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詠唱少女將往何方

三奏 “我想逃開,可是,不知爲何卻又無法割捨”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1.8萬 字

三奏“我想逃開,可是,不知爲何卻又無法割捨”

1

風扇的聲音、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以及——學生們鉛筆沙沙作響的聲音。

學生們無言的與桌上的試卷大眼瞪小眼。

大教室裏坐着約七十名學生,不過,其中提筆作答的學生只有一成左右吧?

……對一年級學生來說,果然還是太難了嗎?

站在講臺上掃視過所有學生的狀況後,安妮在胸前交叉起雙臂。

在進入多雷米亞學院的同時,學生們便已選定自己的專攻色。聚集在這間教室裏的學生,是專攻自己教導的“Arzus”,雖然才進入高中,但或多或少應具備專攻色的知識才對,在這個前提下——列舉出“Arzus”第二音階名詠中能夠詠喚得出的小型精命,再與其他顏色的小型精命進行比較後,詳述其共同點及不同點。

這就是安妮準備的題目。

不過,難關似乎是“與其他顏色的小型精命進行比較”。就算寫得出屬於自己專攻色的小型精命——比方說飛馬,但是記得“Surisuz”小型精命“鬼火”特徵的學生卻是少數。

……他們才一年級,這也難怪!

代裱上午課堂即將結束的預備鈴聲響起時,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說:

“各位同學不好意思,要你們寫出其他顏色的知識是有點強人所難,略過那個部分,只要寫出‘Arzus’的答案就行了,寫完的人可以交卷去喫午飯了。”

一如所料,一直憤憤不平的學生們立刻露出安心的表情。

“就是說嘛,老師出的這個題目太強人所難了!”

“真是——如果只寫那樣,我一個小時就能交卷了!”

學生一邊閒聊一邊交卷,當排列在講臺前的隊伍消失時,講臺上出現了答案紙堆成的小山。一瞬間,學生們的身影已自教室中消失。

全都交卷了嗎?

整理雜亂疊起的答案紙,再次環顧教室。

“哎啊……”

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在不起眼的座位上還坐着一名學生。

明朗的表情倏地消失,少女的雙眸蒙上陰影。

黃色小型精命——其外表是黃色球型的浮游體。不會說人話,某種程度的單純命令就能解除。

“火焰消失了……?”

“你在答案紙上寫的,全都是具有攻擊性的名詠生物。”

……怎麼辦?要臨時編出謊言來掩飾?還是隻需支吾其詞?

“好了老師,我寫好了!哎呀呀,終於結束了!”

“呃,老師,問題是……”

艾達·優恩——如果她願意,可望成爲克勞斯的傳人,獲得崇高的地位。

“咦?”

——艾達·優恩!

——可是好死不死,追問的居然正巧是這孩子!

迅速衝向窗邊,可是從窗戶往下望去,廣場上早已不見可疑人影。

那是以徒手碰觸敵人,伴隨危險的反名詠。因此創造出了取代徒手,運用長槍來進行反唱的招式。

艾達·優恩·吉爾休費薩。看到答案紙上的姓名後,安妮終於明白了箇中的理由。

“我寫出來了嗎?不小心就冒出了從前的習慣!”

“……唔,很可惜,我似乎沒有那方面的才能。”

“安妮老師是高年級學生的級任老師吧?爲什麼會來參加一年級學生在臨海學校舉行的暑期輔導?”

“身爲優恩家的一份子,你不打算步上祓名民之路嗎?”

少女的視線突然變得銳利。

沒錯,屬於“Arzus”第二音階的飛馬及獨角獸並無攻擊的習性,正因如此,所以她沒學到任何有關它們的知識。

“沒、沒關係,你沒寫什麼不該寫的東西。”

以無邪的笑容丟下這句話後,少女一眨眼便消失蹤影。

維持着手的姿勢,凝視紙上記述的內容。

“安妮,你在嗎?”

“吶,老師,我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果然也持有祓戈?”

完全沒有提到名詠士最關心的觸媒及〈贊來歌〉,相反地,對於小型精命的生態做了出奇細微的描述。這並非名詠時所需要的知識,不管在怎麼說,這——反倒該說是與這種黃色小型精命對時所必需的資料。

克勞斯·優恩·吉爾休費薩,身爲武家貴族優恩家的家長,率領數百名祓名民。

“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寫了些什麼?

沒有特別需要補充的部分。

學生迅速着手收拾桌面。等到她將包包背到肩上後,安妮從背後叫住她。

“怎麼了?可以不必勉強作答了。”

就某種程度來說,那是一開始就預期到學生會提問的問題之一。她毫不遲疑地以預先準備好的答案作答,沒錯,她以爲自己已經回答了問題。

“啊,對喔!還有這一招!”

太具條理的分析令自己詞窮。和澤塞爾一起編造藉口時,自己的確也注意到這點,可是應該不會有這麼窮追猛打的學生吧?內心某處太低估了這一點。

話還沒說完,她便插嘴問道:

交叉雙手置於腦後,艾達以自嘲般的表情微笑。

“可是……”

“Nussis”也稱爲“反唱”,是送還名詠物的術式。雖然也有手持觸媒直接碰觸敵人的形態,不過就像在那場競技大會的事件中,爲了幫助自己而使用反唱的凱因茲犧牲了左手一樣,是項伴隨着危險的招式。

少女含糊其詞。看她的表情,給人的感覺是她對這個問題不怎麼感興趣。

用力點頭後,少女埋首於試卷之中。

祓名民——與名詠士擁有最密切的關係,同時也是性質正好相反的一羣人。

“這是私人方面的問題,你父親是那位克勞斯先生吧?”

門在發出喀啦一聲後隨之打開,進入教室的是難得穿着整齊服裝的同事。

——咦,她沒眨眼睛?

“有位一年級的級任老師身體不適,所以我纔會臨時加入。”

“喔,終於可以喫午飯了!”

討伐難易度易。

“Arzus”意外的顏色全都寫出來了嗎?那是什麼意思?

這間大教室位在二樓,而出現在眼前的異常烈焰,就算是從窗戶望去也看不清它的全貌。況且,火焰的色澤濃烈得詭異,是超越鮮紅的緋色。與其說是火焰,更像人類的鮮血。

翻開下一張答案紙,接下來是其他名詠色的名詠生物,這些也全都有詳細的記述。但同樣未提及觸媒與〈贊來歌〉,只是鉅細靡遺地列出詳細的生態資料。既然如此,關於“Arzus”是因爲來不及寫吧?

“我寫得出‘Arzus’以外的顏色。可是,最重要的‘Arzus’卻寫不出來。”

“嗯——可是,我就剩一種顏色寫不出來,其他四色我好歹都寫了。”

“……咦?”

“對不起,老師,下午我們班上的同學說好要到海邊去玩!”

視線依然集中在答案紙上的學生低聲回答。

“沒錯!該稱爲練習還是訓練好呢?我一遇到那種事,就會馬上逃走。”

緊張的空氣瞬間消失,艾達轉身背對自己,像沒事一樣奔向教室出口。

長槍的前端鑲有五色寶石,在以長槍戳刺名詠對像時,使用“Nussis”的術式進行送還。經過如此特殊加工處理的長槍便稱爲“袚戈”,而精通這項技法的人便稱爲“祓名民”。

“討伐難度……易?”

