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朋友 0;5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2874 字
韓時宇繃着臉保持沉默。
那表情彷彿隨時會哭出來。
「你也覺得太過分了吧?」
雙肩被按住。他艱難地扯動嘴角說道。
「……不是的。」
心裏鬆了一口氣。
至少知道那是謊言。
但即便如此也想聽到那樣的謊言。
「太好了。」
「……」
「說實話現在都想哭呢。」
我用顫抖的嘴脣擠出微笑。
肩膀上的力道加重了。
心情很微妙。
雖然曾因和朋友吵架而分開過,
但從沒因爲擔心朋友而分開過。
大概再也不會經歷這種狀況了吧。
我決定這麼想。
因爲同樣的事經歷兩次實在太殘忍了。
要是命運那傢伙有良心的話應該不會這麼做吧。
如果這不是第一次呢?
心想這段時間何必保守祕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積壓已久的話語像慘叫般迴盪着。
但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你真的什麼都沒做嗎?
頂着那樣的臉問道:
沒有吧。
緊接着,伴隨着內臟扭曲般的感受,表情徹底扭曲了。
整張臉都扭曲得不成樣子。
爲什麼偏偏是現在?
在近乎終局的時刻,想保持微笑。
只是程度較輕,類似的事情從以前就存在的話?
所以更加尷尬。
「長了嘴就給我說句話啊!」
不想哭。
徹底崩斷了。
如果他是那麼無能的傢伙,我也不會喫這些苦頭了。
勉強擠出的笑容慘烈地崩塌了。
雖然不願相信,但心裏早已確信無疑。
現在說不是還來得及。我會相信你的。
我暗中尋找那傢伙已經超過兩年了。
「只問這一個問題。」
真是這樣嗎。
「……」
不明緣由的眼淚不停往外湧。
那傢伙以沉默代替回答。
流淌着尷尬的沉默。
「喂。」
真的沒有可失去的東西了嗎。
可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不是已經全都結束了嗎?
「我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身上還有什麼可奪走的。
隨即,瞳孔劇烈地顫動起來。
萬千思緒化作自言自語在腦內轟鳴。
難怪覺得他敏銳得過分。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沒想到會和那傢伙變成這樣。
想哭的心情。
通過自問自答這種絕妙的方法得出了答案。
韓時宇的話將腦海中盤旋的猜測變成了事實,
總覺得在這裏發火肯定會後悔。
通紅的視野裏那傢伙的臉已經模糊不清。
好不容易扣上的鎖
我有那麼低聲下氣地求着和你做朋友嗎?
「我不是…故意要那樣的。」
至少你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
「……」
「你該不會是想耍我才這麼做的吧?」
什麼分手不分手,現在只想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
但心底有個聲音在說。
因爲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我以爲對我已經沒興趣了。
但最終只是把話嚥了回去。
「現在不是在問你嗎。」
但與此同時,心中湧起疑問。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雖然給心臟上了鎖,但未能完全鎖住的某物撬開嘴脣迸發而出。
不認爲他現在才察覺到。
用那樣的表情對着那傢伙說道。
「我、我難道有做到這種地步求你跟我做朋友嗎?有嗎!」
「……總之先冷靜下來。」
「閉嘴先聽我說!」
情緒的箭矢明確指向了那傢伙。
雖然完全沒有正經打架的經驗,正因如此才迸發出未經提煉的感情。
「誰允許你這樣隨便糟蹋身體的。你爸媽是這麼教你的?」
「……」
「至少你不該這樣啊。知道我的情況的你更不該這樣啊。」
隨着話語繼續,那傢伙逐漸向後退去。
相反我毫不在意地向那傢伙逼近。
已經處於放棄後悔、善後和一切的狀態。
「就問一個問題。是我奇怪嗎?」
「…不是。」
話音剛落我就像小孩般撲向那傢伙。
「那就拜託你了…」
整張臉已經徹底垮掉了。
頂着那樣的臉抓着那傢伙的衣領哀求着。
「求你了…求你別這樣。」
那傢伙緊緊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突然氛圍變得微妙起來。
但並沒有甩開我摸着他頭髮的手。
我把手放在他頭上繼續說道。
「再怎麼鬧彆扭,一輩子不見面也太過分了吧。」
對此,他露出了微笑。
緩緩地,小心翼翼地,他張開了嘴。
和我最初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樣。
以這傢伙的敏銳程度很可能真是如此。
「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真是無語。就算這樣,在提出絕交的朋友面前也能這樣嗎?
