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奏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3萬 字
六奏
「醒來之時、許下的約定」
0
「……就跟你說的一樣,蕾茵。」
米修達爾自遙遠的上空茫然俯視正下方的研究所,搖了搖頭。
「結果我還是沒能替你做到什麼。相反地,爲了尋找絕對不會失去的東西,我找到了最強的真精。」
但是,就算像這樣將他詠喚出來,這隻真精或許也不足自己真正想要的。因爲那名會笑著跟自己說話的對象早已不存在這個世上。
真精拉斯提海特。
那是外型猶如人類雕像的真精。
有如古代人類爲追求理想之美而雕刻的雕像一般,臉孔端正美麗。主題應該是身穿聖衣的聖人,頭上戴著荊棘王冠,不過身體就只有上半身。自胸口以下的部分,不論是身體、手臂或衣物均消失無蹤。他飄浮在數十公尺的高空中,看不見翅膀等其他東西,無視重力地飄浮在空中。
不過——讓米修達爾乘坐在背上飄浮的敗者之王本體並非灰色,外型接近混濁的半透明,有如霧氣般朦朧不清。地上籠罩著他投射下來巨大陰影。自陰影當中湧現、爬出的無數名詠生物,則是灰色名詠生物及滲透者混雜的羣體。
「……終究足虛像嗎?」
那並不是實體,不過是映照在鏡中的假相。
「『敗者之王已經不存在』……原來如此,就如約書亞所言。不過,就算這樣也無妨,或許會比較適合現在的我。與我同樣空洞、有如虛像的王者是嗎?」
米修達爾浮現自嘲的微笑,俯視下方展開的風景。他並未停止上升,就連七層樓高的研究大樓都在遙遠的腳下,持續上升到足以將凱爾貝爾克研究所所區盡收眼底的高度。
「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後的名詠。所以,告訴我吧!」
地面上滿滿都是灰色名詠生物及滲透者。在這數量龐大的羣體中,米修達爾仰望天空。
「夜色名詠的使用者奈特耶雷米亞斯以及庫露耶露索菲尼特,你們兩人果然會步上和過去的我及蕾茵相同的道路嗎?你們仰賴的會是什麼?和我及約書亞同樣是最強的真精?還是你們能夠找出,我和蕾茵沒能找出的東西?」
告訴我你們的答案!
1
鈴鈴鈴鈴鈐……鈴……
宣告危機正悄悄逼近研究所的,首先是窗外遠處響起的聲音
不過,所有的職員都出動了?到底事情有多嚴重——
「因爲老師們敦過我,要愛護學弟妹。」
在這麼大型的研究所裏響起警報並不尋常。雖然希望是某人誤觸警報,不過同時又加上停電……
「喂,是我,開門!」
……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風嗎?」
「那是我要說的話!怎麼回事?我被半夜突然響起的警報聲吵醒,到走廊上一看,職員們全都臉色大變地跑來跑去。就算我想問個究竟,也全都跟我說:『我沒時間回答你!』根本就不理我!」
並未察覺到蜜歐這樣的表情,面容嚴肅的他厲聲說道。
「吶,蜜歐,剛剛那是……名詠生物?可是,有那種灰色的生物嗎?」
灰色名詠生物發出呻吟般的叫聲後逐漸返回。
艾達迎上前去。另一方面,有著銀白色秀髮的女醫生表情略顯嚴肅。
艾達的聲音變了調。幾乎是同時,樹叢的空氣產生扭曲。
「咦?」
艾達在門前側耳傾聽。傳來規律的腳步聲,步調快速顯示是用跑的,腳步聲在女生們的房間正前方停下——
「太好了,大家似乎都平安無事。」
發出清脆的啪嚏一聲,與藍寶石同色的發光冰柱將周圍的空問連同滲透者一併凍結。
「我們也沒問題。」
她沒有注意到空間的蠕動,拚命朝四周張望。艾達及婷卡朝她衝了過去。但是不行,來不及了!
「怎麼了?歐馬,都這個時間了?」
「是的,總算全都平安無事。」
……嘰……嘰嘰嘰……
「婷卡,不要動!」
是名叫滲透者的傢伙!一心只想到會出現灰色名詠生物,但難不成這個區域內也充滿了滲透者?
——「Ruguz」——
「婷卡,你沒事吧?」
他以傷痕累累的手臂指示通往避難室的方向,這樣的身影使得婷卡的雙眸浮現淚光。
您是我們的學長吧——忍不住想開口詢問,但最後還是說不出口。因爲他不是爲了浪費這種時間而留在這裏的。
「咦……咦、咦?」
「蜜歐,你沒事吧?」
「咦,怎麼回事?爲什麼有像逃生訓練一樣吵人的聲音?」
在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後,天花板的照明重新亮起。
「原因我們邊定邊說,總之,現在得儘快——」
「婷卡小姐,學生呢?」
奔過就連腳下部看不清楚的夜路。
好幾次差點被藏在草地上的小石頭絆倒,每次都得到友人的幫助。
名詠士靦腆地抓抓臉頰。
石龍子朝婷卡那毫無防備的背部揮下爪子。在這個交會的時問點上,艾達的祓戈發出炫目的銀色閃光。
「喀沙」一聲,距離最近的樹叢在晃動。與風吹的方向相反,是異常且明顯的晃動。
「……是。」
「噓,有人來了!」
以槍柄敲擊地面,艾達眼神銳利地緊盯走廊深處。在她身後,歐馬帶領著班上男生來到走廊。
蜜歐直盯著他的臉,緊握雙拳。在多雷米亞學院的競技大會中,這個人當時坐在來賓席,坐在用以招待校友的座位上。
「……各位,今天白天時,你們應該被告知了逃生避難室的地點纔對。我們現在就趕過去,請大家立即做好準備。」
前往避難室?
說完後,婷卡以接近小跑步的速度在前方引導,蜜歐急忙追上前去。
同學發出小小的悲鳴,反射性地跳離那裏。
「你……是爲了確保逃生通路,所以才留下的?」
她在逃生門前告知的話語,字字句句都像鉛一般沉重。
有幾個人拍了拍胸口,不過——
是逢人就問吧?他的額上早巳淌卜人顆的汗水。
「碰咚」一聲,某個東西掉落在她身後。是有著灰色鱗片,四肢及爪子出奇細長的石龍子——難不成它是!
走廊兩旁的房間依舊亮著燈,但是房內不見任何一名職員。
「幹部職員通知其他大樓,其他職員也奉命分別沿不同的路徑前往逃生避難室……好了,接下來就到戶外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遵從我的指示——因爲這關係到生命安危。」
「原來如此,因爲剛剛的事,所以我已經大致明白了,那傢伙來丫吧!」
所以蜜歐在奔過他身旁時,微微向他點頭致意。不知道能不能傳達給他,不過,蜜歐相信自己的心意已經傳達給了他。
在聽到歐馬耳語般的詢問後,蜜歐朝他微微點了點頭。想忘也忘不掉,那個晚上,在那個男人面前嚐到的恐怖非比尋常。
「那麼,我們走吧。雖然得加快腳步,不過抵達之前還請大家儘量保持安靜。」
「有、有誰在那裏嗎?」
桑吉絲點頭回應歐馬的問題。
曾在多雷米亞目擊過的景象掠過腦海,和當時一樣,受到了灰色名詠生物的襲擊?
背後傳來班上女同學發出的慘叫聲,也有好幾個男同學搗著嘴轉過頭去。
瞪著明滅不定的燈光,桑吉絲自手提包裏拿出她帶來的登山照明用具。
空問的扭曲朝茫然呆站著的同學逼近。艾達曾經見過這個現象!
「嗚嗚嗚嗚,不、不要啊!」
……這……這是什麼?
不過,決定性的差異大概足——這次將會發生像競技大會時,那種大規模的暴走。
走廊上微微響起冷靜沉著的聲音。
前方有用螢光塗料畫上的夜問辨識標誌,是白大米拉老師帶領他們過來時見過的標誌。只要越過那裏,應該很快就會抵達,但是就在此時——
「總之,男生全都到齊了。奈特似乎陪在庫露耶露那裏,所以不在。女生方面如何?」
架設在戶外照明上的擴音器發出喧囂的警報聲,其中混雜著像是祓名民發出的怒吼及某人的哭叫聲。人們無止盡的悲鳴充滿四周,演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原本已經睡著的女同學們也陸續醒來。
——大概出事了。
在黑暗中,蜜歐仰望休息室的天花板。之前以爲發生停電,接下來則是響起警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歐馬?」
「離開那裏!」
傳來的是班上男性班級幹部的聲音。
「我沒事,你在它差點碰到我之前救了我……不過,居然已經入侵大樓內部了,這表示第一道防線被突破了。」
蜜歐擠出笑容面對不安地望著自己的桑吉絲。
恐懼引令發的嘔吐感,令蜜歐不由得彎曲身體。
「不,不對!大家快離開!」
繼艾達之後,臉色蒼白的婷卡突然大喊。不過,聽到這番警告的少女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外表看似名詠士的年輕男性朝這裏奔來。
「唔、唔嗯……」
滲透者腳下的草地發出藍色光芒,閃著藍色光輝的石頭在草地上滾動。是藍寶石?
