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8.姐姐 0;3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956 字
其實我早就想過。
說不定金宥利纔是9;真正的李秀晶9;。
明知卻裝作不知。明知卻全部無視。
因爲死去的附身者從未有過復活先例。
老實說早就察覺了。這孩子是我妹妹的事實。
從那可疑的友善態度,或是特有的眼神就能明白。
因爲金宥利每次看我的時候都在思念着誰。爲什麼會有那種眼神呢。是因爲我和死去的媽媽很像嗎。是在我身上看到亡母的影子嗎。
除此之外無法解釋那種眼神。
到底過去多久了呢,當我發現金宥利真實身份的那一刻。起初是高興的。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異母妹妹。至少在那瞬間,彷彿死去的父母復活般欣喜。
但很快就明白了。
我和那孩子永遠不可能成爲家人。
這是當然的。對金宥利來說,我可是殺害她家人的仇人。
奪走她人生的寄生蟲、殺害父母的仇敵,還有什麼來着?
隨便想想就能列出無數殺我的理由。說實話我很奇怪金宥利爲什麼不殺我。只要揭穿我的身份就能輕易解決。就算我是附身者,只要證明她纔是『真正的李秀晶』問題就迎刃而解。
這個疑問很快有了答案。
因爲金宥利目前只知道李秀晶的身份。她對李秀晶父母的內情一無所知。父母的死亡被僞裝成意外事故。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於是得出一個假設。
金宥利可能僅僅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這個假設。
最初她肯定想殺了我。
畢竟我是奪走她人生的仇人。
「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從附身者變成李秀晶。
自認爲隱藏得很好。
說如果什麼都不需要的話,就這樣再待一會兒怎麼樣。
「爲什麼偏偏現在纔來問?」
所以隱藏了真面目。
準確說是咬牙裝作視而不見。
這明顯是動搖的表現。
金宥利苦笑着看向我。
大概會陷入兩難抉擇吧。
金宥利咧嘴笑着說。
就這樣以朋友相處着。
我沒有勇氣坦白自己做過的事。
「是啊。抱歉。開了個玩笑。能接受道歉嗎?」
「姐姐。」
即便沒說出口,這些年她該有多恨我。
在這該死的世界裏作爲附身者生存意味着什麼,早已刻骨銘心地體會到了。
擺出沒教養的樣子翻白眼。
金宥利帶着認命般的語氣說道。
只是個運氣不好的可憐朋友罷了。或許可以說是自己家人的那種可憐朋友。
即便明白父母死亡的原因,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嗯。」
我覺得不會。
「一直想這麼叫你來着。所以試了試。」
「我無所謂你在這裏做什麼哦?」
「至少按時喫飯。不然突然掛了怎麼辦?嫌麻煩的話要不要給你準備點小菜?」
自己已有作爲附身者生活的經歷。
如果意識到自己也是必須隱藏身份生活的附身者這一事實,故事就會有所不同。
把殺害家人的仇敵當作朋友。
沉默持續片刻。回過神時我已抱住了金宥利。
因爲我還活着。
「沒有其他想說的話了嗎?」
而且我早已知道金宥利做出了何種選擇。
雖然努力忍耐,但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幾句話。
她不知道吧。
但當她得知冒牌貨的父母也已死去的事實後,
說着她也跟着抱了過來。
「……」
眼前這個並非奪走自己人生的仇敵。
那麼結果會如何呢?
複雜得無法用單一詞彙形容。
問一直以來是怎麼看待我的。
因爲金宥利只能把我當成可憐的附身者。
正因爲不知道,纔會和我成爲朋友。
陌生的稱呼。
在這種處境下,能對那樣可憐的朋友下殺手嗎?
想說的話有很多。
如果沒有我這個冒牌貨,她本可以和父母幸福地生活。
我只是把一切都嚥了下去。
沉默着輕拍她的背。
「這話從李秀晶小姐嘴裏說出來真諷刺。」
回答來得有些遲。
但硬要說的話,近乎愛恨交織。
那個行動也早已被看穿許久。
如果金宥利知道父母已死的真相會怎樣?
