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新約之門 米克瓦的洗禮

三奏 「再憶」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1.4萬 字

三奏「再憶」

越過薄薄的窗簾感受到。

「……已經天亮了?」

從牀上坐起,奈特揉揉還殘留着睡意的眼睛。

視野顯得朦朧不清。是因昨天一整天都在安裘到處走動的緣故吧?分明已有充足的睡眠,卻還是想睡。

「阿瑪你醒了嗎?」

『那是在下要說的話。』

在奈特枕頭正下方,蜷縮成一團的名詠生物緩緩抬起頭。

「對不起,昨天一整天都讓你躲在手提包裏。」

隨身攜帶名詠生物在某些地區是需要許可證的。

雖然沒有時間事先調查安裘對於此事的規定,不過就昨天一整天在街頭走動的情況來看,似乎不需要。

「你今天應該可以待在外面,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如果是競鬥宮那個地方就免了。我受不了那種狂亂的吵鬧。』

名詠生物不悅地將臉別開。對討厭噪音的阿瑪來說,那有如地鳴般的歡呼聲聽來想必是很吵吧。

「是嗎?那麼,你要留在這裏嗎?」

『就這麼辦吧!』

側眼望着再次蜷縮成一團的阿瑪,奈特看了看房間裏的時鐘。

──嗯,總之,我得去喫飯纔行。

「嗚~哇啊,好多人!」

在應可容納百人的大餐廳裏,放眼望去已被名詠學校的學生擠滿。

「啊哈哈,對不起。不過,真遺憾沒找到其它人。」

如果是在多雷米亞學院還好,但這裏是不熟悉的大城市。而且還是這種大型設施,要在這裏找出奈特勢必得花費一番工夫。

他簡潔地首肯。

至少跟剛纔開口說話的情況比起來,像是換了個人。

「我們有約定好走散時該怎麼做,其它人大概也都沒事。」

「那麼,爲什麼要特地成爲學生代表?」

「啊,是的!」

很健談。

「……雷菲斯先生擔心這一點?」

「你是叫奈特吧?」

「這點妳放心,我確實向他確認過。」

「海倫的名詠成績在吉爾也算名列前茅。這次也一樣,雖是女性,卻夾雜在高年級學生當中被選爲學生決鬥的代表。但正因如此,所以身邊的人對她有很高的期許。因爲知道身邊的人對自己的期許,而格外逞強。比方說,像是在那所叫什麼鬥雷史恩學校的學生面前,替你們出頭。」

望着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雙手交抱的艾達,庫露耶露勉強點了點頭。

奈特急忙假裝喝水掩飾過去。

不過這也還好,問題是──

等對方抬起頭後,奈特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

直到今天,香緹才急忙來找庫露耶露他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就只有奈特一人。

那不是別人,就是香緹。

「你是指什麼?」

端正的臉孔及身材足以令任何人回顧。話雖如此,但那帶着憂鬱的瞳孔幾乎不看任何人,散發身處自我世界的異樣氣氛。原來如此,是因爲難以接近,因此其它學生纔不敢坐他旁邊。

「是海倫拜託我的。」

「奈特的個子不夠高,髮色也是黑色系,所以並不顯眼呢。」

「我不怎麼起勁。我轉入名詠學校高中部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突然要求我參加學生決鬥,當時我很驚訝。」

「……是、是嗎?這麼說來,昨天你們先回是和吉爾名詠學舍的其它參賽者開作戰會來議嗎?」

從大餐廳出入口看去最角落的位置,燈光也不太明亮的地方,在那裏有個遠離其它學生,獨自撕着麪包的青年。

「不好意思,我已經用完餐了。」

「庫露露,妳擔心奈特嗎?」

呃啊…,

咦,難不成……

蜜歐、庫露耶露以及艾達的聲音。

「因爲我欠她人情,就只是這樣。」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剛纔我也說過,艾達就算了,不過我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跟庫露耶露認識。」

「是誰害我不得不變成這樣的?」

數分鐘前,他們被洶湧的人潮淹沒,四個人分別被衝散。雖然好不容易纔和蜜歐、艾達會合,不過就只有奈特,不管再怎麼找都找不到。

咔嘰、嘰──

身穿毛皮外套的女性狀似愉快地高聲說道。爲了讓走在身旁的她也能察覺,奈特稍稍用力點了點頭。

不只數百人,若包含已進入會場的觀衆在內,肯定高達數千人。從大廳的這端排到另一端,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容納這條蜿延的隊伍。就這樣的情況來看,在完成入場前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

「喔,真幸運,正好空下夠我們坐的位置。」

「因爲她就是那種個性,放着不管也令人擔心。」

雷菲斯第一次主動開口。

「呃,今天請加油。」

隱含憂鬱的眼眸之所以閃爍不定,是因爲望着杯中的液體?還是有其他原因?不管凝視再久,奈特還是無法分辨。

雷菲斯突然端起托盤起身。

雷菲斯凝視着茶杯中搖晃的液體表面。

不見人影的走廊上,迴響着走在前方的她和奈特自己共兩人份的腳步聲。

「咦,可是看來不像……」

「還問什麼,就是大會啊,在競鬥宮舉行的學生決鬥。」

「咦?唔、唔嗯。不過,我想他不會有事。」

……可是空着的座位就只有那裏,而且我們好歹認識,應該不要緊吧?