學生終於抬起頭來,那張被太陽曬黑、顯得男孩子氣的臉龐,筆直地望向自己。

其大小尺寸就統計上來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比例介於直徑七十公分至一百共分的範圍,根據官方報告最大到一百一十三公分。漂浮在距離地面六十公分之八十公分之間的高度,移動速度極慢,時速爲三百公里。雖然因術者的能力而有所不同,不過存在時間大約是五小時,消耗的力量愈多,滯留的時間也會隨之縮減。

伸手拿起桌上的答案紙。

“說得也是……難得都寫到這種地步了。那你就這麼寫吧‘……與上述情況加以比較,可知“Arzus”小型精命的特徵是極少具有攻擊性格的名詠生物。’這樣交卷就行了。”

就連天空也像是要被烤焦一般,紅色火焰無邊無際地燃燒,炫目得令人睜不開眼。因爲是在窗外,就位置來看很接近校園廣場。目前的確是澤塞爾預定在廣場上進行名詠實技指導的時間。

強忍刺眼地直盯那片火焰,接着——那眩目的火光突然消失。

現在,祓名民除了本家優恩家之外,其他還有幾個分家。在那些家庭中出生的孩子,依循傳統代代均成爲祓名民。其中,本家優恩家又因爲先人的活躍,歷代均擔任重要人士之護衛,而在今日得到武家貴族這個穩固的地位。

突然發現,振筆疾書時的她注意力相當驚人,平時在課堂上明明是個看似容易分心,對上課內容不怎麼感興趣的學生。

一旦進入交戰狀態便會發出白色光芒,需要提高警覺。會伸出帶有高壓電流的藍色觸手讓敵人觸點,伸長觸手的速度是移動速度的十倍。觸手的長度完全爲固體且一致,最長是一百六十七.三公分。觸手的數目最多是三根,粗細爲一公分左右;雖然可以對上空及橫向進行攻擊,不過無法將觸手伸向自己正下方。

——不,她無疑一定曾經接受過祓名民的訓練。

“只要寫出‘Arzus’來就可以了,你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不是嗎?寫這麼多已經可以交卷了。”

“……唔,那個名人好歹算是我父親。”

“等、等一下!”

正想追上去的瞬間——

“澤塞爾!”

窗外的世界已恢復原有的平靜。定睛一看,飛進教師的火星也已消失。

——不、不對,她是真的寫不出來。

少女沒有回答,她的沉默比任何反擊都能讓自己察覺到推論的正確性。

“才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是這樣,沒有道理連澤塞爾老師也跟着一起來。雖然說是‘臨時’,可是我沒辦法接受。真要說起來,的確有位一年級的級任老師沒來參加這次的臨海學校,但那位老師之前曾經很高興的提到要去旅行的事,所以身體不是這個理由也說不通。”

接二連三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使得安妮無意識的倒抽了一口氣。

“啊,老師你騙人!”

自己低聲說出的一句話,使得少女表情扭曲。

“呃,那是因爲……”

正要開口,宣告上午課堂結束的鐘聲也隨之響起。

對於這個問題,少女毫不猶豫地朝自己點頭。

果真如此。這名少女對名詠生物所具備的知識,全都是爲了與“那個名詠生物戰鬥而必備的知識”。

“嗯?”

這一點詳實的表現在這次模擬考的結果當中。這些知識絕非透過書本學習到的,所有的知識都是她親身實踐,因此不是記在腦子裏,而是深入骨髓。

學生臉上充滿困惑。

“這個嘛……”

紅色的小型精命、綠色的小型精命。

那麼,這是澤塞爾詠喚的火焰?不對,這種有如怪物般的火焰,就算他使盡全力也不見得能夠詠喚出來,而且,他也沒有理由在實技指導中做到這種地步。

“非寫‘Arzus’不可嗎?”

“啊!”

“咦、呃、呃啊,艾達同學?”

也不見學生及澤塞爾的蹤影。換句話說,他的課堂早已結束。那麼,剛剛果然不是澤塞爾的名詠。到底是誰——

平常這名少女不管從誰的口中所描述,聽說都是經常遲到、成績不佳的問題學生,但是她居然連這麼細微的問題都注意到了。而自己並未接獲她班上的凱特老師提及這樣的情報。

“凡是生在祓名民家的人,必定持有。”

“吶,艾達同學……”

教室的門上傳來稍嫌用力的敲門聲。

是什麼問題呢?安妮以眼神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澤塞爾,你看見廣場上冒出的火焰了嗎?”

“那麼大的火焰,就算我想不看也不行!”

他用滿不在乎的快活語調作了肯定的答覆,態度絲毫不見動搖。換句話說……

“難不成你知道名詠出那片火焰的人是誰?”

“是啊。剛剛我在廣場上課,發現其中一個學生與衆不同。等到上完課後,其他學生都回到校舍,就只有那個學生沒有回來。所以,我忍不住躲在一旁觀察情況,結果就如我所料。”

他的意思難不成是,剛剛的火焰是學生名詠出來的?才念高中一年級的學生?

“那個學生是誰?”

雖然安妮教導的是高年級學生,不過在名詠方面有出色表現的學生就算是其他學年,她也會記住。在一年級的學生當中,也已經出現幾名受到看好的學生。

不過——

“呀,就算我說了,我想你也不認識。”

慢慢地,他深思般地抬頭望上看。

“你爲什麼能這麼肯定?”

“……因爲從前沒被鎖定。”

在以調試的口吻說出這句話後,他聳了聳肩。

“安妮,你記得在競技大會上,詠喚出許多鮮紅羽毛來的學生嗎?”

鮮紅羽毛?在名詠式中,詠喚羽毛並不屬於特別高難度的技巧,而在競技大會上,名詠出無數只鳥而不是羽毛的學生更受到注目。自己雖然也記得名詠出鳥的學生長相,不過說到羽毛……

“……我沒辦法立刻想起來。”

“這也難怪,我也是剛剛纔想起來的。”

在競技大會上發表時,看來和其他學生沒兩樣,不過在這次集訓時,已進步到澤塞爾自然會對她另眼相看的地步了?

“就是這樣!從競技大會到今天爲止,我不知道這段期間那孩子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如果那孩子繼續以這樣的速度學習名詠……”

伴隨着躂躂躂的腳步聲,有這熟悉面容的少女跑了過來。

——目的地是精製〈孵石〉的凱爾貝爾克研究所。

“對不起,聽來或許像在炫耀,可是……真的不是炫耀,我是真的感到害怕。”

“是教務主任偷偷他告訴我的,因爲她從前是凱因茲先生的老師。”

少年以混合了興奮的表情說:

這裏是一樓大廳外的走廊,一旁整齊地栽種着茂密的草木,頭頂上則是用來擋雨的簡單屋頂。

難得會說話這麼拖你帶水的他,繼續講了下去:

——不,不是的。

“害怕?”

