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9.出院 0;5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262 字
說實話心裏確實有點憋屈。
畢竟只是住院一週左右就被當成病弱美少女對待了。
人偶爾暈倒一次也很正常吧。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當然我平時確實有刻意隱瞞身體不好的事實。然後再加上住院一週後還擅自出院這個前提。
……這不是正常反應嗎?
重新想想覺得也有道理。好好的人突然倒下的話當然會擔心啊。
但我是裝的。
甚至提前打過招呼。
雖然金宥利和韓時宇將信將疑,但我就是這麼主張的。既然我堅持這麼說,他們又能怎樣。
世上既有難以置信的真相,也有以假亂真的謊言。從這個意義上說我還挺聰明的。
不僅一眼看穿韓時宇和金宥利只是普通朋友關係,還反過來耍了那些想騙我的同學。這麼看來我真是天才。
「所以別搞什麼過度保護,像平常那樣對我就行。懂了嗎?」
現在巷子裏只有我和韓時宇。
金宥利在韓時宇到達後立刻溜走了,畢竟只是碰巧同路。
說不定是金宥利策劃的。
那丫頭對撮合我和時宇異常執着。
要說只是熱心過頭吧,又常常覺得哪裏不對勁。
畢竟大多數人本來就不會關心別人的事。
再愛管閒事的人也會守着分寸。
但總覺得金宥利經常沒有那條界限。
在人跡罕至的小巷裏只聽得見腳步聲。
「以你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優秀百倍的人不是嗎?」
是陌生的聲音。
「你現在提這個……不是,我是說。」
「我到底爲什麼要來這裏?」
準確地說,應該是我現在對別人的體溫上癮了。
並不是令人不快的壓迫感。反而更接近好的那種。單從心情來說,甚至想一直這樣下去。
光是看他的行爲就讓我感到自我厭惡,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喜歡這種傢伙。胸口被刺得生疼。
「沒事。反正先抱住的人是我。」
韓時宇沒有回答,只是抹了把臉。
「今天格外沉默呢,是有什麼問題嗎?」
「啊,真是的。」
仔細一看,這傢伙的臉其實已經微微泛紅。
看着這副模樣產生想擁抱的念頭會奇怪嗎。等回過神時已經抱住了這傢伙。
「知道了。是我不該讓你興奮。惹你心煩很抱歉。」
回答來得有點遲。過了一會兒,韓時宇轉過身說道。
「現在有件事想問你,能回答我嗎?」
突然露出不知算不算安心的笑容。幸好這麼暗,反正也看不清我是什麼表情。
雖然太暗看不清臉,但聲音已經表明情況異常。冰冷低沉的聲音。韓時宇以前有對我這樣過嗎。沒有。
「李秀晶。」
在黑暗中都能看出來,肯定已經紅得像番茄了。我這纔想起一週前發生的事。接吻。對,是有這麼回事。
「……我也抱歉。」
「所以你不願意?」
我放棄了找藉口,決定厚着臉皮矇混過去。
「……你是因爲那個才這樣?」
「還能爲什麼,當然是來接我的美少年青梅竹馬啊。」
「不願意的話就放棄吧。反正也沒人會指責你。」
該怎麼說呢,與其說是對待朋友的感覺,不如說是對待家人的感覺。
「這算什麼……啊。」
話都說不利索結結巴巴的樣子,看起來像是陷入了興奮狀態。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身邊的朋友們都有點螺絲鬆了的地方。
明明上次見面還挺好的,這是怎麼了?連大吵一架都沒有過,所以更覺得奇怪。
「……?」
就像試圖用別人的體溫來填補已故父母的空缺。從這個意義上說,依賴這傢伙並不是什麼好行爲。
韓時宇只是默默走在我身邊。
問題肯定是有的。但我覺得這不能成爲無視青梅竹馬說話的理由。我戳了戳他的側腹。但換來的卻是無視。怎麼回事?我慌了。難道我真的做錯什麼了嗎?