奈特隨意將食物夾到小碟子裏,端着托盤尋找空位。餐廳中央區域的座位幾乎全被學生及老師佔滿,好不容易空着的是角落位置。

學生決鬥當天想讓我們見一個人──她似乎忘了這件事。

「可以啊。」

「『跟我一樣』是指……雷菲斯先生也是?」

「你對競鬥宮的決鬥有興趣嗎?你看來似乎跟我一樣,也對這類事情不感興趣的啊?」

在寫着「休息室」的標示牌下方所寫的名字是──

「噓!是那個啦,蜜歐!一定是要坐在小不點旁邊,乘着溷亂時『呀!』地一聲抱住他的作戰。」

從保守的藍色制服到華麗的金線圖桉制服,就制服的種類來看,有二十種以上。十六所參賽學校,以及相當數目的觀摩學校均投宿在這間宿舍裏。

「嗚哇啊,這是什麼隊伍!這些人和我們一樣全是觀衆!?」

————————————————————

艾達將托盤放到桌上,順勢坐進椅子裏。空着的座位,加上雷菲斯離開後的對面座位,正好是三個。

從他口中說出的,是奈特意料之外的話。

小瓶牛奶及麪包、色拉還有水果。

是名帶着閃爍銀髮的高大青年。

──咦?

「啊,原來如此!是戀人們在鬼屋等地使用的傳統手法!不愧是庫露露,筆直朝向少女之路……呃啊,庫露露,妳的眼神很可怕耶?」

「……可是,突然捂住我的嘴太過分了。」

剛纔那句「可以啊」一定是他今天說的第一句話吧?雖然並未發怒也不疲倦,卻是極爲澹泊的回答。

……雷菲斯先生是因爲看到庫露耶露小姐她們來了,所以才特地讓出座位來的?

「不,純粹只是確認規則。」

「那是她在逞強,不將這點表現出來。在我看來是如此。」

才一開口,蜜歐便發出悲鳴。

「呃啊,可以隨意取用食物吧。」

「奈特,怎麼了嗎?」

「我進來了。」

因爲知道會被這麼說,所以你不在就傷腦筋了!

「……」

「啊,雷菲斯先生,等一下!」

他頭也不回地離去。

「早安,奈特。」

「嗯……直到剛纔爲止,他應該都還在我身邊纔對。」

那是十分鐘前左右的事。在跟庫露耶露她們走散,四處亂走時,突然來到完全不同的走道上。正當奈特急忙想要調頭回去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海倫小姐很強悍呢!而且昨天也非常有自信。」

不過,隨即就傳出──

雷菲斯直盯着銀色托盤,「籲」地嘆了口氣。

「喔,找到了、找到了~奈特早──!」

庫露耶露狠狠地瞪着蜜歐及艾達,偷偷嘆了口氣。

……奈特是笨蛋!

「結果,庫露耶露,妳正巧和小不點走散了?」

坐在對面的庫露耶露一臉驚訝地望着奈特。

競鬥宮的大廳裏擠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淨是排隊的人潮。

她在某個房間前停下腳步。

「跟往常一樣。」

「就算大聲叫他,但是這麼吵也聽不到吧?沒辦法,庫露耶露,妳有告訴奈特在走散時要怎麼做吧?」

「沒、沒事。我只是有點被面包哽住罷了。」

「如果你大叫,不是會被別人發現嗎?要是我在那麼多人的地方現身,反而會被學生粉絲包圍。」

「那個,昨天你睡得好嗎?」

「那、那個,雷菲斯先生,我可以坐這裏嗎?」

「……是有點被嚇到。」

「──就我來看,她非常軟弱。」

「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先到會場的觀衆席坐下,等所有人都就座後,再重新找人。如果大會結束後還是找不到人,就到接待大廳會合。那是在競鬥宮入口確認過的規則。

不行,對話無法進行下去。雖然只要提問他就會老實回答,不過由於聲調缺少起伏,因此無法持續下去。

話才說完,他便停下撕着麪包的手。

連門都不敲,香緹以猶如走入自家般的隨性態度打開房門。

「太慢了,第一場比賽就要開始了!」

「你的要求也太多了。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到處在找艾達他們呢。」

香緹踩着可笑的步伐走近身穿藍色披肩大衣的男人。

「觀衆人數這麼多,妳這麼做是白費工夫吧!」

輪廓很深,並保有威嚴面容的男子聳聳肩。

身高比成年男性要高了一個頭,有着與寬闊肩膀相符的強壯體格。令人聯想起勐禽類的銳利雙眸,再加上一頭剪短的深藍色頭髮,與其說是名詠士,還不如說是地道的祓名民更適合他。

「說得也是。不過因爲沒時間了,現在只要迅速地自我介紹就好了吧?那麼,奈特,歡迎來到競鬥宮霸者的特別休息室。」

競鬥宮霸者的……特別休息室?

「沒錯。可是對你說〈A小調〉的第二號會比較容易理解也說不定。你至少也曾經從凱因茲或莎莉娜露華口中聽過他的名字吧?」

〈A小調〉第二號……這個人就是……

就算是在高明的名詠士齊聚一堂的競鬥宮中,也從不曾落敗的最強名詠士。而這次則接受同爲〈A小調〉的莎莉娜露華委託將要與之共同行動的男人──涅西利斯,藍色的大特異點。

「那、那個,初次見面。」

「你討厭這裏嗎?」

並未費心回答奈特的招呼,男子說出的是這樣一句話。

「討厭?您在……問我嗎?」

「對於名詠士在競鬥宮裏比試技巧,你認爲是逾越名詠士本分的行爲?」

「那、那個……」

「你的表情是這麼說的。」

若告訴這個男人,除了他以外的某人也對奈特說了相同的話,他肯定不會相信吧。不過涅西利斯說的話,就算不情願也具備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雷菲斯先生當時的話是什麼意思?