“哎呀,或許是我杞人憂天。應該說,我希望只是我想太多了。”

“我問你,剛剛在廣場那裏冒出了一片很大的火焰,你知道這件事嗎?”

自己輕易地便看穿了那些太過稚嫩的構築想像和〈贊來歌〉當中的構造。尤其關於“Keinez”,甚至有種錯覺,認爲自己無所不能。

蜜歐鼓起雙頰,交抱雙臂置於胸前。

“順便跟你提一下,那位虹色名詠士先生似乎也不擅長這門科目喔。”

2

凱特老師以混合了苦笑的視線,打趣般地詢問。其他同學在暑假前便已修完這門科目,因爲這樣,剩下的自己纔會跟凱特老師進行一對一的單獨授課。

目送蜜歐奔向餐廳的身影離開後不久,奈特抬頭望向自己。

“嗯……我又開始有些不知所措了。”

“沒辦法,到餐廳去買東西,然後在外面的椅子上喫吧?”

庫露耶露坦率地說出非常直接、毫無任何修飾的話。

“凱因茲先生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很優秀嗎?”

“……要說彆扭是很彆扭。”

“你沒辦法相信吧?可是那是真的。”

“好,我們走吧!動作再不快點,或許無法在今天之內趕回來也說不定。”

結果產生了那麼驚人的火焰。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真是太好了,若當時身邊有人——結果不會只是燙傷就能了事。

——你在這方面真的很敏感!

,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庫露耶露離開一直靠着的柱子。

“沒、沒那回事……是因爲我沒有拿到學分的關係。”

她身後也出現了奈特的身影。

“謝謝你,情況我大致明白了。我很擔心呢,一開始以爲是你在學生的煽動之下搞出來的。”

有如在鬧彆扭一般,澤塞爾掉頭掉頭就走。真是,像小孩子一樣!安妮一邊對着他的模樣竊笑,一邊在以他爲前導的形式下步上走廊。

“是,謝謝老師。”

背倚着支撐屋頂的柱子——

像是感到開心,他的語氣變得高亢。

……可是,該怎麼說纔好?找不出恰當的話語來,所以——

啊,糟了!這麼說起來,之前蜜歐小姐和庫露耶露小姐她們已經跟自己約好要一起喫午飯了。

甚至揣測不出話中的含意,他就只是睜大眼睛……果然還是我的問法太奇怪了?

面對一直仰望自己的奈特,庫露耶露不由得垂下眼簾。

深紫色的髮絲搖動,他不安而小心翼翼的開口:

“……我總覺得,庫露耶露小姐今天顯得無精打采。”

“咦,已經是午休時間了?”

“啊……蜜歐,對不起,能不能順便幫忙買我的份。”

“對不起,我先走一步!”

“庫露露,都到午休時間了還不見你人影,所以我們纔會出來找你。”

“啊,找到庫露露了!”

或許是在競技大會上詠喚出真精的副作用也說不定,我一定是處在某種興奮狀態下。可是,這樣是不對的。

將包夾在腋下,奈特慌忙衝向走廊。

像在掩飾般,她努力擠出笑容。

詠喚出火焰來的人,是我。

“已經是午休時間了,對不起耽擱了一下才下課。”

明知對方不在那裏,但安妮還是再次俯視窗外的廣場。無論如何,現在的他似乎也無法爲那孩子做些什麼。

做了一次呼吸,留下小小的餘韻後——

“謝謝你的坦白。”

所謂的名詠,是讚美、詠喚出自己的期望物品的招式,正因如此,自己詠喚出的東西嚇到自己的情況完全不可能發生。而若要說到膽怯,就更沒有道理了。

“明年的這個時候,她無疑將超越其他高年級學生,成爲‘Keinez’當中最頂尖的學生。不,用不着等到明年,今年之內或許就能達成。總之就我來看,也是個令人有些害怕的孩子,是顆未經琢磨的璞石。”

“我啊,在競技大會上不是碰巧詠喚出了黎明的神鳥嗎?從那之後我就有點怪怪的,該怎麼說呢,我這麼說或許你會覺得奇怪,不過……”

“騙人……不,可是……怎麼可能,庫露耶露小姐?”

“身爲老師,是發揮本領的大好機會?”

“什麼事是指?”

“……咦?”

“我和蜜歐小姐去看過了,餐廳裏果然很擠,暫時是找不到三個人的座位了。”

正着手將教科書塞進包包裏的奈特慌忙搖頭。

“平常在課堂上成功名詠時,大部分學生都會開心地來向我報告。可是就只有那孩子不一樣,該說是茫然嗎?她看來一副膽怯的模樣,感覺在我主動開口跟他交談前,她一點都不想跟我說話。”

“那麼,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爲止。”

“……啊,是嗎?”

“那麼,閒聊就到此爲止,去喫飯吧!再不快點去學生餐廳,會連自己的座位都佔不到喔。”

“名詠的情況好的太過頭了。”

他像嬰兒般,茫然地覆述這幾個字。

“嗯,說的也是,餐廳裏很擠,還是一個人去把大家的份都買回來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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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任老師凱特老師闔上教科書。

還有別的理由,不過,我說不出口。

“如果情況順利……不過,我反倒覺得有些不安。”

“……蜜歐?”

嗯,當然沒辦法立刻相信。

因爲,就連我自己也沒辦法相信。

庫露耶露以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並不是覺得冷,也不是在發抖,而是心情的高亢激昂以及滾燙的身體令自己感到疼痛。這種狀況無論如何就是無法消除。

不,不只如此,甚至覺得其他學生的名詠極爲幼稚。

反倒像是感到高興的老師露出微笑。

潔西卡教務主任,只在轉學進來時見過一面。印象上,後來也沒跟她說過什麼話。她平常總是陪在校長身邊,與其說是老師,現在更像是校長的祕書。

“庫露耶露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凝視自己的雙掌,庫露耶露小心翼翼地繼續說下去:

“害怕……名詠式啊。”

今天上午的課是名詠的實技指導,自己以就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速度輕易完成指定課題的名詠。甚至不需要〈贊來歌〉,名詠時間僅需數秒。

“我問你,你曾經感到害怕嗎?”

“和老師兩個人一對一上課,果然還是很彆扭吧?”

“很驚人呢!和我在一起的凱特老師也很喫驚,其他老師似乎也跑去調查原因。因爲這樣,所以還耽擱了一會兒才下課。”

“——奈特……”

“……對不起,因爲提早下課,所以我有點發呆。”

“學生時代的成績在學校裏算是平平。應該說,他對學校的課似乎不怎麼感興趣,剛剛的歷史學也包括在內。未來將在歷史上留名的人卻不去學習歷史,感覺似乎有些不協調呢。”

打破這份寂靜的,是數十友人的聲音。

“……庫露耶露小姐?”

這是偶然、還是必然?在這個部分,母親和虹色名詠士或許也很相似。

兩人相視之後點了點頭。

“凱因茲先生嗎?”

“太好了……是嗎?”

——這麼說來,媽媽也沒教過我名詠式的歷史?