……這是當然的事。蜜歐自己曾經在學校目擊過,所以早已做好覺悟。但在未做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直擊這種景象,絕對不可能感到舒坦纔對。
——門打開後,可以看到數名石化的職員倒在前方的草地上。
「大家安靜!」
「好了,快去吧!」
「太好了,儘快到逃生避難室去,這裏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
這個人……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注視那片樹叢,但不管等得再久,都不見樹叢中有任何東西即將展開攻擊的跡象。在狂風吹拂下,唯一傳出的是樹葉磨擦發出的聲響。
「婷卡!」
藍之歌
蜜歐小聲地點頭回應。接著,浮現淡淡微笑的婷卡打開了門。
解開門鎖後用力將門打開,身著運動服的男學生像是滾的一樣喘著氣衝進來。
「我想電力是恢復了,不過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怎麼辦?要留在這裏,還是到走廊上去看看情況?」
婷卡靜靜望著發出輕煙消失的石龍子,吐出沉重的嘆息。
……怎麼回事,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並非覺得似曾相識,而是有種更貼近現實、更明確的恐怖逼近的感覺。
艾達響亮的怒吼聲,令周圍吵鬧的女生們安靜下來。
建築物外,早已是異樣的光景。
「警報?是樓上傳來的?」
「那、那個……」
「……真是千鈞一髮。」
熟悉的聲音令在場所有人轉頭。回頭一看,幾名班上同學緊繃的表情放鬆了下來。沒錯,那是大家熟悉的臉孔。
「咦,凱特老師?」
班級幹部歐馬茫然地張著嘴。在他眼前的,是在嫩葉色套裝上套著旅行外套的女老師。
「真是,看來我一路換搭夜車趕過來是值得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們居然全班蹺課跑出來旅行,相當好動不是嗎?託你們的福,校長給了我一番精彩的說教呢。」
……老、老師您真是的,步步進逼的樣子很恐怖呢。
「那、那個,老師?」
桑吉絲急忙揮手想要阻止。
「不過呢,幸好你們平安無事。」
凱特老師微笑著交抱雙臂。
「你們的行動的確是很亂來,但我也不是不明白你們的心情。不過呢,下次一定要跟老師商量之後再行動。」
一邊注意四周一邊迅速告誡學生後,老師向婷卡微微低頭。
「婷卡小姐,本班的學生給您添麻煩了。雖然目前我尚未完全掌握狀況,不過,總之我知道目前情況緊急。」
「不,彼此彼此。總之,現在先到前方的地下避難室去,詳情到那裏再談。」
有如制止婷卡轉身一般。
「不……」
艾達凝視上空,發出低沉的嘆息,是以往幾乎從未聽的茫然嗓音。
「似乎沒有必要解釋清況了。」
空氣像是感到畏懼般震動。
「地、地震嗎?」
就算沒將話說完,艾達似乎也瞭解她的意思,無言地點了點頭。
那是如赤裸的庫露耶露影子般的真精。
「別胡說了,真要說起來,我就連它是怎麼飛起來的都不知道。」
趴在桌上的奈特茫然地抬起頭來。空氣的震動令皮膚熱辣辣地刺痛,感覺就連鼓膜也麻痹了。
「……在找出對抗方法前,就儘量爭取時問嗎?」
合唱般厚實莊嚴的聲響,宛若自腦門直擊而下。
那是風的惡作劇吧?時間還不夠久遠到令人懷念,可是一旦想起就充滿胸中的記憶,像被風吹起般復甦。過去曾經聽過那個聲音,沒錯,第一次見到奈特的時候,站在他肩頭上的——
小小的夜色蜥蜴,只要稱它是蜥蜴就會生氣——
一瞬間,呼吸有如遭冰柱射穿肺部般凍結。
「艾達,『把它趕走』!」
艾達並未試圖隱藏紊亂的呼吸,重重地吐出低語。
綿延不絕的草地及花壇,前方是一整座的森林。當門完全開啓之後,他所看到的景象與白天無異。
冰冷的空氣碰觸肌膚。不過,有如舔遍周身般竄過的寒意,絕非這陣風造成的。
衆
『隨便什麼都好,以絕不虛僞的形式對我展示你和他的約定。就像你相信他一樣,讓我也能相信他。』
「艾達,你能打倒那個嗎?」
「能夠在天空飛翔的真精原本就有限。其中,能夠打倒那隻真精的實在是……」
晶瑩剔透的黎明色世界。
不,不只如此,雖然跟研究大樓隔廠一段相當遠的距離,不過就連木屋這裏也能清楚聽到警報器的聲音。
——咦?
絕對不能依賴這隻真精。不能依賴這隻真精,我……想回到更重要的人所在的地方去。
有了……有了!光憑它一隻,就能抵達遙遠上空的真精身邊!
婷卡對緊握長槍的艾達搖頭。
站在身邊的安妮老師茫然低語。
在暗夜中,拚命凝神注視研究大樓方面,之後——
身邊的人都聽到艾達狠狠咬緊牙關的聲音。
『你根據什麼選擇了他?這點也無法用言語表達嗎?』
「你們兩個都過來……老實說,希望這是我眼睛的錯覺。」
那是什麼意思?
「澤塞爾?」
倏然往旁邊看,只見婷卡以及凱特老師均仰望天空,茫然佇立。蜜歐也循著她們的視線望向天空——就此啞口無言。
人
年紀是十六、七歲吧?苗條修長的身材,披散在背後的閃亮秀髮,蒼碧色的深色眼眸與髮色形成對照。有如白瓷般雪白細緻的皮膚,纖細的手臂,細得像會折斷般的腳。
「我從玄關觀望四周就好了。」
不在這棟木屋當中,這股震動來自戶外?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澤塞爾老師跳了起來。
『明知敗者之王足虛像,還是將他詠喚出來,不愧有著長年的執著。你不這麼認爲嗎,庫露耶露?』
「至少,目前我們沒有方法可以抵達空中的那個高度。就算勉強辦到,但它是如此巨大,我不認爲它會那麼輕易就被擊落。」
著觸媒。
「…………」
在此同時,從真精投射在地面那既非灰色、也非白濁色調的異常影子中,浮現出無數的東西。那些東西的形狀像蛇、石龍子以及石像怪……難不成!
……不想化爲言語。
磨擦衣物的輕微聲響震動鼓膜,剛剛那是……從木屋屋頂上傳來的?
凱特老師及艾達都苦著一張臉。
在天空飛翔的真精……聽到這句話後,蜜歐首先想到的是庫露耶露的黎明的神鳥。可是庫露耶露本人仍然處在喪失意識的狀態。而且,那不足光靠一隻黎明的神鳥就能應付的對象,因爲大小截然不同。
「先不管天上的那個,目前以除掉在地上的小角色作爲優先事項吧。」
2
三人目前所在的候診室直通玄關大門。背對奈特及安妮老師的視線,澤塞爾老師以穩定的手勢打開門鎖。每次開啓數公分,澤塞爾老師慢慢地、慢慢地將門打開。
「沒錯,不行嗎?」
那個叫米修達爾的男子一直在找的敗者之王?
從門口探出一半的身體觀察外面動靜的澤塞爾老師臉色大變。
「吶,艾達,我是這麼想的,如果那就是——」
「可是,放著那傢伙不管是會沒完沒了的。」
她並未穿著覆蓋身體的衣物,但鮮紅得像燃燒火焰般的紅髮,如同天女的羽衣般依戀、雅緻地包裹著她的裸體。
——孤挺花。
「……怎麼回事……」
可是桌子沒有震動,放在桌上的花瓶也一樣。不是地震?可是空氣的確在震動,像是感到畏懼一般。
「……啊……啊……」
「雖然在三更半夜,卻是令人討厭的空氣呢。」
「希望沒事就好。」
從蒼碧色的光暈中產生的,是一位有著紼紅色頭髮的少女。
『纔不是蜥賜,小丫頭,你不認得在下嗎?乙
『爲什麼?』
歌
外面。
「我……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因爲……」
奈特的母親託付給他的那隻名詠生物。
安妮像是自椅子上躍起般起身,奔向門邊。經過站在門邊的澤塞爾老師眼前,走到木屋
澤塞爾老師以手製止想從椅子上起身的安妮老師。爲了小心起見,他的另一隻手早巳握
原來如此,就是這個!
『那是不行的,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啊。』
……那是……什麼?
——Ovilisarseispil
這個巨大的影子是什麼?
「嘖,別開玩笑了!」
艾達將長槍朝尚未完全實體化,纔剛浮現出來的名詠生物揮去。名詠生物的影子如遊絲般扭曲,之後像沸騰似的發出輕煙返回。雖然是緊要關頭,不過似乎已經在對方尚未完全現身之前送還。
在蜜歐叫喚的同時,難以置信般仰望天空的艾達視線突然變得銳利。
——可是,那個時候是怎麼做到的?
——可是不行。
庫露耶露咬住下脣,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地望著孤挺花。
我不像蜜歐一樣會念書,也不喜歡看書。更不懂得優美的詞彙,就算想要表現也無法完美地表達。
「……爲什麼研究大樓的方向燃燒著火光呢?」
與庫露耶露長得一模一樣的真精,像是試探般地望著她。自己並不覺得害伯,反而會禁不住想去依靠那太過溫柔的眼眸。
「你要到外面去看看嗎?」
喀沙!
「因爲、因爲不就是這樣嗎?我和奈特以往一直在一起。不管是競技大會、暑期輔導還是暑假,我們一起經歷過許許多多的事!」
我老是讓大家那麼擔心。害他們遠道而來,結果又讓他們在這裏被捲入這種場面。
在遙遠的上空盤旋著巨大的真精,外表像是人類的雕像,容貌則有如某位聖人。因爲在天空飛行因此難以分辨,不過大小應該遠遠超越在競技大會上見到的那隻五色怪物水蛇。
……地震?
「對你來說或許才僅僅數個月,可是這跟時問沒有關係,我們走得很近,始終在一起。所以,無法用一句話來表達這所有的回憶!」
校長的疾龍呢?不,就算是它大概也屈居下風。可是,該怎麼辦?