結果三名選手是兩勝一敗。海倫也輕輕鬆鬆贏得勝利,並未讓人感受到她的緊張,甚至還有餘裕朝不見冷卻的歡呼聲笑着揮手。

──而他本人居然會說那種話,這根本就說不通,不是嗎?

──對了,也還得替海倫小姐他們的比賽加油纔行!

『吉爾名詠學舍、鬥雷史恩名術學校,兩校學生請到休息室做準備。』

這裏是競鬥宮的決鬥會場。

……難不成是來自決鬥會場的歡呼聲?

奈特急忙追上大步前進的涅西利斯背影。

聽到這個問題的她以指尖抵住自己的臉頰,做出思考的模樣後──

突然間,室內爆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太好了,吉爾的孩子們贏了第一回合。」

現在正好是第一回合的第四場比賽結束的時候,期間雖然也找尋過奈特,不過由於座位是先到先坐,因此就連走散的他坐在哪裏都不知道。

「說得沒錯~那是最重要的一點!庫露露也要努力加油!」

「難得艾達會感到在意。」

艾達凝視着決鬥舞臺。

「既然如此,那麼涅西利斯先生爲何一直待在這裏?」

『進行第二回合,第三場比賽。』

「可是,要連勝是非常困難的事。他們是特別強化決鬥的名校吧?不愧被稱爲最有希望獲勝的學校,實力就是不一樣。」

「唔,對你來說,是還無法瞭解大人的煩惱吧。」

「怎麼樣?」

觀衆席爆滿,甚至有觀衆站着觀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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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的!」

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母親是這麼教導我的,而直到現在,我還是認爲這纔是對的。

我知道他們非常緊張,所以發揮不出實力……可是,就算明白這點,還是讓我覺得很平凡。因爲,我看過競技大會的水蛇、敗者之王,奈特的阿瑪以及庫露露的黎明的神鳥啊。」

「是的,海倫小姐似乎也贏了,真是太好了。」

「說得沒錯,就是這麼反覆下去。」

「妳呀,也對自己的不平凡稍微有些自覺吧……啊,可是,我倒是有點在意那傢伙。」

「我們班?」

「嗯~大概是『因爲有朋友參加,所以就想替他們加油』那樣的程度吧?看來不是水平多麼高的比賽……到目前爲止的比賽感覺好平凡。啊,他們當然是比我這種人要厲害得多。可是,妳也知道──」

距離這段廣播播出,已經過了幾分鐘?

「第二回合的對手是鬥雷史恩吧。那麼,就霸者先生來看,認爲如何?」

將蜜歐遞過來的小冊子放在膝上,庫露耶露也在椅子上坐正。

但她也並未對那句話提出異議,理由只有一個。不管由她或是由奈特來看,鬥雷史恩都明顯居於優勢。

尤其是當中形同主將的三號選手。

「雖然在意,但還沒有實際看過比賽也無法得知。當然,跟斗雷史恩的傢伙們相比,我也希望海倫他們能贏。」

「當然是指妳和小不點。就算參加大會的十六所學校聯合起來,也不是你們兩個人的對手不是嗎?唔,有着那麼懸殊的差距呢。」

左手拿着小冊子、右手拿着裝有果汁杯子的艾達瞪大眼睛。

她愛憐地輕撫停在桌上的一隻音響蝶。大概是讓另一隻留在決鬥會場待命,從那裏將聲音傳過來吧?

「記下來對你不會有損失。因爲那是凱因茲無法傳達給你的事。」

「蜜歐,難不成妳還挺喜歡這種比賽?」

學生們因爲不習慣這樣盛大的舞臺而感到緊張,別說〈贊來歌〉了,甚至也有觸媒從手中滑落,引發會場一陣鬨堂大笑的場面。

看着第五場比賽即將開始,蜜歐氣憤地鼓起臉頰。

吉爾名詠學舍並不弱,就算跟其它參賽學校相比,大概也處在中間的位置。不過鬥雷史恩在這樣的羣雄中,依然明顯是位居上風。

……這樣看來,要等到比賽結束後才能找到奈特了。

以指尖輕觸自己嬌豔的嘴脣,香緹意味深長地揚起嘴角。

吉爾的第一回合比賽。

「……是的。」

搬運、傳達、拯救、救援。

奈特腦中一再重複早上的那段對話。

在競鬥宮裏,作戰次數比任何人都多、且持續不斷的名詠士。

「你們兩個快過來!晚了我就丟下你們不管。」

「哎呀,第一場比賽似乎已經開始了。」

腳尖、膝蓋、肩膀,全身一再發出微小的震動和悲鳴。

「那麼,較受注目的學校大概都已結束第一回合比賽了吧?接下來是第二回合。」

「我多多少少從凱因茲口中聽過你的夜色名詠,也能想象你想學習名詠式的理由。」

根據海倫的說法,他直到最近才轉入吉爾名詠學舍。

香緹對涅西利斯的宣言輕輕苦笑。

「……我就算出場,也會緊張到什麼都做不出來。」

受到蜜歐影響的庫露耶露也重新環顧周遭。

紅色名詠在寒冷地區的活躍,水的名詠對乾旱地帶的幫助。

所以聽說競鬥宮這個舞臺的功能時,抱持不小的厭惡感這點也是事實。人與人用名詠式來戰鬥能有什麼用處?而且我也不認爲有人能夠因此而得救。

而且還不只如此。就算現在想不出來,不過名詠式充滿許多可能性。所以,首先得自行思索對於名詠式有何種期望纔行。

「……希望海倫小姐他們能加油。」

『你對競鬥宮的決鬥有興趣嗎?你看來似乎跟我一樣,也對這類事情不感興趣的啊?』

「因爲那麼做太奇怪了!戰鬥時如果受傷會很痛,也很辛苦。同時還會傷害到對方。」

「該說是氣氛還是呼吸呢,這方面有明顯的不同。就像不論何時,都繃緊了神經似的。這種能耐,應該不是隻念名詠學校就能學會的。」

「世上有那種自己也無能爲力,即使如此還是隻能選擇這條路的人。就像是我這樣悽慘不中用的人。」

「海倫的學校是第六場比賽,所以就快到了,希望首戰能贏就好了。啊,可是接下來是那所鬥雷史恩的比賽吧?真希望那種人輸掉算了!」

那是表示他的境遇和奈特類似?

