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2.決定 0;4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260 字
*作者從這裏開始差不多就沒標題了,我會按章節內容大致起個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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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是在搞什麼。」
對着目瞪口呆的傢伙,拋出準備好的臺詞,
「我沒說過嗎?已經放棄復仇了?」
一字一句。將沉澱的惡意,原封不動奉還。
那傢伙沉默地注視着我。
似乎連自己遭到突襲都沒察覺。
不,準確說是優先級被擠佔了吧。
那是張空洞的臉。被信任之人背叛時會露出的表情。
聽到我放棄復仇就這麼震驚嗎。
不過想想現狀倒也正常。
因爲他的人生早已墜入深淵。
而親手造就這一切的元兇正在說着放棄。
最初那傢伙用否認的眼神盯着我。
但很快意識到這是事實後,眼神就變了。
被逼到懸崖盡頭的人才會露出的那種眼神。
危險的眼神。
「很好奇?」
「……說來聽聽。」
「被某人洗劫一空的是誰來着。」
「總比立刻跑來搶劫的某人強。」
爲了讓彼此都留下無法癒合的傷痕。
在大概知道問題與答案的狀態下,互相吐露了想法。
嚴格來說我和那傢伙的相性實在不怎麼樣。
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
比任何事物都珍貴的記憶。
至少努力到,沒讓你這種貨色指手畫腳的地步。」
心情並不壞。
甚至想就這樣繼續聊上幾個小時。
「連搜都沒搜徹底。」
同病相憐,因爲擁有相似的經歷所以能夠理解。
爲了讓匕首插得更深。
儘管胸口帶傷,那傢伙仍催促着解釋。
只是那近乎瘋狂的眼神,彷彿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將痛苦推開了。
這是一場遲來的對話。
我若無其事地回答。
我微笑着說道。
「隨你怎麼想。」
「你不是說過嗎。這是瘋子的行徑。」
在這裏退縮也不合禮節吧。
「是那傢伙嗎?」
就算被罵瘋狗,就算骨頭折斷,就算快要倒下也撐住了。
但看來證據已經很充分了。
沒有說明理由。
「……」
就像在說理所當然的事般,掛着虛僞的笑容說道。
絕對無法忘記的,以及今後也絕對無法忘記的。
唯一確定的是,這是我們都不希望看到的結果。
「那倒也是。」
「……」
「你覺得那可能嗎?」
不知不覺咬緊牙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是啊。」
是在水已潑灑還不夠,全都流盡之後才進行的對話。
「我還能怎麼辦?突然被扔進這種鬼世界,光是每天掙扎求生就已經筋疲力盡了。」
那傢伙反問道。
「我真的拼命努力過了。」
和我相似的、某處歪斜的臉。
傷痕化作水珠滾落。
是一張徹底扭曲的臉。
即便笑着,表情也扭曲變形。
「真可笑,事到如今還進行這種對話。」
「今後打算平凡地生活。」
那傢伙和我幾乎同時產生了那樣的想法。
響起咀嚼聲。
採訪,附身,李秀晶。往昔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既沒有必要特意說明。
「就爲了給死去的父母報仇。
「那到底爲什麼…?」
用早已確定的回答,延續着老套的問答進行對話。
即便笑着,仍死死盯着那張扭曲變形的臉。
那傢伙就這樣注視着我。
這可不是輕傷。
***
而且那是個羞於說出口的理由。
肉體強化系和幻象系。
要是搞偷襲倒還另當別論。
但像這樣明目張膽露出破綻時,先退縮的反而是我。
「至少得把車鑰匙拿回來。」
眼前的傢伙身影開始模糊。
和上次如出一轍的手法。
那傢伙八成會這麼想吧。
既然是突發狀況,頂多也就準備了點蹩腳的對策。
當我獨自現身時,這份猜測應該已轉爲確信。
我倒沒打算否認。
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
某種程度上啦。
-砰。
咔嚓。
撲通。
槍響。緊接着傳來某種東西被碾碎的聲音。
儘管事態突然發生,那傢伙卻沒有驚訝。連頭都沒回。
正因知道這一切禍端從何而起。
「不是說好要拿走車鑰匙嗎?」
平淡的聲音震動着他的耳膜。
考慮到我現在借用着李秀晶的身體,就更是如此了。
覺得這傢伙可能就是衝着這個來的。
「…要多少。」
要真是這樣可就太荒唐了。
皺着眉頭說話的傢伙。
我面無表情地問道。
「……」
轉頭看着我說。
畢竟我和這傢伙都是殺人兇手。
「蠢貨,就爲這個專程跑來?」
那表情甚至稱不上是畏懼死亡。
「看來是沒別的話要說了?」