「我們現在是在交往?還是說依然是朋友關係?」
可能是因爲從高度緊張突然放鬆下來的緣故吧。
韓時宇這傢伙也跟着道了歉。
「……」
當然即便如此,韓時宇從剛纔開始就一言不發。
看來他心靈受到了不小的創傷。語氣裏甚至能聽出些許背叛感。
韓時宇用確信的語氣說道。光是聽聲音就能感受到掩飾不住的興奮。
彷彿把李秀晶的問題當作自己的問題一樣。
這傢伙的體溫有種微妙的成癮性。
可能是因爲正抱着他,能感受到壓迫感。
金宥利是這樣,韓時宇也是這樣,全都有點奇怪的地方。
「話是這麼說沒錯…」
「……抱歉。」
「什麼事?」
被緊緊摟住片刻後鬆開。身體輕飄飄的。明明以前還沒到這種程度的。
韓時宇乾洗了半天臉後說道
「這個回答可以當作是在交往了吧?」
興奮很快變成了荒唐。這傢伙慌得連話都忘了接。這個回答有這麼震撼嗎。
「我現在在問你到底有什麼問題。」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啥,現在能稍微放開我了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在交往了,我們現在還是朋友吧?」
這是真心話。我最大的優點充其量就是財產和長相。
而且根據境遇和喜好,隨時都能找到更好的替代品。簡而言之就是他配我太浪費了。
「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不。反而更來勁了。」
韓時宇邊向我靠近邊說道。
身體貼近時,我們的臉正對着彼此。
「你知道我爲什麼這樣。」
「正因爲知道才這樣。」
我是個缺點比優點多得多的人。
因爲我的失誤害死了父母,總是因負罪感渾身發抖。雖然接受過治療和諮詢,但毫無效果。
直到現在父母還經常出現在夢裏。
夢裏出現的父母質問我,爲什麼要害死他們。
要不是你我們本可以活下去的。這一切都是因爲你。
「到現在還這麼害怕和人交往嗎?」
很害怕。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害怕好不容易結下的緣分消失。我本就是個不配擁有重要之人的人。
「…不是的。」
「知道嗎?你說謊時瞳孔會顫抖哦。」
「……」
「我發誓。我和他們不一樣。不會像你父母那樣的。」
「你也知道的吧。我就是這種人。」
所以我受到譴責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個創傷在抗拒與任何人建立親密關係。
「是嗎?你真覺得我能變好?」
「……」
那我到底能在哪裏見到父母呢?
理由很簡單。因爲我的潛意識是那麼想的。
要是我父母聽了都會覺得荒唐的內容。
硬要說的話其實沒有拒絕他告白的理由。
我看着那副樣子,像是嘲笑般地說道。
聲音提高了。
「……」
因爲韓時宇和我早就是近似戀人的關係了。
重要的是我至少在夢中見到了父母。
精神科醫生經常向我推薦藥物。
已經三年多了。我受罪惡感折磨的時間也流逝了那麼久。
也知道事後會後悔。
但是當噩夢結束時,我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知道嗎?換作別人說剛纔那些話我絕對會絕交的。」
「到底憑啥這麼說?你之前知道自己在說啥嗎?以爲這樣我就會高興?哎喲,這兒來了個讀心術士呢。連人心都能全部看透,可真是讀心術士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在這種情況下你也覺得我能好起來嗎?」
「現在也經常做噩夢。夢見死去的父母復活後埋怨我。內容永遠都一樣。都怪你,我們死都是因爲你。」
我知道自己是在遷怒。
「我已經放棄自己了。別說好轉,這三年反而越來越嚴重。就這樣你還真覺得能變好?」
然後立刻逃走了。
這種說法的依據是?
我揪着胸口像嘔吐般說道。
「當然啊。」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內容是道歉。
而這一切的起因都在我。是想要和長久以來喜歡的女孩修成正果的慾望。
「知道。所以纔要一起想辦法啊。」
「是嗎?那我實話告訴你現在的狀態吧。」
是說你會比我父母活得更長久嗎?
那傢伙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查看手機發現有韓時宇那傢伙發來的一條短信。
回過神來發現是在家裏。
那個失去至親家人造成的創傷。
可之所以拖到現在,必須歸咎於我的心理創傷。
可還是沒退縮地說道。
殺死我們父母的人就是我。
因爲他們連那麼惡毒的埋怨都沒說過。
到底在爲什麼事情道歉呢。
這份慾望造就了現在的局面。令人窒息。
「但是現在連那個噩夢都不來了?就好像我在噩夢中也沒有資格見到父母一樣。」
該道歉的人明明是我纔對。
到底有什麼不同呢。
我就是殺死父母的殺人犯。
但是在夢中出現的父母卻埋怨了我。
根本沒有。這傢伙現在就是在滿嘴跑火車。
我很幸福。因爲噩夢開始時我又能見到父母了。
雖然副作用讓我經常肚子疼,但比起心痛要好得多。
「我知道。」
「所以我又停藥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
就這樣噩夢又開始了。
反而到了現在,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做噩夢。
即便對方是想要成爲戀人的喜歡之人。
血清素、去甲腎上腺素、單胺,沒有我沒喫過的藥。實際上藥物是有效果的。漫長而漫長的噩夢終於落下了帷幕。
雖然他們埋怨我,但那都無所謂。
這麼嘀咕着,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着。
今天夢裏父母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