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黎明色的詠使

終奏 「黎明S的詠使」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2.6萬 字

睜開眼睛,眼前是綿延不絕的夜空。

彷彿只要伸手就能碰到星光。

接着察覺到。

我——飄浮在夜空中。

「這裏就是——」

奈特屏住呼吸,甚至忘了眨眼,仰望他站立的空間。

那是透明得像是有光澤的黑色。

有如深淺的海洋一般,那裏是透明發亮的夜色世界。

……這就是庫露耶露小姐沉睡的世界。

只見星海遼闊,每一顆星星都在發亮。彼方的極光如窗簾般搖曳,同時持續產生出新的光芒。

就連寶石也欽羨的光輝,與加上妝點的透明夜色,兩相對照的元素神祕調和而成的世界。在他所知的知識中是——宇宙。不過就連用這個名詞來比喻依然還是不夠,其神祕的本質不同。

空間在頭頂上方、前後左右,甚至在遙遠的腳下展開,不,這是個持續擴展的空間。

而他就位在這個世界的中心,下方是悠久持續的夜色世界。話雖如此,腳下確實有堅硬的感觸。

「——」

堅硬的地板閃着白夜色的光輝。

地面朝前方伸展,像是畫着弧形一般,蜿延地持續朝上延伸。

螺旋狀階梯也發出白夜色光輝。

奈特就站在階梯的最下層。

沒想到你會主動躍入我的世界內倒。

像是透過擴音器般,響起朦朧的聲音。

米克維克斯用「看着」這個字眼。身爲調音者,蛇無疑一定也想確認他們守護的孩子們的方向,還有他們產生的名詠式最後抵達的音色。

還是殘酷的純粹知性時的庫露耶露,是從米克維克斯的眼睛誕生。用不着說,眼睛是在頭部。也就是說,她就在爬完這段階梯的最高處——

唯一知道使用用途的是夜色結晶。緊握模擬利牙的結晶,一個勁兒地往前跑。

爲了端正均衡,這個世界的生物將舍採取行動來排除齟齲因子。

說得也是。

獅子、公山羊、龍,三者的表情中浮現出的無疑是敵意。沒錯,這頭名詠生物是爲了攻擊他而降落。

回頭一看,從他身後階梯爬上來的是灰色石龍子。

「……可是,我明白一件事。」

「瑟拉之塔」集合了全世界的音色。另一方面,這個螺旋階梯則是主動產生音色。這個階梯一定也是活的。不需要星光或是極光,白夜色階梯自動發出神祕的光輝。

模擬花朵的結晶包含了孤挺花的歌。

發光的黃色球體接着降落在眼前的階梯上。飄浮在人類膝蓋的高度,緩緩接近。

使用方式尚不明朗,胸口紛擾不安,擔心早已錯過使用時機。

是強大如鞭子般起伏的聲音。

——動作快!

從遙遠的螺旋階梯上方,黑點陸續落下。而且不是一、兩個,是五……不,還要更多。

螺旋階梯的規模大到無法目測。光是一個螺旋的弧度,便足以裝下多雷米亞學院的校園。而且它無止盡地往上,數百數千,難以計數地連結在一起。

這裏看不到同行的艾達及雷菲斯。

每當兩階當一階地往上爬時,收藏在胸口的結晶便輕輕跳動。

一起登塔的艾達及雷菲斯不在,在學校等待的蜜歐也不在。

「我不能把庫露耶露小姐留在這麼寂寞的地方。」

在這況雅的世秤中,你的步伐並弗好事。

奇美

在這好夢方酣的世界裏,獨自一個人的孤獨。可是——她在更漫長的時間當中,一直忍受着這樣的孤獨。

「如果不是這種狀況,一定會看得入神。對吧,艾達小……」

你一個人能爬到名爲我的這個世界的上面來嗎?

奈特,你爬得上來嗎?

在有關名詠式的記憶被消除的前夕,作着最後的夢。

正因如此,來吧,讓我先到你的想法有多堅定。

而且蕭說過。

如果你能超越我或龍貓描繪的名詠式——

那是體高可及成人肩膀的黑色獵犬。奈特跳上它的背部。

你認識的約有人也全都在這個世界的遙遠下方作夢。

……對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早知那不是單純的威脅,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

「天馬和獨角獸也……平常分明是很溫馴的呀!」

「可是,總之還是得帶着纔行……」

這一瞬間,奈特領悟到他已完全遭到包圍。

「就算是一個人,我也要上去。」

張開雙臂,再次用力吐氣。

頭頂上方是三頭怪獸及黃色的小型精命,從左右採取夾擊態勢的是天馬及獨角獸,來自階梯下方的是石龍子。此外,紅色名詠生物羣則從階梯上層前來進攻。

不由得呼喚一同登塔的朋友的名字,接着急忙搖頭。

與所有的名詠式爲敵,也就是與所有的名詠生物爲敵。而且唯獨他一個人。

雖然令人想起庫露耶露,卻有着決定性不同的米克維克斯的聲音。

……階梯在唱歌?

爬上塔,抵達蕭等待的塔頂。這一切全是爲了要與米克維克斯對峙。

沒錯,那就是唯一的救贖,也是關鍵。

爲了端正均衡,這個世界的生物將會採取行動來排除齟齲因子。

啪沙!

聲音的強度增強。

——尚不知使用用途的兩個結晶。

2

咻——反射性地望向破風而過的聲音傳來的方向。

突然間,某種景象在視野邊緣生成。

可是你在爬「瑟拉之塔」時,有人在你身旁有護。

即便如此——

白夜色的螺旋階梯——

這是在創造、通個世界的同時產生以來的副產品。

白夜色的蛇說過,名詠式被封律在他的內側。如今他置身蛇的世界內側,應該能夠使用名詠式纔對。

「拜託,把力量借給我……」

鞋子與階梯間響起不可思議的音色。

也就是說,接下來你非得與所有的名詠式爲敵不可。

奈特所在的地點是最下階,也就是蛇尾的末端。

朝尚未見到的盡頭,她等待的地點前去。

「三頭怪物?」

這就是最後的歷程。

在考慮到那是多麼絕望的狀況前,背脊便已凍結。

那麼,我就看着你的步伐吧!

仰望蜿延、徐緩的坡道,奈特側耳傾聽。

也就是說,接下來你非得與所有的名詠式爲敵不可。

從階梯上方衝下來的,是炎鱗的蜥蜴與紅獅子羣。此外,若朝空中看去,則是兩匹白馬——天馬與獨角獸發出高亢的嘶鳴聲。

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跟庫露耶露一樣,在這個世界裏沉睡。

眼前的螺旋階梯是支撐這個世界的丈牲,具體三死以「絨」這個象徵。

不是我做的。

模擬淚滴的結晶是庫露耶露的記憶。

他只是在提醒我。

——「Ezel」——

白夜色的蛇留下的話。

——沙……沙……

正想往後退的剎那。

可是,死在如何晚?

「這個階梯是你做的嗎?」

而現在,終於抵達庫露耶露置身的世界。

喀沙!

所以,奈等朝螺旋階梯邁進。

白夜色的階梯描繪出螺旋狀,往上延伸。令人不由得聯想起白夜色之蛇蜷曲的模樣。

「難道……」

是嚴格且崇高,產生出名詠式的人物的聲音。

「黃色小型精命!」

約以你才能抵達蕭所在的地方。

頭頂上方生出閃亮的夜色之環,同色的名詠生物無聲地自環中躍出着地。

是鈴聲,或是三角鐵呢?不過這裏響起的聲音,沒有金屬樂器特有的尖銳強度,是更柔和、更悅耳的聲響。

奈特終於明白了。

「連灰色名詠也……」

在包圍網縮小前,奈特緊握牙狀的觸媒。

聲音細不可聞地溶入夜中,最後只留下餘韻。

既是通往庫露耶露的道路,同時也是通向名詠式終點的道路。

在聽到拍翅聲的瞬間,落下的那個的模樣變得鮮明。

是嗎……

與你一同登塔的人,也在、逼個世界的遙之下方入睡

揮去遲疑,專心一致地往上爬。

咬緊牙關,好不容易纔在原地站定。

「……我要上去。」

停下腳步,朝着從頭頂上方襲來的對象擺出迎戰姿勢。

那是長着翅膀的綠色名詠生物,而且有尖銳的爪子及利牙。不過更明顯的特徵是,它有獅子、公山羊、龍這三種頭。

用不着環顧。

「去吧!」

剎那間,黑色獵犬以猛烈的氣勢疾奔。

一瞬間便甩開背後的黃色小型精命及石龍子,以毫釐之差躲開獨角獸及天馬的衝撞,速度不減地朝通往上方的階梯奔去。

「總之,避開它們前進!」

黑色獵犬朝抱住它脖子的奈特輕輕點頭。

一個人要對付這樣數目的敵人原本就是有勇無謀的行爲。

眼前的攻勢恐怕還只是第一波。若是浪費時間,第二、第三波的攻擊將襲捲而來。現在雖然還沒見到,不過得先做好與真精爲敵的覺悟纔行。

「接下來……」

紅獅子及赤鱗的蜥蜴已來到眼前的階梯。奈特他們往上,對方往下,衝突無可避免。

赤鱗的蜥蜴的火焰攻擊距離、紅獅子的敏捷性……不行,躲不開!

