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傻瓜與笨蛋 0;11;

接近破曉的清晨時分。

我收到一大早發來的短信後打開了玄關門。

週日大清早的這是在搞什麼。

「一大早的什麼事啊？」

「呃…那個。」

金宥利掛着恍惚的微笑站在那裏。

她臉上寫滿沒想到我真會開門的表情。

不知道的還以爲要喫人呢。

「先進來再說。」

「真的？」

「手痠了快點。」

金宥利露出了非常開心的表情。

既然會這麼高興幹嘛要惡作劇呢。還挺可愛的。

「正好有事要跟你說真是太好了。」

「那個…昨天的事先…」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先放一邊。」

我帶着金宥利走向餐桌。

然後從冰箱裏拿了瓶飲料。

接過飲料的金宥利用震驚的表情看着我。

現在這情況有那麼奇怪嗎？

「人本來都有奇怪的地方嘛。」

都不記得上次有人幫我梳頭是什麼時候了。

莫名想起媽媽的瞬間。

難道在哪兒進修過不成。

就算舉報也根本拿不出證據。

考慮到打理頭髮也需要技術，她算是專業級了。

想想金宥利的交友圈，練習對象要多少有多少吧。

「奢侈享受本來就是這樣啦。」

「別人就算了，你這樣可不行啊！」

否則我早該察覺了。

仔細想想金宥利和媽媽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

頭好暈。

「仔細想想你也挺特別的。」

小時候媽媽會這樣，不過到高年級後就開始很少這麼做了。

看來朋友多不是沒道理的。

剛洗完澡出來就說要幫我吹頭髮，這感覺莫名很舒服。

「這話好像不該對李秀晶說呢。」

「胡說什麼呢。」

「那就去舉報啊。」

穿着圍裙的金宥利說道。

泰然自若地回答着坐到旁邊座位時，金宥利走了過來。

剛用鞭子失敗就自然切換成糖衣炮彈的做派足以證明。

要不我先去洗個澡再來？

嗚啊啊啊。

這丫頭審訊手段真高明。

「嗯哼，看來就是這麼回事咯？」

「我又不是什麼富家大小姐…」

我斷斷續續地說着話，感受着她的指尖。

「嗚啊啊，總之快舉報。」

該說是頭髮自然飄散的感覺嗎。

＊＊＊

看來金宥利確實好好磨過刀了。

「現在感覺怎樣？」

金宥利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說道。

該說是像嫡傳弟子般的相似性嗎。

想想又覺得不至於。

晃動停止了。

「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你真是我認識的那個李秀晶？」

難道在哪兒練習過嗎。

「感覺…好奇怪。」

唔嗯……

舒服到想一直這樣待下去。

「嗚啊啊啊，那你就別晃了快去舉報啊。」

金宥利哼着歌走向廚房。

要真留下那種東西早就被抓八百回了。

或是在即將越界的危險邊緣反覆惡作劇的特點

「你才別打岔老實回答。你不是李秀晶對吧？」

「知道了，那先去洗澡吧，你肯定還沒喫早飯呢。」

又不是哄小孩子。

難道我看起來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

「在幹嘛？還不去洗澡。」

從一大早就找上門來看，她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老實交代，你其實是附身者吧！」

很快吹風機停了，緊接着開始梳頭。哇，這也太…

那語氣彷彿確信我就是李秀晶。

比如對別人愛多管閒事的毛病。

以及時間久了就會像這樣主動來安慰人的習慣。

雙肩劇烈晃動連耳蝸都在震顫。

實際觸感和媽媽的手法也有點相似。

看來她只是好奇我爲何會這樣。

所以才當朋友相處的吧。

重新想想確實如此。

不過也得保持適當分寸纔行。

金宥利哼着歌搭話。

「不過你今天是怎麼想的，居然連門都給我開了？」

「……」

就是啊。

今天的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親自開門。

因爲心煩？要是那樣早該窩在閣樓學習了吧。

像這樣大清早就和朋友玩鬧實在不像我的作風。

…你真這麼想？

再想想好像也不是。

我重新思考着。自己這麼做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但沒得出答案。

「……就一時興起？」

「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金宥利認真地問道。

「一直保持距離的傢伙突然說要進家裏來。

再加上昨天發生的事全都攤開了。你本來不是這種性格啊。」

「人本來就是會變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和他關係好了。」

「至少告訴我吵架的理由吧。」

理由。

我假裝猶豫片刻後開口。

還以爲最近關係好轉了呢。

不過沒必要說出口就是了。

金宥利果然像預料中那樣暴跳如雷。

準確說是在兩人之間察言觀色的狀況讓人火大吧。

正好有個現成的藉口，拿來用用也無妨。

頭頂傳來的撫摸突然停下了。

這種沒皮沒臉的行徑，反正八年來早就讓我倒盡胃口了。

「反正不是說絕交了嗎！」

我適當地裝作不知情開口道。

疑惑地轉頭時看到了冰箱。

天空在不停地旋轉。

金宥利抓着頭髮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在心裏苦笑。

「你們明明見過好幾次！說謊的人遲早會露餡的！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只是說了以後別再見面。」

「這還用說。」

她似乎覺得只要這樣繼續糾纏下去，總能得到我的答覆。

「該不會是說了永遠別再見面吧？」

真想知道你聽完會是什麼反應。

「該不會是和韓時宇吵架了吧？」

「真遺憾啊，原來是不懂這個的人。」

「都和絕交的人吵什麼架。」

金宥利毫不掩飾陰鬱的神色說道。

「喂？李秀晶小姐？」

盯着看了一會兒，金宥利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看着又回到原點的狀況不禁煩躁起來。

