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8.朋友 0;31;

「聽說土豪要請晚飯我可是很期待的。」

我故意無視了傳來的聲音。

喫白食的傢伙有什麼資格抱怨。

「難道要帶你去高級餐廳纔行？

「……不對？再想想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

李智勇說着，彷彿光想象就起雞皮疙瘩。

然後立刻開始放下餐具。

雖然嘟嘟囔囔的，心裏其實挺滿意吧。

也是，這裏好歹也算小有名氣的餐廳。

緊接着點的菜上來了，

喫得差不多時李智勇再次開口。

「不過具體要花多久？」

「什麼？」

「你說的那個計劃啊。總得知道時間我們這邊纔好準備。」

聽到這話我望向李智勇的臉。

他正用不同於平日的認真表情詢問着。

或許因爲事關他的職業。

又或是因爲有了共同行動的夥伴。

總之這顯然是個必須回答的問題。

猶豫片刻後我豎起手指說：

追根究底都是因爲我多嘴惹的禍。

將這視爲默認的李智勇突然激動起來：

「所以？以後只要保持今天這樣就行？」

但故意沒說破。

同時立刻後悔了這個選擇。

「但願你不是真心這麼想。」

「…你剛纔說什麼？」

「哎呀別這麼說……等等，你認真的？」

「……暫時先這樣。改改你那衝動行事的毛病。」

我覺得現在說這些細節還爲時過早。

「還花美男呢。」

雖然聽其他同學議論，他好像確實有點姿色。

「不是你怎麼能這樣。」

「說這種惡魔般的話。我這程度算普通了好嗎。」

就算說今天這些事都是因我多嘴而起也不奇怪。

「……那是誤會。」

「你真覺得我醜？」

「…呃。那以後還得見你？」

我對真心發問的傢伙露出了真心鄙夷的表情。

沒想到這句話殺傷力這麼大。

我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這該死的混賬怎麼一刻都不消停非要搞事情。

坦白韓時宇的事真的是正確選擇嗎？

「……知道就閉嘴行不行？」

像這樣不分場合吵鬧的人，在金宥利之後還是頭一次見到。

「我也不樂意，別擺那副表情。誰稀罕似的。」

今天追過來了所以我以爲……？」

最終接上話茬的盡是些雞毛蒜皮的閒聊。

「居然又要我和惡魔崽子混在一起。」

人活着不都會聽到幾次醜八怪的評價嗎？

「該死，就算有男朋友也沒想到會聽到這種話。」

他確實平白無故遭了不少罪。

他難以置信地追問。

我一時懵住了。

早餐喫臭豆腐，然後整個上午馬拉松，接着又是持續4小時的格鬥訓練。

我細細琢磨着今天發生的事。

「不過能遇到我這種級別的花美男，你不覺得挺走運嗎？」

李智勇立刻皺起臉。

「等等，你認真的？」

一副從未經歷過這種事的表情。

說實話在我看來，李智勇根本算不上帥。

我根本沒打算讓這個計劃拖到三年那麼久。

「那是前男友？吵架了？」

「長則三年。」

換作平時我肯定會叫他別廢話，

李智勇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這樣的我。

但在眼下這種狀況沒法置之不理。

糾結再三我還是選擇了適度表揚。

李智勇擺出痛苦表情揪着臉說道。

聽不懂的話在耳邊嗡嗡作響。

又不是在炫耀自己長得帥。

剛纔這小子說什麼來着？

「客戶都發話了那當然。」

越是相處越覺得這傢伙和我八字不合。

那傢伙似乎也心知肚明，用暗含期待的語氣說道。

「啊？上次找來那個男生不是男朋友嗎？

從這個角度來說李智勇算是很賣力了。

真不知道人怎麼能聒噪到那種地步。

李智勇深受打擊地喃喃自語。

我停頓片刻開始思考。

其實這話只有一半是真的。

雖然不像我的作風但無可奈何。

但在我眼裏就是個小白臉，還不如韓時宇順眼。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答案是肯定的。

無法保證今天這種事不會重演。

畢竟祕密不可能永遠隱瞞。

經過掙扎後我最終說出了真相。

「只是普通好朋友。」

「……」

「你這表情怎麼像在撒謊？」

雖然李智勇壓根不信。

反而像是種下了更奇怪的誤會。

李智勇擺出心知肚明卻假裝不懂的表情說道。

完全就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

「行吧，朋友吵架這樣也正常。」

「……」

「朋友吵架第二天偷偷跟蹤什麼的我都懂。」

連反駁力氣都沒有的我保持了沉默。

反正解釋也只會讓我心情變差罷了。

李智勇笑嘻嘻地繼續說道。

「所以呢？」

「什麼啊。」

「不是，這種時候該說什麼不是明擺着嘛。」

聽完我的話，李智勇露出新奇的表情。

「那倒也是。就這一次，我說完就算。」

-啪！

讓人火大。

我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開口了。

.

