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如果我N兒是附身者 0;1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2790 字
今天,我女兒死了。不,也許是昨天。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週?一個月?或者根本不是這些時候,而是一開始?
…不知道。但有件事我能確信無疑 。
總有一天我要殺了那個混蛋。
「噗哈!」
突然想起以前寫過的備忘錄。
明明直到那時還說要宰了那個傢伙來着。
我靜靜地閉上眼睛。
雖然身體狀況糟透了,但心情卻是最好的。
人生中可曾有過如此快樂的時刻。
只有過一次。
就是秀晶出生的瞬間。那時還覺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我想着。還沒爲孩子做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了。
甚至希望乾脆能重生也好。
啊!剛纔的話收回!
仔細想想重複過去八年實在太勉強了。
老實說那段日子苦到根本不想經歷第二次。
臨死前只想再看看孩子的臉。
雖然是個微不足道的願望,但對我而言比什麼都迫切。
但是我並不後悔選擇這份工作。
要是同情眼前這個孩子,誰來同情我真正的女兒。
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我思考着。我家女兒真能突破包圍來到這裏嗎?
不知不覺間這孩子已成爲我愛恨交織的對象。
明明特意選了遠郊的醫院還是這樣。
這孩子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秀晶。
雖然沒表現出來,但我們都知道這個計劃的結局。
已經做好所有準備了。
爲想殺死你這件事道歉。
我回想着第一次見到那孩子的場景。
我在那裏第一次看到丈夫哭泣的樣子。
我說過。必須殺了這個孩子。
最終我們決定給予一個月的寬限期。
當然其中過半都是附身者。
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鬥爭,最終產生了兩個輸家。
但可恨的是車很快就到了醫院。
有人罵我們是殺人兇手。
感覺心都要碎了。
因爲是奪走了比我生命還珍貴之物的存在。
理所當然地,丈夫和我發生了爭執。
我對這個世界充滿怨恨。
各種情緒湧上心頭。愛意、憎恨、後悔、愛情等等。
絕對不要產生感情。
憎恨轉向了製造附身者災難的傢伙。
就算我們死了,女兒也會活下去的。
我對說着愛她的丈夫只是敷衍地附和着。
在那期間試着接受孩子的死亡。
直到第一次得到秀晶的時候,我還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和其他家庭不同,我們對女兒有太多不瞭解的地方。
總得有人來做這件事。而且因爲這份工作,我遇到了丈夫。
因爲我的工作就是抓捕潛伏在社會各處的怪物。
當然這是指我和丈夫。
恨不得立刻停車。想和孩子多待哪怕一會兒。
我否認着。認爲那不過是披着孩子外皮的惡魔。
最初當然想殺死她。
所以這算是神明的懲罰吧。
自然就練出了分辨附身者與常人的眼力。
很正常,站在他們的立場相當於失去家人。
說實話這近乎奢望。甚至希望這個願望不要實現。
其實這根本是荒謬的提議。
畢竟沒有父母會希望孩子受傷。
從令人憎恨的仇人變成了無法討厭的存在。
那天還沒過去,我就憑直覺察覺到了。
沒辦法啊,連裏面住着的是誰都不知道。
意識到這件事時孩子已經五歲了。
等一個月過去就立刻殺了那孩子。
但悲劇突然降臨了。
他們是普通人無法區別的存在。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孩子不是我們認識的秀晶。
而且想抓住那個混蛋。
因爲我真正的女兒早就死了。
算是職業病吧,就像刑警能認出罪犯那樣。
居然要親手殺死這樣的孩子。
這在我們行業裏算是傳承下來的慣例。
最後還想對秀晶說聲對不起。
附身者這個污名就由我和丈夫來揹負吧。
雖然知道有人把附身者當作家人,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雖然對同事們做了這種事,但也是無可奈何。
爲身爲父母卻這副德行道歉。
現在才明白爲什麼當時人們會拼命抵抗。
因爲任誰看那都是我們的孩子。
忍着陣痛生下,含辛茹苦養育了五年的親骨肉。
我以爲只是在隨聲附和。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那天我們開車出去了。
過去三十年渾渾噩噩都無所謂了。
現在就算賭上人生也不覺得可惜。
但比什麼都渴望的,是讓女兒恢復原狀的方法。
不需要冒牌貨。我這麼想着。
如果在這家醫院被確認爲附身者的話,
人身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那把這具身體當實驗體就行了吧。
戴着女兒面具的傢伙說道。
「具體要接受什麼檢查?」
反正已是甕中之鱉。我毫無顧忌地回答。
「首先是覺醒者檢查和傳送門用的疫苗接種。還有驅蟲藥之類的吧?」
那傢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有點可愛…我剛纔在想什麼?