問我想不想喫東西。問我有沒有想說的話。
金宥利身體微微顫抖。
就算我是金宥利,也肯定會想殺死我。
思念、埋怨、悲傷、憤怒、愛戀等等。各種情緒交織。
夜深了看不清面容,聲音卻格外清晰。金宥利的聲音裏浸透着濃重情感。鮮明可感。
完全是無意識行爲。睜眼時身體自己動了。
「明明每天難受還假裝沒事。」
「我怎麼了。」
「你也這樣,爲什麼只對我說。」
被緊緊抱了一會兒。喘不過氣……
「現在該睡覺了。快走吧。」
金宥利走在前面。
時鐘指向數字10。
「你本來不是這麼早睡覺的人吧。再待一會兒怎麼樣?」
「乖孩子早點睡覺才能健康哦。」
想說的話很多但不知爲何說不出口。
「不過口袋裏是什麼?」
金宥利的側腰比平時明顯鼓了出來。
難道是往裙袋裏塞了什麼東西。
「嗯?這個?」
金宥利啪啪拍着側腰抽出手來。
是個小塑料瓶。表面寫的字讓人不安。
「是藥。」
字面意思的藥。
其實病人隨身帶藥是天經地義的事。天經地義的事。
理所當然到沒必要質疑。生病當然要帶藥啊。
但總忍不住往壞處想。這個念頭揮之不去。各種可能性不斷冒出來。
「……什麼藥?」
金宥利晃了晃藥瓶。
該說是想要做點什麼的念頭一個勁兒地往上冒嗎?
「那個?李秀晶小姐?這種時候該接句話纔對吧。」
不過她以前是高級公務員,應該認識幾個靠譜的醫生吧。
雖然不無風險,但眼下那是最好的選擇。
爲什麼總是拒絕醫院治療呢?
要我哭倒不是不行,但被當面要求總覺得尷尬。
「難不成想把我關進醫院?」
「真沒眼力見兒。」
「話說我們李秀晶小姐真的沒話要說?」
「你明明知道我要說什麼。」
「有需要就叫一聲。」
倒不如說正因爲是這樣的世界,才能一直保持正常嗎?
突然有了個時日不多的異母妹妹,讓我產生了緊迫感。
「不要。反正去了也只是浪費時間。」
金宥利從藥瓶倒出一粒吞下,咧嘴笑了笑。隨即把瓶子塞進裙兜。故意不讓人看藥瓶呢。
金宥利猛地扭過頭。
正想得出神,旁邊有人輕輕戳了戳我。
「嗯,就是止痛藥和退燒藥。經常犯病就整瓶開處方了。」
「你要是也像我這樣活個三年左右,大概也會變成這樣吧?」
拖着病體遭罪,還說現在差不多都快結束了。
我咧嘴笑了笑。
要不試着聯繫一下金恩珠怎麼樣。
據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基本上都能救活。
知道嗎?越說那種話可信度就越會唰唰往下掉。我好歹也算有醫院工作經歷,基本藥物種類還是知道的。
只不過分類屬於精神藥物罷了。
那種藥通常都是精神有問題的人才會開的處方藥。
爲什麼老要拐彎抹角說喫藥的事。
明明說是止痛藥和解熱藥來着。
「…現在去醫院怎麼樣?」
「不過這次身體狀況確實變差了。昨天甚至被送急診了。但還沒到要死的程度。頂多嚴重併發症?注意調理還能活。」
乍看倒不像假話。
聽到這話,金宥利像是理解了似的,苦澀地笑了笑。
嗯,倒是不缺錢。
說是浪費時間,看來無論如何都已經壞得差不多了。
「最近各種事情太多才這樣。身體難受還得花大把錢遭了不少罪。不過現在差不多都快結束了沒關係。李秀晶小姐懂我在說什麼吧?」
「嗚哇,剛纔那句話簡直像大叔口氣。」
「我好着呢。真的。」
「好啊,那就這麼辦吧。」
***
「就是普通病人喫的藥啦。」
如果真是這樣,情況就更加嚴重了。這意味着身體狀況已經糟糕到連先進的醫療都無法好轉的地步。
金宥利嘴上說着沒事,但別說信任度上升了,反而只增加了不安。
「突然怎麼了?你本來不是這種性格啊!」
「哭又改變不了什麼。倒不如想辦法解決問題。」
但先不說聯繫的問題,金恩珠會不會答應幫忙還是個疑問。粗略估算也要花不少錢,現在自己還剩多少來着?