「拜託,兩公尺就可以了,能不能載着我跳過去?」

奈特知道這是無理的要求。載着他全速奔疾,而且還連續躲過來自頭頂上方及兩旁的天馬等等,再繼續增加它的負擔等於自找死路。

即便如此,載着他的獵犬還是加快速度。快到足以讓人明白,這是爲了回應主人命令所做的助跑。

謝謝你……

望着逼近的紅色圍牆,奈特舉起夜色觸媒。

「三秒後跳躍!一——二——」

身體在一瞬間承受到重力,接着便輕飄飄地浮起。

獵犬躍起後,紅色的名詠生物們也擺出迎戰架勢。炎鱗的蜥蜴昂首,紅獅子也爲了跳躍而縮起身體。

在紅獅子的腳使力的那一剎那,奈特朝地面扔出黑曜石。

喀吱!在黑曜石碰觸地面的那一瞬間。

「……我沒事。」

怎麼回事?有種非常……懷念的感覺。

最下方,奈特一開始站立的地方正發出巨響崩落。

以第二音階名詠爲中心,十多隻名詠生物前來襲擊。在它們背後待命的是綠色的真精。

『在載着小主人的情況下會有困難。』

得知自己的恐懼得知自己的燈火

「嗚……!」

奈特仰望頭頂上方,緊咬嘴脣。只顧着提防着階梯方面,全然沒有發現他們所在的空中成了致命傷。

啪嘰——近得令人心驚的地方傳來崩塌聲。仔細一看,就連數公尺後方的階梯也已落至遙遠的下方。

『千鈞一髮呢。』

在腳下的地面出現皸裂的同時,鷹獅輕盈地飛上空中。

鷹獅用力拍打翅膀,抬起頭來。

愈往上層,名詠生物的數量就增加得愈多。藍色名詠的水妖精、紅色名詠派出的赤巖像,大了一圈的白龍大概是真精吧!此外也混雜了曾在競鬥宮見過的混色名詠生物。

「我……不會……輸……!」

在聽到階梯下方響起別的聲音時,疑惑變成了確信。

來吧、呱呱墜地的孩子

「盡全力跑!再這樣下去,我們也會有危險!」

不——在即將起身之際,身體不顧自我意識地站起。

「拜託,我希望能坐在你身上。」

伴隨着某種東西皸裂的聲音之後,是物體碎裂的聲響。而且聲音徐徐增加,似乎愈來愈接近。

「空白者!?」

視野的一端,夜色的空間搖擺。

『很好的回答。』

不是極光的光芒造成的晃動,這陣晃動似乎曾在哪裏——

若世界渴求你

……身體……不能動?

嗶唏……咿吱吱吱吱……!

「好痛!」

拚命忍住肩上傳來的劇痛,將右手拳頭抵住空白者。

……怎麼回事?我有不好的預感。

相對於故作平靜的反面,在劇痛下發出聲音是件痛苦的事。

「嗯……」

在有一半無法順暢呼吸的狀況下,按住右肩的奈特往前走去。

穿越從影子當中生成的名詠門,翅膀是濡溼羽翼色澤的鷹獅現身。

鷹獅無言地垂下翅膀,空出背部方便奈特坐上來。

「對不起,要求你做這麼辛苦的工作。」

「……嗯!」

『所以,您知道該怎麼做吧?』

鷹獅在虛空中停止拍翅。

這種名詠生物擁有人類肉眼無法察覺的透明身體。雖然只能用巨大的身體來壓制對方,不過因爲它那透明的身體,所以無法在接近前發現。

「……在這種……地方……」

「嗚……啊……嗚……好痛……」

在這個陣容連接起來的後方,某種巨大的生物正在蠢動。

——「Ezel」——

有如被某人自背後反翦雙手一般。

突然憶起的強烈惡寒竄過,彈起般的回頭。

——下一波已經要來了?

「……是很難受,遠比我所做出的覺悟還要難受。可是……」

「不,謝謝你。光是帶我來到這裏,就已經幫了我非常大的忙。」

身體內側可清楚聽到右肩的悲鳴。超越關節的可動極限,肌肉纖維發出聲音逐漸斷裂。

前往夜色之門,編織開放的小鑰匙(話語)

『你太逞強了嗎?』

在略微鬆懈的瞬間,右肩的劇痛再度復發。

就像骨牌倒塌一樣,崩塌產生了連鎖反應。

……咦,爲什……麼……

你自彼方現身振翅的小小夜之子

「去吧!」

奈特察覺到能夠與協助自己的對象談話是多麼令人鼓舞的事。在此同時——爬上令人頭暈目眩的螺旋階梯,所有的名詠生物均露出利牙前來攻擊,居然是如此地損耗心神。

奈特自靜止的名詠生物身上站起。

得知有空白者潛伏的現在,走階梯過去太危險。

——「Nussis」——

隨後,一股無法形容的異樣感將指尖到頭頂一口氣吞沒。是螺旋階梯的歌聲。如同鈴聲般「鏘!鏘!」響着的聲音停止了。

一把鑰匙的音色是爲你

搖搖擺擺,步履蹣跚。

右肩因劇痛而舉不起來。由於被壓住喉嚨,因此無法順暢呼吸。

代替退化的手臂,綠色的龍拍打巨大翅膀。

即便是在雙手被反翦的姿勢下,還是用力扭轉身體。

自搖籃起身,心愛的彩星之燈

左手撫摸鷹獅的背部,奈特靦腆地說:

——害怕那種事,就拯救不了庫露耶露小姐。

來自橫向的衝擊,將奈特連同獵大一同撞飛。

將被煙霧吞沒,喪失視野的敵人拋在身後,載着奈特的獵犬奔上階梯。

黑色獵犬飛越煙霧後,幾乎是在着地的同時。

啪嘰!

使勁朝獵大的背部呼喊。夜色的名詠生物放低姿勢疾奔,如流動般奔上階梯,經過助跑,在達到最高速度後——

俯視飛越的階梯,奈特重新感到顫抖。

「我不後悔。現在是如此,以後也會是如此。」

結合無盡的深夜及呼氣贈予所有小小的夜

「——疾龍!?」

雖令無數的名詠生物墜落,不過階梯的崩塌仍未停止。崩塌的皸裂逼近到了下一階——

以黑曜石爲中心,在局部產生令人窒息的高濃度夜色之霧。紅獅子、赤鱗的蜥蜴、以及逼近背後的三頭怪獸均被煙霧吞沒。

眼前的階梯已經崩落。

雖然隱約早有預感,不過就連能夠翱翔天際的真精也出現了。

……不行,用走的來不及!

「這麼一來,就全部甩——」

『原本信任的名詠式成爲最後且最大的敵人,會很難受嗎?』

——就算肩膀毀了也無妨。

『要來了。』

崩塌已來到直到剛纔爲止站立的地方——停留在那裏的石龍子及炎鱗的蜥蜴,接二連三朝正下方墜落。一邊發出淒厲的呼喊,身影逐漸遠離,最後隱入夜色空間中不見蹤影。

撫摸它的背部,接着——

那麼他也必須從空中過去。

從口中發出火焰氣息的是食火鳥。掠過它周圍的綠色的風是綠風妖精。此外,背後是手持石槍的鳥人石像,在它的肩膀上,棲息着同色的石龍子。

那不是能夠解決得了的數量。

『真沒面子。』

「……我得快點去纔行……」

隨即自背後發出的光芒燒灼眼睛,身體的束縛倏然解除。

——可是,我逞強是值得的。

時機真糟,階梯的崩塌已逼近到僅僅數十階的前方。

奈特的身體撞上堅硬的階梯。即便如此,他還是勉強起身。

在夜色名詠中,是隸屬第二音階名詠的小型精命。除了第一音階名詠的真精以外,是奈特手下最強大的名詠生物。

「迂迴也行,能不能想辦法閃避?」

「難道……」

「這麼地……」

跟自行爬上蜿延的螺旋階梯相比,借用翅膀在空中高速飛翔要來得快得多。眼看着高度逐漸提升,他與獵犬爬上來的地方已在遙遠的下方。

……糟了!

『我反倒覺得光榮——你去吧!』

在那個聲音的推動下,奈特從鷹獅背上一躍而下。風聲呼嘯而過,如線般細小的階梯在眨眼間變得巨大。

「嗚!」

緊按着右肩着地。鞭策因衝擊的麻痹的雙腳,當場立即起身。

——很好,周圍沒有名詠生物。

就從鷹獅背上確認過的情況來看,在階梯的崩塌抵達這裏以前還有時間。

「……總之,我非去不可。」

不理會聽到的奇怪悲鳴聲。在遠離螺旋階梯的地方,鷹獅正在扮演誘餌的角色,不能讓它的努力白費。

再次詠喚那頭獵犬……不,不行,一隻手無法順暢地使用,用剩下的一隻手要捉緊名詠生物的背部是件困難的事,就算不是獵大而是黑馬,也會遇上相同的問題。

從這裏開始,得完全靠他自己的腳前進纔行。

——「Ezel」——

「接下來就只能依靠你了。」

奈特對夜色蝙蝠發出指示後,便朝眼前的階梯奔去。

那是連綿且持續的螺旋連鎖。「瑟拉之塔」是筆直前進,而這有如畫圓般的坡度光是跑動便會對腳造成負擔。

包含塔在內,我已經跑多久了呢?

充滿周圍的聲音只有奈特的腳步聲及呼吸聲,以及胸口怦通作響的心跳聲而已。

……怎麼回事,好熱。

伸手按向他自己的胸口。並非激昂的感情,是某種具有真切熱度的東西。

產生熱度的是模擬花朵的結晶。緋紅色結晶發光,帶着微微的熱度變色。猶如花苞綻放的前兆。

「孤挺花……要開了?」

「……開花了?」

『雖然不會再見面,不過我還是會記得你。』

遠方傳來鷹獅的怒吼,聲音當中孕育前所未有的嚴肅,使得奈特在確認頭頂上方前,便先移動身體,躍向前方階梯。幾乎是同時,轟然作響的風聲掠過背後。

即使在這樣的狀況下,也不禁入神地聆聽這個音色。

手指滑向階梯邊緣,就連最後勾住的指尖也自邊緣滑開——奈特自螺旋階梯落入虛空。

……明明都已經……來到這裏了,分明就只剩下一點……

很好……

並未忘記。是混色的名詠生物出現在競鬥宮時,庫露耶露詠唱的歌。

……拜託……快動……啊!

「——孤挺花?」

那是來到這裏以前,緋紅色少女的話語。

好了,醒來吧,所有覺醒的孩子們

『我要將我的真言一部分託付給你——教你我最珍藏的歌。』

……會就此墜落?

正想放下心頭的大石頭時,腳下傳來隱約的嘈雜聲。

——我不要!

