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絕無僅有的機會 0;41;

「喂！！！」

韓時宇正看着我。

那傢伙正盯着我看。

相識多年的朋友，不，或許是一輩子的摯友。

那樣的朋友正對我說着話。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目瞪口呆。

那傢伙說道。

「別垂頭喪氣的，加油幹吧。」

真是無語了。

一直在爲我加油。

偏偏還是在這種時候。

「不管別人說什麼，按你自己的想法來。別在意其他人。」

甚至覺得他是不是真的全都知道。

不管是不是事實，那傢伙就是個瘋子。

因爲他正在給一個可能殺害自己父母的傢伙助威。

我笑出來了。看到自己這副德行實在忍不住笑。

要是有地縫都想鑽進去的心情。

「噗嗤！」

其實我知道的。韓時宇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

要是知道真相的話，根本不會來這裏吧。

還想活下去的慾望。

換作是我根本不敢想象。

那傢伙只是爲了垂頭喪氣的朋友而來。

爲此似乎什麼都能做。

緊接着豎起了中指。

我笑着回答。

但對我而言無關緊要。

但無所謂了。

相反嘴角卻揚了起來。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管好你自己吧。白癡。」

人正是因爲有所牽掛，生命纔有意義。

想做的事有很多。

我根本沒有暴走。

「啥呀，一個一直病懨懨的傢伙。」

現在就想碾碎他那得意的鼻子。

不愛我又怎樣。

與此同時還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等到正式學習能力的時候我早就消失不見了。

很快李秀晶就可能取代我的位置。

但身體很誠實。

恰巧那傢伙開口了。

「磨蹭什麼趕緊的！」

這些本就不是我應得的，而且也算過得不錯了。

「噗哈哈哈！」

那傢伙也對我豎起了中指。

至少他們表面上是完美的父母。

所以現在到了必須改變的時刻。

手指使不上力氣。

世事難料，他們是否真會接納我爲家人還是個未知數。

檢查結果不算糟糕。

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浪費。

記得人們當時議論說這簡直離譜。

問我即使失去一切也想活下去嗎。

以及不想這樣活着的慾望同時湧了上來。

到那時我就會變成從未存在過的人吧。

就這樣我放棄了絕無僅有的機會。

那傢伙問道。

「給那個病秧子做好輸的準備吧。」

想和那些不知何時會分別的人在一起。

因爲賦予那個微不足道的我、隨時可能消失的人生以意義的，

「你說什麼？」

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我終於真正理解了前世領悟的道理。

我感恩這次人生，感恩此生相遇的緣分，因爲這對我而言已是奢求。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爸爸媽媽想殺我又怎樣。

