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3.傻瓜與笨蛋 0;3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593 字
我想着,不如就這樣死掉算了。
反正這人跡罕至的森林裏,就算失蹤一兩個人也不會有人發現。
當然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種事。
「不想死就趕緊滾開。」
「那你是想讓我凍死嗎?」
到底誰會把他們當成成年男女啊。
嚴格來說確實是未成年,但我們是附身者。
算上前世的年齡早就是堂堂正正的成年人了。
當然只看現在這副模樣的話,活像兩個白癡。
「你明明能用能力調節體溫吧。」
「那你先變成恆溫動物啊。」
「…倔起來真要命,啊啊啊!」
我拽着李智勇的胳膊想道。
幸好沒人認識我們這副德性。
要是被熟人看見,羞恥到死八百回都不夠。
雖然已經被一個人發現了。
我轉頭看向赤身裸體的少年。
見他閉着眼睛凍得直哆嗦,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好心把暖和的位置讓給他,居然這副德行。
「喂換位置,現在該我對着篝火了。」
不知爲何,我似乎能想象出那傢伙的人生軌跡。
我聽着辯解陷入沉思。
很快恢復精神的傢伙開口了。
-差不多該開始鬥嘴了吧?
違和感讓我轉頭往後看。這個選擇很正確。
因爲那個被我戳瞎雙眼的傢伙用非常委屈的語氣辯解過。
我扳過他的腦袋繼續說道。
你說過連剩下的人都清理乾淨了。」
換作是我聽到這種話,也會覺得是胡言亂語吧。
李智勇用委屈至極的聲音說道。
我冷得受不了,坐到了火堆前。好暖和。
「知道我真身的傢伙究竟會搞什麼把戲。
對於以背相對的立場來說,這話簡直荒唐。
「因爲不安。而且不想就這樣活下去。」
你爲什麼要喫這種苦頭去找那個叫作家的傢伙。」
以我對他的瞭解,肯定撐不過20分鐘。
「就是這麼回事。說實話要是我獨自一人倒還好。」
一個說要爲父母報仇的人,看到忘記父母死亡的人竟會想起過去的自己。
是會凍死。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從我的立場來看這話還挺新奇的?」
我烤着暖和的篝火想道。
恨不得立刻就把那傢伙趕出去。
今後到底會掀起什麼風浪。」
在接近零度的天氣裏露宿,就算是超人也難以忍受。
李智勇沉默了片刻。
「就問你一個問題。
態度就像在聽有趣的故事。
只要是經歷過相似人生的人,都能聽懂這句話。
只要放棄這個,明明可以過得很幸福。
雖然沒聽到回答,但我當他是默許了。
似乎已是凌晨時分。
「既然你也活在這世上,總該明白像我們這樣的人得不到善意吧。」
所以我問道。
-可我的人生就是這樣的啊…
那傢伙太敏銳,常常在我開口前就察覺到了。
對好不容易袒露心跡的人說這種話實在失禮。
他現在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冷嗎。
以及對我認識的人會使什麼手段。
要說區別的話,大概就是我體會到了父母的愛吧。
反正要是真冷得受不了這傢伙自然會把我踢開。
「……」
就拿我父母來說,以前也曾想置我於死地。
李智勇不自覺地轉過頭問道。
想到這兒,我確實顯得有點另類。
我當初爲什麼要開始復仇來着。
這是連韓時宇都沒聽過的往事。
其實從這傢伙的立場來看,這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呼——哈着熱氣暖手時,白霧般的呵氣直接冒了出來。
所以。
這近乎某種強迫症般的執念。
那傢伙的父母應該也差不多吧。
「我是認真在問。爲什麼要賭上人生去找父母仇人?
現在小屋裏還到處冒着寒氣。
因爲發現了凍得直打哆嗦快要倒下的李智勇。
與我相似卻不同的人生。
我噗嗤笑着轉移了話題。
聽了我的話,李智勇沉思片刻後開口。
「什麼?」
「就是理解不了才問的。普通父母會慫恿孩子復仇嗎? 」
「我就這樣待一會兒,你忍忍吧。」
他們反而希望我平凡幸福地生活。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例外。
我點了點頭。
我決定這麼認爲。
但我沒有那樣做。
做完這些還不放心,連能力都用上了。
那傢伙說着這話時,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我立刻把他挪到火堆旁。
但很快想到了更好的說辭。
我皺着臉停下話頭。
最終迎來父母死亡的人生。
長此以往,不知不覺間嗑藥就成了日常。
想着先聽聽他怎麼說。
但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都沒動靜。
「當然是因爲父母…」
-至今和別人說過這些事嗎?