名詠式能對日常生活帶來許多幫助。

那傢伙?在開口詢問前,艾達已主動接着說下去:

「啊──啊,開始了嗎?」

「你還是一樣澹泊。」

……這個人會悽慘?

而實際名詠出來的也只是小型火焰及冰飛鏢。彼此嘀嘀咕咕地詠唱〈贊來歌〉,就算進行名詠,最高也只到第四音階名詠。能夠名詠出第三音階名詠的,在四場比賽中僅有數名。

像是感到靦腆又像是在苦笑,蜜歐難得露出難以分辨的神情。不過,庫露耶露也能理解其原因。

坐在後面的艾達突然探過頭來。

「嗯,我知道。」

「就這一連串的比賽來看,那名三號選手在所有選手當中也略勝一籌。這麼一來,要打敗鬥雷史恩就只能放棄三號,接連打敗前面兩個人,才能以二勝一敗的成績獲勝。」

參加決鬥的學校爲了要加油,所以坐在靠中央的座位。像庫露耶露他們這種觀摩學校,則被安排在距離舞臺遙遠的外圍座位。由於沒有詳細指定座位,因此形成了先到的學校先佔好位置的座位爭奪戰。

誕生自〈孵石〉的水蛇給人一種壓迫感。而在與米修達爾對峙時感受到的,則是無可言喻的瘋狂氣息。若與那些比較,眼前的學生決鬥讓人覺得平凡無奇。

「嗚哇,好驚人!雖說霸者決定戰那種重要比賽會有人站着看,不過這場比賽的觀衆似乎不遑多讓。儘管有八成跟我們同樣是學生就是了。」

「唔,就是這麼回事不是嗎?雖然校長說多雷米亞不是那種風格,但如果參加,或許光靠我們班上就綽綽有餘了。」

那個男人仍未將視線從決鬥舞臺移開。

「鬥雷史恩將以三勝晉級,不會有任何意外。」

現在終於即將進行第五場比賽。等這場比賽結束後,終於輪到海倫他們出場了。對了,在提到第二回合前,若他們在第一回合落敗,那一切就別提了。

「就是雷菲斯啊,海倫的同學。」

「艾達在意這一點?」

──還是抖個不行。

「不是拘泥,是沒有別的居處。」

在觀衆席的最高層,遠離站票位置的牆邊──

是那名有着一頭流泄而下銀髮的高大青年。雖是昨天在海倫的介紹下共同行動的學生,不過因爲不曾對話,幾乎沒什麼印象。

香緹接着涅西利斯的話繼續往下說。不會有任何意外,至少這兩個人是這麼認爲。不,會場裏大部分的觀衆也都這麼想吧?不過……

「……那麼,爲什麼涅西利斯先生都有了那樣的想法,卻還是拘泥於這裏?」

「你的這般感性並沒有錯。雖然說好聽話的人不少,不過即使如此,對於『名詠士的本分不在競鬥宮裏』這一點,我也毫無異議。」

他具有堅強的實力,能夠使用紅「Keinez」及綠「Beorc」這兩種顏色。沒錯,就是昨天在對戰表的佈告欄前,上前找碴的男學生。

「真的耶。不過我想再過一陣子,人數就會減少了。」

三名選手均能在不使用〈贊來歌〉的情況下,進行第三音階爲止的名詠,而且有相當的精準度。若是詠喚〈贊來歌〉,無疑能夠名詠至第二首階。」

重新圍好脖子上的圍巾,香緹開心地交抱雙臂。奈特朝她的動作點了點頭。

無疑是最強的霸者,總是受人注目的名詠士?

「對不起,突然害你得聽這個嚴厲的凶神惡煞說教。我們也差不多該到會場去了吧?」

坐在長椅上的海倫浮現自嘲的笑容。

不管是考試前夕、重要活動舉行前,以及剛纔比賽前都是如此。這是向來一定會發生,已經算是老毛病的症狀。

海倫有極度緊張的毛病──這是個學校的朋友及老師都不知道的祕密。明明因爲緊張,所以此任何人都害怕登上大舞臺,但是一旦受到推舉就無法拒絕。

「鬥雷史恩嗎……」

庫露耶露和蜜歐、艾達一定也在等着看我比賽吧!

我不能輸。

我這麼答應過她們了,對於這件事我並不後悔。可是其實我知道我贏不了鬥雷史恩的學生。只要看了第一回合比賽,任誰都會知道。

「那麼,該怎麼辦呢?」

在昨天的場合中,因情勢所逼而撂下狠話是無所謂,但勝算很低。

不過也不能輸得太慘。多雷米亞學院的學生也會觀賞這場比賽,希望至少能響應他們的期待。

「……唉唉,我生來就是這種喫虧的個性呢。」

依然坐在長椅上,倚着房間牆壁,正想就此閉上眼睛時──

海倫終於發現自己身旁有人。

「我不這麼認爲。」

是有着流泄般銀髮的高大青年。

──雷菲斯!難不成他聽到了剛纔的低語?

