好肉。

「這像話嗎。」

「俱樂部那傢伙後來怎麼樣了？」

「不是，對坦白的人你這是什麼反應啊。」

短暫的沉默流淌而過。還以爲是什麼，原來就這啊。

準確說是強繃着的撲克臉。

李智勇冷冷說道。

但她卻用認真的表情回望着我。

說實話，要說沒有留戀那是假的。若說沒有，那便是謊言。

「懂了就說正事。別大清早的盡扯閒篇。」

「就幫我這一次。」

「你有好好避孕吧？」

「那樣的話，我可能真的會瘋掉。所以才這麼做的。」

短暫的沉默持續着。

「你當我是閒人嗎。」

我一臉無語地看着金恩珠。

「……」

-砰！

「……」

金恩珠躊躇片刻後回答。

「算是吧？」

「你約我就是爲了說這個？」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呢。

「什麼？」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放棄復仇了嗎？」

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那種情況下，我不能只顧着自己的意見一意孤行。

否則當場就會爆發。

「…就這一次。」

「你懂我在說什麼吧。」

但我不能那麼做。

幾個接近中年的男人管一個剛上高中的孩子叫大哥的場景。

「以防萬一我還是問一下。」

隨着沉悶的擊打聲響起，壯碩的男人們接連倒下。

這時金恩珠才終於回過神來，開口說道。

「總之廢話就說到這兒，聽聽我的事吧。」

「……好吧。」

-啪！

不是來聊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的。總之就是這樣。

見她還是沒反應，我輕輕戳了戳金恩珠。

＊＊＊

因爲有個比我更固執的傢伙還留在我身邊。

可要是那傢伙消失了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金恩珠抱着腦袋猶豫片刻後開口。

我打斷金恩珠的話，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這邊也是有正事纔出來的。

但造成這個局面的當事人卻近乎面無表情地俯視着他們。

「這個嘛？硬要說的話該由別人而不是我來回答吧。」

「先被警方通緝了。」

我看着嘴巴張得老大的金恩珠說道。

「事？該說的事不都已經說完了嗎？」

但沒有人對這個景象提出質疑。

在作爲特殊體質的附身者之前，他們有這樣做的充分理由。

「你們當初調查李秀晶的時候是怎麼向我保證的？」

「……」

男人們沉默不語。李智勇靜靜凝視着他們，緩緩開口。

「說她是孤兒，所有親屬都斷絕了關係，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不是這麼報告的嗎？」