「別說那種話!這種場合通常都會說的那句話呢!至少也該哽咽着說纔對吧?」
硬要說的話倒也不算撒謊。
這個世界明明存在附身者和覺醒者,醫療水平也不差。
「那你明天來幫我做點家務再走?」
要不然就是晚期癌症患者。
大致能猜到她是怎樣活過來的。心都碎了。
「那倒也是。」
因爲對朋友就是這樣的嘛。
回頭發現是金宥利。
「那個…李秀晶小姐?」
「嗯?有事嗎?」
「爲什麼還賴在我家啊?」
「不是說要幫忙做家務抵房租嗎?」
我至今還住在金宥利家裏。
學校那邊隨便找了個藉口翹課。
雖然被訓了一頓,不過那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那只是開玩笑的吧?」
「但有人幫忙總比沒有強吧?」
別看這樣,家務活我還是能幹的。
因爲以前韓時宇做家務時,我就在旁邊偷學過。
準確說是光動嘴指點結果被硬逼着學的。
買了小蘇打等幾種清潔劑混合使用。
按精確比例調配能增強去污效果。
韓時宇當年嘮叨得我耳朵起繭,到現在還記得。
順帶一提,旁邊那位金宥利是被我強行哄睡的。
趁着藥效上頭的狀態摸摸頭,效果立竿見影。
本打算把家裏每個角落都打掃乾淨。
健康的身體本就該誕生在清潔的環境裏。
開始打掃房間。
不愧是喜歡料理的人,倒也沒什麼特別髒的地方。
短暫的沉默流淌而過。
「該不會已經讀過了吧?」
偷瞄一眼看到了封面。
金宥利用漲得通紅的臉說道。
有種發現了意外一面的感覺。
「如果是指這個的話已經太遲了。」
嗯,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乖乖交了出來。
雖然有點怪,但要說青少年持有這個倒也不稀奇。
滿眼都是肉色。
反應超級誇張呢。
原來是隻打掃表面區域的類型啊。
乾淨的區域快速搞定,目光轉向角落。
啥情況?剛纔不是睡着了嗎?
灰塵開始一點點冒出來了。
「抱歉,但我也不是自願要看的好嗎?」
「不過這玩意兒怎麼搞到的?」
「李秀晶小姐。雖然可能多此一舉,但衣櫃下面這種地方實在沒必要…」
普通人的話大概一個月纔會打掃一次吧,比如壁櫥底下這種費勁的地方。
等等,但小狗互相磨蹭的書到底是什麼鬼?(*)
嗯,比想象中要多呢。
「…只是暫時替朋友保管而已。」
說到底料理這種愛好,不勤快的人根本堅持不下來。
看到那副模樣突然來了興趣。
「大概?只看了封面,好像有小狗出場。」
「暫時還沒有。」
這時可能是聽到了窸窣聲,睡着的金宥利慌慌張張衝了過來。
嗯,好吧。人生在世難免會有這種情況。
認真考慮要不要立刻銷燬。
倒不是說金宥利特別邋遢。
果然金宥利皺起了臉。
「真的?」
正打掃着,突然有個奇怪的東西蹦了出來。
臉紅的樣子真是絕了。
我手中滿是膚色的封面嘩啦作響。
「憑什麼偷看別人隱私啊!」
後來偷偷笑了。
緊接着傳來捶打牀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