「你呀!我不是說過想集中精神,所以讓我一個人獨處的嗎!而且,你說過要去替伊斯學長的比賽加油的!」

「伊斯學長的比賽已經結束了,所以我要過來叫第二場比賽的選手」

第二場比賽的選手──

也就是海倫。

不過才一見到雷菲斯,擔任裁判的名詠士便跑過來。

庫露耶露的心中鬆了口氣。雖然海倫纔剛從決鬥舞臺上退場沒多久,不過眼前的她,看來傷勢並不嚴重。

「輸了。雖然緊張是沒辦法的事,不過從一開始直到最後都顯示出實力上的差距。」

「……我不是故意要提的。」

這麼說來,到目前爲止他從未提到自己的過去。最多隻到他的專攻色是白「Arzus」的程度。老師或許知道,不過至少海倫不知道雷菲斯在來到吉爾名詠學舍前的經歷。

海倫的嘴角莞爾地揚起,毫不客氣地直盯着雷菲斯的臉看。

他神情不悅地將臉別開。這平常少見的幼稚動作,讓海倫覺得非常可笑。

決鬥舞臺是直徑五十公尺左右的圓型場地。

「咦,你第一次提到自己的事。」

不待裁判開口說話,雷菲斯主動迎上去。

「那麼,爲什麼就連別人的事,妳都能那麼費心?這點我無法理解。像是袒護陌生學校的學生啦……還有當我轉學進來時,雖然我什麼都沒說,妳卻帶我參觀吉爾的校舍。」

「很棒的回答不是嗎!」

爲了隱藏苦笑而露出明朗的笑容。若是平常的同學或朋友,爲了配合她,一定也會回以同樣的笑容,不過──

當海倫走下階梯狀的觀衆席時,蜜歐率先朝她揮手。

「我明白庫露耶露想說什麼,不過妳看着吧!他很了不起喔,跟平常的有點不太一樣。」

一個是穿着深綠色制服的學生,有着亂翹的褐發、個子高大的鬥雷史恩學生。想忘也忘不掉,他正是昨天與自己這夥人發生爭執的男孩。

有如地鳴般的歡呼聲響起,接着是熱烈到足以令人屏息的賽前鼓掌。

「所以我並不討厭那樣的她。」

他眯起雙眸。不是爲了恫嚇,而是爲了不錯過對手的一舉一動。

「一點也不會不中用,我反而認爲海倫很了不起。」

「約書亞,到現在我還是不懂,我該怎麼做纔好?」

「咦……我沒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啊。」

雷菲斯表現出擔心的模樣。就算撇開他轉入吉爾還不到數個月,這也是非常罕見的事。

「嗯,可是我不覺得可惜,而且也盡力比試過了。」

「海倫不是敗者,我認爲她擁有我和師父沒有的東西。」

瞬間爆開的喝彩聲震動會場。

雖然目的在於交流的學生決鬥還是會進行第三場比賽,不過鬥雷史恩陣營似乎已在慶祝第三回合的勝利。

艾達盯着最接近決鬥舞臺的前排觀衆席。

「嗯?啊啊,是剛纔第二場比賽的女生?虧她昨天還說了那種大話,真是太可笑了。你也這麼認爲吧?明明都已分出勝負卻還不投降,搞得裁判強行制止比賽,真是不要臉。」

「對不起,錯的人明明是我,卻把氣出在雷菲斯身上。」

「呀,我輸了我輸了,對不起,各位。」

「說得也是,這是名詠學校間的交流活動,我也覺得最重要的是要快樂。不過,對於那點不太能接受就是了。」

「啊?」

「嗯。原本第一回合就是以高年級學長爲優先。他是前陣子纔剛轉學過來的,所以安排他從第二回合開始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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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開口詢問,雙手早已拿出名詠用的觸媒,制服皮帶上也掛着裝有觸媒的袋子。

「不,我很感謝妳,覺得欠妳一個天大的人情……因爲到目前爲止,我都和我師父兩個人一起生活。從來沒有人爲我做過這種事,我也從沒想過要爲別人做任何事。」

第三名選手分別從設置在決鬥舞臺旁的兩個入口登場。

地面是砂地,舞臺邊緣有五公尺高的石壁沿着舞臺聳立。

可是,她很慶幸自己這麼做了。坦率地依循自己的心意去做一定是最好的,而且,還交到了許多外校的朋友。

多雷米亞的事另當別論,只是因爲帶領他參觀學校就被稱讚了不起,會讓人感到難爲情的。因爲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是嗎?

「這麼說來,第一回合他沒出賽呢。第二回合他會出賽?」

在語調不見抑揚的他面前,海倫苦着一張臉。

「海倫,妳沒事吧?」

「辛苦了,真可惜。」

走到身穿鬥雷史恩制服的對手面前。

毫無防備──

「更要緊的是,海倫他們似乎受你照顧了。」

喚着從前離開自己身邊的老人之名,雷菲斯走向競鬥宮的決鬥舞臺中央。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方是一年到頭都在上決鬥課的一羣人。」

原來如此。海倫也很清楚自己一旦進入沉思狀態,就對周遭視若無睹。不過居然連敲門聲都沒聽見,可見症狀相當嚴重。

「你說得沒錯,比賽是海倫徹底輸了。不過──」

「嗯?」

和他師父兩個人?

