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附身者隱藏身份 0;3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095 字
附身到李秀晶身體裏已經過去半年了。
驅蟲藥最後還是以開處方告終。
通過在父母面前服用調包的藥,事情算是糊弄過去了。
提心吊膽使用能力的情況也勉強矇混過關。
現在只要不公然暴露身份,就不用擔心被發現。
但是…
「秀晶啊,我們去哪兒玩呢?」
「…不用了。」
我的人生從那天起發生了鉅變。
首先和父母的關係變得生疏了。
說實話是我明顯表現出了不自在的態度。
另一個變化是我被送進了幼兒園。
最初他們還想讓我在家共度時光。
但因爲我露骨的抗拒態度開始把我送進幼兒園。
有種暫時能喘口氣的感覺。
還有件完全無關的事——
我至今仍不知道那個讓我附身的傢伙的真面目。
「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你剛纔說什麼?」
不小心把自言自語說漏嘴了嗎。
「我不是讓你別亂說話惹!」
明明只要閉眼扮演好李秀晶就行,卻連這點都做不到。
「今天要練習給爸爸媽媽看的韻律操哦。」
原因無他,純粹是因爲噁心。
我沉默了。現在那傢伙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嗎?
「那和我玩吧。」
突然晴天霹靂。
「不如派別人去吧。」
總之就是這樣。
「不管是什麼事,慢慢和解不是挺好的嗎?」
-嘩啦啦。
「……」
更何況我父母根本沒把我當親生孩子。
那傢伙向我伸出手。
「難道又和父母吵架了?」
其他都還好,爲什麼非要派我去那傢伙在的地方。
-嘔呃嗚!
我莫名煩躁起來。
雖然裏面是個服過兵役的大叔,外表卻完全是個五歲小孩。
「什麼都不懂就別亂說話。」
突然想起至今看過的小說裏的主人公們。
「想給爸爸媽媽看帥氣的舞蹈就得努力練習對吧?」
而且是對自己產生的噁心。
殺了孩子的仇人還好意思先站出來說要和解?
雖然可以說那種韻律操算什麼,但我很認真。
實在沒法向那傢伙說出實情的我保持沉默。
…不,奇怪的或許是自己纔對。
韓時宇砰砰拍着我的肩膀說。
我露出了茫然若失的表情。
「沒關係,就算肢體不協調,多練習總會進步的。」
「不是那個問題。」
「所以別老那樣杵着了…。」
但就在這樣度過的日常中。
我始終保持着沉默。
「到底要我怎樣才滿意啊。」
捂着湧上嘔吐感的嘴奔向洗手間。
見狀韓時宇若無其事地轉過頭。
但現在的我已經被逼到極限了。
我恢復意識是在韓時宇出現之後。
因爲。
但怎麼可能正常生活呢。
這附身能力也不是我想要的。
相反,我不過是個奪走親生孩子身體的布穀鳥罷了。
這種狀況下怎麼可能平凡地生活啊。
我吐了好久才沖掉胃裏的東西。
「不要。我要看書。」
我藉着流水聲的掩蓋小聲抽泣。
「但就算打起來也什麼都得不到吧?」
因爲那天是父母和孩子共度一整天的日子。
「……」
「沒什麼。」
但那傢伙察覺到異樣,突然貼了過來。
要是平時的話,我肯定會抓住那隻手吧。
就算被嘲笑幼稚也無所謂。
我要是那麼厚顏無恥的傢伙,一開始就不會糾結了。
他們只是誤以爲我是親生的罷了。
我甩開他的手衝向了走廊。
那傢伙拍着我的背說。
「沒事吧?要不說你生病請假?」
我依然把鼻子抵在馬桶上回答。
「變態傢伙。哪有人會跟到這種地方。」
「和其他人打過招呼了所以沒關係。」
「但跟到女廁所就是變態了吧。」
韓時宇聞言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兒是男廁所啊?」
聽到這話我轉過頭。
馬桶對面赫然立着小便池。
「啊……。」
耳朵不由自主變得通紅。
再怎麼也不該搞錯廁所啊,這算什麼事。
但丟臉的不止我一個。
「看來你是真的不舒服(*아푸기는,標準韓語아프다的可愛化,大概是發音不準確)。」
噗嗤!
「아푸기는是什麼。」
「是說很痛的意思啦!」
小傢伙滿臉通紅地回答道。
現在纔像是個五歲孩子的反應嘛。
要是被他父母知道會怎樣。
難不成和我一樣是人生二週目?
