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絕無僅有的機會 0;2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607 字
第二天早上,我和父母一起上了車。
可能是因爲週末,通勤路上很冷清。
說實話也覺得這是瘋子的行爲。
但無所謂。
反正是隨時死掉都不奇怪的臨終人生,擔心什麼。
更重要的是比起我,在意我身份的人更多,所以也不太在意。
反正已經完美隱藏了八年。只要我自己做好就行。
她問道。
「爸爸媽媽工作的地方是第一次去吧?」
「…託誰的福。」
緊緊閉上嘴時感受到了觸感。
她正在掐我的臉頰。
「哎呦,小氣鬼。所以今天不是帶你去了嘛。」
「明明最開始是怎麼說的來着?」
她當時的回答至今歷歷在目。
「不是說只要睡滿100晚就行了嗎?」
「……」
「那個?爸爸媽媽?」
不愧是夫妻,連沉默都保持同步。
這樣下去會沉默到底吧。
我思考着。
「既然要消氣,不如說點什麼怎麼樣?」
我有想問的事情,所以一直礙手礙腳地行動着。
光是至今做過的傻事,都夠寫一本小說了。
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當然沒過多久,車內就充滿了沉默。
我放棄了繼續思考。
「這算什麼話?」
幸好他們也配合着這樣的我。
維持了八年的面無表情出現了裂痕。
分明是這樣說着。
應該是相識多年的人吧。
雖然興奮感仍未消退,但恢復理智的我立刻接上話茬。
「你什麼時候見我閉過嘴。」
我把攻擊方向集中到了一邊。
「……」
我也不自覺地流露出感情。
因爲這意味着把我和李秀晶等同視之。
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爲與平時不同。
考慮到彼此的立場,這更是無稽之談。
依然緊緊閉着嘴的他。
「爲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不過爸媽在公司裏和誰關係好呢?」
我處於需要謹慎的立場。
失去孩子的父母會看殺害孩子的仇人眼色?
硬要形容的話,更像是直覺般的感知。
叫我現在就停下正在做的蠢事。
因爲在到公司之前有必須確認的事情。
出現裂痕的臉上漸漸浮現怒意。
「那個?爸爸?」
那小子的父母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但那一刻我也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門反問。
最重要的是,他們曾有親筆寫下要親手殺死我的記錄。
雖然沒有根據,但這是種無法忽視的感覺。
「是是。」
都是無謂的想法和擔憂。
素不相識的人協助隱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爲一旦開始自我貶低,感覺就停不下來了。
是種鬱悶卻不令人難受的感覺。
這是個荒謬的想法。
當然,就連我還活着這件事也是其中之一。
彷彿他們正在看我的眼色行事。
需要立刻進入正題的我馬上接話。
連醉漢都會覺得這是惡劣的胡言亂語。
即便人類是非理性的存在,這也完全是另一回事。
「你剛纔說什麼?」
「嗯…首先是時宇的父母。」
「沒聽清,再說一遍。」
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說實話連頭緒都沒有。
「抱歉,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比如說。
但爲什麼?
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裝作一無所知地說道。
應該不會是內部的共犯吧。
李秀晶的父母和那傢伙的父母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不斷掠過腦海。
「那……那算什麼。你們倆不是說是朋友嗎!一直對我們保密的嗎?! 」
問題的原因並非不存在。只是太多了而已。
『但爲什麼總覺得不對勁呢。』
沒錯,直覺正在向我發出警告。
我是這麼想的。
現在做的不過是毫無根據的臆測。
我決定慢慢客觀地回顧現在的狀況。
那傢伙的父母和李秀晶的父母是什麼關係呢。
首先可以確定,他們超越了普通朋友,是死黨關係。
因爲和其他朋友不同,他們經常見面。
光是計算每個月見面的次數就能證明這個事實。
當然,這始終是私人領域的事。
我又不知道他們在職場和誰關係好。
但我知道。
剛纔說的話分明是詭辯。
兩位父母私下裏也是相識的關係,
公事上也是打過交道的。
光是看韓時宇發來的短信就能明白這點。
其實我本沒有理由感到不安。
畢竟還沒確定組織內部的合作者就是時宇的父母吧。
那麼黑西裝到底是誰呢。
不過也無法否認他們是最可疑的對象。
我和韓時宇算是走得比較近的。
所以和他父母接觸的機會也很多。
比起像野獸般活着,像人類一樣死去不是更體面嗎?
