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奏『遺忘之物』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2298 字
……奈特、我有一個願望
也許、是個十分任性無理的願望。
但是無論如何都想說出來。
那個呢、我——
序奏『遺忘之物』
「凱特,還在整理書籍麼?」
——隨着背後響起的腳步聲,穿着嫩草色套裝的女性教師走了過來。
金色的頭髮和柔和的面容。凱特·蕾奧斯艾麗——從教師補成爲教師還沒多久的新任教師。
「米拉老師纔是,今天值班麼」
「啊啊。因爲職員室的燈亮着,還想着是誰」
向着坐在椅子上的凱特,戴着眼鏡的男性教師聳了聳肩。讓人聯想到研究者的白衣,遣詞用句之間也能感到知性的氣息。
名詠式專修學校多雷米亞·阿卡迪米。
兩人所在地是總務棟二樓的職員室。白天的授課和放學後的社團活動結束,學生和老師都已在家裏喫過晚飯的時刻。值班的米拉在意這個時間凱特留下來的理由也是當然的。
「抱歉,讓巡視的人增加了工作量」
用手遮住嘴邊的苦笑,凱特的另一隻手伸向桌上的茶壺。
「雖不能說是略表歉意,來一杯熱茶麼?」
「不,還是不用了」
真少見。
拿着茶壺凱特歪了歪頭。
「剛纔犯困的時候和澤塞爾以紅茶種類決勝負,那時不小心就喝過頭了。……一直沒出結果,各喝了二十杯」
「那個……但是,"什麼時候誕生"這種事,不如說完全瞭解的人已經不存在於這世上了嗎?」
問題六
雙肘撐在桌子上的米拉微微苦笑。
「考試的答卷。……雖然是三個月以前的東西」
那爲什麼庫露耶露這名少女會知道呢。儘管想找本人直接詢問,凱特至今仍然自己一個人在思索着。
於是,他放鬆了表情。
在那位教師作出困擾的表情之後、
忘卻。時間流逝。慢慢,真的是慢慢地遺忘。太過緩慢以致本人沒有發覺的程度。
肯定就是這種事。
《實驗時期》gobre-l-bet1,119,549,261
她陷入意識不明的狀態,一時間徘徊於生死之境。
「這是——那個時候,庫露耶露·索菲尼特的嗎」
奈特、庫露耶露、蜜歐、艾達。
「就算是瑟拉菲諾音語也一樣。什麼時候由誰所作還不清楚的語言。我們卻理所當然一樣的使用着」
「恩」
不會忘記。
「學生從現在開始要記住的東西還有很多。記住現在必要的東西而忘記更早之前的事情,肯定也是必然的」
帶着往常一樣的麻煩表情,米拉搖了搖頭。
《社會的見解》記錄對象外
「別說了」
請回答
「話說回來,那是什麼書?」
現在放在桌子上的鉛筆也好墨水筆也好,最初是由誰做出來的呢。我們只是單純的沒有在意而已。
他用一貫的簡潔話語回答。
「……啊,不。抱歉,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那個……」
不——彷彿看見了什麼值得懷念之物一般眯起眼睛,他繼續說到。
「估計今晚是睡不着了……這麼說的話果然很奇怪?」
澤塞爾也是學校的男性教師。和米拉從小學開始就有了交情,就職也相同。好像是寫作孽緣讀作摯友的青梅竹馬。
爲了以那種方式被記住,自己能做什麼呢。
過了今晚的話——
「這個麼,這是——」
「真的關係很好呢」
到底,這是什麼意思呢。
無論何種書籍都沒有記載的未知語言。
不是作爲級任老師,而是作爲一起度過『現在』的人。
「嘛算了,我也在工作閒暇時候考慮過,果然沒那麼容易解答出來」
從長袍裏取出藍色的手賬,凱特翻看三天前的頁面。當然筆記上並不會記載晚飯喫了什麼這種事。
預定是明天回來。
歸納論證了人工觸媒和自然觸媒效果的相同點,以及相異點的查爾夏·因·亞休加爾特教授的實驗完成的時間、實驗場所、以及爲什麼在那裏能夠完成實驗的理由的個人見解和和社會見解的比較
爲了隱藏害羞,凱特把手放在冒着熱氣的茶壺上。
「話說回來,雖然有點廢話……其實好像還剩一點茶」
「凱旋都市嗎,聽說白天的時候有過聯絡」
《實驗場所》sbantelopia-l-715,372,453sbanteloet211,806,011
「給我倒一杯吧」
「我們總是忽視並且忘記。以前的同級生的長相,姓名。」
「……可能就是這樣吶」
位於大陸中央的凱旋都市安裘。有四名學生被派遣到了那個都市裏。四人都是凱特所負責的學生。
「很在意那件事嗎?」
「我也記不起三天前晚飯喫了什麼」
「雖然現在才說出來,當時看見這個的時候感到了一股寒氣。……那孩子[庫露耶露],到底爲什麼寫出了這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呢。就算是在失去意識前朦朧之中,這樣的答案……」
那時,她在倒下之前寫下的解答是——
「經常會想着,再過十年,現在我所負責的學生肯定會有一半左右的忘記我的名字和長相吧」
「也是……也許就是那樣也說不定」
「但是,說起這個,名詠式也是這樣」
「不是很不錯麼,我覺得能被你這樣擔心的學生們很幸福」
作爲前輩的教師,沒有否定這一點。
《個人的見解》記錄對象外
解答六
暑假結束以後馬上迎來的模擬試驗。其中,凱特所負責的一位學生,名爲庫露耶露的少女突然倒下了。
謎一般的文字和巨大的三位數的羅列。還有『記錄對象外』這個單語。剩下的問題也全都寫着類似的解答。並不是學生隨隨便便念出的答案,彷彿是從巨大的辭書歷史書中取出一部分然後貼上一般的文字的羅列。
紙堆最上面的答卷,瞥了一眼上面寫着的學生的姓名,米拉的表情略微浮上一層陰雲。
坐在旁邊的米拉探過身子。凱特把堆成小山的紙堆推到他的面前作爲回答。
凱特慌忙向苦笑着的米拉擺手。對,以前也和米拉說過這個解答的事情。那時就已經判明瞭。那是——這個答卷的語言和名詠式使用的瑟拉菲諾音語很相近,是別種語言的可能性也很高。
然後,在合上相冊的第二天就再次忘記了。
啊,那位老師是誰來着。記得曾經是自己的老師——這種感覺。翻開畢業相冊的時候,想起來,是凱特老師啊。
「……只是裝裝樣子而已哦」
拿着茶壺的右手微微發抖。用左手緊緊握住,凱特把茶壺遞向嘴脣。
「……說起來[b]那邊[/b]怎麼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