「從5歲就認識了，大概有13年吧。」

瞬間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確實不容易啊。」

說這話時李智勇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李智勇用毫無虛僞的聲音說道。

「還能是什麼，就是現在正在乾的事唄。」

但李智勇仍然笑嘻嘻地看着我。

聽到這話我噗嗤笑了。可能因爲被戳中要害太深，連火都發不出來。

「要打就打啊？」

「嗯，你性格確實挺糟糕的。」

這話裏帶着刺。

要是敢傳閒話，我打算十倍奉還。

「不打的話就繼續嚷嚷吧。就算打了我也打算這麼做的。」

「說實話連我自己想想都覺得神奇。」

手掌依然懸在原位紋絲不動。

我豎起中指代替回答。

沒有一件事順心。

反正也沒到處宣揚的條件，應該沒問題吧。

「很久？」

「……」

.

＊＊＊

李智勇看着我懸在半空的手說。

回程路上我一直緊閉着嘴。

「說了解是指？」

「說得好像你平時就不越界似的。」

「居然能當這麼久朋友。」

「還是說，打算繼續這麼瞪着我？」

金宥利也是，爲什麼對別人的事這麼感興趣。

想法和動作完全同步。

血液瞬間冷卻，眼神也隨之變得冰冷。

向來面無表情的臉此刻也皺成一團。

無論是擺出高人一等姿態喋喋不休的那傢伙，還是猶豫不決的我。

「我不認爲你做事敷衍。

我心頭湧起一陣煩躁。

準確來說應該算是韓時宇喫了不少苦頭吧。

.

那傢伙和我做朋友期間可是見識了各種不堪入目的場面。

「嘛，那個先放一邊。問題是那傢伙瞭解我也瞭解得太過頭了。」

「……就算那樣也真的是朋友。除了認識時間很長這點之外。」

「你心裏也明白吧。這樣下去不行。」

「分手吧。」

「……」

我嗤笑着回答。

「…或許我能在這兒說句越界的話嗎。」

完全是副9;真要打就試試看9;的態度。

「放屁。」

我苦笑着仰頭喝了口飲料。

腦海裏不斷浮現和李智勇的對話。

李智勇望着我那樣的手掌說道。

特別是那種故作親切的解釋語氣令人煩躁。

看來光靠說是沒用了。

他言下之意是居然能和附身者做13年朋友。

與我的想法同步抬起，但尚未觸碰到那傢伙的手掌。

無論是作爲普通異性朋友還是作爲附身者，

多半是那個朋友持續釋放善意的狀況吧。」

「……」

我持續瞪着李智勇。

因爲那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因爲就算我和韓時宇混在一起也只會互相傷害。

短暫沉默後，李智勇用嚴肅的聲音打破寂靜。

「所以分開吧。如果真心爲那個朋友着想的話。」

「別胡說八道。」

「我現在是在發出9;警告9;。」

李智勇打斷了我的話。

就像在應付耍脾氣的小孩子。

「我見過很多和你相似的人。

朋友、家人、職場、名譽、金錢、力量。雖然說法不同，但全都是相似的套路。」

呼吸瞬間停滯。耳邊傳來不願聽見的內容。

但這是必須聆聽的內容。

「然後他們毫無例外地迎來了相同的結局。」

突然有個人影浮現在腦海中。

那個我永遠無法忘記的人。

也是絕不能忘記的人。

那傢伙望着這樣的我說道。

[然後他們毫無例外地迎來了相同的結局。]

單純發個火就能了事。

我拽住了在家門口放東西的男人。

倒不如那是胡說八道，只是爲了耍我的玩笑。

問題在於那些廢話居然存在依據。

甚至不記得是怎麼回來的。

如果你珍惜韓時宇的話。

…

瞬間覺得他是不是故意要整我。

不知不覺已咬緊了牙關。

隨後苦笑着站起身來。

我像是逃跑般從現場衝了出來。

「我覺得這種程度的警告已經足夠了。」

回過神時已在家附近。

但李智勇是真心在警告我。

如果不想失去那個朋友的話。

那些都無所謂。毫無根據的廢話無視就好。

「……」

朋友、家人、職場、名譽、金錢、力量。雖然說法不同，但全都是相似的套路。]

……

[分手吧。]

[我見過很多和你相似的人。

但到家門口的瞬間又不得不想起那番話。

「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該怎麼辦。」

立刻脫口而出。

「淨說些屁話。」

不然這也太離譜了。

加快了腳步。

「那我就告辭了。」

說這話時我臉上是什麼表情呢。

再也不想回憶和李智勇的對話。

那個討厭的傢伙趾高氣揚地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