『那麼,就用別的東西代替語言來證明吧!』
不過——
「不可能。在空中飛的對手是祓名民的天敵。老師,你能不能設法擊落它?」
——出事了,而且還是非常大規模的狀況。
『怎麼了,你的表情爲什麼那麼悲傷?』
「這可不是好玩的,我第一次看到能使用(贊來歌)的真精。」
謳
這是與競技大會相似的情況,當時真的是在絕望的狀況下——
背後竄過一陣懼意。
他和那隻水蛇不同那隻水蛇只帶給人恐怖的印象,不過天上的真精除了這點之外,還帶有足以令人喪失抵抗念頭的不尋常壓迫感。
「……我想回大家身邊去。」
呀,可是地面並未搖動。明明沒有搖動,可是皮膚卻熱辣辣地刺痛。之後,有個極爲昏暗的影子接近戶外照明照亮的四周。
「——咦?」
奈特反射性地抬頭往上看,正巧迎上新月形狀的瞳孔。那是有著灰色表皮,四肢細長的石龍子。它的目標並非奈特,而是對準了站在奈特及澤塞爾老師中問的女性——
「安妮老師,上面!」
在出聲的同時,奈特使盡全力將女老師推開。
灰色名詠生物自屋頂飛來。
「可惡,居然是這傢伙!」
澤塞爾老師以迎擊的姿勢全力打擊。石龍子雖被摔向地面卻又立刻躍起,再度採取飛撲的姿勢。
「澤塞爾你快離開!」
安妮老師手上的指揮棒搶先一步打向石龍子的鼻尖。指揮棒的前端閃著乳白色的光芒。就那個亮光來看,是用作觸媒的珍珠?
——「Nussis(回去)」——
名詠生物發出慘叫後化爲光的粒子。
「……再糟不過了,上次在研究所裏,我已經受到輕微的心理創傷了啊。」
澤塞爾老師以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伸手貼著額頭。
「在這裏的似乎只有剛剛那一隻,研究大樓方面如何呢?」
安妮老師轉頭望向木屋內響起的腳步聲。慌慌張張衝到戶外的,是凱爾貝爾克研究所的女職員。
「怎麼樣?」
「……不行,無法跟那裏取得連絡。」
她虛弱地搖搖頭。
「這是表示現在沒時間進行通訊了嗎?那裏應該也有高明的祓名民待命纔對。不過這到底是多嚴重的騷動?」
澤塞爾老師苦笑著折響指關節。他的視線並非望向研究大樓,而是研究大樓上空。
「真……精?」
「雖然處在這樣的黑暗中,不過就只能耐心找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現在才感到爲難也沒辦法。我們先過去,如果你也要來,就下定決心之後再過來……不過似乎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給你考慮了。」
透過風鳴得知看不見的手臂正高速揮下,在閃躲的同時,艾達以祓戈刺向虛空。嘰咿咿……從應該空無一物的地方發出尖銳的悲鳴聲。
突然停下伸向開關的手。不能開燈,這會成爲在四周徘徊的名詠生物絕佳的攻擊目標。
若不是在看到石化的名詠士及祓名民時便提高警戒,艾達也早就成爲那個灰色漩渦的犧牲者了。
……就這樣看來,似乎還有很多。
灰色名詠生物毫無減少的跡象,若是隻注意它們,則會受到看不見的滲透者偷襲。即使躲過偷襲,一旦進入在天上盤旋的敗者之王射程中,便會受到無一能夠倖免的大範圍射擊。
看到婷卡點過頭後,蜜歐小跑步奔過保管庫的通道。
「雖然也有人純粹覺得很了不起,也有人只是感到興趣,不過在這當中——」
是從背後偷偷接近的滲透者臨終的慘叫。
將呼氣一口氣吐出,擊向大蛇。
和白天相比幾乎完全沒變,她躺在那裏沉沉入睡。
要前往研究大樓,留她一個人在這裏?還是留在這個設施裏保護她?
「那、那個!」
「剩下第二、第三研究大樓嗎?在被那隻真精發現前,得趕緊去巡視——」
婷卡突然在樹蔭下停下腳步,盯著正面。
「——可惡,而且那個也一樣!」
艾達倒抽了一口氣。
趕往研究大樓,因爲大家都在那裏,可是——可是——
——「Nussis」——
「就如庫露耶露小姐所說,或許也有『打算用名詠式來做壞事,因此才學習它的人』。可是我很慶幸自己學了名詠式……如果我沒學它,就不會認識庫露耶露小姐。」
依然伏低身子,艾達高聲回答莎莉娜露華隱約傳來的聲音。
石化的草地、樹木,範圍內的所有東西均無一倖免地被灰色激流吞沒,全都凍結成灰色——是敗者之王降下的灰雨。
浮現苦笑的婷卡聳聳肩。整齊排列在藥品保管庫當中的櫃子數目,估計少說也有將近一百個,是相當沉重的勞動,不過不能抱怨。
房間裏很暗。沿著牆壁摸索前進,奈特好不容易抵達窗戶旁。他靜靜拉開窗簾,戶外的燈光射入室內,那道光線朦朧地照亮了房間中央以及那張木牀。
「莎莉娜!那裏的草地上有一個人!」
艾達確保退路,莎莉娜露華進行救援,這組即席的搭檔形成不到三十分鐘,但在這段期間內發現的研究員已有四人。
進入室內後,藥品及發黴味道混合的惡臭撲鼻而來。在微暗的空問中,迴響著走過硬質地板的腳步聲。好,把在門邊牆上的電燈開關打開。
「如果有,也只會放在這裏……總之,我們進去找吧!」
一步,再一步。
——剛纔空氣震動的原因就是那傢伙。
「我不會叫你不要來喔?」
「原來如此……」
所以奈特,你也快點來吧!
大量的灰塵有如暴風雪般紛紛落下,接著傳來「嘰」的奇怪聲響。回頭一看,直徑十公尺左右的範圍內已全被染成灰色。
跟在放輕腳步、帶頭的婷卡身後,移動時甚王沒發出草地上的腳步聲。儘管如此,就算被告知「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會保護自己」,可是這點對蜜歐來說,卻像是精神遭銼刀削磨的作業,光是走一公尺都令人頭昏。
十二銀盤的王劍者——領著十二把保護劍的銀色真精擋住自己的去路。這個真精擁有的本領,足以跟獲得祓戈極致者稱號的祓名民平分秋色。同時也是少數艾達不想迎戰的對象。
「即使想要擊落他,卻連接近都沒辦法……」
不管再怎麼敲門,傳來的回答都只有寂靜。當然,其實這點奈特早已心知肚明。
喀沙……沙沙!
無法選擇任何一方。
「這裏就是藥品保管庫。」
就算以手搗嘴,嗚咽依舊自指縫問溢出。
如果只有灰色名詠還好,但是趁著空檔前來偷襲的滲透者卻很棘手。不知會在何時、何地出現的狀況,令艾達甚至不能好好調整呼吸。
「我們是爲了什麼目的才學習名詠式呢?」
「……啊哈、哈哈哈哈!」
——然沒錯。
那是棟帶著生鏽的青銅色,呈現立方體外形的建築物。
艾達朝擋在眼前的三隻真精衝去。
——不妙,「這裏也在那傢伙的射程範圍內」!
名詠生物發出灰色輕煙,在放出名詠光後逐漸消失。
抱起祓戈,艾達投身逃出影子的範圍。
明明是在這種狀況下卻忍不住發笑,是無奈、憤怒轉化成的笑……真是的,狀況明明已經夠喫緊了啊,這種不合理的狀況真令人想哭。
「要一個女孩子對付三隻真精。哈哈……再糟不過了!」
奈特朝她入睡的牀走近一步。
「我也要去。」
「……走了嗎?」
「嗯,我們分頭找!我從右邊這一排開始找起,麻煩婷卡小姐從左邊那一排開始找。」
「打擾了。」
「既然王在,那麼部下當然也在。」
「我還好,倒是你,還是快把他帶走吧!」
躲在身邊的婷卡原本柔和的視線不尋常地眯起,她小聲地說:
咚——
等回過神來時,發現她就在自己眼前入睡。
「就只有這次,與其擔心別人,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大家都沒事吧?」
藏身樹蔭下的艾達安心地微微呼了一口氣。目前唯一的優勢是研究所的佔地夠大。在這麼寬廣的地方,敗者之王很難集中精神進行瞄準。
『我問你,你曾經害怕過名詠嗎?』
重要的人、事,全都不想失去,所以——
正想繞過石化的草地——
不好的預感成真,這問研究所已經被全面壓制。要趕快、得儘快去拿那個東西纔行。
就連在這裏,都能感受到難以呼吸的壓迫感。雖是初次見到的名詠生物,卻已直覺地領悟到那就是敗者之王。
——是指庫露耶露小姐?
研究大樓上空有某種東西在盤旋。在研究大樓升起的火星照耀下,浮現出有如古代雕像般的真精。雖然距離這麼遠卻能用肉眼辨識,實際的大小有多驚人,光是想像便足以令冷汗劃過臉頰。
還來不及調整呼吸就朝後方跳去。接著,灰色大蛇的利牙襲向剛剛艾達站立的位置。
不只庫露耶露小姐,還有阿瑪和凱因茲先生,凱特老師、蜜歐小姐、艾達小姐,班上的所有人。
「這是第三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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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走吧。看來剛纔那些敵人似乎已經移動到別的地方去了。」
除了蜜歐以外,班上其他同學都到避難室去避難了。凱特老師也陪著他們,應該可以安心。目前擔心的就只有單獨行動的艾達。她和一邊躲開敵人一邊栘動的自己不同,她擔任的是積極「削減敵人」的工作。危險程度也大不相同。
站在掛著鎖頭的門前,婷卡帶著無法釋然的表情轉身。
「不過,把她一個人留在木屋裏好嗎?」
「……嗯!」
——因爲我能做的就只有這點事。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
「現在要去找的東西,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得先集中精神去做這件事纔行。」
蜜歐屏息藏身在樹林的陰影下。
「我有同感。既然要去,就快點過去吧!」
——不,不行!
「看來,這裏似乎什麼都沒有。」
在艾達抬頭往上看的同時,周圍的影子突然變得更加黯淡。在天空盤旋的敗者之王投射下來的影子,彷彿重疊在艾達的影子上。
「蜜歐,這種地方真的有你想要的東西?」
「庫露耶露小姐……」
莎莉娜露華背起倒地的研究員,送往避難室的方向。
「……對不起!」
當手觸摸到牀邊之際,難以言喻的激情自胸口決堤而出。
「呼!」
並未回頭的澤塞爾老師舉起單手。
「艾達,你沒事吧?」
「唔,在這裏抱怨也沒用。」
以視線交換信號,兩名老師迅速向前定去。
灰色大蛇在樹叢中爬行,對面的空間看來在晃動是因爲有滲透者吧?