多雷米亞學院的授課方式是採取學分制,除了必修科目外,這也是他在轉入多雷米亞學院之前,幾乎從未接觸過的科目。

沉默。有數秒的時間,奈特連呼吸都忘了,只是呆站着。

“我心想,一定是我搞錯了。所以下課後我一個人留下,偷偷試着進行火焰名詠……觸媒是……普通的顏料。”

“啊,我又看見!”

“真是的!”

庫露耶露茫然地仰望頭上的屋頂,不顧熾熱的陽光、熱風,甚至不去擦拭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就只委身於這靜謐的時間當中。

“……這點讓我感到非常害怕。”

從以前開始就略有感覺,稱不上是察言觀色,純粹是這名少年在這方面相當敏銳。

“我不要這樣!我明明不是爲了這個目的才詠喚神鳥的……”

就像在競技大會上見到的,那個追求能力和暴力的高年級學生一樣,萬一過度自信,以爲自己無所不能,而讓名詠失控怎麼辦?雖然不是當時的五色水蛇,不過我也有名詠出那種生物的危險性。

在察覺到那個可能性的同時,全身竄過一陣類似暈眩的寒意。

“所以,我突然對名詠感到害怕。”

在自己話語的餘韻消失之前——

“——可是……”

平時謙遜的他,用從未聽過的強硬口吻對自己說話:

“可是,我認爲庫露耶露小姐不會變成那個高年級的學生一樣,也不會詠喚出那麼可怕的東西來。”

我很高興你對我這麼說,但是不行,我……

“不對,我是這麼相信的。”

拜託你,現在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謝謝你……可是,對不起,我現在沒辦法相信自己。”

不由得將視線移開。因爲他太過直率的眼神,現在只讓自己感到深切的痛苦。

“——庫露耶露小姐……”

突然間,他的聲音出現變化。

“拜詑,請不要說出‘你沒辦法相信自己’……那種令人難過的話來。”

應該已經移開了視線纔對,卻又忍不住將注意力轉回他身上——

有如溢出泉水的水面……

可以看見他的黑色眼眸不停眨動。

……奈特?

“好了好了,得快點喫飯纔行!下午要和班上同學一起去海邊啊。”

“我最喜歡庫露耶露小姐的名詠了,比其他人的名詠還要溫柔、美好而出色……所以拜詑你,請不要說你沒辦法相信自己!”

“嘖!居然連續存活兩次,有一套喔!”

“那個……”

“有幾個有勇無謀的人,以爲這次旅行會是個好機會,所以去向她們告白了。”

“呵呵,會是什麼呢?”

“那、那個,奈特?”

不可靠的少年發出慘叫,不久之後,傳來球“砰咚”落到沙灘上的聲音。

“先不提這個,你不是要練習游泳嗎?”

“這是咒語。”

暫時眺望兩人的狀況後,他開口問:

“嗚哇啊啊!果然是衝着我來的不是嗎!”

在他們的視線聚焦處——

——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凝視自己的少年額頭。

“嗯,因爲很可愛所以原諒你!應該說,其實這樣比較好玩!”

“嗯,你看,是那個啦、那個!”

“喂,奈特,往你那邊去了!接住!”

“……是嗎?或許吧!”

有時像是需要人照顧的弟弟,有時像是容易灰心喪志的朋友。可是,分明應該只是普通的同學纔對——可是有時也覺得放心不下你,你對我是非常重要的人。

“……好痛!”

“算了吧,想報一箭之仇只會增加犧牲者罷了。”

一字不差,那一天、那一刻的景象再一次在腦海裏重複。

“不過,明明禁止男生參加,爲什麼就只允許奈特加入?”

“咦,對了,其他男生到哪裏去了?”

坐在海邊的陰影下,身穿泳褲,凝視前方的男學生A。

我一直想盡可能爲你做些事……不過我錯了,其實我也一直像這樣讓你爲我感到擔心。

因爲位在多雷米亞校區當中,因此稱得上是某種私人海灘,用“樂園”來稱呼可說極爲適當。

“在競技大會上,庫露耶露小姐對喔做過相同的事。”

‘放心,我也會陪在你身邊。我們一起吟唱吧。’

原來你是這麼信任我。

“咦——告訴我嘛!”(插:正太控確認完畢)

“庫露耶露小姐不會是沒辦法相信自己的人,因爲你也是如此地恐懼這一點。”

“嗯,奇怪了,根據排球書上的理論……在這種時候這樣打,球應該會飛出去纔對……而且沒看書的庫露耶露居然打的比我好,我是在想不出其中的理由……”

在煩惱許久後,他一臉正經地回答。

“……你根本就沒在聽別人說話!”

當初未將這名少年視爲情敵實在是大錯特錯,轉學進來的是名不可小覷的強敵。

“……是那個嗎?那就是本班年僅十三歲少年的魅力嗎?”

“長相也是,與其說是男人,還更偏向中性的感覺。體型矮小纖瘦,就女生來說,該說是有捉弄的價值呢,還是有玩弄的價值?”

“……奈特那傢伙真是佔盡了好處。”

年幼的少年拚命追逐隨風飛去的球,是因爲不習慣沙灘的緣故吧,他的腳步顯得踉蹌,從剛剛開始便有些失去平衡。

嗯,現在一定是這樣沒錯,但是——(插,但是啥,但是你們將來就是“anata”的互相稱呼麼)

不過——雖然這樣的景色十分美好,但是歐馬他們男學生關心的焦點卻在別的地方。

“庫露耶露小姐好狡猾……”

下午因爲是自由時間,因此全體男同學預定要海邊上集合,到了集合時間,幾乎全員都到齊了,就是不見奈特的蹤影。

3

“不過呢,或許往後會改變也說不定?”

歐馬以下巴指示的那個方向,站着苦了一張臉、拿着球的金髮娃娃臉少女,以及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他看的紅髮少女。

另一方面,庫露耶露·索菲尼特有着樂於助人的個性,外貌出衆,運動神經極佳,在學業成績方面就算客氣點來說也稱不上出色,但這點反倒讓人感覺親近。

在隱隱作痛的同時,內心深處像是產生出了什麼。一開始是感到疼痛,甚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某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不過,那種感覺漸漸轉變成了平靜的溫暖。

少年露齒而笑,在他的眼角上,依然掛着小小的淚珠。

“咦,等、等一下,那樣……那個,我有不好的預感……”

“不會痛吧,你是男孩子啊?”

不、不是的,手……你這麼突然——

突然間,毫無前兆的——

在所有女生髮出的開心歡呼聲中,有一名臉色發青的少年。

“……接下來換我去吧!”

“……怎、怎麼了?”

並不是他有多麼高超的球技,而是期待“他會犯下如何有趣可笑的失誤?”這件事本身,似乎更能取悅這羣少女。

“那麼,結果呢?”

是身着泳裝的十多名少女,以及混在他們當中玩遊戲的孩子。

“那個,難道你忘了那個時候的事?”