韓時宇拉開車門向我打招呼。
因爲現在不是繼續深想的時候。
「每次睡懶覺就往屁股上潑水的人有臉說。」
這本就是早有定論的問題。
但瞬間又害怕使用這個方法。
是因爲這裏是職場嗎。
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真是愚蠢的想法。
之後沒再說什麼特別的話。
「…嗯?來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傢伙的父母真的就是隱藏的協助者嗎。
這說明目的地已經到了。
這是監視的最佳位置。
實際上在朝鮮或蘇聯那種地方,人們互相都是彼此的監視者。
不,肯定是察覺到了。
但唯一明確的是。
我這樣想着。
「怎麼了?」
但思緒就停在了這裏。
這麼想來,韓時宇的父母肯定在嚴密監視着我。
我沒有回答,徑直下了車。
「那就快走吧。現在父母正等着呢。」
我一直不敢直視那傢伙的眼睛。
我敷衍地附和着他走進了建築物。
「還不如叫醒我。幹嘛自己先進來。」
「在這兒幹嘛呢?差不多該到了吧。」
或許是察覺到我懶得長篇大論。
誰說監視者一定要是互不相識的人呢。
這時那傢伙像是明白了似的轉過頭。
「要叫醒就該早點叫。」
「爲什麼非要在這種地方做測量啊。」
其中某個女性一看到我就轉過頭說。
「怎麼又發呆?出什麼事了嗎?」
「幹嘛,媽媽。」
看着那張早已熟悉的臉,我開口道:
「呵呵…我們家女兒?」
可能是因爲長時間坐車,那傢伙發出難受的呻吟。
既想幹脆死掉算了。又想活下去。
話音剛落她就立刻捂住我的嘴,把我拽進懷裏。
***
但此刻這個問題又重新燃起。
「……」
到達的公司是一棟和區政府辦公樓相似的建築。
作爲僞裝用途的建築來說相當氣派。
因爲這傢伙向來很會看眼色。
「你肯定是看錯了。」
「一直安靜待在車裏的人說什麼呢。」
要想活下去這是唯一的辦法。
和平常一樣嬉皮笑臉的態度。
那我呢?我到底該怎麼辦?
「可你臉色不像沒事啊?」
「睡得甜蜜都不好意思叫醒的是誰來着。」
「只是困了而已。」
「該不會是真的哪裏不舒服吧?」
她笑着看向我。
「今天能好好表現吧?」
「不過考慮到錢的話倒也有可能。」
但瞬間又冒出另一個念頭。
稍微鼓起勇氣的我若無其事地說。
「你是知道檢測費用才這麼說的吧?」
一進門就看到了人海。
只是嘴角在笑。
我知道的。不能無視那個表情。
要是無視那件事回家肯定會被狠狠教訓吧。
難道因爲這裏是職場才這樣?再怎麼也不至於吧。
就憑那種表情怎麼可能打動我。
「能做好吧?」
「……當然。」
太勉強了。再怎麼也不該那樣。
感覺殺人魔都沒這麼可怕。
甚至比身份暴露時更令人恐懼。
真是荒唐。
爲什麼在衆多時刻中現在最可怕。
彷彿在害怕讓他們失望。
這意味着一件事。
我把他們當成家人…
『我真是瘋了。』
我搖搖頭開始思考該做的事。
現在得到的是絕佳機會。
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
我究竟還能活多久呢。
光是看這個就明白了。
說要是有人來跟我們打招呼,就先回禮再說。
但正因如此,至今還沒能處理掉我。
一生僅此一次的機遇正向我走來。
不,真正讓我撐不住的另有其事。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殺死他們——不,是殺死養育了我八年的父母。
而且是要親手斬斷。
已經堅持了八年。
這樣的言行誰會起疑呢。
「不是那個,還有呢。」
突然想起她說過的話。
完全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正笑着握住我的手。
否認再否認,但流逝的歲月是誠實的。
已經過去八年了。
我由此明白他們確實是善良的人。
披着李秀晶皮囊的自己。
幻想是我終生未能獲得的東西。
換作以前或許不懂但現在明白了。
這次本以爲終於得到了滿足。
裏面終究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就算披着李秀晶的皮囊,
即便心知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些想自殺的人,難道從一開始就願意這樣嗎。
每個人都懷着幻想活着。
據說他們養了杜鵑鳥的孩子整整8年。
這兩者中,究竟誰更有活下去的價值?
他們不過是接近冤大頭的人罷了。
但現在那種生活即將終結。
要殺我早就該動手的時間。
「注意言行?」
就算作爲女人活着也無所謂。
我是在過分的愛中長大的。
因爲不想死啊。
即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當乘着它上升的瞬間,就再也沒法拖延了吧。
以及養育了自己八年的他們。
『愚蠢的人類。』
我稍作思考。
至少希望能被當作類似子女的存在。
就連在車裏不也得看仇人眼色嗎。
我曾懷抱父母的幻想。
冤大頭也該有個限度,這簡直是離譜級別的冤大頭。
當然他們並沒有錯。
不,如果我是他們,恐怕連8年都堅持不了。
那對父母此刻就在我身旁。
但確實是思考了很久的難題。
就算墜入地獄也沒關係。
似乎只有那樣嘲笑才能撐下去。
「見到每個人都要問好?」
不知不覺眼前已出現電梯。
根本不需要糾結的問題。
可能是因爲正在思考,需要努力回憶。
其實世上根本沒有人想死。
所以突然冒出個念頭。
於是我朝着那裏邁出了腳步。
能力測試不用說,還順便來職場參觀的。
「等等,我們女兒。今早我說什麼來着?」
我在心裏嘲笑着他們。
「嗯!」
她摸着我的雙頰說道。
他們給了我除愛之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