腦子裏一片混亂。女兒開口說道。
「驅蟲藥?我身體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不是啦,單純是爲了防止奇怪的東西進入身體才這麼做的。」
『比如說像你這樣的傢伙。』
我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但內心持續燃燒着。感覺在這裏閉嘴就會死掉。
我藏不住祕密。
「嘛,說到底就是爲了處理附身者才搞這些的。」
胸口猛地一沉。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醫院說是突發過敏反應,不停道歉。
「媽媽。」
只要我們閉嘴就沒人知道。
「你倒是說句話啊?」
五歲小孩使用能力可是史無前例的事。
檢查途中孩子突然昏倒了。
因爲現場的覺醒者只有我們倆。
但我們是附身者獵人。
「秀晶啊!」
關鍵是那孩子突然使用了能力。
就像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
「親愛的。求你了。」
這羣擁有不明超能力的非法滯留者。
現在就想立刻抓住那隻手逃出去。
我勉強拒絕了那個請求。
「秀晶能管那種人叫媽媽嗎?」
但看到孩子倒下的瞬間,我不由自主喊出聲。
眼神也變了。正毫不猶豫地向前走着。
我暫時咬着下巴。
根本沒必要找犯人。
甚至有些傢伙還繼承了前世的異能。
我能確定。那孩子是用能力脫險的。
「假設有人霸佔了媽媽的身體。」
那孩子緊緊抓着我的胳膊這麼說道。
不,實際上比那更嚴重。
***
「……」
「如果我是附身者的話,你會怎麼辦?」
「媽媽,今天先別打,下次再來不行嗎?」
「……」
光是做這種事就足以被判死刑。
「原來如此。」
「……」
多少存着讓她體會我心情的心思。
我問丈夫。
丈夫沉默着。已經不需要更多對話了。
「怎麼了?」
然後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是你的吧?」
雖然因此免費住了院,但重點不在這兒。
孩子不再向我求助了。
如果是普通人做這種事或許還能理解。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那些傢伙而死嗎?」
「你知道這樣下去被抓到會怎樣嗎?」
簡直像是在向無辜之人復仇。
而我們卻在保護他們。
我心想。這下結束了。
殭屍至少沒有智力。而附身者比普通人還要聰明。
需要時間穩住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但這個念頭立刻動搖了。
這到底算什麼醫院啊。
但那孩子持續動搖着我的心。
雖然不該對人做這種事,但那孩子在我眼裏早已不是人類。
我直接拿起了手機。
丈夫抓住了我的手腕。
畢竟這是獵人藏匿變成殭屍的孩子的情況。
更何況還是在戒嚴令頒佈的形勢下。
「三萬人。整整三萬!」
這早已超出母性本能,是生死攸關的問題。
要是被發現,我們都得死。
「我說過,期限只有一個月。」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瘋掉。
說實話,我覺得已經瘋了。
哪怕會死,我也想和那孩子在一起。
真想用開門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但絕不能那麼做。
我必須履行我的本分。
而當我看到倒地的孩子時,我意識到了。
哪怕我會因此死去,也一定要守護這個孩子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