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4.金恩珠 0;2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072 字
短暂的沉默流淌着。
时间流逝,沉默仍在持续。
唯有寂静在蔓延。我和金宥利什么都没做。
像两个无能为力的傻瓜。
打破沉默的是一阵咕噜声。
说起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肚子饿了。肚子非常饿。
饿到让一个将死之人觉得有些荒唐的程度。
金宥利朝着那样的我笑着说道。
「姐姐,老实说。现在肚子不饿吗?」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想听一个笑着的人说话。」
「有什么关系,肚子饿又不是什么错。」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据说吃饱了死的鬼脸色都会好些。而且死刑犯不也享受最后的晚餐嘛。」
这样啊。那种说法让人心情更糟了。
「我们还没死呢别说这种话。」
「…抱歉。」
「我也该道歉。」
金宥利哧哧地笑了。
那表情不像是罪行败露的人会露出的,
更不像是被宣判死刑的人该有的表情。
「怎么?第一次听我说这么狠的话?」
「那又怎么了。」
「别说对不起。你以为我不懂姐姐的心思吗?反正你打算无视我的意见强行推进吧。」
「疯的是姐姐。我清醒得很。」
现在姐姐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不,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因为我们这样的附身者本就是不被当人看待的存在。
「我也知道。」
迟早会迎来这种结局的。」
金宥利瘫坐在地。
「清醒的人不会说想死这种话。」
「我说啊,宥利…」
「你也知道的,这是没办法…」
人们。
毕竟附身者药的另一个名字就是寄生虫药,该说的都说完了。
「别再说对不起了。」
如果听了那种话还能无动于衷,那肯定是假的。
「要是敢说什么9;真正的李秀晶9;之类的屁话就给我立刻闭嘴。」
或许顶着李秀晶名号的金宥利真的能活下去。
那时浮现在脑海的是将要独自生活的金宥利的身影。
从以前就想过。如果我的真面目暴露了会怎样?世人会有什么反应?
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
…
要是假笑反而能理解为认命的意味。但并不是。
那是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独自背负着附身者烙印生活的金宥利。
你不懂。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有多么过分。也是,所以你才会到现在还靠着青梅竹马的照顾活着吧。」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当然了,姐姐要有姐姐的样子才能被当作家人对待啊。
「…我。」
同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是吗?那真是遗憾呢。」
「把话说清楚。这分明是要牺牲姐姐来让我活下去。」
「知道就别做啊。早知道我会这样出来就更不该那么做。」
即便如此什么都不会改变。连逃跑这个选项都没有。剩下的只有一周缓冲期。
「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
金宥利是真心在笑。
「对我说要一起生活。说以后要像家人一样相处。
「难道要我像姐姐这样,连接受朋友告白都做不到的废物般活着吗?」
「最近确实挺幸福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吧?附身者身份暴露这种事经常发生的。」
金宥利哭了。像被母亲抛弃的孩子般伤心地哭着。
「…这是开始当妹妹以来的第一次吧。」
我感到些许绝望。与此同时又生出一线希望。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同时我也理解了金宥利。
硬要说的话,更像是蚕食社会的寄生虫般的存在。
「……」
她把我内心最深处的伤痕都挖出来撕得粉碎。
「姐姐你也知道的。附身者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
「我不要。与其像姐姐这样窝囊地活着,我宁愿去死。」
这还多亏金恩珠的好意才能实现。
「现在要我活下去。在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的世界里独自活下去。
金宥利对着那样的我断言道。收起那些软弱的想法吧。这是正确的言论。
金宥利撕开了我的伤口。
「你现在是要主动放弃活路吗?疯了吗?」
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
那是真心对现状感到荒唐的表情。
「什么叫没办法。这根本是强求。是在强迫姐姐接受你的想法。」
不清楚是发自真心的举动,还是别有用心。
当前情况下唯一确定的事实只有一个,
因为是从五岁开始就必须独自生活的金宥利。
「我也没期待过这种结局。世上哪有疯子会盼着自己死。但姐姐不是早就知道吗?