既不太慢,也不太快的,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時我沒鬆開他衣領的原因,無非是那傢伙的表情 。
「不在場證明什麼的不用操心。正好有個現成的藉口。」
那傢伙這才轉過頭來。
「那就饒我一命吧。」
「真可悲啊。」
反正笑着離開總歸更好些。
「你當這是玩笑呢。」
我極盡嘲諷地說道。
我理所當然般說道。
「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突然想起那傢伙曾經誇下的海口。
倒不是假笑。
「那倒也是。」
「所以說有錢就是好啊。隨便扔個幾億就行。他們自然會想辦法活命。」
雖然這不是該在將死之人面前露出的表情,
「難道你以爲我會獨自來這兒?還是在已經捱了刀的情況下?你把我當什麼了?」
那傢伙對着我這番話嗤笑出聲。
但實際卻是這副慘狀。
「你這張嘴真該消停會兒。」
反正也不是我的錢。
「瘋婆娘。你以爲被通緝時逃亡很容易?」
區區一疊紙鈔而已,用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吧。
既感受不到憤怒也察覺不到怨恨。頂多是濃重的認命感。
好讓那張血色盡失的蒼白臉龐也能明白。
我噗嗤笑了。
「所以還有別的事嗎?」
「錢的問題不用擔心。至少會保證不會讓他們不夠用。」
在那所剩無幾的對峙時間裏,先開口的是我。
真是索然無味的結局。
區區附身者還講什麼同伴意識。
簡直像刻意引導出這種局面。
「…謝謝。」
也是因爲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
不過嘛,想着好聚好散纔是優先事項。
大概是因爲這狀況實在讓人感覺不到現實感吧。
相比之下我又如何呢。
那傢伙蒼白着臉噗嗤笑着說。
「那除了我,我手下那羣人。沒必要連他們都殺光吧?」
對我而言算是相當乾脆地閉了嘴。
說自己無論如何都會活下去。
我揪住踉蹌的那傢伙的衣領說道。
將倒下的身體微微向上撐起。
突然冒出個念頭。
明明說過什麼性命之類都無所謂的話。
結果卻還是隻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原因當然是有的。
只不過是個難以啓齒的原因罷了。
直到現在還在想:就爲了區區朋友做到這種地步對嗎?
誰知道呢…?
雖然心存疑慮,但內心卻很誠實。
我的自私和殘存朋友的安全。
冷靜想想根本不需要糾結的問題。
只是因爲我猶豫不決才變成這樣。
就拿眼下這種情況來說也是如此。
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點的話。
「…呀。」
打破我思緒的是那傢伙的一句話。
儘管那張臉毫無血色,瀕死般蒼白。
他卻像在談論天氣般愉快地繼續說着。
「這像是倖存者該有的表情嗎?」
充滿嘲弄的、直戳人心的語調。
但我並不覺得討厭。
「就是啊,這麼一說你也被我扒光過呢。」
「走好。」
但不知爲何。
「……」
「性別都模糊的傢伙說什麼呢。」
我這樣想着,努力忽視那傢伙留下的話。
我揚起嘴角笑了。
問他既然這麼膽小,幹嘛要開私家偵探所。
殺害家人的作家依然好端端地活着。
我知道自己令人作嘔。
真神奇。光是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對話,就能讓人心情跌入谷底。
客觀地說我根本沒有對他笑的理由。
問他若真是那種人,爲何當初要殺我。
問他真是爲了救同伴而來的嗎。
什麼都沒改變。
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真的能說那傢伙的死和我毫無關係嗎?
「滿意了?」
存活下來的慶幸感。這讓我自己都作嘔。
因爲其中包含的意圖實在太明顯了。
但壓倒所有這些的是——
那就是他的終局。
[有種你就好好活下去啊]
空虛到想把所有問題都拋諸腦後。
燦爛地。至少讓這一刻的他得償所願。
但想到即便問了也不會改變什麼。
是啊,什麼都沒改變。
如果沒有我,他們本可以過得不錯吧。
把可能赴死之人捲入局中的些許愧疚。
我依然是殺害家人的附身者。
沒有理由。不知不覺就笑了出來。
問他爲什麼出現在這裏。
不,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要是現在揪住衣領質問,應該能聽到不少回答吧。
但我沒那麼做。
即便如此,心情跌入谷底的事實仍未改變。
以及獨自存活逃脫的自我厭惡。
「被那種傢伙扒光的人還能說什麼。」
現在這傢伙神志模糊,連剛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
「如何?對女人大放厥詞後輸掉的滋味?」
「……白癡。」
並非沒有質問的慾望。
對同病相憐者的憐憫。
因爲我對他懷抱着太多複雜情緒。
「臨別時笑着送我走吧,行不行?」
我有想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