安妮老師在發出嘶啞呼喊的同時後退。
沒有確切的證據。其實詢問莎莉娜露華纔是確實的做法,但已經沒有時間那麼做了。
明明一直在忍耐,但如今卻無法隱藏、也無法忍耐。
「就只有庫露耶露小姐……我居然什麼事都沒辦法替你做……」
那是奈特一直在學習、唯一會做的事。不管是灰色名詠還是真精,都屬名詠式的範圍。既然如此,一定能以名詠式解決。話雖如此,卻無法用名詠式來幫助對自己最重要的人。
——那一定是很久以前,媽媽和凱因茲先生也曾經走過的路。
「庫露耶露小姐……我能替庫露耶露小姐做什麼呢?」
一直留在這裏陪你?
一直像這樣叫她?
奈特不懂,雖然不懂,卻覺得這都不是正確答案。
「我真的什麼都做不到嗎……」
庫露耶露小姐希望我做的事是什麼呢?
奈特不懂,所以——
『一起詠唱、或是尊敬……男孩子對女孩子說這種話,多半是在求婚的時候不是嗎?』
『嗯嗯!那麼,你是哪一種呢?是對我做出愛的告白嗎?』
所以至少——
『我說「給我一個晚安吻」的時候。』
『吶,如果我現在這麼要求你,你會怎麼回答我?』
我……
『我想聽到你的回答,我是認真的。如果你說不行那就算了,但如果你願意說「好」……那我也、我也就……』
我想回應當時的你。
『不過就算不是現在,總有一天,我也會很高興能夠聽到你的回答。』
可是在奈特的生命中,是最長的一瞬間。
莎莉娜露華的尖叫響徹廣場。
這一瞬間,我只希望這個願望能夠實現。
喀嗞……
以爲只有灰色名詠生物,沒想到還有意料之外的伏兵。
可是、可是如果……
「我並沒有大意啊。」
「喂,米拉,爲什麼要死守這個大得出奇的地方?」
——希望一定要傳達到。
「庫露耶露小姐……」
早安,庫露耶露小姐,
接著,莎莉娜露華正前方出現扭曲的人影。
不過,這樣的均衡只維持了一瞬間。
「一起唸書、遊玩、歡笑——我想一直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突然問,視野驀然擴大。
……請你醒過來。
尚未真正感受到嘴脣相觸的感觸前,奈特已主動將脣拉開。
將鼻樑上因蒙塵而顯得模糊的鏡架朝上推,米拉淡淡告知。
「……消失了?」
發出「啪哩」一聲,虛空中出現像玻璃般的皸裂。反唱作用及滲透者的反作用使得奈特的右手竄過一陣劇痛,幾乎讓他的肩膀垂下。
……這是什麼?
「這裏是最後的生命線。」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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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澤塞爾,你還好吧!」
不是以往見過灰色名詠所能做到的事。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產生這樣的現象?
絕對可以馬上讓它回去,因爲我已經這樣跟庫露耶露小姐約好了。
全速疾奔令心臟發出悲鳴,呼吸和肺部都像遭到擠壓般痛苦。不穩定的腳步及視野不清的暗夜,光是這麼跑著,精神便逐漸受到磨損。
右手緊握黑曜石的碎片,奈特全力擊向滲透者朦朧的體表。光是如此,當然不足以打倒滲透者,可是,奈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辦得到。
「我最喜歡庫露耶露小姐了!真的一直、一直都好喜歡!」
所以,拜託你……睜開眼睛!
3
0K,就算是死也要守住。
剎那問,高大的她發出低沉的呻吟聲,接著被擊飛到數十公尺外,就像是被虛空彈開似的……這種景象似曾相識,之前在多雷米亞學院時,艾達也曾經有過一模一樣的遭遇。
「莎莉娜露華小姐?」
研究服翻飛,莎莉娜露華像風一樣奔過通道。接著,她突然像是爲了保護頭部而以手臂架成十字。
「啊——我知道了,已經夠了!綽綽有餘了!」
澤塞爾鞭策打顫的膝蓋,使盡所有的意志力留在原地。
「莎莉娜露華小姐?」
……思?
『不過如果有人的聲音能夠傳達給她,我想就只有你了。』
冷汗沿著下顎滑落……不對,這樣不行,爲這種事感到害怕,將無法再往前踏出一步,不能停在這個地方。
她帶著驚愕的目光一再眨眼。
「……我馬上回來。」
另外那個地方也有很多人在等我。
「請在一旁守護我。」
一瞬間,她茫然地張開嘴,但隨後表情立刻變得銳利。
「這就是……敗者之王?」
那真的是一瞬間的事。
「奈特,你要做什麼!」
黎明將至,你該醒過來了。
在研究所本部內的中央廣場i—
用牙齒代替不能動的左手咬住燒瓶的軟木塞加以固定,再用右手將它拔開。在周圍灑上作爲觸媒的紅色液體。不,就在行動之前。
「那邊的三個人,快躲到臺座的陰影裏去!」
但是奈特沒有理會她的警告,一口氣朝滲透者背後縮短距離。
廣場前方的通道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這種肉眼看不見的名詠生物是叫「滲透者」吧?之前曾經聽過米拉報告,不過在接連對付看得見的灰色名詠牛物期問,腦中一瞬間遺忘了它的存在。而這一瞬間成爲致命的失誤。
高眺的身材及亂翹的頭髮,加上紅色的高跟鞋,是莎莉娜露華安德柯特沒錯。不過她完全沒注意到奈特,視線筆直地望著她的正前方。
「奈特?」
「除了這裏以外,主要的據點幾乎已經全部淪陷。剩下的這個廣場廷各棟大樓通往避難室的必要逃生路徑。更進一步地說,一旦這裏被攻陷,與在其他區域奮戰的祓名民及名詠士之間的連絡也將斷絕。其他還有——」
……可惡,這下斷了幾根肋骨?左肩也不能動了。
從連接廣場的柏油路上,傳來莎莉娜露華的怒吼。
「……我已經決定了,不給你晚安吻。」
——「Nussis」——
「需要數十秒的時間,在這段期間內,絕對不能吸人灰燼!」
本能的恐懼令身體展開行動,和米拉、安妮一同滾進臺座的陰影下。之後,整個廣場在
由於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一擊,因此毫無防備,結結實實地喫了一記重擊。沒想到眼睛看不見的對象會這麼難應付。
回去
難不成是滲透者?
這裏是中央廣場,中心設置了巨大的臺座,半徑十數公尺的範圍內是視野開闊的開放廣場。由於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均與主要道路相連,因此敵人的數目當然也大不相同。
——是那傢伙嗎!
想要忍耐,卻止不住呼喊。
就算是此時此刻,對於這點也絕不退讓。
——我最喜歡庫露耶露小姐了!
以右手輕觸她的臉頰,發燒泛紅的臉頰帶著暖意。
接著——
輕輕撥開她的瀏海。
「……這點小事我還不放在眼裏呢。」
那麼,就算死守住了這個廣場,但是該拿那個大頭目怎麼辦?
一瞬間被灰色的灰燼吞沒。
「——我得快點纔行。」
「叮鈐!」在發出有如鈴聲般清澈聲響的同時,空間的扭曲逐漸消失
屏住呼吸的澤塞爾發出不成聲的笑聲。捲起轟隆聲及塵埃,敗者之王挾帶驚人的聲勢通過上空。他以固定的週期在所區內盤旋,一旦發現目標就像剛纔那樣落下灰燼雨。從地面上根本無法接近他。
「咳……!」
「難不成你用反唱送還了滲透者?」
……吸入或經由皮膚接觸都會石化嗎?
令身體一驚的寒意使得握在手中的燒瓶滑落。這種威壓感是——
……我不是早就已經決定不哭了嗎?
眼前是中央有巨大臺座的廣場,在十多盞戶外照明的映照下,地上堆積的大量灰燼發出黯淡的光輝。就像那裏降下了灰色的雪。
突然停下在柏油路上奔跑的腳步,眼前異樣的光景令奈特倒抽了一口氣。眼前直徑十公尺左右的範圍,呈現圓周狀的徹底石化。不管是樹木還是草地,就連路面也染成灰色。
所以——
在夜幕低垂的路上,雖然有戶外照明朦朧的燈光,但視野只及數十公尺。
「不……不行,別過來!」
我沒有太多的期望。
帶著茫然的神情,半張著嘴的她口齒不清地低語。
「澤塞爾,上面!」
奈特將自己的嘴脣貼在她的脣上。
『婷卡說過,醫生或祓名民可能都治不好庫露耶露的病,因爲那是庫露耶露內心的問題。所以如果要救庫露耶露,或許需要能夠直接觸及她內心的某樣東西。』
硬是對與自己背對背的安妮虛張聲勢。
眼前一片模糊,因爲淚流不止。淚水滑下臉頰、滑下嘴脣、滑落在她躺著的牀上,依舊沒有停止。
不管在艾達小姐面前、在蜜歐小姐面前都一直在忍耐,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在最想要隱藏的人面前,卻隱藏不住呢?