“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只要是庫露耶露小姐的名詠,不管是什麼東西我都不害怕。如果你害怕名詠,我也會跟你在一起。”

說起話來結結巴巴,就奉承來說,稱不上是流暢的口吻,就算這樣,奈特還是拚命地想對我表達自己的感受,而且他成功了。

……我嗎?

“咦……關、關係是嗎?呃啊……同學?”

“嗚、嗚哇!爲什麼球速突然變快了!”

“咦,爲、爲什麼……不,別找我——哇啊!”

“啊、啊、啊——!”

“你說的改變是指什麼?”

——原來如此,

“啊哈哈!你好差勁,小不點!”

他默默伸出雙手,握住自己的手。

燦爛奪目的熾熱陽光自頭上灑下,有如鋪着細碎珊瑚的雪白沙灘,透明的碧藍大海。就連日常生活中的鬱悶,似乎也被來回沖刷海灘的清澈海浪一併帶走。

在冷淡地交換過視線後,歐馬推了推太陽眼鏡的鏡架。

“好,接下來讓球落地的人要接受懲罰。如果誰讓球落地,明天上課時就要穿着這套泳裝出席!”

“與其說是允許,不如說是強迫參加。”

“好,這次一定要成功,來吧,小不點,挑戰連接三球!”

有如嘲弄般,庫露耶露對他眨了眨眼睛。

感覺你真是不可思議。

跟少年順利接到球的時候比起來,失敗時的歡呼聲反倒顯得更加熱烈。

“所以,球過去了喔,奈迪!”

“嗯,關於那件事,等我看過關於游泳的書之後——”

“那、那個,剛剛很明顯有咋舌的聲音……”

“蜜歐,所以我說你不能太依賴書本,不實際練習是打不好的。”

“笨蛋,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喔……”男同學A發出小小的感嘆,偷偷望向女生集團,這麼說來,的確可以明白有數名男同學鎖定她們的理由。

蜜歐·藍提亞——據說在筆記測驗方面是學年排名第一的秀才,同時也是以迷人笑容及穩重態度獲得大家喜愛的女孩。平等對待衆人的她,在同輩和老師之間都深得信任。

“啊啊,因爲本人不懂的其中的價值,所以更令人憎恨。”

我還不是很明白。

“我也還不知道。唔,那不重要……啊,蜜歐回來了,好了,我們去找個地方喫飯吧!”

“可是……好可愛!”

諾,你自己是怎麼看的?

“咦……啊、咦……?”

不過,我感到輕鬆多了,所以我不會再說“沒辦法相信自己”那種話了。

“啊啦,奈特你接得很漂亮嘛?那麼,再來一次!”

“我們的關係是什麼呢?”

他以寂寞的眼眸仰望沉默不語的自己。

“聽說是‘……對不起,我們還沒考慮過這種事——’當下讓數名當事人成了一趟傷心之旅,因此暫時到稍遠的海灘去治療內心的創傷,所以就別管他們了。”

“啊,奈迪逃走了!各位,我們追上去!”

“蜜歐和庫露耶露怎麼了?”

右手拿着果汁,左手拿着扇子,而且還戴着太陽眼鏡的歐馬不情不願地點頭附和。

依然歪着頭的少年鼓起雙頰,這樣的表情更顯得孩子氣。對於要守護公主的騎士來說,你果然還是有些不可靠。

男同學A以徹底死心的口吻問道。

有些人前往附近的商店、有些人則在海里浮潛取樂,雖然男同學們各自進行喜愛的活動,不過人數相對顯得稀少。

包括歐馬在內的所有男同學正在找人時——突然傳來嘶啞的慘叫,仔細一聽……正好看見數名女同學將少年的手腳綁住,帶向遙遠的彼方。

雖然數度與綁匪交涉贖回人質,可惜的是她們的目的並不是贖金,而是少年本人。

“……咳,那就是本班年僅十三歲少年的魅力嗎?”

這句話剛纔聽過。

“就‘不被視爲男人’的這一點來說,要說他可憐也真是可憐。”

“等、等一下,歐馬先生!不要默不做聲地看着,救我啊——!”

如今,奈特依然在逃離追逐他的女生集團。

“……奈特剛剛說了什麼嗎?”

“不,我沒聽見,是你聽錯了吧?我沒聽到他要我救他。”

斷然搖頭後,歐馬從包包裏取出還沒看完的雜誌。

……可惡,真是個令人羨慕的傢伙。

=============

“啊——啊,學生們現在正在高高興興地在海邊玩吧?”

在鋪着沙子的路面上,澤塞爾邊發牢騷邊踢着在腳下滾動的小石子。

“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說這句話!”

與他並肩齊步的安妮露出苦笑。

“米拉可是窩在情報部裏面,相較之下,我們已經幸運多了不是嗎?”

“不,那傢伙討厭海,因爲他不會游泳。

“……他到現在都還是旱鴨子?””

同事的聲調中混合了某種取笑的成分。

突然間,混合在潑起的浪花聲當中,某種切穿空氣的銳利聲響傳入耳中。

“……那麼,我們過去拜訪吧!”

組織有許多的優點,斡旋職位、獲取名聲、著名人士間的聚會。多雷米亞學院的老師,他們的名字也一定與學校營運本部形成的團體連在一起。學生也一樣,在從多雷米亞畢業成爲名詠士時,首先加入這個集團乃是慣例。

原以爲會亮着燈,不過內部卻罩上了僅能見到前方數公尺的黑暗薄紗。情況果然不對勁。

慢慢地、慢慢地,像在逼自己說出來似的,少女慢慢吐氣。

拍打岸邊的海浪聲、鞋子踩過白沙發出輕柔細微的音色。明明是相同步伐,但是每個腳步聲都不同,聽也聽不膩。迎着海風在沙灘上散步對奈特來說,是種新鮮的體驗。

“明明是教導藍色名詠的老師,可偏偏就對大海沒轍,還真是獨樹一格。”

,沒錯,就是當時在屋頂上讓長槍落地的場面。

“小不點你是因爲那個吧?之所以想成爲名詠士,是想要完成你母親留下的名詠?”

“我現在會遊了,已經做過特訓了。”

用力握住長槍,她緩緩抬頭仰望天空。

“……好了不起喔。”

雖然位在行動不便的沙地上,不過他的動作絲毫不見停滯。更重要的是,踏步或是跳躍這些動作有如無聲,就連踢動沙子的聲音都聽不見。

將緊急用觸媒藏在左手,以右手打開研究所大門。在發出生鏽的“嘰”一聲後,研究所大門逐漸敞開。

走進研究所正面大門,按了一下設在門邊的訪客鈴。機械式的鈴聲在內部迴響,餘波甚至傳到站在正面大門旁的自己。

不論時間過得再久,少女仍然未讓長槍落地。

“嗯?爲什麼說我厲害?”

槍術會……不是那種社團活動等級所具備的幼稚技巧。

十多年?槍術會應該是在進入多雷米亞學院之後才加入的,這麼推算起來,應該還不到半年時間。

玄關大廳的景象映入眼簾。

“可以確定門鈴有響。”

因此,精通反唱的知識及技術,同時鍛練身心以便與狂暴的名詠生物對抗的“反唱專家”就成了必要的存在。

從沙石路面一轉,進入乾硬土壤延伸的區域。

奈特啞口無言,沒想到她會有一位那麼偉大的父親!沒錯,愈是普通人會認爲“這真是件很棒的事”。

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對話便停頓下來。原以爲她會再繼續說下去,但她卻只以近乎哀愁的視線凝視自己手上的長槍。

“艾達小姐?”

