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4.我很幸福 0;2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321 字
有件事必須承認。
我比想象中更喜歡這種般配的感覺。
原以爲是自己性格內向使然,現在才發現只是缺少這種機會。
說起來,至今沒交朋友的最大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心理陰影。
如今陰影消散,會產生這種想法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突然說這些的理由很簡單。
「呀啊啊啊!」
「不是說這個不嚇人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呀啊!!」
與最初以對話爲目的的初衷截然相反,我完全沉迷於乘坐遊樂設施。
連嗓門都徹底放開了。
明明最初只打算玩會兒就進入正題,回過神來卻變成這樣。
幸好金宥利沒看到這副模樣。要是她暗中觀察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再來一次,跟上。」
「這都第3次了?」
「所以不願意?」
停下腳步微微斜眼瞥去,韓時宇二話不說地跟了上來。
這樣簡直就像回到了小時候的感覺。
那時候父母還健在,對一切都懵懂無知的時期。
意外的是,那樣度過的時光並不糟糕。
我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上次可沒有這種猶豫。明明什麼都沒改變。
「喫飯前總該有點時間聊聊天吧?」
「我愛你。」
那語氣就像已經確定要玩到深夜似的。
「你殺了我的父母。」
「但你不是討厭我嗎。」
「這種謊話連五歲小孩都聽得出來。」
很害怕。害怕到用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的程度。
「就是啊,比想象中要花得久呢。」
「現在也無所謂。」
「你說過殺了父母也無所謂的。」
原來如此。反倒是我冷靜下來的原因。
看來他正好也在想同樣的事。這時機真是絕了。
事到如今說謊的理由是什麼呢。
此刻在這裏無法歡笑的,只有兩個人。
明明知道卻故意裝作不知道地撒了謊。
我用手指示意的是摩天輪。
「我說過什麼了。」
是因爲受到過度衝擊嗎。還是多虧精神失常了呢。
「要聽聽我的真實感想嗎?」
他平靜地緩緩開口。我感覺那就像某種死刑宣告。
喜歡韓時宇。同時也厭惡韓時宇。
「以前說過喜歡我的。」
我對着那樣的韓時宇開口說道。
甚至覺得就這樣死掉反而更輕鬆。
我掩飾不住顫抖的聲音問道。
「什麼?」
「你是明知故問呢。還是真的不知道呢。」
韓時宇說得對。
「你也知道我現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吧。」
「喫飯前再坐最後一個項目吧。」
短暫的沉默流淌而過。
「那個理由…是什麼?」
回過神來才發現太陽都快落山了。早晨抵達的記憶依然鮮明。
韓時宇微微一笑。和平常如出一轍的笑容。
「快到晚上了,要不要邊喫飯邊休息會兒?」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要我說出來嗎?你爲什麼要撒那種謊?」
「比想象中要花得久呢。」
換作以前的自己,看到那個笑容應該會先放下心來。
這是事實。我一直在說謊。
殺害父母的仇人和從小喜歡到大的青梅竹馬形象不斷在腦海中交錯。
「應該不會是什麼愉快的感覺吧。」
但現在知道了。那笑容背後隱藏着多麼醜陋的算計。
韓時宇用淡然的語氣說道。
與之相反,韓時宇的臉上平靜得不可思議。
「和殺害父母的人約會感覺如何?」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今天比父母死去的那天更可怕。」
登上摩天輪。緩緩上升的座艙裏盪漾着遊樂園的景色。遊樂園閃耀着美麗的光芒,人們都在歡笑。
雖然一眼就能看到排着挺長的隊伍,但我們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實際上也差不多。單論真心話,我是想玩到黎明的。
畢竟已經等了十三年。在這裏多等一會兒也沒什麼區別。
一個正沉默地凝視着男人,另一個則低頭看着窗外。
多虧如此我才能客觀看待自己的狀態。
「現在也一樣。」
「很簡單。」
想殺死韓時宇,但同時又有深愛着韓時宇的自己存在。
「你之前不是說過的嘛。」
「當然。」
那淡然的語氣讓我害怕得幾乎要發瘋。
其實我全都知道。
這究竟是爲什麼呢。
「你之前說過吧?不知道的話,今後慢慢了解就行。」
「……」
「說實話起初我無法理解。雖然經歷過多次人生,但像你這樣的人還是頭一次遇見。
突然對坦白殺害父母的人告白。你自己想想也覺得荒唐吧?難道不是嗎?