繼莎莉娜露華的尖叫後,安妮發出悲鳴。剎那問,整個廣場變得更加陰暗。在暗夜中,某種巨大的影子包圍廣場。
「我……」
腳步也不穩。此時若是遭到敵人偷襲,肯定沒有餘裕能夠逃走。明知是這種狀況,奈特還是盡全力奔過路面。沒有時間了,不管是庫露耶露的身體狀況,或者就連研究大樓的狀況也一樣。
「是的,因爲我在前陣子曾經成功過。不過剛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我曾經聽婷卡提過這件事,卻沒想到能親眼見識到。呀啊,不過老實說,多虧有你幫忙。」
用手拍掉沾在外套上的灰塵,莎莉娜露華慢慢起身。
「少年,你能對付滲透者算是一大戰力。不過,該怎麼辦呢?」
就算消滅了眼前的敵人,但她的表情依舊嚴峻。
「打倒這些毫無用處的手下,對於解決問題毫無幫助。」
仰望在遙遠的上空盤旋的真精,莎莉娜露華以不吐不快的嗓音低語。
兩人與廣場之間還有段距離,不過就算遠遠眺望,也能再次深刻感受到它的巨大及難以形容的沉重感,甚至令皮膚感到刺痛。
敗者之王依舊支配整個天空。若要抵達那個高度,同時還能與之對抗——
「那個……莎莉娜露華小姐,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夜色名詠的真精大概會是最後的希望。
問題是詠喚前的階段。
(贊來歌)沒問題,真精的名字也知道了,只剩下用以詠喚夜色名詠真精的特有觸媒,那要怎麼準備呢?
「你知道夜色之焰嗎?」
一瞬間,她眼神訝異地眯起眼睛,不過接著發出興奮的聲音。
「夜色……是焰色反應嗎!那就是你的真精需要的觸媒?」
「是的。可是,火焰也得在廣大的地方升起纔行。」
「啊啊,那就用中央廣場吧,你就盛大地燃起火焰吧。」
說完後,白袍開始在走動之際翻飛。
「那麼我們快走吧,接下來,只要莎莉娜露華將在木屋裏的奈特找來就行了吧?」
眼前是如陽光射下般強烈的光之奔流,有如海嘯般流人陰暗的室內。令人屏息的炫目令蜜歐不由得閉上眼睛……
——啪嘰——
「看你那麼珍惜地抱著,可見那些玻璃瓶非常重要。」
……難不成!
「咦?」
映照在門邊的影子,就如長著翅膀的石像一樣。
單手握著扭曲的長槍,石像自門後的陰影處躍出。
回頭一看,抱著褐色玻璃瓶的婷卡就站在身邊。
「咦……啊,呃……」
「婷卡小姐能不能儘量多帶一些?」
「我們可以把希望託付給你嗎?」
在此同時,憶起了非常懷念的事。
取出擺在櫃子裏的藥品,確認標籤後放在地上。地板上早已無立足之地,排滿數十個玻璃瓶。雖然是爲了節省一一放回櫃子裏的時問而想出的苦肉計,不過也已逐漸接近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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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應該會有辦法纔對。」
意外撼動鼓膜的聲音令蜜歐屏住呼吸。
蜜歐拚命抱緊瓶子,抱住瓶子的手都發白了。
「……我想起來了。」
啊……
「是嗎,那太好了。」
「不行,就只有這個不能交給你們!」
某種細長的東西。
在庫露耶露舉步前進時,身後傳來帶著疑問的溫柔嗓音。其實只要稍微敞開心扉,立刻就能接納那個甜蜜、懷念又悅耳的聲音。
「我告訴你,我果然還是非回去不可。」
那扇窗戶的皸裂變得更大,之後,在婷卡發出悲鳴的同時,窗玻璃也隨之破裂。
沒錯,他就在這裏。
早安。
果然沒錯、果然沒錯。
「正因如此,所以接下來或許就要靠她了。」
戴眼鏡的老師踩著小石頭走了過來,在他身後還可以見到澤塞爾老師,以及安妮老師的身影。
「這個也不是嗎……」
依然抱住玻璃瓶的蜜歐閉上眼睛———
「保護它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所以你要做到最後,知道嗎?」
你能不能替我把這些瓶子送過去呢——
「那是你的工作。」
大蛇張著髒污的利牙飛撲過來。
在戶外照明的照耀下,有如皮影戲般扭曲蠕動的灰色影子。
「……是、是的!」
……咦?
突然被叫到名字,蜜歐猛然回過神來。
「你沒事吧?」
「……你錯了。」
咦?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蜜歐……你看那個……」
說完後,他掀動枯草色外套離去。婷卡再次朝著他的背影問道:
光是如此,原本沉重的空氣就能變得這麼平靜。
雙手各拿一瓶的她嫣然一笑。
露出惡作劇般稚氣的笑容後,他——凱因茲亞溫凱爾對兩人眨了眨單邊的眼睛。
「沒問題,我已經拿好了。」
婷卡的表情變得僵硬。她的視線停在位於保管庫深處用以採光的小窗。依照她的吩咐凝神細看,突然問,看到窗外有某種東西在蠢動。
就在此時,逼近眼前的灰色變成虹色。
這、這是什麼!
「這個嘛?跟隨性、優柔寡斷的我比起來,那兩個人或許更適合。」
「那……那……那個……」
「難道是石像怪?」
正想這麼說,但是那些話全在他碰觸自己肩膀時被吹跑了。
「很棒的回答。好了,你去吧!」
如果沒有這個就無法燃起夜色之焰,如果沒有夜色之焰,夜色名詠就無法完成。不論發生什麼事,就只有這個——
不過,蜜歐看見了。
「哎呀,真是千鈞一髮。」
這已經是第幾個了?說不定已經有一百個了。沒有收穫,就只有焦躁感不斷升高。已經在此停留了相當長一段時問,但目前不知灰色名詠生物何時會攻擊過來。
有種溫暖的東西碰觸到嘴脣的感覺。
枯草色外套以及剛剛的虹色名詠光,光憑這些,就足以判斷出在門另一邊的人是誰。
在門的另一頭,首先看到的是枯草色外套。
婷卡的聲音變了調。在實際感受到陷入如此的絕境前,石像怪的影子的確發出了嗤笑。
甚至感受不到時問的流逝,在可稱爲光的所有光明消失之處——
稱不上是道理,但這句話中帶著力量。這股力量修復了我心中逐漸崩塌的東西,讓它變得比以往更堅定。
前方是石像怪,背後也有灰色名詠的蛇。
「喀吱」一聲,傳來某人的腳步聲。
「是嗎……剛剛我和那兩個人擦身而過,我還納悶是爲了什麼事呢。」
「蜜歐,是不是這個?」
「不,沒那個必要。蜜歐藍提亞已經到保管庫去了。保管庫的地點和鑰匙,陪她一同前去的婷卡會處理。」
原子序37「Rb」——鋤。
「就、就是這個!」
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貼在玻璃瓶上的標籤名稱。
「被發現了!蜜歐,快跑!」
「請別這麼說,婷卡小姐,我也有很多事要忙啊。抵達這裏真的也不過是剛剛的事,可是大概的情況我已經掌握到了。」
啊……啊……
他直視著蜜歐。
『庫露耶露,你怎麼了?』
「真是,你現身的時機真是太巧妙了。」
「——咦?」
『爲什麼?只要待在這裏,你就是安全的。只要待在這裏,陪在我身邊,就沒有任何事能夠傷害得了你。你看,這裏是如此溫暖、安穩,除此之外你還想要什麼?』
他親切地露出微笑。配合這個動作,分不清是褐色還是金色的頭髮輕輕搖動。
「哎呀,路癡的毛病也能幫上忙,這或許是頭一遭呢。」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太慢了吧?她們早就應該要回來了。」
是作夢都會夢到,全世界我最幢憬的人。我果然能夠挺頭挺胸地說:「這個人才是最棒的名詠士!」
就連剛纔表情那麼急迫的婷卡,在見到他之後也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一開始以爲是手上拿的玻璃瓶破裂,因爲那像是某種堅硬之物裂開的聲音。
「啊……啊……」
4
那句話低沉得難以分辨是不是自言自語。
「嘰」地一聲,蜜歐抱住瓶子的雙手湧出力量。沒錯,只要有這些瓶子,一定會有辦法。就算是這種狀況,也二正有逆轉的餘地……
庫露耶露靜靜抬起原本自動垂下的面孔。
再次睜開眼睛時,蜜歐立刻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將遞過來的玻璃瓶抱在胸前,蜜歐忍不住跳了起來。沒錯,妝點夜色第二首階名詠的夜色之焰,這是在它產生時不可或缺的物質。
將右手和左手抱住的瓶子放到地上,蜜歐以摻雜了疲倦的嗓音低語。
在婷卡示警前,蜜歐已反射性地朝外跑。踢開散佈在地上的玻璃瓶,一心朝距離出口最短的路徑奔去。甚至停止呼吸,以無氧運動衝向出口——
以石化一半的高跟鞋踩向地面,莎莉娜露華停止動作,望著某條通道的深處。
「……不是這個,這個不對、這個也不是!」
爲什麼?爲什麼?應該要飛撲過來的大蛇、石像怪,全都化爲灰色煙霧開始返回?