因为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家人的金宥利。
金宥利嗤笑着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那就是附身者的真面目暴露了。
我清楚附身者在这个世界的处境。
掠夺他人身体存活的杀人犯。
连普通杀人犯都不如。是更下等的存在。
杀人犯至少还能保障作为人类的最低尊严。
指能通过审判等司法程序获得自证机会。
当然这不适用于附身者。
现在说什么寄生虫药不药的,突然就用药物处理还谈什么审判
反倒该说寄生虫受到的待遇更好。
寄生虫不会仅因为是寄生虫就被杀死。
但附身者仅因为是附身者就会被杀,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就算金宥利哭着哀求这个常识也不会改变。
所以我故意说了狠话,明明做坏事的是我,却像是我在被欺负。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改变,我对瘫坐在地的金宥利说道。
「…起来。」
「凭什么。」
我强行拽起了金宥利
「在这儿哭哭啼啼也改变不了什么,要是没更好的办法就乖乖听我的。
就说是被我胁迫的,然后放声大哭,反正本来就不存在这具身体的原主。
这样顶多被当成附身者,不会被当成杀人犯。」
「…对不起。」
「这才是重点。就算是同样的罪犯,如果是被绑架过的朋友的女儿,多少会减刑吧。而且谁知道呢?说不定会有同情你处境的人,最后只判个缓刑就了事。」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已是不可能的事——无论我还是金宥利。
与此同时,金宥利开口了。
即便如此也不讨厌金宥利。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这是比家人更根本的问题。
「姐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以为我会乖乖照那些话去做吗?」
「说到底不就是人脉关系嘛。」
我用力到几乎要把金宥利揉碎。
说我自私?别搞笑了。要是立场相反,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我说的不对吗?那你倒是反驳看看啊。」
「…对不起。」
「那不重要,关键是你才是真正的李秀晶。」
与此同时,一行泪水滑落。
久久地,仿佛此刻就是永别。
她边哭边说着。
「我知道在这里说这种话有多不知廉耻。」
「我也是。」
事到如今,已经积攒了太多无法轻易赴死的理由。
回答立刻出现了。是以沉默为名的回答。
「全部都很对不起。」
这是共同犯罪。意味着是我和金宥利一起犯下的罪行。
终究是我那句9;要替父母报仇9;引发的行动导致的。
发现我们真实身份的人是金恩珠。
她吓得嚎啕大哭。
「知道吗?就连银行劫匪也会特意避开朋友开的店去抢?连罪犯都这样,公务员们就更不用说了。」
金宥利闭上了嘴。
「我怕死。」
「所以,到底对不起什么。」
「求你了,别丢下我。」
我们早已活得太复杂,无法选择死亡这样轻松的选项。
「想杀死姐姐很抱歉。给你添麻烦很抱歉。在这种状况下还无谓地固执己见很抱歉。」
或许心里早已隐约察觉。
「你觉得真有人会信这种鬼话?」
我想活下去。
「……」
我害怕死亡。
金宥利在哭泣。
因为这不是金宥利单独犯下的罪行。
「那我反过来问你。现在这种情况,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你以为我喜欢说这种话?」
而究其原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姐姐。」
「那要一起殉情吗?」
金恩珠特意提到了我妹妹
真是无语。
「……」
我没有回答,只是抱住了金宥利。
「……」
明明拿不出任何解决方案还只会耍赖。
没有人不畏惧死亡。
「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别摆出罪人的样子。」
「看来你慢慢搞清楚状况了。」
金宥利的行动简直固执到无可救药。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这分明是件好事。想到那边的人和我们父母曾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关系,就更是如此了。
这是事实。因为哭泣的人同样包括我。
「…别说。」
我们就那样相拥着。
「按心情的话真想在这里哭得更凶些。」
但我不是。
意思是真正的李秀晶已经去了那边
除非是心中有比死亡更恐惧的事物的人。
「没关系,我心里也在哗哗流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