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如果我N兒是附身者 0;2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2928 字
看着倒地的孩子,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其中最強烈的念頭是想死。
光是掐脖子的念頭就閃過二十次。
後來我祈禱孩子能快點醒來。
醒來的孩子從頭到尾追問緣由。
她肯定很害怕。畢竟這世上連個能稱作同伴的人都沒有。
我甚至想幹脆現在就坦白所有來龍去脈。
但我害怕。實在說不出父母竟想殺害子女這種事。
沒法告訴被附身的孩子,說父母專殺附身者。
我下定決心。哪怕從現在開始也要重頭來過。
首先需要時間隱瞞孩子的真實身份。
以檢查爲名把孩子扣在醫院。
期間同事來探病。
和我們一樣是職場夫妻。
恰巧他們家孩子時宇問起秀晶的情況。
這是首次面臨的危機。
若讓準備不足的秀晶與時宇見面會怎樣?
我們以身心需靜養爲由謝絕探視。
最終以僅限孩子間見面的條件達成探病。
但是我低估了獵人們的直覺。
「要是我女兒是附身者還能這樣嗎。」
「這孩子太容易受驚了,我打算帶她回家。檢查什麼的之後再說吧。」
「你說過連第二針疫苗都沒打。以防萬一帶着吧。」
獵人的直覺沒有錯。
目標既定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
「總覺得不太對勁。當然不是說你家孩子是附身者。」
三十年前突然出現、打開傳送門事件後消失的最惡劣恐怖分子。
「你們兩個相處得很好嗎?」
但看到女兒臉龐時,我突然想到:
自然,我和丈夫成了彼此的依靠。
「那倒也是。」
「秀晶媽媽?」
每個國家都想要那個傢伙。
「突然給我這個幹嘛?」
找材料並不難。
我短暫思考了片刻。
爲了孩子,父母發瘋般付出什麼都有可能。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有內部渠道獲取情報。
「你說過還沒接種疫苗。」
當眼前的安全得到保障後,我不禁這樣想。
「呼…幸好是我想多了。」
「啊抱歉!剛纔走神了。我太過分了。」
對所有情報機構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目標。
人生目標就此確立的瞬間。
真的可行嗎?
換作是我,也會覺得對方能妥善處理吧。
連我們這些相關人員都這樣,普通人又會如何呢。
看到我的反應,對方露出安心的表情。
如何突破監視網逃離獵人們的視線,我瞭如指掌。
當然我們不會。我有這個自信。
「嗯。」
但我不同。我有這個把握。
在這種世道保護那孩子,會比想象中更艱難吧。
就算關係再好,剛纔的話也近乎失禮了。
我第一次爲自己是比她更優秀的獵人這件事感到安心。
只是製作過程比較複雜罷了。
她露出略顯懷疑的表情,片刻後點頭答應。
不能告訴孩子,不能告訴周圍的人,甚至不能向父母坦白。
只是她選擇相信了比自己更優秀的獵人的話。
而代價顯而易見是迎接死亡。
我們只向對方傾訴一切。
究竟能撐多久呢?
我敷衍地應付着同事的話繼續思考。
順利的話五年。要老天保佑才能撐十年左右。
***
大概也就是那時候,我下定決心要抓住作家那混蛋。
接着遞來一張紙。是附身者檢測紙。
他們環顧四周片刻後說道。
其他人連嘗試都做不到,說是要向神明祈禱纔可能實現的事。
見我開玩笑的語氣,對方也放鬆下來。
-哐當!
「以防萬一問下,應該不是吧?」
我真的能說自己是個問心無愧的人嗎?