「接下來只要去拿可以產生焰色反應的藥品就可以了。」
發不出聲音來。雖然發不出聲音,可是,相反地眼角流下了某種東西。不行,又會和當時一樣說不出名字來。當時是因爲緊張,而這次則是因爲太過高興而使得腦中一片空白。
庫露耶露以手拭去乾涸的淚痕,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不想要。如果這裏正如你所說的,那麼我既不想要溫暖的地方,也不想要安心的地方。」
『那又是爲什麼?』
「因爲,這裏是個非常孤寂的地方,就只有我和你。」
沒錯,當時那隻傲慢的名詠生物曾經這麼對我說過:
『小丫頭你現在正遇到了瓶頸,是成長與停滯的心結。就像想要破殼而出,但卻出不來的雛鳥。』
『要離開溫暖安全的地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終於能夠體會了。
正因是這麼孤寂的世界,所以我明白了當初那段話的意思。
氣那兩個人已經從殼裏爬出來了,所以我纔會交給他們,用不著擔心。』
當時我不懂對方說這段話的真正用意。
它對於這樣的我所做的回答是——
『總有一天,你也會懂的。』
我終於懂了。
在這個不管再怎麼喊叫,我的聲音都傳送不出去的遙遠場所,要離開這裏不知會伴隨著多少的辛酸及痛苦?可是,即使如此——
「我已經決定了。不管這裏再怎麼溫暖安全,我都想離開這個殼,然後回到大家身邊去。一個人孤伶伶的實在太寂寞了。」
『那麼,你打算怎麼離開這裏?』
沒錯,那正是孤挺花提出的絕對難題。
庫露耶露再次環顧周圍的空間。這是個無比廣大的地方,就像封閉的梅比斯環一樣,不管再怎麼走都會回到原地。
離開、回來,出現又返還,或許這裏與名詠式產生的地方十分接近。
承受眩目閃亮的光芒,空間的皺裂逐漸擴大成爲名詠門的形狀。
『你去吧,我心愛的孩子,希望守護你的黎明之翼永遠不會受到玷污。』
……謝謝你呼喚我。
「到我最重要的人們身邊去。」
「不過呢,我想一起歌詠的對象是奈特,除此以外我想不出其他人。」
只懂得、也只能說出這麼笨拙的話語。我沒厲害到能夠使用優美的詞句,可是就算這樣,滿溢的感情是不會枯萎的。
氣——呵呵。』
「咦?」
因爲我想再次陪在你身邊。
早安。
『歌……不,不對!這是——』
她像是太過驚愕而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拚命點頭來代替回答。
「真是的,這是怎麼回事!」
「他還是個矮小纖瘦、慌慌張張容易受到挫折,無法說要保護公主的孩子。是個只要下定決心就會打定主意,但一遇到事情立刻就會喪失自信,一臉悲傷的孩子。吶,你知道我在說誰嗎?」
「是……你到底要去哪裏?」
黎明將至。
還有——
『你的答案非常笨拙,既孩子氣又幼椎,實在不是能夠自豪地對別人說出的回答。但你卻能自豪地說出那樣的答案,可見現在的你是幸福的吧!』
無暇拭去大顆的汗水,奈特專注調整嘶啞的呼吸。莎莉娜露華引來滲透者,他則用反唱加以送還。即席的聯手動作銜接完美,目前已送還五隻滲透者。不過敵人的數目卻完全沒有減少。
我、我想去的地方是……
「有聲音……有人在這個房間裏嗎?」
雖然非常細微,但眼前的真精露出了微笑。
「不對,不是這樣的。」
——聚集到廣場的敵人數目又變多了?
「可是……」
庫露耶露親切地對自己的分身微笑。
「那、那個——」
輕撫發亮的紅色羽翼。
「對不起,可是我非走不可。」
「我可以再次騎到你的背上嗎?」
『如果想離開這裏就告訴我,以絕不虛僞的形式,對我展現你和他之間的約定。你還沒找到我的問題的解答——』
孤挺花無言地搖頭。她並非不知道答案,而是不知道問題的意義——她那蒼碧色的眼眸如此直率地告知。
『是嗎……現在我也不知道你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可是,如果你是憑自己的意願選擇了這個答案……』
『歡迎你回來,庫露耶露。』
花朵轉變成紼紅色的光輝,接著轉化成無數的徘紅色羽毛。
……原來如此,它需要的觸媒並非一定得是鮮血。
——因爲我認識了他。
被誘入這麼奇妙的空間中加以幽禁,就算這樣,心中並未感到憤怒。不,或許一開始的確有。可是,充滿眼前的柔和黎明,化解了那污濁的情感。
「咦、咦……什麼……難不成是……鳳……凰?」
幽幽地,真精露出就連眼前的庫露耶露都有可能會錯過的細微表情。
「和他在一起不可能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回憶。可是,跟他在一起讓我非常安心。光是和他在一起,就讓我覺得開心溫暖。所以,我要回到他身邊去。」
「……庫、庫露耶露索菲尼特?騙人,不會吧……你醒過來了?」
「……能夠有效對滲透者使用反唱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雖然在這麼遙遠的地方,但你的聲音還是傳送到了。
——我最喜歡庫露耶露小姐了!
在穿越光的門扉前猛然停下腳步。與庫露耶露有著相同外型的真精站在她身後,抓住她的手。
「那、那個,你沒事吧?」
一見到反射性想要打招呼的庫露耶露後,她的動作僵住了。
『……不過是一瞬間的吻?騙人,怎麼會!既不是(贊來歌)也不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光靠那種事,居然就能讓聲音傳送到這個地方來……庫露耶露!難道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目眩般的頭痛、有如連骨髓都要沸騰般的高燒已徹底痊癒,就連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一定不會再發生了,庫露耶露有那種感覺。
正面受光的孤挺花睜大眼睛。
『吶,爲什麼我不行?我可以實現你所有的願望,打從心底愛你……就算這樣,你還是討厭我?』
光的粒子逐漸包圍眼前的真精。
她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幻透明。
「是的——我……真的沒事了。」
有如回應她的聲音般,紅色的風吹起。不知何時,一朵花停留在制服肩上。花像是融入風中般化爲粒子,發出紼紅色的光輝。
「有什麼好笑的?」
『希望守護你的黎明之翼,水遠不會受到玷污。』
「啪嚏!」一聲,身後的女性瞪大眼睛跌坐在地上。
幸福——被某人這麼面對面詢問還是第一次。可是……思,現在我能肯定地說,我很慶幸自己進入多雷米亞學院就讀。
不管相隔多遠還是能夠傳達,我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以手輕撫胸口調整呼吸。有一種錯覺,像是以往一直未曾呼吸,像是作了一個很長的夢。可是,已經沒有時間這樣發呆了,因爲我決定要到大家身邊去。
爲了向另一個自己,傳達自己的想法。
「嗯,我——」
的確透過鼓膜聽到自己的聲音。這不是夢,我回來了。
照在側臉卜的月光,令庫露耶露揉了揉眼皮。微微眨了幾次眼睛後,逐漸習慣了陰暗的房間。
『不,對不起……那個,剛剛我覺得非常有你的風格。』
『我就是爲此而來。好了,指示我方向吧。庫露耶露,你想飛向何處?』
窗外,黎明的神鳥伸展優雅發光的雙翅,降落到地面。
初次見到。
……好耀眼。
「我已經找到了。」
「所以,我純粹是覺得不能放著他不管。思,一開始真的只是那樣。可是一點一點地,我看到了他的優點。甚至會讓人搖頭的直率、積極以及專注。可是那些其實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善良。」
我——
眼前的空間冒出一道微小的、真的極爲微小的皸裂。
光明射人一片漆黑的空間當中。
——嗶嘰哩——
『……你做的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或許你們會被殘酷的時勢拆散。就算這樣,你還足要選擇奈特?』
接著,房門突然打開。
「我回來了嗎?」
「是的,或許一直給你添麻煩了也說不定。」
廣場上響起澤塞爾老師摻雜嘆息的吼叫聲。
庫露耶露的制服疊好放在衣櫃最上層的架子。套上一條摺痕都沒有的制服,就連這種平滑的感覺都令人懷念。
徘色之花,庫露耶露最喜歡的花纔是——
是不習慣反唱造成的反作用嗎?直接接觸敵人的雙臂極爲疼痛,雖然沒有發紅腫脹,不過手指已無法正常彎曲。
「這是我的衣服吧。」
朝那個微笑輕輕點頭後,庫露耶露穿越黎明色的門。
回過頭。
面對依然一臉狐疑的她,庫露耶露放鬆了表情。
門打開一半,素未謀面的女性探頭進來。凱爾貝爾貝研究所的名牌在她胸前晃動。
謝謝你喜歡上……這樣的我。
靦腆地笑著打過招呼後,庫露耶露走向房間的窗邊。在打開始終上鎖的窗戶瞬間,一陣舒適的風吹動頭髮。
「……雖然我聽副所長說過這件事,不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實物……可是,既然你都能詠喚出這種東西,那我也用不著擔心了。」
全身沐浴在溫暖的光芒下,庫露耶露靜靜閉上眼睛。
「喂,少年,你還有重要的工作要做,怎麼可以現在就把自己累壞!」
可是孤挺花脣邊浮現的,無疑是溫柔的微笑。
5
足黎明的光、溫暖的光。
所以,依舊張開雙手的庫露耶露微笑了起來。
「思,我已經不再迷惑了。」
『……咦?』
接著,庫露耶露朝與她幾乎一模一樣的真精張開雙手。
「——嗯!」
可是,我已經不在意了。
「你、你不能隨便到處走動!你還得靜養纔行!」
「這是其次,你還有件大事要做不是嗎?」
莎莉娜露華以叱責般的眼神望著他。
這一點奈特自己當然也明白,可是!」
「看你的表情似乎是無法接受,唔,這麼頑固的確很符合少年你的個性……不過米拉,不能再繼續讓奈特跟滲透者作戰了,你們三個想辦法抵禦!」
「我們會處理的。不如說,一開始我們就有這個打算。」
與安妮背對背的老師輕輕點頭。
「不過就目前灰色名詠生物的數目來看,除了這個地方以外的重要據點,應該全被對方壓制了吧?」
「既然知道,就拚死抵抗吧!除了這裏以外,已經沒有其他開闊的場地了!」
一定面積以上的開闊空問——沒錯,是用來點燃夜色名詠中的第二首階名詠所需的特有觸媒——夜色之焰所不可或缺的條件。
「蜜歐和婷卡已經去拿那個東西了,她們很快就會回來。在此之前,只能由我們這幾個人堅守。」
澤塞爾、安妮、米拉老師,奈特以及莎莉娜露華。
僅僅五人組成小小的防衛線,應付陸續集結到廣場上來的名詠生物。重新認識到當中的困難後,奈特的表情顯得苫澀。現在這個時候,別說擔心別人的安危,光是保護自己就已經很喫力。
「問題不只是死守這裏,能夠對抗敗者之王的是夜色名詠的第二首階名詠。就算蜜歐和婷卡小姐回來了,但是要讓此事成功還需要一個重大的條件——點燃夜色之焰。在此同時,奈特的(贊來歌)也要一併完成!」
安妮揮下鑲有寶石、用以進行反唱的指揮棒,同時高聲說道。她的視線栘向在遙遠上空盤旋的敗者之王。
「一旦點燃作爲觸媒的火焰,在上空的那傢伙當然也會發現。如此一來,他必定會在途中加以妨礙。」
一旦火焰點燃,必定會被發現。
所以,必須以「會被發現」作爲前提,在火焰點燃的同時完成名詠。
「……不過,能夠詠喚出火焰的紅色名詠士肩膀早已受傷。」
「啊?我還遊刀有餘呢。真是,既然有時問說那種話,米拉和安妮你們還是快乾活吧!」
額上滿足汗水的澤塞爾老師豪放地大吼。
「靠名詠式得不到重要的事物。可是,真正重要的事物是什麼,教會我這一點的或許也是名詠式。然後,因爲我明白了這一點——」
「庫露耶露小姐的事和你根本沒有關係!」
率領剛剛往後跳開的石龍子,銀色真精緩緩縮短距離。與在凱爾貝爾克研究所遭遇時相同,它具有的沉重感讓人光是與它對峙,冷汗就一口氣全冒出來。
——不妙!