——「Ezel」——

就在那一瞬間。

接着,就在此時,奈特聽到了少女的聲音——

「——嗚!」

「——嗚……咳……!」

當它在鼓膜中響起時,奈特已被推出螺旋階梯。

〈孤挺花真言·大母新約篇奏——『所有覺醒的孩子們』>

在快速翻轉的視野一端,見到的是鳥人石像從黑煙中冒出的槍尖。之所以察覺到被槍柄掃到,是在踏出螺旋階梯後。

絕對、絕對不要!

是個小小的、令人覺得可愛的聲音。

「喀沙」一聲,隱藏在坡道的落差中,原本隱身的石龍子飛撲過來。

緋紅色的光芒燒灼眼皮。

再這樣下去,用不着受到名詠生物攻擊,在前方等待的會是——

只留下空白者咆哮的些許餘韻。

曾幾何時,它不再是結晶,成了真正的緋紅色花朵。

不是本人的聲音,而是放在胸口的花朵結晶透過緋紅色的熱度及光芒傳遞出來。

如果就連獨自逃開入睡的我也睡着,那麼就沒有人能夠拯救庫露耶露了。原本她作爲殘酷的純粹知性的記憶將被交給米克維克斯,所有的名詠式將從根本徹底改變——以庫露耶露本身的完全消滅作爲交換。

所以——

『……謝謝你。』

「奈特,喂,奈特!快點上來啊!我一個人要拉住你很辛苦呢!」

奈特自階梯邊綠滑開的手,被另一個人緊緊握住。

「很~好,我找到奈特了!」

……庫露……耶……

反射性伸出的是慣用的右手。

想以引體向上的要領撐起身體——

……一旦落入那裏,就無法回來了。

有着超越塞麗的憐愛。

有如要妨礙這個思緒一般,在頭頂上方的蝙蝠飛行路徑突然變得混亂。

——咚!

……真危險,爪子的風壓還留在臉頰上。

這是那個時候的……

「孤挺花的……記憶?」

因爲逆光看不清楚長相,不過這個聲音確實很熟悉。

……手臂……動彈不行?

——不過,極限也只是數公分。

原本放在胸口的花朵結晶輕輕飄上天空。花苞結晶正一點一點地綻開花瓣——

「花……」

嘶!地面上響起某種穿刺的低沉聲響。

……咦?

不想放棄。如果現在放棄……我將背叛所有相信我的人。

緊握牙的結晶,朝蝙蝠影子落下的地方揮出拳頭。

『謝謝你……雖然是再也不會見面的人類和調音者,不過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會忘記曾經見過你。』

咦……

緊閉的嘴脣發出的聲音,不是苦悶而是嗚咽。

至遙遠的正下方。

猶如玻璃破碎的聲音。出現光的漩渦,接着如止息般逐漸關閉。

左手碰不到階梯邊緣,指尖再次一點一點地從階梯邊緣滑開。

……快點……撐起身……體……

一旦落入,就連我也不會醒過來。

就像母親唱給孩子聽,充滿慈愛的祈禱之歌。

怎麼會……

……我什麼都辦不到嗎?那種事——

那麼,孤挺花托付的是……她活着的期間,自身的記憶。

由於肩膀的劇痛,使得平常能夠行動自如的右手完全使不出力氣來,能夠動作的就只有指尖。但奈特明白,它也正在逐漸失去力氣。

是第二次的黑煙。被迷濛擴散的夜色煙霧捲入,鳥人石像錯失目標。

有某種東西碰觸到拳頭的感觸。

第二隻空白者!

『謝謝你,對於這樣的我也……只有你這樣的心意就夠了。』

奈特朝揮動長槍的名詠生物腳下擲出黑珍珠碎片。

『最能夠支持你的支柱,既不是存在你內心的我,也不是黎明的神鳥,曾幾何時,變成了那個名叫奈特的少年。爲此替我向他道謝。』

『我教姊姊我最珍藏的歌,那是——』

「嗚……啊……!」

「多麼美一麗的歌……」

手持石槍行動的石像,拔起它那刺穿地面的長槍。原本也是被鷹獅引開注意力當中的一隻,是因爲剛纔名詠式的光而被識破吧?

是名詠生物的超音波偵察到異狀的徵兆。但與採取迴避行動的蝙蝠形成對照,周圍並無其他名詠生物的身影。換句話說,蝙蝠察覺到的對象是———

『趴下!』

遠比第一次的衝擊更強烈,旋律的優美再度滲入內心。

咬緊牙關,在劇痛中撐起身體。

——「Nussis」——

從那朵花中聽到的那些是……

冷汗滑落下巴。

沒事的,不用怕。

「是鳥人石像……」

在唯一的白夜色光芒照耀下,亂翹的金髮映入眼簾——

爲什麼……

有着超越澄澈音色的溫柔。

可是……

……是誰?

……我在做什麼啊,這是我的身體吧!

無盡延續的夜色空間。在下方悠然展開的,大概是米克維克斯覆蓋的沉睡世界。

開花的孤挺花花瓣發出光芒。

在指尖構住階梯邊緣那一刻,從右肩到背後竄過一陣劇痛。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勉強僅以右手指尖避免了墜落的命運。

調整呼吸,繼續往上跑。

我……不放棄!

……手……已經沒有力氣……

扭身躲開掠過臉頰的石化之爪,背對在後方着地的灰色名詠生物,奈特甚至不敢呼吸地朝一旁奔去。

『庫露耶露,替我向奈特道謝。』

每一片花瓣都像存在火焰般亮起、發光,逐漸注入沉靜的旋律。

已經沒有時間與它對峙。不論是時間、還是體力都已接近極限。

……蜜歐小姐?

「嗯嗯,好了,快上來吧!」

帶着嬌憨表情點頭的,是應該已在多雷米亞學院分別的蜜歐。而且,她現在應該在米克維克斯的沉睡世界中作夢纔對。

「咦……」

「好了,快點!再不快點,我也要掉下去了!」

「咦,啊……好、好的!」

以蜜歐的手作爲支撐,左手捉住階梯的邊緣,撐起身體。

可是,與他得救這件事相比,重要的是眼前的她——?

「嘿咻!啊,太好了,奈特,真是千鈞一髮……嗚哇,這裏怎麼回事,看不見下面呢!要是掉下去會怎麼樣!?」

從階梯邊緣往下眺望的蜜歐發出悲鳴。制服是多雷米亞學院的制服,口吻和性格也一致,無疑是她本人。

「……蜜歐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回過神來時就已經在這裏了。結果看到奈特差點就從階梯上掉下去……唔,可是的確……」

以指尖抵住臉頰,蜜歐露出思考的模樣點頭。

「怎麼說呢,在多雷米亞時我突然覺得好睏——似乎有人在夢中叫我。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感覺得到是非常重要的事……」

夢中有人在叫她?

那是怎麼回事?

在應孵化的時刻中,偉大母親的旋律與你同在

夾到空白(空無一物)的世界以你那小小的、小小的赤腳走去吧

「吶……奈特,後面!」

突然間,蜜歐臉色蒼白地放聲尖叫。

——爲什麼呢?真不可思議。

追趕他的白色名詠老師,還有——

照米克維克斯的說法,在這個世界裏,所有人應該都已入睡纔是。

到底該怎麼做……

鮮紅的高跟鞋敲擊地面,是位白袍翻飛的女性研究者。

「咦,等……凱特老師,在這種時候?」

『是孤挺花的真言〈所有覺醒的孩子們〉——雖然殘留的力量不大,不過應該足以喚醒睡着的孩子纔對。』

全身承受的重大壓力令汗水直流。拭去額頭浮現的大顆汗珠,奈特瞪視眼前的怪物。在多雷米亞學院的競技大會上出現的五色水蛇。隨着它一步又一步地逼近,螺旋階梯出現皸裂。

———「Ruguz」———

紅色名詠的老師拚命跑下白夜色的階梯。

「……糟了,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擁有色澤鮮豔到顯得不自然的五頭水蛇。光一個頭就有一隻真精的大小,是以規格外的巨大著稱的名詠生物。

隆……隆隆……

沒錯,他和庫露耶露的所有同學就站在那裏。

望着升起銀色煙霧的名詠生物,她轉頭露出促狹的笑容。

凱特老師站在那裏。

對了!

是用以喚醒睡着的孩子的覺醒之歌。

「騙人!知道我把餅乾藏在那裏的人,就只有你而已!」

身高還要長的銀色長槍。

艾達拍了拍他的背部,奈特則微微搖頭。

「喂,小不點,你別哭啦!」

「Keinez」、「Ruguz」、「Surisuz」、「Beorc」、「Arzus」。

「……我才……沒……哭呢!」

此外,在凱特老師身後——

眼前出現的景象,令奈特以往忍住的情緒一口氣爆發出來。

少女有着小麥色的皮膚及男孩氣的臉孔。不過最引人注意的是,輕鬆自如地操縱比她的

望着那兩個人,發出嘆息的藍色名詠老師。

而在他們身後的,是教室裏的所有人。

「哎呀呀,我還納悶是誰叫醒了我,結果過來一看……」

雖然他們沒爲我做些什麼,不過只要他們在那裏,就讓我精神爲之一振。

「澤——塞爾——今天你死定了!米拉,幫我捉住他!」

它的目標不是奈特或蜜歐。是人數衆多、聚集在他們身後的同班同學。

「澤塞爾,我放在休息室裏的餅乾,是你喫掉的吧!」

「呀,所以啦,有個吉爾名詠學舍的學生餓着肚子。你抱怨過『冬天體重降不下來』吧?所以我纔會想,把那些餅乾給她喫也無妨。」

「沒錯沒錯,對付那麼搶眼的對象也不錯,很有成就感。」

「……莎莉娜露華小姐?」

「我還納悶是誰的歌把我找來,沒想到會是這麼快樂的空間。這可是從根本顛覆名詠式祕密的事實呢,對研究者來說再幸運不過了。」

原本應是留在凱爾貝爾克研究所的她——

臉頰上有某種東西滑落,眼前因閃動的淚水而顯得模糊。

「等……這、這是什麼啊!我們怎麼會在這裏!喂,歐馬,你別嚇昏了,快點解釋啊!」

「奈特,啊,那個那個!」

「這下怎麼辦,小不點?」

難道……!