但仔細思考後反而能理解了。」
「……」
「你只是按照自己期待的方式在看待我罷了。」
以前有人說過。嘴和刀劍沒什麼兩樣,除了關鍵時刻都必須緊緊閉着。這話果然沒錯。
韓時宇此刻正用刀刺穿我。比刀更鋒利的嘴不斷捅刺着我。就像現在這樣。
「你只是把殺害父母的兇手和你認知裏的韓時宇重疊在一起了。」
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想說的話也有很多。
但什麼都說不出。
就像在做噩夢的感覺。
這個噩夢以韓時宇的形態存在着。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
「倒不如說和你想象中的人完全相反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
平靜的語氣。微微側頭時看到他上揚的嘴角。
之前就有過差點被父母殺死的經歷。
我的生活從來都不合理。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
被附身到李秀晶身上。
但仔細想想,那樣的生活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而且還是附身到剛滿五歲的小女孩身上。
突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糟糕到想死。
甚至到了現在纔想起這些事都覺得有些可笑的程度。
我覺得自己很走運。畢竟想要這份兼職的人可不止我一個。
我毫不猶豫地走向韓時宇。
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說討厭附身。說不喜歡搶佔別人的身體。僅此而已。
如果韓時宇在這裏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低估了我。我比他想象的更瘋狂。
只不過是把韓時宇推到角落而已。
發佈者還挺有名。是我看的小說作家,自然不必多說。
那是一種機會。
得知韓時宇的真實身份。
因爲我的人生向來都是這種模式。
原來是這樣。
現在我眼前有個叫韓時宇的機會。
雖然忘記了很多事 但唯獨來到這裏的起因仍歷歷在目。
充其量不過是聊了會兒《回附轉》的內容而已?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特別感到疑惑。
如果真正的李秀晶還在某處活着?
只是個簡單的兼職。只要接受個採訪就能拿日薪的活兒。
「現在,這是在幹什…」
如果父母沒有死還活着會怎樣?
結果我就被附身了。
如今已模糊的前世記憶浮現出來。
這始終只是妄想,但其中一件事確實成真了。
因爲這是個極其不合理的結果。
很糟糕。
可即便如此。
萬千思緒湧上心頭。但什麼話都蹦不出來。發懵。只是呆愣着。
我沒有放棄生活的原因。
我想。
也沒說什麼奇怪的話。更沒有指責作家。
這結果太荒謬了。
是隨時可能暴露真實身份的生活。
不需要再猶豫了。
我之所以確信韓時宇就是作家。
想到李秀晶原本的處境就更荒唐。
哐當!
如果沒有爲了找作家而白白犧牲無辜的人?
世上哪有人會因爲這點採訪就去毀掉無辜者的人生。
大概是因爲對生活還有留戀吧。
除非有什麼特殊原因,否則他絕對不會那麼做。
「沒什麼大不了的。」
直到實際接受採訪前我都這麼認爲。
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早已註定好的。
在那個自稱作家的傢伙剛結束採訪就把我推下樓梯之前。
是採訪內容有問題嗎?
突然差點被父母殺死。
沒錯,回想起來我的人生一直都是這樣。
我沒能意識到那是機會的機會。
遇見金宥利。
所以呢?大不了把他調教成離不開我的身體就行了。
因爲那絕對不是我認識的韓時宇會做的事。
韓時宇說他不是你以爲的那種人。
沒什麼大不了的。
要說有什麼特別的,現在纔開始呢。
我朝韓時宇靠着的牆踢去。那裏有扇玻璃門。
看着倒下的門,我咧嘴笑了。
「我之前說過嗎?實在不行到時候把手腳砍斷就行。」
「……」
「忘了?不過現在應該無所謂了吧?」
反正從這裏掉下去的話手腳都會飛掉吧。
-呼咻
風聲透過玻璃門傳了過來。
雖然因爲涼爽的氣溫感受到了冰冷的觸感但無所謂。
反而有種愉悅的解脫感。
終於要從這煩人的生活中解脫的暢快感。
韓時宇用慌張的語氣說道。
「要不要先稍微冷靜一下?」
「我憑什麼?」
「你也知道的吧。我爲什麼說這種話。」
「是嗎?我可不清楚呢?」
身體前傾。倚在欄杆上的身體已經處於搖搖欲墜的狀態。
只要再往前傾一點就會掉下去的程度。正好呢。
很奇怪。
視野被染成漆黑。
但不知爲何韓時宇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微妙。
想象很快變成了現實。
韓時宇抱住了自己。
產生了不祥的想象。
剩下的就只有墜落了。
感受到了愉悅的解脫感。
就算就這樣死去也毫無留戀的程度。
就以那種狀態朝着地面墜落。
對此感到高興的我也存在。
這更像是無意識而非有意識的舉動。
硬要說的話是讓人聯想到父母的那種表情。
覺得這很不合理。
分明是在哪裏見過的表情。
是啊,回想起來我的人生一直都是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