緊抿著嘴的他點點頭。接著——
絕對、絕對……
「吶,難不成你以爲自己真的能救得了那個叫庫露耶露的?」
「奈特!」
他指著輕飄飄地,有如雪的結晶般降落地表的鮮紅羽毛。
「真是的,你的臉怎麼皺成一團啊?」
奈特在內心暗暗叫苦。這不是用尋常的名詠就能對付的對象,可是就算要詠唱長篇的(贊來歌),這麼進的距離之下也已經來不及了。
「哎呀,我還以爲你躲在某個地方,所以正在找你呢……沒想到你會正大光明地站在廣場中央。」
無數的紅色花辦夾雜在落下的鮮紅羽毛當中。
「艾達小姐!」
逃走了?
米修達爾扭曲的笑意顯得更深——
「不,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說完後,像在等著這句話似的,米修達爾露出滿面的笑容。分明是在看不見臉孔的上空,但奈特就是知道他笑了。
「……嗚!」
她露出小小的、淺淺的微笑,光是這樣就足夠了。
從遙遠的上空俯視,地上的人們看來有如米粒。
「啊——啊,不要一臉想哭的樣子,你是男孩子吧?」
「不好了,小不點你快逃!」
地上是灰色名詠的真精,天上是領著敗者之王的米修達爾,再加上如今有無數的名詠生物逐漸朝廣場聚集過來。那種事奈特很清楚,即便如此,此時他還是無法退讓。若在此卻步,庫露耶露便再也不會醒過來——奈特有那種感覺。
他以意味深長的視線仰望天空。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米修達爾從遙遠的高處高聲說道。
——果然沒錯,這個男人明知道還故意這麼說。
因爲我真正重要的東西……不對,真正重要的人是……
「可是我是這麼想的……或許,那是光靠名詠式無法得到的東西。」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帶著暖意的東西自眼角滾落。
右手握著煤炭碎片的奈特立刻回答。
一瞬問的安心在不滿一次眨眼的時間消失無蹤。「嘰」地一聲,在發出某種堅硬的聲響後,從空中落下某種東西,奈特得以扭身閃避真的純屬偶然。
原本應該落在廣場上的灰雨,一瞬問在虹色的光芒中被蒸發。
這些鮮紅的羽毛屬於那隻鳥。
「真可悲。在這種狀況下,那些話聽起來不過是虛張聲勢。」
「哼,真希望你能改改愛遲到的毛病。那麼,接下來在少年吟唱完(贊來歌)之前,我們得拚命守住這裏。」
世界的一半染上紅色
「我……不會放棄的!」
我怎麼了嗎,奈特?
米修達爾口中發出混合了驚愕的怒吼。
艾達當場跪倒在地,不過,奈特還來不及擔心她——
虹色名詠士凝視的人——是奈特。
「你的聲音傳達到了。所以接下來,輪到我來回應你的心願了。」
「庫露耶露小姐會得救的!」
發不出聲音。
——Selabpbenosiasordielaspba——
染上七色的世界中,就只有枯草色的外套奇異地並末顯得失色。
既不是米修達雨也不是敗者之王。
「嗚!怎麼回事……?」
……沒那回事!
「那個叫庫露耶露的女孩呢?你該不會想說,靠你一個人就能應付得了我吧?」
「我會救庫露耶露小姐!纔不會輸給你這種人!」
無比彩色的光芒,將夜空一分爲二。
洪水般的光芒滲透天空,有如鑲上世上所有寶石般的輝煌,與幽玄月影的清冷融合爲至高的光輝。
「……啊……」
「早安,奈特。」
艾達、莎莉娜露華髮出尖叫。
「你的聲音一定傳達給了她纔對,你不這麼認爲嗎?」
就在正上方,傳來某種紅色的生物拍翅的聲音。循著那個聲音仰望天空——
瞠大眼睛的不只奈特,在廣場上的所有人、米修達爾,都因眼前發生的現象而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在夜幕中,敗者之王全身開始發出微微的亮光。一邊發出朦朧的光輝,緩緩在空中凝固的東西是大量的灰燼。
「嘻嘿嘿,讓你久等了,奈特。」
……騙人,因爲庫露耶露小姐她現在還是——
「岡爲……因爲、因爲!」
他靈巧地眨了眨一邊眼睛,從他背後——
夜幕終於恢復原狀,戶外燈光照亮舉起單手的他。
正上方降下有如瀑布般的灰雨,投射的範圍太廣,別說奈特,就連在廣場上的所有人全都來不及閃避。
依然帶著溫柔眼神的她發出苦笑,徘紅色的秀髮輕輕飄起。
輕拭眼角,奈特動也不動地凝視她。自黎明的神鳥身上下來後,她走向奈特身邊。
在傳來有如浪花般「沙——」一聲的同時。
「好久不見。」
開始吟唱(贊來歌)後,名詠士會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而且一旦開始吟唱(贊來歌),當途中滲透者來襲時也無法使用反唱,因此奈特得擔任廣場的防禦工作直到最後一刻。
在通往廣場的建築物陰影下,艾達在祓戈的支撐下搖搖晃晃地現身。臉色蒼白,按著側腹的手被染成鮮紅色——
「那是不行的。」
上空傳來有如直衝腦門般的低沉嗤笑。同時,周圍的影子變得更加濃濁,難不成……就在正上方!
「……我沒哭。」
很棒的表情。夜色名詠上,我就想看到你這樣的表情。
要和庫露耶露小姐一同回到學校。
蜜歐懷裏抱著像山一樣多的大玻璃瓶。
「……凱因茲先生?」
「你看來比當時更多了一份堅定,似乎是找到了重要的事物。」
「……小不點,快逃!一隻……往那裏……去了!」
「要感謝我喔,這可是我強忍住害怕去拿來的!」
啊、啊咧……鮮紅的……羽毛?
就算沒說出口,她還是朝奈特點了點頭。
金髮娃娃臉的同學突然探出頭來……連蜜歐小姐也來了?
在光的洪水中,就只有一個人在走動。
「是!」
「沒錯,真正重要的東西靠名詠式是得不到的。因爲名詠式是用來保護重要事物,不是爲廠要得到失去的事物。」
踩過堆積在腳邊的灰燼,莎莉娜露華深深吐了一口氣。但是,站在她身邊的凱因茲卻冷靜地搖搖頭。
「太好了,你們跟我果然足同類,就像被無法逃開的網子捉住的蝴蝶一樣。你們將會失去所有的容身處,變成和我一樣,匍匐在地的敗者。」
「——是的。」
沒錯,那就是「她」最喜歡的花。
「哈哈,你何必那麼激動?我想想……這麼說起來,之前在那所學校裏見面時,那女孩的臉色相當差呢。」
「——早安,庫露耶露小姐。」
歡迎你回來。
抬頭往上看,看到的是覆蓋上空所有區域的巨大真精,以及騎在他肩膀上的敗者。
掠過脖子刺向地面的是一把銀劍。這是!
「那麼,告訴我你依賴的是什麼!如果有和我不同的路,那就告訴我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要至少留下用以吟唱(贊來歌)的餘力纔行!否則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爲泡影。」
牽制般地瞪著逼近的灰色名詠石龍子,接著,石龍子飛也似的往後退。
在滿溢的光芒照耀下,持劍的灰色真精逐漸消失。敗者之王微微顫抖,被光刺痛眼睛的米修達雨閉上雙眼。
「少年,就算只有你也好,還是先準備吟唱(贊來歌)吧——」
所以,奈特也筆直地迎向他的視線。
在她喪失意識前,於屋頂上許下的小小心願。
『總有一天,你願意跟我一起詠唱嗎?』
接續那一天那一刻的約定。
「……可以嗎?」
夜色的眼眸疊上蒼碧色的眼眸。
「當然可以,希望我能有這個榮幸。」
在奈特眼眸中的她露出微笑。
奈特與她背對背,站在廣場的臺座上。沒有必要互相凝視,因爲越過背部,能夠確實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接著——
起始是在何時
deusSeRlaelefears
——sbeonaufdimi-l-sbadirien-c-soarn——
走過許多的路多到回頭時已不記得那些路
YeRetdiabalietis,fertelesmtbes,ele
我愛(渴望)你
——elmaIesevoiatwispelikei
有如濡溼世界的雨一般——
越過研究所所區、越過大陸,直到遙遠的彼方,那首歌靜靜滲透。
6
在研究所的地下避難室裏——
對歐馬他們那些學生來說,這裏絕非一個舒適的場所。裏面有正在爲傷痕累累的名詠士療傷的醫生,還有正在替石化的人進行治療的祓名民。
婷卡正面直視繼續追問的凱特老師。
若直t是如此……
「不過爲了解除危機,希望由大家一起來完成最後的大工程……哎呀,已經開始了。」
「那傢伙見到我之後,絕對會揮著槍追過來喔。這要我怎麼辦啊!」
難道是(贊來歌)?