換句話說,它代表的意義是……

「艾達小姐!?」

「……是那個時候的水蛇。」

「凱特老師,下面!」

「你趕時間吧?那個就交給我們,你趕緊到上面去如何?」

「不錯嘛,展開冒險!啊,是奈迪。喂——咿,奈迪也一起來吧!」

朝桑吉絲他們飛去的黃色小龍,撞上從階梯邊緣生成的冰壁,落入夜色的虛空中。

是學校的老師們。

澤塞爾老師、米拉老師、安妮老師。

難道……

再次抬頭時——

是身穿紅、藍、白,顯示他們各自名詠色外套的三名老師。

視野被鳥人石像伸長的石槍填滿——

「安妮……如果跑一跑能稍微減輕體重就好了。」

「五色頭部的水蛇還真稀奇,活捉後直接送進研究室吧!」

「喂,歐馬,不要玩了,點個名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到齊了!你是班長吧!」

這裏是你的歇息之地,可是,

鏗——響起堅硬的聲音及銀光,在那一瞬間,鳥人石像停止動作。

是誰的名詠呢?

糟了!

蜜歐手指的方向,是從空中降下的黃色小龍。

「……」

「別、別說傻話了!平民百姓的我怎麼可能會知道!總、總之……好,總之,我們就往這座階梯上面走去吧!」

「正因爲是這種時候所以纔要做。桑吉絲,麻煩你替女生點名。」

艾達的怒吼令老師及每一位學生均啞口無言。

……桑吉絲小姐和歐馬先生也來了!

『我也給你餞別的禮物。』

「好了、好了,往旁邊看是不行的喔。」

「糟……」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不過你該不會把體重等等的那段話也告訴那孩子了吧?」

當時,孤挺花托付花朵結晶的說法是:

我的名字及我的歌輕觸你的羽翼

因爲,讓原本寬度足以進行短距離賽跑的螺旋階梯,看來像是細線的巨大怪物正隨地鳴一同走上來。

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

奈特緊盯水蛇,說不出話來。

找出自己的道路、確定自己的鼓動

回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鳥人石像的石槍。詠喚出來的黑煙已隨時間消失,恢復視力的鳥人石像逼近到背後。

繼蜜歐之後,連她也來了。可是,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若是與當時一模一樣的怪物,目前在此要制伏它會是件困難的事。那麼,所有人到階梯上方避難?不,這樣的人數要那麼做會有困難,清楚地知道遲早會被追上。

在階梯的一端出現發光的藍色名詠門。

那把石槍被對面方向伸來的銀色長槍彈開。亞麻色頭髮的少女朝着在意外的一擊中,長槍被擊落的名詠生物奔去。

如閃電般低沉的地鳴。螺旋階梯本身像在畏懼什麼一般,微微顫抖。

驚惶失措的男學生與高挑的黑髮少女走來。

難道……

如今在此流泄的孤挺花之歌是——

我……們?

甩動耀眼的金髮,身穿嫩綠色套裝的老師。

原來如此,剛纔迫使階梯崩塌的元兇是——

「呀啊,少年,事情變得相當有趣了呢。」

用手梳理過濃綠色的瀏海,她以下巴指向階梯上層。

「桑吉絲小姐,歐馬先生,快離開——」

來吧,呱呱墜地的孩子啊,不要回顧,往前去吧

聽說那三位老師從前也和母親在同一個教室裏學習。現在他們成了我就讀的學校的老師,而且帶給我這麼大的勇氣。

在那裏的是——

所有覺醒的孩子們。

「才、纔不是呢!就跟你說不是我了……」

喀吱!

「讓你久等了,小不點!」

沒事的,不要哭

大家真的都……

找出映在水面上,自己內心的顏色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用不着回頭。從背後傳來的那個聲音,比所有的樂器更加清澈,有如自然奇蹟般的魔性聲響——

「你的表情也變得稍微像是大人了呢?」

在肩頭朝外翹起的碧色頭髮,令人聯想起母豹的大眼睛。身穿白毛皮外套的歌后姬,靈巧地朝他眨了眨一邊的眼睛。

「讓你久等了,也讓我們幫忙吧。我們也想挽回一點名譽嘛。」

「香緹小姐……」

不只她,在微笑聳肩的香緹身邊,還可見到身穿藍色披肩外套的寡言男子背影。

涅西利斯先生……

……分明受了那麼重的傷……但他還是來了。

「那、那個!涅西利斯先生,我——」

藍色的大特異點緩緩轉過身來。

「我想向涅西利斯先生道謝……」

「我什麼都沒做。若是我做了什麼,也只是爲了自己而做。」

那個時候,奈特感覺看到了罕見的景象。

笨拙魯莽,比誰都沉默的那個男人,露出了小小的、小小的微笑。

「所以你也爲自己前進吧!我想說的就只有這個。」

僅僅一句話。

可是那句話,是競鬥宮的霸者獨獨送給他的話。

「——是!」

「那麼,我也只對你說一句話,奈特。」

聚集在這裏的所有人,是她以人類的身分連繫起來的羈絆。

——只是爲了來救一個女孩。

「有什麼關係!好了,奈特,這裏就交給我們,你去吧。」

已經持續跑了多久?

在倏然中斷的階梯最上層,投射出兩人的影子。

……庫露耶露小姐,你看見了嗎?

「……灰色名詠的真精?」

回應孤挺花之歌,人們聚集前來。如果他和庫露耶露見過的所有人都在這裏,那麼一定還有兩個人。

依然背對奈特,昔目的敗者壓低嗓音如此說道:

前來回應孤挺花之歌的呼喚。

在這裏的人們,是依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裏。

所以,象徵這個圓環的階梯也接近終點。

奈特微微抬頭。

「終究是虛像的真精嗎?還以爲多少能玩上一陣子,沒想到……真無趣!」

在他身邊的是多雷米亞學院的哲亞校長。

學校的友人們、老師、熟人——以及曾經那麼憎恨的人。

「奈特,那個!」

銀色真精以超高速逼近。

「我也認爲就快到了,所以你要加油!」

「吵吵鬧鬧一輩子的同伴雖然也不錯,不過不適合你和庫露耶露。」

「奈特,讓你久等了。」

飛來的劍逐一被十二面銀色的盾彈開。

接近聲音起始的場所。

「抱歉,奈特,我來遲了。」

爲了幫助我,

甚至令人感覺優美的反彈聲。

而一臉爲難地望着二人爭論的,是祓名民的首領。

將手貼在胸前,奈特低聲說道:

沒錯,就奈特所知,能夠名詠出這隻真精的就只有一個人。

手持祓戈的路法長老。

所以——

不是爲了做什麼特別的事。

米修達爾,在學校、在凱爾貝爾克,數度與之對峙的名詠士。

「奈特,你不能停在這裏吧?」

現在我懂了。

「呀啊,似乎很辛苦呢。」

——可是對我和庫露耶露小姐而言,這兩個人一定是……

——到目前爲止見過許多人。

在剔透的夜色世界中,沐浴在星光下佇立的兩人。

是穿着吉爾名詠學舍制服的銀髮青年。有如隱藏般佇立在他身後的,是穿着同樣制服的葡萄酒色頭髮少女。

「不只我們。」

——雖然背對我,但是我不可能會認錯。

清了清喉嚨,奈特凝視他應該前進的道路。

從涅西利斯的身影后方靜靜走出的白衣女性,以文雅的動作指着階梯下方。

十二把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劍從各個角度逼近——

「沒錯沒錯,要變成我和涅西利斯這樣成熟的關係。」

而且在那裏,應該有兩個人在等我纔對。

理由是名詠生物的襲擊突然中斷?不,之所以有如此的感覺,是上方伴隨微風傳來幽微的音色。

靜靜地,站在對面右側的男性轉過頭來。

不是它自己的守護劍。在刺穿它的劍旁,還有一具毫髮無傷的真精。

「那個……謝謝您!」

殘酷的純粹知性這個存在絕對不會產生的證據。

「這就是庫露耶露小姐活過的證據!」

香緹別有深意地朝奈特眨了眨眼。

——鏗!

還有助庫露耶露小姐一臂之力。

「喔哦,那就是你苦戰過的怪物嗎?哼,那種貨色就只是大而已吧?居然對那種貨色感到棘手,看來你是老糊塗了。」

「米克維克斯,你在某個地方看着吧?」

白夜色的道路。

還有聚集在這裏的所有人。

以滿是皺摺的旅人裝束包覆全身的名詠士。

「好吧,長年的恩怨就在這裏做個了結——」

沒有回答。可是,無論如何都想傳達。

……難道他是爲了要幫我?

那個聲音、站姿,更重要的是那個灰色名詠。

不能讓他們等我。

說完後,雷菲斯指着十二銀盤的王劍者。剛纔前來襲擊的真精,有如凍結般停止動作。十二把銀色的劍刺中它的身體。

聚集了這麼多、這麼多人呢。

……是什麼呢,令人十分懷念。

……真不敢相信,因爲這隻真精隸屬灰色名詠。

它的周圍是十二把守護劍。

「你在說什麼傻話!那個時候,我只是有些腰痛罷了!」

在〈A小調〉的女醫生婷卡指示的方向——

打破米克維克斯沉睡的契機是孤挺花之歌。可是真正重要的,一定是庫露耶露累積起來的羈絆。

蜜歐手指的方向是階梯上層。銀色名詠生有如滑行般從有着落差的道路上疾奔而下。

奔跑、奔跑、持續奔跑——

有如搖籃曲,也酷似嘈雜風聲的鄉愁溶入其中的旋律。

對眼前的男人。

再快一分鐘、再快一秒鐘也好,相信那就是對那兩人感謝的心情。

祝福你的離巢

「不可以變成那樣的大人喔。」

「……香緹,別抱住我的手,會妨礙我行動。」

奔跑、奔跑、持續奔跑——

「真是礙眼——隨便哪裏都好,快走開!」

「哦哦,那麼讓我見識見識吧!正好有五個頭,就來比比看誰解決的數目比較多吧!」

……螺旋階梯的終點近了。

沒錯,有兩隻十二銀盤的王劍者。

——一定在等我。

輕輕朝她點了點頭,奈特轉身背對〈A小調〉的衆人。

配合他的動作,枯草色的外套飛起。

爲了所有覺醒的孩子們

……還剩下兩個最重要的人。

在仰望的前方,螺旋狀的道路已到盡頭。

在它的終點佇立着的是一名男性,以及一位少女。

「你在發什麼呆?」

在失去戀人的同時,也失去手臂的那個男人正背對他站着。

「我要前去編織我相信的歌。」

「雷菲斯先生……連海倫小姐也來了!」

糟了!現在能與它對抗的名詠是……來不及了!