「……只是帶你參觀學校,又不是多了不起的事。」

「沒錯沒錯。如果這時輸了,也會對不起多雷米亞的那些人吧?這點讓我有些煩惱。不過因爲是我自己結下的樑子,所以也沒辦法……哎呀,感覺我這個人真的很不中用吧?」

決鬥舞臺與觀衆席的結構正好就像是研磨鉢。研磨鉢的底部是決鬥舞臺,而上方則是觀衆席,就高度來說,觀衆席的最前排正好在石壁正上方。這是爲了不讓觀衆席受到決鬥波及所做的設計。

「……你聽見了?」

「不一樣?」

蜜歐嘟起了嘴,不過海倫還是帶着一如往常的笑容。

『吉爾名詠學舍、鬥雷史恩名術學校,現在開始進行第三名選手的比賽。』

海倫朝點頭的他,輕輕眨了眨眼。

「不,如果是這樣,那麼不對的人是我。」

「伊斯學長怎麼樣了?」

拿起放在長椅旁的觸媒,站起身來。

「是賽前的緊張嗎?」

在五色名詠中,被視爲適合用來決鬥的是紅「Keinez」及藍「Ruguz」。相反地,由於白「Arzus」少有攻擊性的名詠生物,因此被視爲不利決鬥的顏色。

「哦嗯,你在擔心我?」

海倫直接坐在觀衆席的走道上。

「呀……唔,是這樣沒錯,不過該怎麼說呢?那個昨天在你過來前,我和鬥雷史恩的人小小吵了一架,當時我氣勢十足地撂下狠話。」

「啊,海倫!」

「嗯,轉入時,他說自己的專攻是白『Arzus』,可是似乎有點不對。雖然非常相似,不過他詠喚出來的是──」

「我有敲門,但妳沒有回答。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纔打開門。若是惹妳不高興,那我向妳道歉。」

等到震耳欲聾的喝采聲稍稍停歇後,庫露耶露說道:

每當吹起這樣的風,就會想起那個男人的口頭禪。

「可是看起來──」

狂風大作。

佔據那個位置的是鬥雷史恩的學生。雖然海倫也奮力一戰,不過結果還是輸了。繼名叫伊斯的一號選手後,接着是二號選手的她,目前成績是〇勝二敗,吉爾名詠學舍確定落敗。

「如果你覺得不放心,可以在認爲有危險時隨時中止比賽。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吧?」

雷菲斯?

他連一個觸媒都沒帶。

「……啊?」

「那麼,我走了。或許會非常乾脆地輸掉吧……到時,你至少要贏喔?我對你有信心。」

「對啊,第三個人明明都還沒比,真沒禮貌。」

「啊哈哈,我知道啦。可是我這個人也不像你說的那麼偉大。介入多雷米亞和鬥雷史恩的爭吵,單純只是一時興起。」

「不,這也沒什麼不好,我反倒還希望他們這麼做呢。因爲雷菲斯一定會讓那些下流的聲援全部安靜下來。」

「你的名詠式觸媒呢?是忘了帶吧?」

「我有,不用擔心」

而另外一個人,是身着吉爾名詠學舍制服的銀髮青年。不過他的摸樣,令會場內的學生以及名詠士幾乎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廣大的觀衆席包圍着他們兩人,雖然不知道海倫身在何方,不過她一定也看着纔對。

接下來的話,因爲會場的歡呼聲而被淹沒。

雷菲斯仰望包圍各個方位的觀衆席。到底有多少人呢?或許有數百、數千也說不定。

「……嗯,很痛苦,非常痛苦,因爲沉重的壓力所以肚子痛。」

……這麼說來,這是我第一次同時被這麼多陌生人盯着看。

「吶,海倫,妳說過雷菲斯的專攻是白『Arzus』吧?」

不顧皺着眉頭的對手,雷菲斯以視線指向觀衆席。

「我進房間時,妳的表情似乎非常痛苦。」

海倫做起伸展肩膀、接着是手臂的暖身操。身體又重又硬,簡直不像是自己的。緊張的情況似乎比自覺到的還要嚴重。

「沒有必要。」

「──啊啊,我會設法的。」

「喂,你的觸媒呢?」

一直以來,他只與一名老人共同生活。因此,被這麼多人注目的經驗是第一次。

「是介入多雷米亞和鬥雷史恩的糾紛時嗎?」

就只有眼前的他不一樣。

『吹起了一陣很棒的風不是嗎?你說呢,雷菲斯?』

……米修達爾,雖然我最討厭你了,不過現在我跟你有同感。

──開始!

在裁判出聲的同時,對方爲了和他拉開距離而朝後方跳躍。

「喂,所以啦,你的觸媒在哪裏?」

依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給你兩分鐘。」

雷菲斯提高嗓門,好讓聲音能夠傳遍觀衆席。

「在此之前你愛怎麼進攻都隨你,我等時間到再說。」

「嗚,你別太過分!」

右手的觸媒發出紅光。

火焰飛來,雷菲斯扭動身體避開朝着右肩襲來的紅色飛鏢。

滋……

火焰掠過手肘,在背後的牆上飛散成爲火星。

「怎麼?喂,你連那種攻擊也躲不過嗎?」

「廢話少說,時間還剩下九十秒。」

「你……」

對方手中的火焰發出更強烈的光芒。那是利用觸媒名詠出火焰,再以那團火焰作爲觸媒所進行的兩段式名詠式。雖然二度進行名詠會耗費時間,不過因此詠喚出的多半是強大的名詠生物。