在不算太大的研究所區內,只見雜草叢生。

在自己前進方向的直線上,原以爲無人的海灘上出現人形。隨着步伐的前進,鳳鳴聲也逐漸加快,不只是快,而是確實增強。

“……你怎麼會知道?”

安妮生氣地嘟着嘴,澤塞爾則是看着她的模樣微微苦笑——這段無意義的閒聊驀然迎向終結。

瞥了一眼在褐色巨巖上的所名後,穿過開放的大門。

“啊,是貝殼!”

根據我看過的游泳教科書上的理論,這麼做就會浮起來——在艾爾法多學舍時代,水深一.二公尺的游泳池裏,那名菁英分子曾經一而再、再而三留下這句話後溺水。

說到班上同學,現在所有人都在房裏休息,自己也呼呼大睡直到剛剛纔醒來。

石像,一開始這麼認爲。沒錯,類似裝飾在玄關大廳的紀念碑。然而愈仔細凝視,即使萬般不願,也不得不承認這些並非普通石雕。因爲太過寫實、太過驚人。

“——是嗎?”

“你一半猜對、一半猜錯。唔,也可以算是你答對了吧!”

像是感到爲難又像是感到害羞,艾達露出表情複雜的苦笑。

“請、請問,你又在進行長槍特訓了嗎?”

4

沐浴在夕陽下揮舞長槍的少女,與數日前在屋頂上見到的景像一致。

就連奈特這個外行人也能清楚分辨。雖然在屋頂上見到的動作也令人驚訝,不過現在少女手上的長槍甚至超越了當時,看着便令人感到恐懼。

曾經數度在童話當中讀過,不過萬萬沒想到,這樣的現象居然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一直到此刻爲止,從未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

似曾相識。

已不再是白天的湛藍大海,夕陽染紅了水平線,夜晚即將來臨。或許正因如此,日落的這段時間讓人對太陽格外有種親切感。

在槍尖上閃耀的寶石,大概是用來送還的觸媒吧!

滿臉恐懼的石像、拚命想要逃走的石像。

“白天明明和大家一起玩得那麼瘋,可是黃昏時依然還進行這樣的特訓。”

“……對不起,我的知識還嫌不足。”

……敞開着?

“是嗎?這次也在行李箱裏塞了游泳圈吧?安妮老師,沒想到你還挺想去游泳的。”

她的臉上浮現自嘲般的微笑。不知該如何回答,奈特默默轉開視線。

——可是,爲什麼沒有來自內部的回應?

“唔,不過某位小姐在十六歲時,也還需要用上游泳圈就是了。”

“那個,你還記得我們畢業旅行到海邊去的事吧?”

“話雖如此,知名度果然還是很低,也不像名詠士一樣有專門學校,就只能獨自練習,而且一點都不起眼……祓名民這個特殊發音似乎也是出自某種語源,不過我爸不肯告訴我。讓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隻是出自對名詠士的自卑感。”

在這種狀況下,反唱便稱爲在減低損害的狀況下處理名詠生物的首選。不過身處附近的名詠士,比方說若只有像蜜歐或庫露耶露等女性的情況,要想碰觸狂暴的名詠生物就成了非常困難的工作。

“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過我好歹還記得。”

“……這是第二次了,小不點!”

“沒關係,小不點你不知道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是詠喚出來而是送還,該怎麼說呢,非常不起眼。因爲欠缺召喚出大型生物這樣的氣勢,所以知名度當然比名詠士低,明知如此還志願成爲祓名民的人真的很少,正因如此,所以祓名民是父子相傳,透過家系來繼承。”

太過靜謐、太過俐落的一連串動作。

“有沒有人在?”

在爲期五天的畢業旅行中,就只有米拉一個人直到最後還是沒有下水。

澤塞爾吐出殘留、沉澱在肺中一次呼吸份量的空氣。

笨蛋,我只是試着套你的話。

……這是某種玩笑吧!

“……嗯,好歹是祓名民本家優恩的家長,,名實兩方都是祓名民的首領。他似乎曾經旅行遍及大陸各處,所以人面很廣。還組織了一個由朋友組成的聚會,就連那個凱因茲大人也有加入。”

在名詠士當中,存在着依就讀學校、人脈關係而組成的十多個派系。

而且——在少女舉手持槍,全身迴轉的同時,竟然以更快的速度轉動長槍。

——在他們眼前的,是被石化的研究所職員們。

凱爾貝爾克研究所,菲迪路利亞分部。

單手轉動、迴轉、舞動。

在大笑出聲後,安妮伸手掩住嘴角。不是平常以教師身份展現的端莊笑容,而是隻在澤塞爾及米拉這兩位兒時玩伴間,纔會徐徐展現的快活笑容。

——咦?

“據說那就是現今祓名民的始祖。當然,我現在也認爲以祓名民的身份努力工作的人很了不起,因爲那是不顧生命危險的賭命行業,每天都要進行一定份量的訓練,是值得尊敬的一羣人。”

可是——吐出類似嘆息的呼吸後,艾達低下頭。

“因爲生而爲那位首領的長女……所以我受到許許多多的限制,被規劃好的訓練課程、被規劃好的道路、被規劃好的未來……當其他人在和朋友一起玩的時候,就只有我始終獨自握着袚戈。”

“唔,凱因茲大人似乎只以旁觀者的身份參加,不過有時候他似乎也會去我家,那多半是我在學校的期間。”

朝身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意圖,安妮無言地點頭。

戶外陽光射入敞開的大門,爲數公尺前的視野帶來一絲光明——

緩緩地,少女的動作在此時停止,呼出小小的一口氣。在這麼熱的天氣中作出這麼激烈的動作,但是她的呼吸絲毫不亂。

“艾達小姐的父親也是祓名民吧?”

“似的,雖然還不確定能不能成爲名詠士,不過首先,我想學會家母的名詠式。”

虹色名詠士凱因茲,根據聽到的說法,不知爲何就只有他並未加入任何組織。他當然受到多方的邀約,而且只要他願意露面,不論任何團體應該都會以重要幹部的待遇來接納他纔對。可是,現在他依然喜歡獨自行動。有一陣子,這樣的行爲反而受到側目。

“因爲這已經成了和喫飯沒兩樣的習慣。同一件事一旦持續做了十多年之後,任誰都會變成這樣。”

“那麼,就讓我們到裏頭去叨擾吧!”

“就我的情況來說,是出生的家庭背景特殊。你知道祓名民嗎?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專職送回被名詠出來的生物的一羣人。”

祓名民……不論如何翻找記憶的每個角落,就是找不出與那個單字相關的線索。

第一次見識時,純粹感到驚奇。但第二次欣賞到她的槍術後,奈特終於領悟到其中的驚人之處。

“……嗚!”