「……」

「還說她身邊類似監護人的對象完全是個普通市民。」

「……」

「嘴巴長着就是用來說話的，沒人要辯解嗎？」

咚咚。李智勇邊輕敲桌面邊說道。

用手指叩擊桌面也是爲了剋制情緒。

因爲無論聽到什麼回答，他的耐心都已在爆發邊緣。

「除了承認失職之外，我們無話可說。」

-咯吱！

牙齒不自覺摩擦的聲音漏了出來。

分不清是誰發出的聲響。

嚴格來說這並非某個人的單獨責任。

他們向來爲錢不擇手段。

在連身份暴露都可能導致朝不保夕的處境下，金錢是生存必需品。

「既然犯了罪，就該受罰。」

以及怎樣才能活下去。

因爲就算使用暴力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

更早之前就不該輕信手下們的調查結果。

再加上把李秀晶的話當作無稽之談也起了作用

不過是預料中的事終於發生了，他這麼想着。

李智勇嘆了口氣甩了甩手。

而且調查那個恐怖分子時還牽扯到情報機構頭目和他的孩子？

因爲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荒誕不經的話全都變成了事實。

聽的人會覺得這更像是陰謀論。

「……孩子們。」

「目前罪名大概有殺人、綁架、盜竊、傷害。

李秀晶本人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奇怪的是？

嚯，這程度別說附身者，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判死刑啊。」

只是這個時機來得有些突然。

這是個即使耗費時間也難以得出結論的話題。

爲防追蹤新置辦的黑號手機。

這種情況下，關於李秀晶的委託沒有拒絕的理由。

腦子亂成一團。

李智勇望着蜷縮的手下們說道。

本應該考慮到李秀晶的話可能是真的。

「……呼。」

那麼剩下的辦法是什麼。

「至少把主謀抓住的話多少能消停些吧。」

什麼？把世界搞得一團糟的恐怖分子？

「讓別人看見還以爲我們被冤枉了呢。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們就是罪犯啊。」

悲傷卻又不壞的心情。

「是！當然……您剛說什麼？」

「……」

至少我作爲大哥得讓這些傢伙不被抓住纔行。

那樣就不會被那個該死的作家還是什麼的恐怖分子盯上了。

李智勇呆呆地開始思考。

因爲再怎麼調查也查不出什麼。

看來自己還不算太糟糕的老大。

那種情況下，把失去父母孩子的妄想當作胡言亂語有錯嗎。

「先想辦法讓你們逃出去吧。」

「大哥。」

帶着傻氣的緊繃聲音。

李秀晶的父母不過是死於事故。

絕不能這樣。就算被捕也只能是自己一個人被抓。

其實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

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呢。

李智勇想着。

儘管信息來源不明，但只要接下任務就能保證高額報酬。

在眼下這種狀況究竟該做什麼。

一個像模像樣的主意。

支開手下們的理由很簡單。

甚至連證據和情況都完美吻合。

結果證明確實是錯了。

連這種蠢貨都願意尊稱大哥的手下們。

看着渾身僵直的手下們突然漏出輕笑。

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李智勇嗤笑着掏出手機。

因爲手下們的調查結果證明了這一點。

「在，大哥。」

不，最重要的是根本就不該插手這件事。

難道最終就這樣浪費時間然後被捕嗎。

「……」

「怎麼一副死相。危機時刻不總說該大哥出馬嗎。」

雖是玩笑話，氣氛卻驟然冰冷。

或許是因爲長久相伴的時光。

想起最初不過是金錢維繫的關係，倒覺得有些可笑。

但心情並不糟糕。

畢竟越是處境艱難的人，越能互相理解。

但手下那些傢伙越界了。

「大哥，咱們先集體跑路吧。情況不對勁，不是抓個主謀就能了結的。」

「集體跑路？現在網上通緝令滿天飛？」

他爆發出一陣大笑。

堂堂一個罪犯，居然這麼天真。

「你覺得我現在是因爲犯蠢才這樣？

不，絕不可能！通緝令已經發布，被抓只是時間問題。

要是連我是附身者的事實也暴露呢？」

如果暴露的話。

那種情況下根本不需要長篇大論。

獵人們會出動吧。

那些處理我們這類傢伙的9;專家9;。

「……但你說要大家一起逃？」

「什麼事？」

那樣的話在這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至少還能盡情逃跑。

但就在這麼想的同時，變故發生了。

雖然也存在其他可能性，

總比全軍覆沒強。

「我們中必須有人犧牲。」

現在也不是在開玩笑。

所以纔會這樣。不斷響鈴的手機前，他伸手按下了接聽鍵。

似乎能理解他們爲何失去理性判斷了。

李智勇立刻掛斷了電話。

並不奇怪。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是自然反應。

[喂]

這是明知會上鉤也要跳的陷阱。

喉嚨裏像黏着又溼又滑的東西。

握着手機的手加大了力道。

「……喂。」

李智勇勉強把話說完。

[反正你現在手頭也緊得要命吧。]

但手機確實在響。

不知是從誰嘴裏發出的聲音。

倒寧願至少能有點錢。

怎麼可能。

「而這個角色我最合適不過。」

李智勇強忍着苦澀說道。

[20億，看來你還沒放棄剩下的委託金？]

直到那時還以爲只是單純的惡作劇。

但被逼到極限的腦子只能想到這麼多。

反而比任何聲音都清晰地回想起來了。

[好歹把人說話聽完不行嗎？]

想反對也找不到像樣藉口的狀況下更是如此。

剛弄到手的黑號手機根本沒人知道號碼。

雖然並不想懂。

[猜你在幹嘛就打了電話，接得正好]

-呼。

-嗶哩哩。

本打算就這樣把手機摔出去。

拉黑號碼後依然在響。

是想着哪怕快一秒也要移開視線。

反正已經被逼到牆角了，再逼緊點又能怎樣。

-咔嚓

但還沒等動手新消息就又發到了手機上。

到底是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

「……」

想說的話很多，但全都嚥了回去。

而且反覆多次，簡直像在示威要求接聽似的。

可是，可是……

突然發出刺耳鈴聲開始震動的手機。

這是深思熟慮後的結論。

話音剛落就漏出一聲嘆息。

伴隨着身份不明的短信。

但消息仍不識趣地持續更新着新內容。

怎麼可能忘記造就現狀的頭號功臣。

知道這是個陷阱。

被逼入絕境的人都是這種感覺嗎。

但手機再次吵鬧地響起。

只是因爲眼前一片漆黑纔會這樣罷了。

[該不會已經忘了我的聲音吧？]

她似乎也明白這點，帶着些許冷笑補充道：

[晚上9點，舊市區的廢棄醫院，只准你單獨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