「紅『Keinez』有許多適合決鬥的名詠。這是老套了……那麼,你要詠喚什麼?」

「是你這種貨色從未見過的生物!」

雷菲斯將化爲灰燼的衣服纖維舉到頭頂上。

──是瑟拉菲諾音語的「黎明」。

「我要去傳達給另外一個應該要傳達的人。」

無法理解。

在這樣的某個草原,唯一一棵可供避雨的巨樹下──

這是片零星生長着稀疏草皮以及細瘦樹木的土地。

這個景象令約書亞不由得驚歎出聲。

「夜色?」

一瞬間,競鬥宮除了觀衆席以外的舞臺會場均被大量的灰燼掩埋。灰色的風太過濃濁,別說視野了,它的濃度甚至高到一旦吸入就令人窒息的地步。

「約書亞,在這樣的暴風雨當中,你要去哪裏!」

————————————————————

「如果你認爲這是騙人的,那也隨你高興。不過這下子就和海倫的敗績抵消了。」

「我已經活不久了。你也一樣吧?」

女性的聲音倏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在荒野中響起的孩童哭聲。

「……在那之前,你要我一個人在這裏活下去?」

老人的回答總是一樣。不論少年的回答如何改變,老人絕不點頭。就算在最後道別的此時也一樣。

撕下制服的手肘部位、被火焰掠過而燒焦的纖維。

縱然食火鳥掙扎噴火,但牠的鳥喙被直接用手握住。燃燒的翅膀碰觸到的地方,對巨巖構成的身體來說效果微弱。

「沒錯,那是既非勝者、也非敗者的歌。」

暴風雨前夕的夜晚。

迷濛籠罩的烏雲被強風吹動,在頭頂上方形成奇妙的漩渦。雨滴答、滴答地落下。這些全是驟雨即將來臨的前兆。

「……吶,約書亞,你要去哪裏?」

「……嗚……這是……騙人……的吧……」

那是名自頭部起便裹着黃砂色長袍,個子矮小的老人。

老人的點頭附和太過迅速,使得少年用力咬緊牙關。

「你要去找拉斯提海特嗎?」

「雷菲斯,你認爲人在何時會成爲敗者?」

那名老人告知的是極爲簡短的一句話。

「難不成妳生病了?」

雷葬斯、裁判以及鬥雷史恩學生的身影一眨眼就被捲入灰燼的漩渦中,完全自觀衆的視線中消失。

這是紅色的第二首階名詠,往往會被誤認爲是夢幻的名詠生物──黎明的神鳥,是極爲稀少的名詠生物。

老人對沉默的少年說道:

少年進一步追問沉默的老人。

不,這一點我還是別問了。

「其實我也有個像孫子一樣的徒弟,很遺憾現在無法介紹給妳認識。」

依然文風不動──那名女性及龍共同凝視的,是站在他們前方的老人。

「雷菲斯,你……別步上我的後塵,別步上我和米修達爾的後塵。」

真是見到了難得的景象,沒想到始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她,也會有這般母性溫柔的一面。

那句話,是老人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因爲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要,不要丟下我!你不是說過會永遠跟我在一起嗎!」

間奏。第二幕「四年前──以及三年前」

那是灰色的小型精命,輔佐王之子。

風終於平息下來,四周飛舞的灰燼緩緩堆迭到地面上。就在視野徐徐變得鮮明之時──

撫着自己的胸口,那名女性閉上眼睛。

「沒錯。」

才二十五歲左右的女性,居然會有一個將近十歲的孩子。有鑑於她一個人在這樣的荒野當中生活,因此應該不存在丈夫這號人物,大概是收養的孤兒吧!