***
身體的顫抖雖然輕微但有所減弱。
「當然得讓你滾蛋啊。」
或許是因爲他知道不可能用言語說服我吧。
當然是在不影響健康或日常生活的範圍內。」
視線不自覺地轉向那傢伙。
沒有等到任何反駁的言語。
胸口逐漸變得朦朧的感覺,不知是否是眩暈。
尤其因爲那確信我會成功的語氣更讓人火大。
我們就那樣靜靜地待着,什麼都沒做度過了一段時間。
「以後要重新和我做朋友哦。」
有什麼東西涌了上來。
像是不忍看到我崩潰的模樣。
那傢伙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具體到什麼程度?」
「好啊。」
「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反倒是越靠近就越靠近了。
使用能力根本是天方夜譚。
被逼到極限的精神也得到了短暫喘息。
「如果我靠近呢?」
見我沉默,他又一次開口。
喜悅?說是如此又帶着朦朧的情緒。
但終究沒能連聲音也堵住,我混雜着哀求的慘叫全都流瀉而出。
對此那傢伙選擇的是將我抱到近乎崩潰的擁抱方式。
「總之,今天發生的事都要全部抹掉。」
「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這分明是未曾體驗過的情感。
我就那樣繼續說着話。
畢竟對方再怎麼說是處於憤怒狀態的病人。
我故意用生硬的語氣說道。
「你腦海裏剩下的記憶我也會適當處理。
那傢伙滿不在乎地回答。
「總之明天早上開始就會讓你滾蛋。」
突然胸口開始顫抖,
接着我也不自覺地點頭。
「說。」
從結果來看我認爲處理得還不錯。
恢復理智的我看着韓時宇說道。
雖然試圖用力掙脫但並不容易。
嗯……
光是看到那傢伙似乎立刻變得愉快的神情就能明白。
「我們絕交吧。」
我決定往好的方面想。
但即便如此也並非正確答案。
「今天我們沒見過面,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這時陰險的笑容又回來了。
那表情彷彿在說「你當真能做到嗎」。
「嗯?真的嗎?」
我嗤笑着回答。
「明天就會哭哭啼啼的傢伙裝什麼了不起。」
「這種事就該讓着點說。」
「好啦好啦,你最厲害了。」
聊着聊着使用了能力。
毫無防備把腦袋靠過來的傢伙突然癱軟下來,
緊接着就陷入了熟睡。
活像個一無所知的人。
猶豫片刻後坐在了那傢伙身旁。
臉頰各處殘留的細小傷痕映入眼簾。
撫摸着那些傷痕時,能感受到他皮膚的觸感。
這麼摸着覺得還挺柔軟的。
就這樣稍作停留後走出了病房。
沒信心面對清醒過來的那傢伙。
不想留下無謂的餘地。
反正那傢伙和我不過是單純的。
「因爲是朋友啊。」
[還有個委託內容能接嗎?]
雖然突然閃過些念頭但無所謂。
彷彿昨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場夢。
唯獨這段記憶,我寧願永遠抹去,
反正那傢伙和我只是普通朋友。
.
[需要個能適當保持親密關係的人]
明明這麼簡單的事爲什麼一直沒做。
猶豫片刻後,我覺得不過是多慮了。
「……」
朋友關係。對,就當僅僅是朋友關係。
[李智勇]
但指尖爲何微妙地顫抖着。
因爲腦海裏早已得出結論了。
但束縛着我的境遇連這點都不允許。
我在想。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並不是什麼難以抉擇的苦惱。
爲什麼已經過去一年的事還如此鮮明。
.
我一臉茫然地從牀上爬起來。
.
[…?]
然後發了條簡短的消息。
迎接這樣一天的依然是平日的陽光。
對,就當是爲了我和那傢伙着想吧。
我打開了短信應用。
我淺淺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