蜜歐手指的方向是無止盡伸展的螺旋之路的前方。

道路變寬,呈現扇形。

女醫生掩着嘴角靜靜微笑。

——所有夢想黎明的孩子們一起。

沒錯,與所有——

如今,你振翅飛向約定之地

帶着戲謔口吻的他顯得靦腆。

分辨不出是金色還是褐色的髮絲靜靜飛揚。

「……您果然在等我。」

仰望階梯上方的男性,奈特也感到靦腆。

虹色名詠士——凱因茲·亞溫凱爾就站在那裏。

「謝謝您。」

「用不着向我道謝,反正我也有話要跟她說。」

在他凝視的方向——

是個有着溼濡羽毛髮色的少女。雖然穿着陌生的制服,不過從那身服裝中,輕易地勾勒出她纖瘦的身形。手腳細瘦得像是能夠折斷一般。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望着背影便能感受到她堅強的意志。

……我認識這個人。

少女並未開口,就只是頑強地背對着他。

「是……媽媽吧……」

奈特說不出話來。

「那個……我……真的有很多話想對媽媽說,可是——」

拚命將哽在喉嚨裏的話說出來。

因爲能夠告知的時刻就只剩現在。

「我非去不可,我非去救庫露耶露小姐不可!」

「——你長大了。」

就算不是他記憶中母親的模樣,但是那個嗓音無疑屬於母親所有。

奈特的手臂一直使勁地捉住夜色之龍背部。

「嗯,我們只能在這裏守候。」

「這孩子說要負責帶你過去,不聽我的勸呢。」

只是在虛空中飄浮——不,是靜止,有如流逝的時間也停止一般。

既是持續守獲在內部沉睡的孩子的蛋,

「這個嘛……我想總會有辦法的,我有那種感覺。」

「……他們走了。這樣好嗎?」

放射出白夜色光芒的蛋型結晶靜止在虛空中。

就像是在等待對驚人的謎題,說出驚人回答的孩子一般。

伊芙瑪麗的視線,動也不動地望着夜色之龍飛去的方向。

將擦拭眼角的指尖移開後。

爲了讓它在接下來,能夠看到最後。

沒想到能受到這麼多的支持。

「正好相反。視情況……相反地,或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名詠式或許真的會消失。就算留下,或許也會變得跟現在的名詠式完全不同。」

「它就是那種個性。」

手掩嘴角的她忍俊不住地爆笑出聲。

『快上來,小丫頭在等你。』

「其實你還有更多話想對他說吧?」

爲了拭去開心的眼淚。

母親單手高舉過頭。

……我最好別說你的臉紅了。

伊芙瑪麗。

所以想說。

那是凱因茲最後一次見到的,在艾爾法多離別前的模樣。

「笨蛋……可是,很像你會做的事。分明什麼都不想,卻有那股自信。你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這樣都沒變。」

「我無法用這身模樣去見那孩子。所以,那樣就好了,不管對我、還是對那孩子來說都是。」

越過背後,傳來低低的笑聲。

——守候吧!

「你的口氣像是會發生什麼事。」

「我……完全不記得阿瑪曾經誇獎過我。」

『怎麼了?』

「接下來——」

「說得也是。可是,到時……」

「嗯嗯,的確。」

「不如說,有困難纔好吧?見面時的感動會更強烈。」

扯開喉嚨呼喊,甚至嚐到血的味道。

「阿瑪,快點!」

——庫露耶露小姐被囚禁的場所。

也是永遠束縛身爲殘酷的純粹知性的她的鎖鏈。

「怎麼了?你笑什麼?」

並未隱藏脣邊的苦笑,凱因茲搖頭掩飾。

能夠如此與伊芙瑪麗對話。

完整的米克瓦鱗片。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了。」

「開玩笑!你要我用這身模樣扮演母親的角色嗎?」

突然間,奈特身上的黎明色長袍上下翻飛。

在阿瑪昂首的前方,透明夜色空間的遙遠那一頭——

『突然間怎麼了?』

回過神來時,龍和他已飄浮在靜止於虛空中的結晶遙遠上空。

「女人就是這樣,你們男人不會懂的。」

她真正想要的答案是……

「……」

——身爲在昔日,懷抱同樣想法的大人,守候着如今,追求同樣想法的孩子們。

在溼濡羽毛般髮色的少女頭頂上方,具體呈現夜晚顏色的名詠生物正在飛翔。

腳後跟固定在地上,單腳迴旋地轉了一圈。樸素的裙子輕輕飄起,纖瘦的少女轉身。

「可是,這樣纔好吧?」

似乎有些悲傷,母親如此說道。

強風吹拂過外套,凱因茲也同樣定定地凝視着那個方向。

龍更用力地拍打翅膀。

與那一天那一刻,在學校裏立下誓言時一樣。

淡淡地,但她的話語中帶着微微的顫抖。

阿瑪說了那種話?

「我一定會去見你,就算現存的門不見了。」

「到時?」

此時此刻,或許就是最後也說不定。

比在競鬥宮見到時還要巨大。當時看到的是乳白色,現在則一點一滴地轉變成與〈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同樣的白夜色。

「你也真辛苦。在他面前要扮演母親,在我面前則是我認識的你。」

接下來的瞬間。

「沒事……就是想這麼說。」

「對了,你認爲接下來會怎麼樣?就算那孩子救得了庫露耶露,但之後……」

可是那個口吻像感到難爲情似的略顯高亢。

「沒那回事……」

似乎有些開心,

「說得也是。因爲某人的名詠,是用來否定不可能的名詠啊。」

高傲的口吻與平日無異。

同時也爲內心帶來勇氣。

以往一直在一起,卻沒能說出口的話。

只要許下新的約定就好。

從遙遠的彼方眺望,它就有如巨大的蛋。

象徵夜色名詠的龍,循着逆風着地。

雖然她沒有回頭,卻傳達給了他。

令人聯想起秋風的強風狂吹,捲起凱因茲的外套及母親的黑髮。

既無白夜色的螺旋階梯,底下也無支撐的地板。

——沒錯,她並未說這就是最後的離別。

「阿瑪它呀,很高興地告訴我,說你真的變堅強了。」

「阿瑪,謝謝你。」

以手梳理過帶有光澤的黑髮,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說得也是,這是最後了。』

更重要的是巨大雄偉,高貴且優雅。

「……庫露耶露小姐!」

「哎呀,你要怎麼做?」

是完整的原型。

沒錯。

加速。令眼睛無法睜開的風壓令眼皮感到疼痛,黎明色長袍劇烈飄動,差點就被吹離奈特背後。

如同測試般的口吻令她微笑。

[<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解放庫露耶露時,調音者受到的影響不是我們能計算預測的。或許五色名詠以及夜色名詠都無法使用也說不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什麼事都沒有。」

「什麼事都沒有。」

目送載着夜色少年的龍身影變小,凱因茲轉頭望向身旁的少女。

她以纖細的手指輕拭她的眼角。

是由自身發光的觸媒完成型。

將你的羽翼交給我

能再次見到阿瑪。曾經以爲再也見不到它了。

真的很開心。

「……阿瑪?」

聲音化爲音波,穿透夜色空間,確實碰觸到了米克瓦鱗片的外殼。

但僅只如此。

被囚禁在內部的她沒有回答。

『就和你剛纔見到的人們一樣,小丫頭也還在睡覺。』

可是就只有一點不同。

現在的她,就連孤挺花之歌也無法觸及。

『小丫頭現在夢見的夢,是非常孤獨的夢。除了她以外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一個人,孤寂的夢——到目前爲止,從來沒有人試圖要喚醒她。』

所以孤挺花纔會尋找。

能夠代替她,喚醒庫露耶露的人。

『你去喚醒她。』

奈特無言地緊盯正下方。

從龍的背部眺望下方,可見到遠方白夜色的蛋,囚禁的牢籠。

庫露耶露小姐……

緊握模擬淚滴的透明結晶,右手傳來劇痛。雖然疼痛令緊握的感觸變得模糊,不過還是感受得到握在掌心中結晶的溫暖。

是孤挺花托付的、庫露耶露身爲人類的內心證明。

……你看到了嗎?

……有許多人在等着我們回去。

所以——

——我們一起回去吧,回到大家等待的地方去!