風鳴聲低沉抑鬱,令人聯想起亡者之音。強風吹過,腳下的沙礫拍擊肌膚──這裏是連旅人都極少造訪,人煙罕至的荒野。

……雷菲斯……就只有你,別步上我和米修達爾的後塵。

「灰色是最強的防衛色。」

「有個認識的人誇口說這種顏色是最強的攻擊色。不過師父告訴我他錯了,因爲……」

雷菲斯仰望發出奇炒叫聲的巨鳥。

而且,哎呀呀……

灰之歌

那已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吉爾名詠學舍一勝二敗,在第二回合遭到淘汰。

那是兩具有如將灰色巨巖接合成人型的巨巖像,其中一具正以雙手將剛剛纔被名詠出來的食火鳥壓倒在地。

「所以我──」

在勐烈的火焰中,一隻鮮紅的巨鳥展翅飛起。

「很可惜,這點不該由敗者來說。」

那名女性靜靜抱起腳步踉艙、哭着奔來的孩子。不知不覺間,巨龍消失身影,小小的夜色蜥蜴潛伏般隱藏在腳邊。

因此少年只能反芻剛纔響應的那句話。

「只要與敗者同在,你必定也會受到感染。」

「──是食火鳥嗎?」

沒錯,就是被火焰烘烤,略微化爲灰燼的部分。

「那麼,你要怎麼辦?就此投降嗎?」

「……嗚,咳,怎麼……回事?」

「不對。」

──「Isa」──

「不然是什麼?」

一個人、又一個人。

「所以我要將你留在這裏。直到你得到足夠的強勁,能夠撐過這種疾病。」

配合女性哄着孩子的時機,提出問題。

牠有着金色眼睛以及彎曲的鳥喙,只要帶着火焰的翅膀一拍,便揚起無數的火星。

「就算不是現在,但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或許有一天也會見面。」

雷菲斯坐在另外一具互巖像的肩上,俯視作爲對手的學生。

她沒有回答。

沒錯,一定會見面,我有那種感覺。

聲音比剛纔還小,但相較之下顯得堅定。

「怎麼……」

「──是夜色名詠的歌手。」

在這片荒野上,髮色有如濡溼翅膀顏色的女性獨自佇立。有如守護般倚在她身後的,是與女性發色同色的巨龍。雖有着如山般的龐大身軀,不過牠也像岩石般文風不動。

「奈特。」

越過大樹的陰影,雨一滴一滴打在老人身上。

少年對老人不可思議的回答微微皺眉。

銀髮少年朝背對着他的老人大叫。

「另外一個?」

茌老人回望的那裏,是個有着夜色髮絲的孩子。

「媽──媽!」

有如人類骨片的顏色,灰色砂礫無限延伸的土地。

老人提問,那是以往一再重複進行的問答。

老人浮現出乾笑,搖了搖頭。

「是的。」

這個名叫伊芙瑪麗的女性,並非會將隨意想出的名字爲孩子命名的人。所以,在名叫奈特的孩子本人面前問這種問題,也只會自討沒趣。

老人自報的姓名是「約書亞」。

「……在對決中落敗時。」

真是諷刺,與她的夜色名詠是完全相反的意思。爲什麼替自己的孩子取那樣的名字呢?

視野遭到封閉,勉強可聽見的只有鬥雷史恩學生的咳嗽聲。

不理會以驚訝的表情凝視自己的對手,以及裁判。

那個問題並沒有什麼重大的意義,純粹是約書亞個人的好奇心。

「你會感染上敗北。」

「可以告訴我那孩子的名字嗎?」

「……那麼,伊芙瑪麗,未來妳有什麼打算?」

察覺到決鬥會場上的景象後,觀衆一個個均啞口無言。

「你認清狀況了嗎?」

希望你能像這位母親和她的孩子一樣,獲得愛──

那是三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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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 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1. 01插圖
  2. 02「彩虹與夜S的交會──遠在起始之前──」
  3. 03「紅S與夜S的練習曲」
  4. 04「羣衆的交響曲」
  5. 05「風喚起了枯草S的回憶」
  6. 06「開端與約定的歌劇」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黃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悅──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9. 09「黎明S的詠使」

第二卷黃昏色的詠使 2 詠唱少女將往何方

  1. 01插圖
  2. 02
  3. 03夢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兩人”
  5. 05一奏 “想成爲紅銅S的詠使”
  6. 06二奏 “僅僅渴求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開,可是,不知爲何卻又無法割捨”
  8. 08間奏 “夏季涼風的牽引”
  9. 09四奏 “請指引我,讓長槍成爲守護的方向”
  10. 10終奏 “衆人高歌 詠唱槍使的方向”
  11. 11間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贈奏 “詠唱祓名民的榮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黃昏色的詠使 3 敗者之王高唱阿瑪迪斯之詩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裏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調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動」」
  6. 06二奏「如果我沒回來——」
  7. 07三奏「你不認爲這是個很棒的夜晚嗎——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發燒?抽痛——聲音」
  9. 09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0. 10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1. 11終奏「夜S之卵孵化時
  12. 12贈奏「因爲這裏永遠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後記

第四卷黃昏色的詠使 4 舞動的世界、夏娃的調音

  1. 01插圖
  2. 02虛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於札拉貝爾——淚之島上」
  4. 04一奏「破碎的緋紅」
  5. 05間奏「異端之長」
  6. 06二奏「搖籃、沉睡、靜謐的夜」
  7. 07三奏「最長、最深的YY展開」
  8. 08間奏 第二幕「於凱修塔魯羅亞—風碎之島上」
  9. 09四奏「空白與黎明的交會」
  10. 10間奏 第三幕二旦不決心的曲調」
  11. 11終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連奏「在比任何人都遙遠的地方」
  13. 13贈奏「在如此靠近之處」
  14. 14後記

第五卷黃昏色的詠使 5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終奏
  10. 10贈奏
  11. 11後記

第六卷黃昏色的詠使 短篇

  1. 01尋找吧,那是我的寶物!

第七卷黃昏色的詠使 6 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紅奏「贈與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綠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離花園最近的場所」
  6. 06黃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於午夜綻放」
  9. 09禁律.空奏「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0. 10後記

第八卷黃昏色的詠使 7 新約之門 米克瓦的洗禮

  1. 01插圖
  2. 02序奏 「蕭、汝爲僅只是佇立者」
  3. 03一奏 「預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間奏 「腳步聲」
  6. 06三奏 「再憶」正在閱讀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
  9. 09六奏 「新約之門、歌詠的世界響起祈禱」
  10. 10七奏 陽 「夜──預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終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後記

第九卷黃昏色的詠使 8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決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園」
  5. 05緋奏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6. 06三奏 「訣別」
  7. 07間奏·第二幕 「作爲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這些血燃盡前」
  9. 09緋奏·第二幕 「在最漫長、深沉、冰冷的夜裏」
  10. 10終奏 「交會,接着進一步朝時間中心前去」
  11. 11贈奏 「因爲是朋友」
  12. 12後記

第十卷黃昏色的詠使 9 索菲亞懷抱歌、羈絆及淚水

  1. 01插圖
  2. 02序奏『遺忘之物』
  3. 03血奏『炎於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後集結』
  6. 06四奏『那猶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從殼中覺醒之物』
  8. 08終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間奏 『趕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0 黎明色的詠使

  1. 01插圖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時微笑」
  3. 03真奏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5. 05真奏 「新約之門、米克瓦的挑戰者」
  6. 06真奏 「爲黃昏所愛之人啊,繼承歌、羈絆及淚水」
  7. 07終奏 「黎明S的詠使」
  8. 08贈奏「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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