我雖心知肚明卻從未改正。
「噗!」
思緒翻湧間我開口道。
李智勇對我的回答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這個世界是個迫害附身者的世界。
那傢伙安靜地聆聽着我的話。
不說也能明白。
是最近笑得最暢快的一次。
最後像往常那樣掛着滑頭的表情開口。
「喂,我可是認真的。」
最終過了30分鐘左右。
「你現在是想殺了我嗎!」
「那傢伙的存在本身就讓人不安。」
「啊嚏!所以我說了會凍死的吧!」
「……幹嘛突然說這個。」
彷彿他感受到的寒冷全都千真萬確。
像我這樣整天提心吊膽怕被父母發現真身的人生。
「剛纔我的話哪裏新奇了。」
我笑了。
更何況現在還下着雨。
相反地,我放棄了本該擁有的一切去復仇。
對此李智勇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道。
「那個我也知道。只是突然想起我以前做過的事。」
「不安?到底是什麼?」
我猶豫了片刻該怎麼解釋。
彷彿在反覆斟酌措辭。
那肯定不是父母期望的事。
「我以前也討厭父母。準確說是害怕吧。」
李智勇神色複雜地聽着。
「……所以那種人爲什麼要賭上人生去報仇…」
「而且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父母臨死前。」
我無視李智勇的疑問繼續說道。
「但他們在臨死前突然坦白說早就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聞言李智勇難掩震驚地看向我。
換作平時早該戳瞎他的眼睛,此刻卻提不起這種興致。
因爲那傢伙的視線正落在我臉上——而非身體。
這張與父母極爲相似的臉。
依然完整繼承了父母的樣貌。
「……當然他們說最初是想殺了我。
但清醒過來時,發現已經把我當成親生女兒撫養了。」
那傢伙露出9;這怎麼可能9;的表情,但驚人的是這竟是事實。
最初我也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但看着父母臨終前對我說的話,
以及他們爲我付出的種種努力,我不得不承認。
父母正是那種爲了我連死亡都能坦然接受的人。
就像意識到爲時已晚時那樣,
當我領悟真相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但殺害我父母的傢伙卻還活在這世界上。
但最終覺得這些念頭都毫無意義。」
沒想到世上真有那種傻瓜笨蛋一樣的人啊。」
我微微皺起臉。
不,在那之前我泄露了太多個人隱私。
李智勇這麼想着。
李智勇靜靜地沉浸在思考中。
反而讓他在意的是她說的話。
但有個細節她沒注意到。
心情變糟的我放下手說道。
「是是。我就直說吧。整整八年都沒發現身份被識破的李秀晶小姐。」
「反正也得熬夜,正好。」
我笑着回憶那些永遠無法重來的瞬間。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那傢伙抓住我的手指按了下去。
那傢伙用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
因爲父母已經死了。
「想到那傢伙仍存在於世就讓我不安。
她明明有機會殺死父母卻放棄了。
但李智勇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差。不,反而在微笑。
就這樣過了三年。
說完這句話後,我閉上了嘴。
「不,抱歉。剛纔的話確實有點好笑。
「骯髒的傢伙。就是因爲有你這種敗類,附身者才被當成垃圾對待。」
當你覺得爲時已晚的時候,纔是真正來不及了。
微微上揚的嘴角已恢復成平日面無表情的模樣。
她確實說過身份被父母識破了。
所以要在產生這種念頭前先行動再說。」
「說準確點。是整整八年。」
「去死吧。」
「……所以從那時起就下定決心。
明明打人的是我,笑起來的卻是對方。
這話要是讓其他附身者聽到準會嚇一跳。
接着就捧腹大笑起來。
其實既然是附身者,也有可能是男性,但他並不在意這種事。
他遮着笑臉這樣說道。
對附身者那傢伙說什麼父母的愛如何啊、要不要提前試着溝通啊。
接着厚臉皮地聳了聳肩。
「哈哈,噗哈哈哈…。」
雖然怒火直衝腦門,但一時也想不出反駁的話。
「哦,是嗎?」
那傢伙看着我皺成一團的表情笑了好一會兒,
「…你死定了。」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至今仍會想。如果我從一開始就表明真實身份會怎樣?
笑得整個人都癱到地上了。
光是揣測他會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出現,就足夠令人恐懼。」
「怎麼可能十年都沒發現呢。」
真的會有和現在相同的結果嗎?或許父母現在還活着?
那張捱了揍卻莫名釋然的臉。
然後心滿意足地用手掩住嘴。
「抱歉,我可沒福氣生在那種受祝福的家庭。」
因爲他們已不在這世上。
說這些有什麼好處呢。
我朝背對着我的對方轉過頭去。
充其量不過是前世的性別罷了。
「適可而止吧。」
事實上希望她繼續當家人的,並不只有她父母。
我豎起中指說道。
本來就不該說出父母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事。
因爲那種被稱爲親情或愛的感情。
她和迄今爲止認識的人都不同。
在死亡危機面前隨時可能變卦的纔是人類啊。
但她會怎樣呢。
初次面對死亡也能選擇他人的人會怎樣呢。
如果和那樣的人在一起會怎樣呢。
這是從未感受過的情緒。
但並不是糟糕的感覺。
臉上傳來奇妙的燥熱。
嘴裏漏出了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聲音。
「我…」
然後。
回過神來時看到了她慌張的臉。
嘴脣微微張開着,
緊接着就感覺事情正在往錯誤的方向發展。
但已經太遲了。
機會原本就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沒做好準備就抓住機會也什麼都得不到。
更何況對方是個傻瓜的話就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