蹬向龍的背部,奈特躍起。

……我……

傳至遙遠的彼方。

若是直視,會當場失去視力的極限光域。

……不要……

雖然遺忘了一切,什麼都想不出來。

而代表這一切——

——我走得動。

……奈特……

香緹祝福般的歌唱,涅西利斯鼓舞般的令外套飛舞。

……哩嘰嘰……嘰嘰咿咿咿嘰咿嘰……嘰嘰……吱嘰嘰……

拳頭敲擊白夜色的殼。

……可是,那是……很重要的……名字……

……我的心……遺留在……什麼地方了呢……

無法釐清,全部糾結在一起,所以說不出話來。

就在眼前,伸手可及便是米克瓦鱗片的外殼……只要伸手,就能碰觸到被囚禁的庫露耶露小姐——

奈特微笑。

正面承受着已不知是什麼顏色的光輝,只是如此意識便逐漸遠去——

對此的回應方式是光的強度增加,屏障變得更加堅固。

奈特能夠微笑。

米克瓦鱗片當中湧出光的奔流,如屏障般加以阻擋。

「……我不會再輸給那麼悲哀的光了。」

可是,在那道光過去後——

……感覺不是……

奈特依然站在那裏,而且也沒有閉上眼睛,就只是望着她所在的地方。

爲了以最燦爛的笑容迎接她。

蛋型的結晶焦急地增強亮度。光是沐浴其中就足以令人昏厥的光輝如海嘯般湧來,以將在場的空間一同衝開的氣勢掃平夜色的世界。

在抵達那個距離的瞬間……

出現某種碎裂的聲音。

因爲高興、突然、意想不到。

「就快了……」

……我……是誰……

與金屬的敲擊聲或打擊樂器不同,是鮮明又不可思議的音色。懷念的聲音逐漸擴大。

蜜歐祈禱般的交疊雙手。

可是,將脣貼上沉睡的她的脣上時,只能哭泣。

因爲相信世上有爲她存在的愛的形式。

鮮豔的緋紅色頭髮代替了包裹身體的衣服,有如頂級的天衣般,優美地覆蓋身體的每個地方。

一定是我……最重要的——

因爲這是直到最後仍然牢牢記住的名字,應該是最重要的名字纔對。所以叫做這個名字的人——

卻沒有忘了這個名字,不想忘記。

告知般的如此說道。

夜的世界。不管是怎麼樣的夜路,我都能走過去。

庫露耶露小姐……我——

……可是……

身體浮起,外套如舞動般飛揚。

可是,剛纔我往前進了。

在決鬥舞臺上見過,是米克瓦鱗片的排斥反應。

遺忘聲音,甚至遺忘自己的名字,即便如此,還是記得唯一一個名字。所以少女拚命在心中覆誦他的名字。

將頭放在膝蓋上,拚命收集被分割的思考碎片後憶起的是——

溫暖的緋紅色燈火照亮整個昏暗的世界,前方浮現少女的身影。

緊握淚水結晶,右手微微上舉。

枯草色的名詠士及夜色少女,守候般仰望頭頂上方。

既不冷也不熱,處在停滯的時間裏,飄浮在沉澱的水中。

少女在黑暗、連一絲光線都未射入的空間中。

就算閉上眼睛,光的亮度還是令人頭暈目眩。

一步,又一步,我能夠朝囚禁她的白夜色牢籠前去。

從前在凱爾貝爾克,也曾傳達過相同的話。

極光與星光搖曳。在周圍的視野如流動般變換的期間,與原本像小小的點一般的米克瓦鱗片的距離逐漸拉近。

而在那個音色變小直到消失後。

「姊姊!」

只爲了一件事,心意重疊。

「可是,現在我能回答了。」

同時,與庫露耶露相隔的距離也真正有縮短的感覺。

在場的所有人,

看着這一幕的艾達,鼓勵般的高舉長槍。

同一時刻——

……啊啊……嗚……已經……

「庫露耶露小姐——」

「我也……最喜歡庫露耶露小姐了!」

……奈……特……

「對不起,當時沒能回答你。」

在巨大的光輝中,奈特睜開雙眼。

在遙遠的下方,原本不過是個點的東西正徐徐增大。

朝白夜色的結晶落下。轟然作響的風聲在耳邊喧鬧,落下的風壓勒緊般的擊打身體。

將高舉的拳頭朝米克瓦鱗片揮下。

「可是,我走得動。」

……我的……名字……我將它遺忘在什麼地方了呢……

……奈特?那是我的……名字……嗎?

只爲了一個心願,

殘存的些許感情碎片。

……是超越了光以後的其他物質。

浮現在下方的是發亮的觸媒。

雖是輕柔的光輝,卻如荊棘般尖銳帶刺,雖是淡淡的顏色,卻具有超高溫的光芒。因爲那道光,在決鬥舞臺上受的傷不只尚未痊癒,目前雙手還殘留強烈的疼痛。

清楚地察覺到就連它也溶入昏暗的空間,逐漸消失。

班上同學、老師們、〈A小調>,如祈求般將手放在胸口。

如點般大小的東西在一眨眼間變得巨大,填滿視野。

不安定地飄蕩,蜷縮身體,雙手抱住膝蓋。

『我好像最喜歡你了,喜歡到難以剋制的地步。』

未發出聲音,因爲她已遺忘聲音這個東西。

……不對,這已經不是光了。

在緋紅色的花瓣舞動的祝宴中,少女走來。

沒錯,心意在此。

……你在……哪裏……

……拜託,就只有這個……

突然間,紅色竄過視野。

雷菲斯接着舉起右手,海倫追隨在後。

『啊哈,對不起突然說這種話……我很狡猾吧,完全無視你的心情,做出這麼丟臉的告白。可是,無論如何我都想說。如果這個瞬間,能夠選擇全世界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我還是想對你說。』

不管再怎麼尋求回答,也得不到回應。

——沒錯。現在不管再怎麼明亮、再怎麼黑暗我都不會迷惑。

在腦中感受到刺眼前,將腳往前踏出一步。

現在——

想要守護唯一一個記得的名字,緊抱住自己的雙肩。

「——是那個時候的……」

只有這無限透明延伸、名爲「寂寞」的感情,勉強能夠稱爲自我。

就算伸出手,也捉不到任何東西,沒有人會回握她的手。

當時,在決鬥舞臺上無論如何都無法進入的光的屏障。

……啊、啊咧……

……我的頭……

腦部搖晃的感覺甚至引發嘔吐感。

頭好痛!

可是,爲什麼呢?有某種東西……腦子裏有某種東西……似乎就要想起來了。

而且稱呼我爲姊姊的她是——

「我的事不重要,我只是來傳話給姊姊罷了。」

少女微笑,張開雙臂。

就像小鳥拚命展開自己的翅膀一樣。

「我來告訴你,他遵守了約定。」

——他?

「他」是誰?

「哎呀,這點姊姊應該最清楚纔對。」

胸口一陣刺痛。

不是受到戳刺的痛楚。

是內心深處產生出什麼的痛楚。

吱……啪嘰……咿咿嘰嘰……

光線穿越昏暗的空間,空間從那裏裂開。

光線徐徐擴展開來。在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曾幾何時產生出了近乎正圓的光之傷痕。

——不,眼前的那個不是傷痕,而是有如光門。

「不知道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這是姊姊接下來要編織的歌。」

妹妹第一次開口對她說出「願望J

……擁抱……我……?

是有着鮮豔緋紅色頭髮的少女。

在阿瑪視線的催促下,奈特動也不動地凝視她的臉。

明知是不可能的事,還是咬牙朝孤挺花伸出手。

咦……

隨揮手的動作,沿着臉頰流下。

「沒那回事!跟那種事無關,我……對你——」

若要翻譯,可說是「心意在此,於是——」

是由瑟拉菲諾音語構成的一小段話。

緋紅色少女像是感到難爲情一般,剋制地揮手。

總是帶着悲傷表情的孤挺花,在她面前露出微笑。

閉上雙眼的孤挺花露出微笑。

但是……

拜託,有沒有什麼?

即使如此,還是來到光門前方——

「我的任務是在這裏守護姊姊。接下來要帶給姊姊幸福是專屬於他的特權。」那是不可思議的一句話。

「……我想聽歌。」

「說得也是,那扇門的另一頭一定比這裏還要冷。」

鼓起小小的勇氣前往光輝的境界。

冷風吹動髮絲,但絕非令人不快的風。

「嗯嗯。那麼再見了,姊姊,希望有一天還能再見——」

……如果是這樣,去看看也無妨。

選擇成爲人類活下去的我,能爲存在其他世界的妹妹做些什麼?就算只有一件事也好。

在她的催促下將手伸向門。

而且……萬一那裏很冷怎麼辦?我不要!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首歌。」

「……真高興,你也想起了我的名字。」

「之所以感到刺眼,是因爲這裏太暗了。來,睜開眼睛。」

「我?」

「起始之歌,或許該稱爲黎明的真言?還沒有任何人聽過的歌詞及旋律,我想聽那首歌。」

光門逐漸變窄。

「那麼,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一瞬間,害羞似地欲言又止,孤挺花將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前。

——庫露耶露小姐?

輕輕將遮住臉的瀏海撥開,凝視着她多久的時間呢?

「歡迎你回來,庫露耶露小姐。」

……怎麼回事?像是多年未見一般,有種懷念的感覺。

身體穿過門的那一瞬間——

我是……

這是第一次。產生如此拚命,甚至讓她感到憤怒的焦躁。

嘰……嗶唏哩……咿……嘰……

「來,姊姊站起來!」

他……他到底是誰?

我不想去寒冷的地方……

聚集在眼角的淚珠。

「——唔、唔嗯!」

「……奈……特?」

「——孤挺花!」

在比任何人都要近的位置爲她擔憂。

就連歌名也是第一次聽說。

不管是歌詞還是旋律,

「是的,而且是用無比燦爛的笑容。」

「只要穿越這扇門,你就會想起……去吧,姊姊。」

作爲姊妹中的姊姊,至少讓我爲你做件事。

「姊姊得靠自己的意志走出這扇門纔行,我希望你能下定決心走過去。」

不管什麼事我都想爲你做,不管什麼願望我都會答應,可是——

終於,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不要!那種事我絕對不要!」

「不行,你爲什麼站在那種地方!你也一起——」

那扇門的另一頭……對我來說太刺眼了……

可是我不曾替這樣的妹妹做過什麼,那種事我絕對不要!

但眼前的少女輕輕搖頭。

「快點,門要——」

白夜色的殼產生皸裂,一點一點地從那道傷口處裂開。從令人聯想到蛋型的結晶上,小小的碎片一片、兩片逐漸剝落。

全都想起來了。

「我……不要……絕對、絕對……」

用力點頭。

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站在那裏。

緋紅色頭髮的少女站在離她身後有段距離的位置。

可是……

……那是爲什麼?

「S.ophiteleEnde」

突然回頭。

這麼說來,或許這是第一次。

「一定、我答應你。我……會加油的!」

「只要姊姊幸福就夠了。」

在無數碎片飄浮的空中。

在少女的扶持下,她踩着蹣跚的步伐一步步朝門的方向走去。

……站起來?