“……把它送給庫露耶露小姐吧?”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扶住差點跌倒的她的肩膀,澤塞爾拚命僞裝平靜。

……不對,和當時有些不同。

“……好暗?”

“凱因茲先生嗎?”

安妮發出不成聲的慘叫。

“目前看來,外面似乎一個人也沒有。”

假設在某個城市發生名詠失控的情況,此時,若爲了阻止鬧事的名詠生物而詠喚出別的名詠生物來,名詠生物間的戰鬥將會毀掉城市。就像競技大會時的水蛇一樣,若以水蛇來對抗,整個城市就此化爲廢墟的情況也不難想像。

“不光是凱因茲大人,其他還有許多酒別人的眼光來看,不只是了不起,甚至稱得上是怪人的一羣人。可以說,那個聚會就像是他們的巢穴一樣。”

“……小不點你或許會不高興,不過我沒辦法做這種事。應該說不只是沒辦法,我甚至還逃了出來。”

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只注意到動作的華麗——不過現在,在她舞動的長槍中除了美感之外,還存在着令人背脊發冷,精心淬鍊過的凌厲。

外測是深紫色,內側是紅色,他拾起有着不可思議配色的貝殼。

但是——提及此事的少女雙眸中,閃動着寂寞的神色。

“艾達小姐,你真的好厲害!”

她稱長槍爲袚戈……這麼說來,在屋頂上見到的長槍,是沒有任何裝飾的普通長槍。

“……你發現了?”

像是破涕爲笑般,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因爲我一直在使用袚戈,所以身體已經完全記住了袚戈的重量及長度。社團的長槍因爲是指定的,所以重量等方面當然完全不同。我無法適應當中的不同……所以手持社團長槍時經常失敗。”

奈特想起了在屋頂上長槍掉落時,她一直凝視着長槍的事。那凝視的意義,奈特有幾分能夠理解。

“社團的長槍和袚戈,有那麼大的不同嗎?”

“不是的,只是我太習慣袚戈。袚戈的重量我連〇.一公克都不會弄錯,長度也一樣,連〇.一公釐都不會弄錯。正因如此,只要差了一點,所有的齒輪就會亂掉。”

〇.一公克、〇.一公釐,她像理所當然般地提到這些數據。

不過,那種事真的有可能嗎?至少就自己來說,就連平常使用的長度也不記得,甚至沒有自信能夠猜中。

“艾達小姐,難不成反唱方面你也能夠使用多種顏色?”

反唱的術式也和一般名詠一樣,五色各自獨立。既然說是專司送還名詠對象的職業,那麼或許——

“……嗯!雖然我的學習力不佳,不過就只有反唱,我能使用多種顏色。”

據說學習反唱比名詠來的容易。在多雷米亞學院中,應該也有精通多種顏色的老師吧?不過提到學生就另當別論了。

——不止從未誇耀過這一點,平常也不見這名少女表現出任何跡象。

她不是個會說謊的人,但同時也感到有些無法置信。因爲她告知的事,遠遠超越自己常識的領域。

“聽了我的話之後,曾經有人笑我傻,不過,這傢伙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少女將鑲有寶石的長槍抱在胸口,挺直身子。

“不對,不能說是朋友,現在,它就像我的分身一樣。我們一直、一直都在一起。不管是重量還是長度,彼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們就是那種關係。”

……可是,那也已經不重要了。

從她小小的嘴脣中流泄出乾澀的嗓音。

“說的也是——嗯?”

“可是,既然這樣,那你爲什麼要使用袚戈,現在也想這樣子練習呢?”

光妖精突然消失?就算是自然消失也異常快速,太快了!

在嘶啞地說出這句話後,身爲同事的女老師步履不穩地朝後退。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澤塞爾往前跨出一步。

“之後再想!總之先離開這裏!這棟研究所很危險!”

“澤、澤塞爾!”

在想確認左手出血的狀況,而將視線移往自己肩膀的時候——

沒有時間回答她的呼喚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大概是因爲我不想再後悔了吧!”

後悔?

不過,蛇牙貫穿肩膀肩膀肌肉的劇痛卻真實存在。

結識許多朋友、加入社團,打從心底享受校園生活,從她平常的表現可以充分感受到這一點。

她像回過神似地冒出這句話。

“把人類石化……居然會有這種事!”

5

突然傳來刺激鼓膜的聲音。“喀嚓”一聲,類似某種東西擦過的聲音令人反射性地轉向那個方向。

就只有這一、就只有一點,我無論如何就是無法瞭解。

右手掐住緊咬住左肩不放的蛇頭,試着用力將它拉開,但是蛇卻頑強地緊咬住不放。

“安妮,快趴下!”

不過相反地……

“安妮!”

沒錯,設計這愚蠢惡作劇的人,無疑是想招待我們進入研究所內部。

……剛剛明明什麼都沒有的!

按住站立不動的安妮肩膀。

雖然比不上光妖精的光量,不過也能看清數公尺內的……

……喂,等一下……那是什麼玩意兒?

——“Keinez”(紅之歌)——

灰色石化的左肩既不疼痛、也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就像不是自己的手臂一樣,不管再怎麼使力,肩膀以下都沒有反應。

在靠近走在前方的安妮身旁的牆上——如同與灰色的牆面同化般,有着同色鱗片的大蛇蠕動地滑行。

就算盯着她的側臉再久,但是閃動的眼眸依然將重要的訊息藏在深處,只映照出遠方某處的景色。

“拜詑,請一邊照亮我們的前方,一邊慢慢前進。”

朝研究所內部奔去。

這傢伙就是造成玄關大廳那些石像的原因嗎?

“怎麼了?”

蛇張開蛇口進行攻擊。

“咦?”

“艾達小姐……”

“……就連衣服的皺摺都這麼縝密!”

“澤塞爾……你的肩膀!”

突然的警示產生反效果。不明就裏的安妮轉向自己這邊,換句話說,是背對謎樣的蛇。那條蛇揚起頭……

“我想試着去做家人爲我規劃好的道路以外的事。其實我母親擁有名詠士的資格,所以我從以前開始就對名詠學校感興趣。”

光亮足以照亮走到前方十公尺左右的範圍,在這道光束照亮的區域中看不到石像,這點首先令人放下心頭的一塊大石。

沒錯,自己不過纔來到研究所的玄關大廳。前方發生了什麼事?至少要查出目前的狀況,儘可能查出原因。

“原來是這樣……”

以右手手持地觸媒作爲材料,詠喚出一團火焰來到手中。

邊觀察前方走道,邊放慢步行的速度。

什麼都沒有……是我的錯覺?是神經過敏的關係?

在不碰觸的狀況下,澤塞爾儘可能的接近眼前的石像。

可是——我不懂。

“嗯,我不想再作那個夢了。”

說得也是,爲什麼呢?她有如自言自語般蠕動嘴脣如此低語。

“可……惡……!”

語尾隨着光妖精突然熄滅的光暈一同消失。

“——跟校長連絡!”