問我那樣的人生有意義嗎。

所以與其強求一切，不如滿足於當下所得。

或許我是錯的。

「誰讓你那麼傻乎乎地喊叫。」

糾結的時間並不長。

最終接受這些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很快檢測開始了。

因爲要做那種無聊的事還剩下太多東西了。

我再次向水晶球伸出手。

手指不再顫抖了。

被父母疼愛，過着不匱乏的生活是多麼幸福的事。

第二天，那傢伙接到了電話。

我出門去見朋友。

毫無疑問今天會是愉快的一天。

＊＊＊

韓時宇一看到我就揮了揮手。

「來得真早啊。」

「畢竟不能浪費黃金般的週末嘛。」

今天是週日。

週六因爲檢查沒能玩成，所以今天打算玩個痛快。

那傢伙託着下巴停頓了一下。

「怎麼辦，還沒決定今天要幹嘛呢。」

「我們哪次是計劃好才見面的。」

我覺得只要定好地點時間和日期就夠了。

其他事情當場決定就行。

「反正玩的內容都差不多。電影、遊戲、練歌房。」

「那倒也是。」

「所以今天要幹嘛？」

我們有個規矩。

行程要輪流安排。

上次是我安排的，這次輪到韓時宇了。

「看電影怎麼樣？」

「要不現在就走？」

這是我最愛的時刻。就爲這個才跑遍電影院的。

「別的？難道是偷玩手機？」

那傢伙似乎也一樣，我們看過的怪片子可不少。

韓時宇那傢伙對我的話露出微妙表情，但還是默默走在了前面。

「這個提議不錯。」

這種內容居然還能拍得妙趣橫生，更讓人無語。

該說是某角鬥士漫畫結合了科幻的感覺吧。

進影院後工作人員引導我們去了放映廳。

「明明是你要看的，現在這算什麼反應。」

近親亂倫加同性戀就算了。但獸交情節又是鬧哪樣。

韓時宇像是被戳中要害般沉默了。

明明是15禁電影，但內容尺度說它是19禁都有人信。

「SF，聽說這次有新上映的電影。」

SF電影是我向來比較喜歡的類型。

「我覺得沒必要進行無謂的爭吵。」

不知不覺影院亮起了燈。

「那繼續看電影吧。不會再打擾你了。」

我看向那傢伙。

「啊？沒。」

「……那個？」

至少能保證最基本的趣味性吧。

「我也在看。」

該不會是在憋着什麼吧？

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電影票。

就偷玩手機而言這反應是不是有點過度了。

「挺有意思的。」

韓時宇隨着劇情推進逐漸變成靈魂出竅的表情。

明明早就準備好了還裝模作樣。

別人不好說，反正我屬於什麼片子都能看的類型。

雖然角色關係混亂但劇情很紮實。

已經放完了？比想象中有趣呢。

從票縫間瞥見了電影標題。

第一次看這種類型的電影不知該怎麼形容。但那傢伙怎麼回事？

只要排除那些爭議性角色，票房應該能平穩成功。

倒不是裸露或色情場面多誇張。

盯着他眼睛追問時，他的臉唰地紅了。

感覺再逼問就會坦白，這傢伙卻突然提高了嗓門。

「抱歉，真不知道會這樣。」

「突然怎麼了。喫壞東西了？」

我重新轉過頭。

「那走吧。」

這次也是。問題在於這次獵奇的方向格外清奇。

「你看懂劇情了嗎？」

總覺得回答得不太乾脆。

「你這答應得也太隨便了吧？」

「什麼類型的？」

也是，這內容確實容易引發好惡分歧。

矛盾衝突達到頂峯，所有反轉即將揭曉的瞬間。

韓時宇支支吾吾地閉上了嘴。

「嗯。你呢？」

「在看別的東西。」

但意外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電影確實挺有意思的。

網上搜索顯示這是大型製片公司推出的野心之作。

純粹是劇情根本不適合小孩子看。

這時電影正推向高潮。

該不會打擾到看電影了吧。

「在看嗎？」

「行了。只要電影有趣就夠了。沒必要非出去不可。」

只是隨口一句話，那傢伙卻乾咳着移開了視線。有必要嗎？

「什麼？就覺得好看啊。難道你開小差了？」

「都說了沒什麼！」

嚇我一跳。

「還說沒什麼，正常人哪會這種反應。」

現在總算明白她爲什麼愛捉弄我了。

每個反應都讓人忍不住想逗他。搞什麼啊這麼有趣。

「到底看到什麼了呢。」

「……」

「真不打算說？」

雖然想繼續捉弄他，但再這樣下去怕是要真生氣了。

我給了他片刻冷靜時間後說道。

「我過分了？」

用略帶歉意的語氣問，這傢伙紅着耳朵回答。

「……有點。」

說有點過分，仔細想想我確實有點過火。

「那以後不開這種玩笑了，原諒我好不好？」

「好啊，那走吧？」

「這不是廢話嘛。」

手心傳來溫暖的觸感。這傢伙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們認識多久了？」

「大概八年？」

甚至開始懷疑，這真是那個曾經那麼想活下去的人嗎。

灰濛濛的渾濁物體正在升騰。

換作過去的我根本不敢想象。

點完餐剛坐下，韓時宇就開口了。

「就隨便問問。」

現在其實也一樣。

八年的老友。那牽個手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直到突然看見天上出現黑色物體之前。

我可要罵人了。

「有這功夫不如想想待會喫什麼。」

走向家的腳步很平靜，手指也沒有發抖。

腳步停下了。眼前是家普通的西餐廳。

「還說整天擔心考試的人是誰啊。」

要是敢帶我去什麼奇怪的地方——

正在發生絕不該發生的事。

「才交往8年的人說什麼呢。」

居然自己踢開能活下去的機會。

今天負責做決定的是這傢伙。

當刺鼻的氣味竄入鼻腔時，我朝家裏狂奔而去。

「總之，恭喜你考得好成績。」

韓時宇抓我手的理由也一樣。哪有什麼原因，想牽就牽唄。

「不過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突然叫我出來就爲這事？不過這傢伙確實挺敏銳。

＊＊＊

「這話我兩年後原樣奉還。」

「別笑。會心動的。」

「那是什麼？」

「成績出來了，考得不錯。」

但我想着，只要我自己幸福不就好了。

產生了不祥的預感。因爲那個位置明明有棟房子。

「真奇怪。」

「這不是當然的嘛。」

夜幕降臨後我和那傢伙分開了。

「感情本來就是要十年才培養出來的。」

我適當地微笑着回答。

看來他一直在偷偷惦記着這事。

正想着怎麼回應，那傢伙突然笑了。

而現在的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