「可是那扇門的另外一頭,有願意擁抱姊姊、給你溫暖的人在等着。」

像是在搖籃內沉睡的嬰兒一般,有個蜷縮着纖瘦的身體沉睡的少女。

守護她的時間比任何人都要來得長。

這裏雖然昏暗,可是很溫暖……

不是硬擠出來的笑容,所以——

站在門口回頭,看見的是與剛纔相同模樣的少女……

爲了要傳達給那樣的妹妹,庫露耶露也揮手。

握住緋紅色少女的手,搖搖擺擺地起身。

——是我的名字。

伸手想回到光門裏。

接着光門消失——

抱着她,奈特步下夜色之龍的背。

接着慢慢地……慢慢地睜開眼睛……

「我……沒辦法和姊姊一起去。因爲我不是人類。」

庫露耶露使盡全身力氣地大喊。

「嗯,姊姊和他兩個人一起。」

對了,我的名字是……

你不去嗎……?

「是什麼?什麼要求都行!」

——對她說話。

我不去那種地方……

「就算離得再遠,有些感情還是能夠傳達到,對吧?」

孤挺花對她眨了眨一邊的眼睛。

搖搖晃晃,有時步履不穩,有時差點就要停下。

在那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

察覺到時,奈特已緊緊抱住她。

「庫露耶露小姐……太好了,你還記得我!」

「等……等一下,奈特……那個,我很……難受耶?」

「——咦……」

她的聲音像是感到痛苦。

這麼說來,我似乎是太開心了,所以使盡全力地抱住她。

「……擁抱女孩子的時候,要稍微溫柔一點。」

「啊……對、對不起。」

奈特急忙鬆開手,從庫露耶露身邊跳開。

結果——

「比方像是這種感覺?」

緋紅色的頭髮輕柔地拂過奈特的臉。

相對於跳開的他,這次是她主動抱住奈特。之所以會察覺到,是因爲她的臉就在眼前。被確切的體溫及手臂抱住,有種不可思議的安心感。

那是以往從未感受過的,真正溫柔的擁抱。

……奈特,謝謝你。我……

「……庫露耶露小姐?」

「……雖然……我相信你……可是我……好害怕……」

她將臉埋在奈特肩膀上,用力抱住他。

她的聲音當中帶着低低的嗚咽。

奈特……你們都很努力。

「——原來如此。」

『昔目的孩子們描繪出的夢想軌跡,得由現在的孩子們來繼承纔行。』

望着像孩子般跑來跑去的蜜歐,桑吉絲忍不住噗嗤一笑。

雖有讓人想要落淚的心痛,

而且這個聲音……這溫柔熟悉的歌聲是—

這是她第一次稱孤挺花爲妹妹。

「喔,這是奈迪和庫露耶露……真會讓人擔心!」

但聲音之所以逐漸變大,難道是因爲——

有着奈特的夜色名詠欠缺的柔和,有着庫露耶露的名詠中沒有的心痛與深刻音色。

二人演奏的到底是什麼顏色的歌呢?

正因如此,不論你在哪裏哭泣

「啊啊,抱歉、抱歉,可是——」

最先察覺到那陣旋律的人是蜜歐。

非做不可的事。

希望所有的音色,如今點亮受傷的祈禱,不論何地

「因爲這也是對大家表達感謝之意。」

奈特在心中朝身在遠方的孤挺花說道。

蜜歐高聲朝身旁的同班同學、老師、在場的所有人呼喊。

「——說得也是。庫露耶露小姐?」

靜下心,接下來——

隱約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及體溫。

正因如此、歌結合我們

僅是如此便能傳達,用不着開始的信號。

希望黎明之歌,爲所有的音色注入生命,永恆不變

向庫露耶露示意,兩人背對背站立。

沒錯,引導他們來到這裏的所有人在等待的事。

雖然擦了又擦,淚水還是接二連三地滑落,不見休止。

「啊咧……」

依然在空中盤旋的龍轉過頭來。

一份小小的愛,一份小小的懷念旋律輕輕滲入清澄的天空

有如從黃昏來到黑夜,越過黑夜,前往黎明的喜悅——

因爲那是點亮世界小小的緋紅色的亮光

在明白的瞬間,某種感情自胸口浮現。

使盡全力。

來吧、側耳傾聽小小的夜的低語

但就像在許久以前曾經聽過一樣,感到懷念。

分明是初次聽到的旋律,

卻也有撼動內心的溫柔。

將起始之歌與你結合

奈特、

那是祈求大愛中的溫柔心意與約定的故事

——有這麼會讓朋友擔心的友人,真是辛苦。

「——是。」

『把睡着的人叫醒!讓所有人都聽見。』

庫露耶露迅速起身。

前往那天的庭院,搶先任何人一步雲迎接你

「我覺得這聲音很熟悉。」

「所以,你們早點回來吧!」

編織只屬於兩人的歌。

螺旋階梯發出的旋律,有如配合那首歌在舞動一般。

庫露露……

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

……這是與孤挺花的約定。

「嗯!」

那首歌會傳送給所以做夢的孩子們,總有一天

「沒事了,我不會再讓庫露耶露小姐遇到可怕的事。」

拭去眼角的淚水。

因爲編織出了這麼美妙的歌,所以一定用不着擔心他們兩人。

有如一同歌唱一般。

一開始很安靜。歌曲安靜到令人誤以爲是風鳴。

『小丫頭還有奈特,你們還有該做的事沒完成吧?』

不,不只如此。

因爲那是濡溼世界閃亮的夜之吻

夢見的氣息千百個小小碎片的黃昏們

突然發現在他們身後——

庫露耶露,

希望所有的顏色,如今與少女的淚水結合,不論何時

「嗯?」

在發亮的白夜色螺旋階梯的中層。

庫露耶露有些害羞地點頭。

「嗯……」

真的是細瘦的肩膀。抱住她冰冷發抖的肩膀,以便傳達他的想法。

有如舞動般,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盡力發出喜悅的聲音。

「我也一樣……我會努力傳達給妹妹。」

「等……歐馬!你做什麼,我正忙着點名呢!」

回過神來的桑吉絲閉上嘴,抬起頭側耳傾聽。

這夜色世界本身,令傳來的歌聲產生迴響、擴大。

「各位——這是庫露露和奈特的聲音!」

「不會的。」

所以,奈特也用力抱住她的肩膀。

『沒錯,原本應該要由夜色和虹色找出來纔對。結合夜色與虹色後,才能誕生出黎明色的光輝——』

早一步察覺到這首歌的蜜歐,像是自己的事一般開心的跳躍。「蜜歐真是的!啊——啊,還那樣到處飛奔……」

……鏘……鏘……

放開抱住她的手,將套在身上的長袍披到她肩上。

望着嘟着嘴的桑吉絲,歐馬指了指頭頂上方。

歌聲傳至遠方,來到相距遙遠的所有人身邊——

唯有那首歌將持續成爲我們的希望

『不會事到如今才說辦不到吧?』

桑吉絲閉上眼睛,露出小小的微笑。

既有懷念也有新意,愈聽胸口便愈充滿暖意的音色。

桑吉絲手扠在腰上,深深嘆了口氣。

……可是這麼一來,無疑大家又能夠一起做傻事了。雖然不知位在這不可思議世界的哪個地方,不過兩人一定安然無恙,用不着我們擔心。

……已經傳達到了。只要明白這點就夠了。

歌的音色沒變。

可是聽得見,那個音色逐漸增強、逐漸在胸口響起。

約定在此。一個夢想與一項祈求,一個起始由此而生

令黎明之鐘響起

——太好了,剛纔那句話她一定也聽到了吧?

「庫露露!各位——這是庫露露和奈特的聲音!」

因爲,這首歌——

「嗯!」

歐馬戳了戳在身旁的黑髮少女的肩膀。

「咦,這個聲音……」

對於阿瑪開玩笑般的口吻,奈特回以苦笑。

那個音色尚未結束。

與發亮的極光及星光一同繞行世界,深深滲入夜空的大氣。

在蜜歐他們這羣同班同學的最末端——

手持祓戈的艾達聆聽這陣旋律。

〈贊來歌〉的合奏?

是從哪裏傳來的?到底是怎麼樣的名詠式?那些疑問全部——在察覺到是何人詠唱的瞬間消失無蹤。

「……原來如此,小不點辦到了嗎?」

轉學進來時,第一次見到的他。

還是個天真無邪、一讓人放心不下的少年。

——庫露耶露,你真了不起。雖然晚熟,不過挑選男人的眼光卻很獨到。

壓抑苦笑,從螺旋階梯的邊緣窺看下方。那裏有着熟悉的〈A小調〉衆人的身影,看來下面的情勢也穩定下來了。

「那麼,總之我也休息吧!」

艾達「喀吱」一聲地將手上的長槍放在地上,隨即在螺旋階梯的一旁坐下。

「吶,阿爾維爾……」

那個男人也還在這個世界的某處吧?

「聽了這首歌之後你能懂吧?小不點不會輸給蕭的理由。」

衆多的話語衆多的旋律將從我心中消失。但是

擁炮無盡的音色及氣息,結合所有碎裂的羈絆

「……真是,雖然已經是年長的大人,還是忍不住要感到嫉妒。」

香緹搖頭,隱藏苦笑的笑容。將拿在右手上的翡翠別針放進外套的口袋。

站在凱因茲旁邊的她,以不可思議的眼神抬頭仰望。

一切將恢復原狀。

「——」

來吧,誕生覺醒的孩子因爲世界渴求你

黎明之光照亮世界。

絲毫不打算掩飾苦笑地聳聳肩。

自搖籃起身,所有心愛延續的歌啊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下次見,伊芙瑪麗。」

只有那心痛懷念的旋律·告知你在遠方的所在

「因〈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覆蓋世界而消失的時間……世界恢復原狀的時刻似乎到了,是覺醒的時候。」

在皸裂的另外一頭,充滿淡淡的白色與藍色調和的黎明色光輝——

她主動說出有重逢可能性的話語。

「……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取代理性的瘋狂。

分明是初次聽到的音色,聽着聽着眼淚卻奪眶而出。這麼說來,最後一次聽到音樂而流淚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可是……我既感到高興,也感到不甘。跟我和阿瑪花了那麼多年教導他相比,結果庫露耶露傳達給那孩子的東西還要多得多。」

「有什麼關係!偶爾兩個人一起欣賞音樂也不錯吧?難得正在演唱精彩絕倫的歌呢。」

雷菲斯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傾聽流泄的歌聲。

循着她的視線——發現他身上穿的外套正被淡淡的黎明光芒包圍。

正想伸手去抓後腦勺的香緹停止了動作。

啊啊、黎明之鐘啊·給予我令內心雀躍的音色

「你也這麼想吧?」

這是第一次。

在遠離他及海倫的上層階梯,站着一個身穿旅人裝束的男子。

「就表示那是一場如此美妙的邂逅啊。」

慈愛的旋律教會了他這一點。

……真是,繼競鬥宮那件事以後,接二連三發生的淨是些驚人的事不是嗎?