傳來安妮的聲音。在此同時,四周再次被黑暗包圍。

雖然具備着不像生物的外貌,不過它的真面目是屬於第三音階名詠的光妖精。有着一旦察覺到危險就會明滅不定的習性,是白色名詠士在探索時喜愛使用的名詠。

那個夢……後悔……那是指什麼呢?

在剛剛經過的走道上遍佈着灰色的石龍子,牆上則是跟剛剛進行攻擊的同種類大蛇,從天花板到兩側的牆壁都像是被塗滿了一樣,蠕動着朝這邊爬過來。就算樂觀估計,最起碼也有十條。

“來到多雷米亞學院之後,我交了很多朋友。雖然比不上小不點你,不過我真的很慶幸來到這裏。”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過往前走的時候最好別踩到。”

前導的安妮停下腳步,在回答之前,首先先確認兩人的背後。

“嗯……”

——這些灰燼是什麼?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終於搞懂此地這種愚蠢的圈套了。”

“安妮,別碰石像。因爲不知道當中有什麼奧祕,所以最好小心點。”

若不讓入侵者進入研究所內部纔是目的,那麼就沒有必要藏匿這些名詠生物。應該一開始就讓它們在玄關前方進行威嚇纔對。

跑過剛剛經過的走道,不過,兩人的腳步在數秒後凍結。

“我們走吧!”

“……好痛!”

石像共有十多具,到目前爲止,從未見過就連衣服上的纖維都模仿的維妙維肖、如此具有質感的石像。不,真要說起來,光是石像臉上浮現的恐懼表情,便已經具備普通雕刻絕對比不上的壓倒性寫實感。

“沙!”耳邊傳來某種東西貫穿自己肩膀的聲音。聲音太過細微,短促到甚至令人來不及感到害怕。

“……原來如此!”

“澤塞爾?”

火焰的熱度令蛇痛苦扭曲。捉起鬆開的蛇口,一口氣將蛇從肩頭拉開。澤塞爾將還想攻擊的蛇用力朝地面甩去,蛇癱在地上,。雖然還有呼吸,不過已經無法再度攻擊了。

“不,什麼事都沒……”

一道白色光束射入大廳深處。

推了一把安妮的背部之後,澤塞爾朝走道奔跑。

一瞬間,他懷疑起了自己眼前的光景。

反倒該說這樣的安排,像是一開始就想誘人進入研究所——

這個研究所果然有問題。不,裏面存在着某種東西!

“等找齊了足以報告的諮詢之後再說。”

他想起了堆積在走道上的灰燼,原來它們躲在裏面?不過無法理解的是,不惜做出這麼精心的安排,也不願讓入侵者前往出口的理由是什麼?

安妮的左手上握著名詠產生出的白色光球。

“看來我們似乎沒有猜錯。”

安妮發出嘶啞的慘叫。

堵塞出口、封閉走道,這麼一來,入侵者自然只剩一條路可走。

攫住名詠出來作爲照明的火焰,將那團火焰直接抵向蛇頭。

“咦?”

走道的角落散佈着數量龐大的灰燼。是某種東西燃燒後的殘渣?不,若是如此,研究所內應該也有相對的燒焦痕跡纔對。

“安妮,逃跑的方向是在這裏!”

沒有時間選擇該怎麼做了,澤塞爾使盡全力將毫無防備的同事推向另一邊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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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 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1. 01插圖
  2. 02「彩虹與夜S的交會──遠在起始之前──」
  3. 03「紅S與夜S的練習曲」
  4. 04「羣衆的交響曲」
  5. 05「風喚起了枯草S的回憶」
  6. 06「開端與約定的歌劇」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黃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悅──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9. 09「黎明S的詠使」

第二卷黃昏色的詠使 2 詠唱少女將往何方

  1. 01插圖
  2. 02
  3. 03夢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兩人”
  5. 05一奏 “想成爲紅銅S的詠使”
  6. 06二奏 “僅僅渴求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開,可是,不知爲何卻又無法割捨”正在閱讀
  8. 08間奏 “夏季涼風的牽引”
  9. 09四奏 “請指引我,讓長槍成爲守護的方向”
  10. 10終奏 “衆人高歌 詠唱槍使的方向”
  11. 11間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贈奏 “詠唱祓名民的榮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黃昏色的詠使 3 敗者之王高唱阿瑪迪斯之詩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裏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調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動」」
  6. 06二奏「如果我沒回來——」
  7. 07三奏「你不認爲這是個很棒的夜晚嗎——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發燒?抽痛——聲音」
  9. 09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0. 10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1. 11終奏「夜S之卵孵化時
  12. 12贈奏「因爲這裏永遠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後記

第四卷黃昏色的詠使 4 舞動的世界、夏娃的調音

  1. 01插圖
  2. 02虛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於札拉貝爾——淚之島上」
  4. 04一奏「破碎的緋紅」
  5. 05間奏「異端之長」
  6. 06二奏「搖籃、沉睡、靜謐的夜」
  7. 07三奏「最長、最深的YY展開」
  8. 08間奏 第二幕「於凱修塔魯羅亞—風碎之島上」
  9. 09四奏「空白與黎明的交會」
  10. 10間奏 第三幕二旦不決心的曲調」
  11. 11終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連奏「在比任何人都遙遠的地方」
  13. 13贈奏「在如此靠近之處」
  14. 14後記

第五卷黃昏色的詠使 5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終奏
  10. 10贈奏
  11. 11後記

第六卷黃昏色的詠使 短篇

  1. 01尋找吧,那是我的寶物!

第七卷黃昏色的詠使 6 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紅奏「贈與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綠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離花園最近的場所」
  6. 06黃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於午夜綻放」
  9. 09禁律.空奏「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0. 10後記

第八卷黃昏色的詠使 7 新約之門 米克瓦的洗禮

  1. 01插圖
  2. 02序奏 「蕭、汝爲僅只是佇立者」
  3. 03一奏 「預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間奏 「腳步聲」
  6. 06三奏 「再憶」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
  9. 09六奏 「新約之門、歌詠的世界響起祈禱」
  10. 10七奏 陽 「夜──預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終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後記

第九卷黃昏色的詠使 8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決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園」
  5. 05緋奏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6. 06三奏 「訣別」
  7. 07間奏·第二幕 「作爲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這些血燃盡前」
  9. 09緋奏·第二幕 「在最漫長、深沉、冰冷的夜裏」
  10. 10終奏 「交會,接着進一步朝時間中心前去」
  11. 11贈奏 「因爲是朋友」
  12. 12後記

第十卷黃昏色的詠使 9 索菲亞懷抱歌、羈絆及淚水

  1. 01插圖
  2. 02序奏『遺忘之物』
  3. 03血奏『炎於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後集結』
  6. 06四奏『那猶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從殼中覺醒之物』
  8. 08終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間奏 『趕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0 黎明色的詠使

  1. 01插圖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時微笑」
  3. 03真奏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5. 05真奏 「新約之門、米克瓦的挑戰者」
  6. 06真奏 「爲黃昏所愛之人啊,繼承歌、羈絆及淚水」
  7. 07終奏 「黎明S的詠使」
  8. 08贈奏「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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