「…啥?」
「…嗯。」
然後湊到我身邊這樣說道。
算上前世的話我現在都多大歲數了。
雖說附身本身不是我的錯,但上述兩件事全是我犯下的。
怎麼看都不像五歲小孩,倒像個大叔。
「嗯。」
如果暴露真實身份,李秀晶的家人會怎樣?
那傢伙託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彷彿被鐵錘狠狠砸中了腦袋。
「我說啊。」
雖然有種短暫迴歸童心的感覺,但真的只是很短暫。
「你剛纔說的是真的?」
「要是我現在揭穿這件事會怎樣。」
啥?我?簡直不可理喻。
想間接地問問看。
現在這小子說了什麼?
我們就那樣幼稚地吵了好一陣子。
「……」
「都過去一個月了還沒被發現呢。」
「反正道歉也不會改變任何事。」
「…不會。」
「那也知道該向誰道歉吧?」
「要是你犯了天大的錯會怎麼辦?」
那傢伙帶着惡作劇的表情繼續說道。
「就問一個問題。道歉真的能讓情況好轉嗎?」
「嗯。」
「首先知道犯了什麼錯嗎?」
「嗯。」
爲了活命而假扮李秀晶的事實。
不消多想就能得出結論。
恢復理智的我對着小傢伙說道。
「其實我也犯過超級嚴重的錯?」
但那傢伙東張西望後偷偷在我耳邊低語。
那傢伙繼續說着這有什麼好煩惱的。
「你還不是把9;了9;說成9;惹9;!」
「那就是個簡單的問題。」
說這種顯而易見的話。
你究竟對現在的我有什麼看法。
「真的啦。」
「我把媽媽的牙刷掉馬桶裏了。」
「那就是在猶豫要不要道歉……。」
「天啊。」
「…真的?」
「誰那麼說了。明明說的是9;了9;!」
不知道這話是不是爲了讓我安心。
我啞口無言。
小傢伙沉思良久後開口。
那傢伙說道。
但小傢伙似乎並不滿足於此,緊接着又這樣說道。
就那樣披着孩子的外衣欺騙了李秀晶的家人。
於是那傢伙說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我聽得清清楚楚!」
那傢伙託着下巴將視線轉向我。
「所以就用自來水衝了幾下放回牙杯了。」
「直接瞞着不就行了?」
「當然會捱揍啊。」
「你說得對。但我現在還沒捱揍啊。」
「所以…?」
我一臉茫然地看着韓時宇。
那傢伙說道。
「只要不被發現不就行了?」
不被發現就行。這麼簡單就能解決的問題…。
「你瞞了多久了?」
「半年。」
「那以後繼續瞞着不就好了?」
我對說得輕描淡寫的傢伙無言以對。
這絕對不是能輕易看待的問題,但是。
「怎麼樣?挺像那麼回事吧。」
我正肯定着那句話。
「嗯,確實像那麼回事。」
我大概是瘋了吧。
居然從這種話裏獲得全部安慰。
不過確實……。
「據說原本複雜的問題簡單看待就行。」
心情稍微好轉了些。
***
雖然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場景。
不上不下的異物,這就是現在的我。
「嗯。」
孩子突然變成陌生人的受害者。
現在我手裏攥着邀請函。
「不是那樣的。」
說實話待在同一個空間都讓我難受。
但我只是拿着它而已。
但是…。
「媽媽還以爲秀晶討厭我呢。」
畢竟他們是隨時想殺我都不奇怪的人。
但要說厚着臉皮扮演李秀晶,那也並非如此。
「說起來幼兒園說要辦才藝表演會來着。」
「難道是爸爸媽媽去會讓你不方便?」
所以。
如果就這樣暴露身份死掉的話,那可不是我的本意。
「…嗯。」
現在甚至每晚都在做噩夢。
如果這世上沒人知道真相會怎樣。
[附身者確認檢查]
同時也是決定對真相視而不見的瞬間。
都說完美的謊言與真實無異。
內心卻彷彿要腐爛潰敗。
「……」
歲月流轉,就這樣我迎來了十三歲。
而我毫無疑問是加害者兼騙子。
良心的三角形磨損到近乎圓形的瞬間。
她包裏放着的那張紙也是如此。
我是附身者的事實也是在那時被發現的。
就是讓邀請父母參加才藝表演會的那張邀請函。
「那媽媽和爸爸可以去看秀晶了對吧?」
強顏歡笑抱住我的李秀晶媽媽。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但我還是說了顯而易見的謊話。
嚴格來說他們也是受害者。
「我們女兒來了?」
「那就好。」
我是不是也有資格接受這份溫暖。
就算遭遇相同的事,我也會想殺了那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