在此同時,這是第幾次與她道別呢?就算見過許多次相同的景象,但撕裂胸口一般的心痛卻不曾改變。

由於過度沉浸在灰色之歌當中,因此黎明之歌纔會令他感到如此耀眼嗎?

有着令人想要擁抱的憐愛溫柔——

「呀……那個……該怎麼說呢……該說你站得這麼近,還是說你緊挨着我?」

「說得也是……」

所以——

眺望遠方某處的她突然抬起頭。

從封閉的夜色空間的每個角落發出皸裂聲。

『真的很謝謝你遵守了當時的約定。現在我才終於真切地感受到這點……我……』

在夜色之龍疾奔的天空下,有着綠色的大地。

相反地——

星光消失,極光隱沒,具體呈現夜晚的世界逐漸消失。

喚醒置身悲傷夢中的你,那是黎明溫柔的眨眼

將左手放在疼痛的右肩上,米修達爾覆誦那首歌。

過去在他身邊的心上人。

沒錯……

吐出累積在肺中的空氣,深呼吸。

溫暖逐漸浸透胸口。

……這就是名詠式有趣的地方吧?

「怎麼了?爲什麼笑得那麼詭異?」

如此告知的她,以得意洋洋的表情露出微笑。

從背後傳來些許感覺。

——黎明之歌嗎?不適合我呢。

將手搭在伊芙瑪麗肩上,凱因茲委身在周圍流泄的旋律當中。

「你是指什麼?」

「這麼說來,這次真稀奇。」

藍色的大特異點只是聳聳肩,依然保持無言。

對學習灰色名詠的他來說,〈贊來歌〉的任務不過是用來戰鬥的道具。可是這不一樣——〈贊來歌〉真正的價值在更深的地方。

「說得也是……」

激昂的神色從那五顆頭、十個眼睛中消失。

自沉睡的世界醒來,現在這個世界消失。

可見越過嚴冬季節,等待春天造訪的花芽。摻雜着冰塊的河水潺潺作響,水面上早已漂盪着提早綻放的淡紅色花瓣。

「我教他名詠式,阿瑪一直陪在他身邊啊,這是理所當然的。」

對於選擇力量,付出孤獨作爲代價的他來說並不適合。

分明帶着清涼卻讓內心感到火熱,話雖如此,卻讓內心的激昂平靜下來。

「唔,是不差,算是及格了。」

爲了她,連她的份一起聆聽這首歌也不壞。

一定很適合無比開朗的她!

用不着感到悲傷……

連他自己也未曾意識到的行動。

不曉得她知不知道,她的聲音像含着水氣般變得溼濡。

「那麼,下次見——」

灰色名詠編織出乾燥砂粒般的旋律,描寫有如寂寞荒野的歌詞。

在此,我是孤獨的(一個人),可是,

「用歌也能讓這麼狂暴的怪物安靜下來嗎?」

撼動螺旋樓梯,前來擊襲的五色水蛇停止動作。

頭頂上方、前後左右,空間在所有的方向均出現裂痕。令人聯想起凍結已久的水面出現裂痕時的景象,皸裂無止盡地展開。

「……」

說完後,她快步離開凱因茲身邊。

對於她的道肌,凱因茲嘴角略微放鬆。

「你真嚴格。」

因爲心意在此。只要它不消失,我們一定還能再見面。

香緹緊緊攬住他的手臂。

近在眼前——

「出場的機會被搶走了,真遺憾哪,涅西利斯。戰況好不容易白熱化了。」

在所有的夢誕生的地點,與你共同仰望世界

「很棒的歌。不論是歌詞或旋律,都讓人直率地這麼想。」

不可思議的歌。

「千金難買早知道。」

兜帽下的他,在不被人察覺的程度下苦笑。

……可是,你本人一定沒有發現到吧。

「啊,喂,別鬧彆扭!」

在回過頭的奈特面前,庫露耶露同樣回頭望着他。

——原來如此,真是的!

「嗯嗯,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

赤腳步上無盡的道路將此身委交黎明之風

『奈特……謝謝你。』

請用那心痛懷念的旋律、傳達起始時亥

「……蕾茵,你會開心地聽着這首歌吧?」

「……」

「令內心雀躍的音色……是嗎?」

「……很棒的歌。」

「時間差不多了。」

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在約定之風誕生的山丘

可是,唔……

「——這是碰巧。」

還以爲她會有半晌不說話,但——

「香緹,我不能動,你妨礙到我了。」

——沒那回事。

奈特搖頭。其實如果我能早點將你救出來就好了。

不對。真要說起來,如果我能保護你,不讓你發生這種事,那就最好不過了。這麼一來,就不會讓你感到如此不安了。

『不安?不對。』

滿臉笑意的她靜靜將臉湊近。

兩人的髮絲相觸,鼻尖相觸,接着——

『我相信你。從最初開始——我一直都相信你喔。』

嘴脣在一瞬間相觸。

僅僅是一瞬間,甚至感覺不到碰觸。

卻是能夠充分傳達兩人心意的一瞬間。

有如流泄的黎明之歌在呼吸—

爲那陣旋律最後一小節錦上添花的,是如歌一般的吻。

『奈特……』

她伸出雙手。

察覺到她的意圖,奈特疊放上他的雙手。

相觸的指尖、暖意、心意及所有一切的一切——

心在此,於是

——心在此,於是

兩人依然交疊雙手。

緋紅色少女與夜色少年編織出歌的終詩。

黎明之歌是邂逅·那首歌一定能傳送到你身邊

睡着的孩子們醒來,令想要振翅高飛的歌的音色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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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 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1. 01插圖
  2. 02「彩虹與夜S的交會──遠在起始之前──」
  3. 03「紅S與夜S的練習曲」
  4. 04「羣衆的交響曲」
  5. 05「風喚起了枯草S的回憶」
  6. 06「開端與約定的歌劇」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黃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悅──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9. 09「黎明S的詠使」

第二卷黃昏色的詠使 2 詠唱少女將往何方

  1. 01插圖
  2. 02
  3. 03夢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兩人”
  5. 05一奏 “想成爲紅銅S的詠使”
  6. 06二奏 “僅僅渴求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開,可是,不知爲何卻又無法割捨”
  8. 08間奏 “夏季涼風的牽引”
  9. 09四奏 “請指引我,讓長槍成爲守護的方向”
  10. 10終奏 “衆人高歌 詠唱槍使的方向”
  11. 11間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贈奏 “詠唱祓名民的榮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黃昏色的詠使 3 敗者之王高唱阿瑪迪斯之詩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裏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調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動」」
  6. 06二奏「如果我沒回來——」
  7. 07三奏「你不認爲這是個很棒的夜晚嗎——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發燒?抽痛——聲音」
  9. 09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0. 10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1. 11終奏「夜S之卵孵化時
  12. 12贈奏「因爲這裏永遠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後記

第四卷黃昏色的詠使 4 舞動的世界、夏娃的調音

  1. 01插圖
  2. 02虛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於札拉貝爾——淚之島上」
  4. 04一奏「破碎的緋紅」
  5. 05間奏「異端之長」
  6. 06二奏「搖籃、沉睡、靜謐的夜」
  7. 07三奏「最長、最深的YY展開」
  8. 08間奏 第二幕「於凱修塔魯羅亞—風碎之島上」
  9. 09四奏「空白與黎明的交會」
  10. 10間奏 第三幕二旦不決心的曲調」
  11. 11終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連奏「在比任何人都遙遠的地方」
  13. 13贈奏「在如此靠近之處」
  14. 14後記

第五卷黃昏色的詠使 5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終奏
  10. 10贈奏
  11. 11後記

第六卷黃昏色的詠使 短篇

  1. 01尋找吧,那是我的寶物!

第七卷黃昏色的詠使 6 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紅奏「贈與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綠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離花園最近的場所」
  6. 06黃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於午夜綻放」
  9. 09禁律.空奏「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0. 10後記

第八卷黃昏色的詠使 7 新約之門 米克瓦的洗禮

  1. 01插圖
  2. 02序奏 「蕭、汝爲僅只是佇立者」
  3. 03一奏 「預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間奏 「腳步聲」
  6. 06三奏 「再憶」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
  9. 09六奏 「新約之門、歌詠的世界響起祈禱」
  10. 10七奏 陽 「夜──預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終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後記

第九卷黃昏色的詠使 8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決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園」
  5. 05緋奏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6. 06三奏 「訣別」
  7. 07間奏·第二幕 「作爲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這些血燃盡前」
  9. 09緋奏·第二幕 「在最漫長、深沉、冰冷的夜裏」
  10. 10終奏 「交會,接着進一步朝時間中心前去」
  11. 11贈奏 「因爲是朋友」
  12. 12後記

第十卷黃昏色的詠使 9 索菲亞懷抱歌、羈絆及淚水

  1. 01插圖
  2. 02序奏『遺忘之物』
  3. 03血奏『炎於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後集結』
  6. 06四奏『那猶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從殼中覺醒之物』
  8. 08終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間奏 『趕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0 黎明色的詠使

  1. 01插圖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時微笑」
  3. 03真奏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5. 05真奏 「新約之門、米克瓦的挑戰者」
  6. 06真奏 「爲黃昏所愛之人啊,繼承歌、羈絆及淚水」
  7. 07終奏 「黎明S的詠使」正在閱讀
  8. 08贈奏「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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