我心想:這簡直是瘋了。
突然間我開始意識到現在的狀況有多荒謬。
先製作能避開獵人耳目的僞裝物品。
「…什麼?」
「噗!知道了別擺出這麼嚴肅的表情。」
這件事對誰都不能說。
只要有他在,就能解決傳送門事件。
甚至還有國家承諾給予無罪釋放和公民權。
但至今仍未落網。
姓名、性別、年齡,一切都是未知數。
除了知道他自稱的作家這個綽號之外。
沒過多久,我就把這個目標告訴了丈夫。
說想抓住作家那混蛋。
丈夫說這簡直瘋了。
所有情報機構三十年都沒抓到的傢伙,我們怎麼可能抓到。
說實話,連說有可能性都讓人難爲情。
丈夫說道。
除非是公開調查狀態,那還另當別論。
由於事態嚴重性,普通民衆甚至不知道其存在。
這種情況下要怎麼抓住那傢伙啊。
於是我對那樣的丈夫說道。
比任何事物都荒謬的存在。
正是我們現在保護着的存在。
所幸沒過多久就獲得了許可。
獲得許可的我立即着手調查。
被中止的調查重新投入了人力。
顯然他們根本沒把可能造成的損失放在眼裏。
回家有孩子等着,
「當然。」
越是調查就越能瞭解諸多內情。
因爲早已堆積了太多無法割捨的東西。
「老實說不能完全否定……」
是上層指示說過勞死前好歹休息一天。
那天丈夫苦笑着看向我。
是真是假已經無所謂了。
但這是幸福到無法放棄的生活。
「只能這樣了。」
「說是找到了決定性證據?」
和心愛的人們共進晚餐,
想起她過去八年總追問我在做什麼工作。
傳送門事件及其始作俑者的恐怖分子。
連從不加的班也開始天天熬。
逐漸成爲人們仰慕的對象。
既然報告已經提交,那就沒辦法了。
我用顫抖的手翻動文件。
根本沒人懷疑我會包庇附身者。
我踏實地準備了計劃。
如果因爲努力不足或類似原因導致計劃失敗,
我就這樣過着日常的生活。
「這個確定嗎?」
獲得可靠內部合作者也是在那時。
我心想,這順利得未免太過頭了。
我早就預料到這種程度了。
下週一。
正是能守護當下日常的這個事實。
就像沿着某人鋪好的路奔跑一樣。
「是的。您看看這個…」
***
不知不覺間我已身處被稱爲獵人首領的地位。
上面的人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而讓這日常永遠持續的機會,竟是在整整八年後纔到來。
但對我而言真正值得高興的另有其事。
正是最適合拜託掩蓋孩子身份的人選。
「秀晶啊,愛媽媽嗎?」
不想留下遺憾。
秀晶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就算爲了那孩子,也一定要抓住那傢伙。
那種平凡的生活就很幸福。
就在那時計劃日期確定了。
所以祈禱這樣的日常能永遠持續。
雖然期間也取得過幾次可見成果,但這次完全是不同層級的問題。
「確定。」
因爲這是關於作家下落的情報。
但在計劃前兩天突然給了一天休假。
之後便是平步青雲的日常循環。
很快連專屬團隊都組建完成。
祈禱這搖搖欲墜、不知何時會碎裂的薄冰不要破碎。
那時浮現在腦海的正是女兒的臉。
「看來已經上報給上級了。」
起初大家都嚷嚷着太荒謬純屬浪費預算,
感覺會後悔一輩子。
「有可能是僞裝或陷阱嗎?」
「媽媽最喜歡我們家秀晶了。」
工作到周圍人都勸我該休息的程度。
等我取得預期成果後全都閉上了嘴。
某個妹妹,被證實是附身者的新人職員。
我至今沒忘記那個死去的孩子。
我向上級提了個請求,很快獲批了。
立刻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女兒。
雖然只是帶她參觀爲制定計劃而僞裝的辦公地點,
但心意是真誠的。
在給女兒介紹工作的前一天,我正坐在電腦前。
不知爲何突然湧上心頭,那天我格外陷入深深的沉思。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冒了出來。
或許正因爲如此,纔會去查看電腦裏保存的機密文件吧。
有一份文件特別引人注目。
[如果我女兒是附身者]
那是我在失去女兒的第一天寫下的備忘錄。
[今天,我女兒死了。不,也許是昨天。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週?一個月?或者根本不是這些時候,而是一開始?
…不知道。但有件事我能確信無疑。
總有一天我要殺了那個混蛋。]
諸多念頭閃過腦海。
是因爲已經過去八年了嗎。
我在那份文件末尾又添了一行。
[就是那個混蛋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我祈禱着。但願那種情況永遠不會發生。
如果我死了,女兒應該會打開這個文件吧。
當然,這個願望終究沒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