雖然我也覺得抱歉，但完全沒有那個心思。

「先答應我去哪兒都不說出去。」

「那你是說和不熟的人那樣相處？」

金宥利死死盯着我。

正好有桌像樣的飯菜。

我厚着臉皮走出房間。

這時金宥利走近我身邊悄聲說道。

金宥利用力點了點頭。

「……啊？」

「哎，期待的我真是傻瓜。」

「……」

「無緣無故地改變所以才奇怪啊。」

「抱歉，那是那傢伙和我的問題。」

「別這樣，不是還有友情這回事嘛。」

看來她內心其實期待過我們關係能改善。

剛嚐了口湯準備盛飯，宥利就把我身子轉了過來。

沒糾結太久。畢竟金宥利不是我唯一的朋友。

「反正又吵架了是事實吧。」

「啥？」

「因爲這個和韓時宇分手了。」

腦海裏倒是浮現出一個傢伙。

「不是生氣…。」

「大清早的，這，幹什麼，呃呃。」

停了。

也是，要是沒這種心思昨天也不會跟來了。

她繼續轉着我。雖然像坐遊樂設施不算太糟，但頭暈得很。

我在想。到底該不該說出昨天的事。

不過倒也沒打算徹底保持沉默。

「我被表白了。」

我保持着些許緊張感繼續說道。

見我閉口不言，她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這語氣彷彿確信我和韓時宇吵過架。

「李智勇問我覺得他怎麼樣。」

＊＊＊

「呀！再生氣也不能這樣啊！」

「喂！你答應的話把韓時宇當什麼?! 騙人的吧？」

「……」

「要拒絕就該徹底拒絕啊！這下真的變成要甩掉其中一個了！」

金宥利不由分說地搖晃着我的雙肩追問。

「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是假的吧？」

「……」

「喂！！」

我甩開了搭在肩上的手。這真的讓人頭暈目眩。

我輕咳一聲後開口道。

「這也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

「不是……再怎麼說也。」

金宥利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我這段時間的努力算什麼……」

過去一年的努力化爲泡影，似乎對她打擊很大。

說實話良心有點隱隱作痛。

金宥利扶着額頭沉默片刻後說道。

「從你做出反常舉動時我就該察覺的。」

「就是說啊，沒想到你察覺速度比想象中慢呢。」

「現在說這個像話嗎？」

「當然，如果因此幻滅的話隨時可以絕交。反正我無所謂。」

但並沒有那麼做。

嘴上這麼說，實際上我連一丁點兒想和那傢伙發展那種關係的念頭都沒有。

至少該讓她喫完飯再走的。

「所以呢？」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想着對方可能有苦衷的樣子啊。

「……」

反倒是把主動接近的人都推開了。

「呀！真是！又不能揍你。」

端上來的湯都還沒涼。

性格真是好到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朋友。

正在喫飯的金宥利突然指着我說道。

倒是挺可愛。

「我看上去是那麼遲鈍的人嗎？」

「不安嗎。」

正當我進行着這些愚蠢的思考時。

我望着擺好飯菜的餐桌。

金宥利搖着頭說道。

金宥利默默接過，很自然地拿起了筷子。

我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說道。

所謂傻瓜是指連辦法都想不出來的蠢材。

隱藏在深林中的某間小屋。

「什麼？」

寧可一輩子單身算了。

整張臉漲得通紅。

看來她心裏一直惦記着這事。

我默默遞過水杯開始喫飯。

再黏在一起恐怕會打起來吧。

金宥利就這樣開門走出了屋子。

因此除了金宥利之外朋友幾乎全軍覆沒的我。

「現在家裏爸媽也不在。」

「怎麼？難道你真要和他交往？」

金宥利跺着腳說道。

「……」

本以爲這種程度早該放棄做什麼朋友了。

在這間小屋裏陷入了遇難狀態。

我沒有回答，只是盛好飯遞過去。

有種奇怪的感覺。

正要獨自開動時金宥利又推門進來了。

金宥利聽完露出懷疑的表情說道。

「……」

「不需要水嗎？」

所以纔會這樣嗎。

我們來到作家最後被確認停留的地方。

「這樣會噎住的。」

其實也不是捨不得朋友的情況。

-咔嚓。

「唔！至少該告訴我是什麼原因吧！」

我正呆呆地望着那副模樣，金宥利坐到餐桌旁開了口。

……唔嗯。

「你現在把人當什麼啊！」

邊喫邊想着。

「聽說你被李智勇表白了。」

能有什麼事。

「和連自己感情都搞不清楚的笨蛋沒什麼好說的。」

爲什麼看到金宥利那副模樣會心情愉悅呢。

「喂，笨蛋傻瓜。就算有苦衷也不能這樣啊。」

要是下定決心交朋友早就交到過剩了。

恰巧金宥利跺着腳抓狂地開口了。

「想想你今天干的事，說不定真是？」

「啊呃！不行了。乾脆回家算了。」

我嗤笑着把這句話帶了過去。

而蠢貨是指明明想到辦法卻因多餘感情搞砸事情的笨蛋。

「因爲今天是週日，早上開門的店都沒有。」

就算不是傻瓜，至少該承認自己是個蠢貨。

難道平時的行爲比我預想的要好嗎？我覺得並非如此。

我敷衍地笑着回答。

停止了思考。

「總覺得像是被困住了。」

爲什麼？

看來是我低估了人性。

就這樣整整一週後。

再想下去心情真的會變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