避難室開啓的聲音,令歐馬反射性地轉向門的方向。一開始還認爲是不是又有傷患被送進來了。
——zetteYeraarcasbaLooifeLoRzarabearcsmferme
你在此處,至美者(遠大心願者)
站在門前的,是有著一頭銀白色秀髮的女醫生。
「婷卡小姐,外面怎麼樣了?米拉老師和安妮、澤塞爾老師呢?」
「這是蜜歐要我轉告的話:『我有事要拜託大家。』」
蕭眯起眼睛,而高大的男子只是緩緩從草地上抬起上半身。
「聽起來很矛盾,不過要阻止對敗者之王的力量如此盲信的米修達爾,或許只有比那個敗者更弱的人才做得到。正因如此——」
蜜歐爲了要找一樣東西,目前應該是與婷卡共同行動纔對。在這種情況下,她要找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長槍依然插在地上,男人像在鬧彆扭般躺在草地上。
「就是我話中的意思。從大家前來避難的時候開始,危機至今尚未解決。」
「豎起耳朵,你沒聽到這首歌嗎?」
這聲音是……
……這是什麼歌?
計畫再次以力量進行支配。真精的能力受到壓抑者,只會在復仇心的趨使下追求更卓越的力量。
Olalaspba,cluepbesdaleyadislucsbidzayiuy
是初次聽到的旋律,卻有種懷念的感覺。或許是因爲吟唱這首歌的聲音,令人感到熟悉也說不定。
聽到了歌。
「那兩個人不得不歌詠。」
類似畏懼的感情令米修達爾全身顫抖。
但是它與以往聽過的(贊來歌)完全不同,旋律中帶有不可思議的音色。
心靈刻退(顫動)
「別鬧彆扭了,我有我的理由。」
「哎呀,如果某個笨丫頭也能這麼優雅地唱歌那就太好了。」
「這還真是謙虛的發言。那麼,我們到這裏來的目的是什麼?」
歐馬走到女同學們聚集的地方,朝坐在那裏的女同學身邊坐下。
「我也不知道……不過希望她們平安無事。」
在聽到桑吉絲耳語般的低語後,婷卡無言地點了點頭。
因爲令世界溼濡心愛的夜的擁抱(歌曲)
阿爾維爾,被這麼稱呼的男子毫不理睬地轉過頭去。不過他的視線依然凝視著研究所。
注入空白(虛無)地面的愛(悲)的碎片至今仍是我的祕密寶物
「吶,這不足庫露耶露的聲音嗎?」
就算避難室緊閉也的確聽得見。不,聲音是滲透避難室的牆壁而來。
共同演奏不同的歌曲,可是旋律不但沒有互相牴觸,反而產生互補。
真是的,他們居然把麻煩事推給我們。
「太好了,就算足名詠生物,似乎也不會進到這種地方來。」
——jesklessqusisarilefsopbit,faitelefzarabel
zette,noelclaretvebleweoele
開始?
再跌倒、迷路、垂下頭
就算世界(所有人)遺忘你,我仍不會忘了你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原來如此,伊芙瑪麗,你傳達了應該要傳達的訊息?」
淚水的讚歌(祭典)
「可是,避難室外怎麼樣了?多少要冒一些危險是指?」
「思,如果硬要說,我還想再多聽一下這首歌……這是首美得令人羨慕的歌,就連我也無法唱出這麼優美的歌。」
是蜜歐?
——Olalaspba,yupaLomdemrelostasiaUmeide
「思,還聽得到像是奈特的聲音。」
難不成在詠唱這首(贊來歌)的人,是奈特和庫露耶露?
話鋒才落,被詢問的當事人以微笑作答:
「那也是你受到喜愛的證據啊。」
內心的小小祕密日記,首先記下你的名字。
「不如說,這下會變成怎麼樣?在名詠式當中,原本應該就沒有合唱的這種概念纔對,呀,這也不算是合唱吧。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做到那種事呢?」
分別檢視歌曲,或許絕稱不上高完成度。可是因爲有兩首歌重疊迴響,纔會產生如此令胸口一緊的旋律?
就算閉上眼睛也分辨得出,不是別人,這是同班同學的歌聲。
所以不管你在何處哭泣,我都會率先去迎接你。
Olalaspba,elmeioratordaevoiamaiquy
對於蜜歐能在這種狀況下的所區內四處奔走的精神力,他感到喫驚。她是個頭腦好、運動差,個性穩重自制的女孩。這是歐馬一直以來對她的看法,可是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麼頑強的一面。
「昔日孤挺花以力量封印敗者之王。但另一方面,由於憑藉力量這單方面的扭曲,因此米修達爾這名敗者無法死心。」
爲了永不遺忘,我要留在你身邊
全班同學都受到了呼喚。
jesqo,etiselLompbeie-l-yutiezeonlefcirkus
嘴角的笑意消失,蕭的黑眸定定地望向研究所。
——HirsinkaI,bekwistHIrqusiapoelefwevirnespil
——Lomgirisleyamibbyalefbid,raviealuari
歌及旋律都給人這種感覺。
這樣的行動其實沒有意義,早已一再確認過全員到齊。可是,若不做這種事來分散注意力,便無法支撐下去。
——嗯?
「……桑吉絲,你們那裏全都到齊了嗎?」
「我有事要拜託大家。雖然多少要冒一些危險,不過我希望大家能離開避難室,到外面的中央廣場來。」
「爲什麼要我們去廣場呢?」
朝率先開口的凱特老師點了點頭,接著,婷卡以別有深意的視線望向學生。她是在看我……不,看我們全班?
即使如此,你依然沒有放開,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傳達的溫暖啊,希望能永久(長遠)
在可將凱爾貝爾克研究所一覽無遺的小丘上——
越過山丘,交響歌逐漸滲透到背後的森林。
將殘留花朵形狀傷痕的手臂高舉向天。
——Hirqusiclar,cori,emaiefmemori
mebgetiememori,mebmuzelbyne,opbasmEgunIlins
正因爲如此,那一天你奏出的歌曲
早已約定,將我的歌送給你
「似乎有種我們非去不可的感覺。」
是有同樣的想法吧?坐在身邊的桑吉絲以格外誇張的動作搖了搖頭。
「你是指艾達優恩嗎,阿爾維爾?」
那陣旋律是
mibbivedia,arma-c-dowatis
「孤挺花……原來如此,那就是你和庫露耶露索菲尼特共同得到的答案……你的選擇不是『clue-l-sopbie』,而是成爲『colue-l-sopbie』嗎?」
「真是,因爲你要我幫忙,所以我才特地陪你一起追趕米修達爾,不過這下怎麼辦?」
「在那種狀況下——」
有如泉水般悠然溢出地面,接著通向天上的(贊來歌)。
「啊,凱特老師?」
桑吉絲以驚訝的眼神詢問,不過婷卡溫柔的表情並未改變。
與桑吉絲對望,歐馬內心納悶地歪著頭。
nevalissLoretzelyYemjasyumy,yupasolin
「只有庫露耶露和蜜歐不在。」
「說到這個,蜜歐她怎麼樣了呢?」
甚至無心隱瞞難以置信的笑容,歐馬粗暴地耙了耙自己的頭。雖然覺得是麻煩,但似乎非去不可。而且,還得全班一起過去。
是個夾雜著呻吟、哭叫及怒吼的封閉空間。若不搗住耳朵,會是個連自己都感到胸悶痛苦的房問。
拿開原本戴著的連帽斗篷,蕭眯起溼濡的黑眸。
讓夜色的祝福0;誓言1;來到你身邊
遍及(漫長)永遠(長遠)直到永遠
——Yersbesariastiglefeoi,Yerzayiuy-c-olfeysbeora
至今我仍在內心深處珍惜呵護
sbaojesmedoliaosqusiYemlibit
——ifeIlostasiaLoo,sbaoYearslosasiaLoo
心絃震顫,旋律進一步滲透到內心更深的部分。可是它帶來奇妙的安穩,有如打開內心,將沉澱全部洗淨一般。
身體不聽使喚。
就連已下達命令的敗者之王,都停在空中。
——難不成,這個旋律讓真精也聽得入迷?
可說是力量化身的他,難不成就爲了這樣區區一首歌?
「……別開玩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傻事!」
充滿力量的巨大真精。
依賴真精威望的我,如今看來不過足個渺小的存在。
「我……沒有錯!」
蕾茵,若是你——若是你,會對我怎麼說?
在婷卡的誘導下,歐馬走向通往廣場的最後一個轉角。
「感覺怪怪的。」
周圍安靜得令人害怕。耳裏聽到的只有背後同學傳來的腳步聲,以及充滿研究所內的神祕歌曲。
原本拚命大肆破壞的名詠生物們,屏息著停止了動作。
在蜜歐的號令下,學生們同時朝四周飛舞的紅風擲出玻璃瓶。
抱著好幾個玻璃瓶,金髮娃娃臉的嬌小少女跑過來。
——endeWersbepridia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響徹廣場。
不管是敗者之王、地上的名詠生物,所有被詠喚出的名詠生物均被那首歌的旋律打動,一片寂靜。
一羣像是多雷米亞學生的孩子們陸續聚集到廣場上來,圍成一圈包圍在臺座四周。米修達爾從遙遠的上空俯視這個情況。
怎麼,他們想要做什麼……?
「呀,我也喫了一驚。」
爲了不要遺落不要失去
baliepbenoyundefeafelYemnuel,nevaliss
抱著小瓶子的蜜歐生氣地聳著肩。
「啊,大家都來啦!」
『放心,我也會陪在你身邊,我們一起吟唱吧。』
「女生也一樣,對吧,各位?」
『……謝謝你。』
「……庫露耶露,你的病好了嗎?」
眨了眨一邊的眼睛,蜜歐開心地賣了個關於。不過那也是一眨眼的工夫,她以響徹廣場的了亮聲音說道:
聚集在廣場上的人們歡聲雷動,其中——
「庫露露,準備好了!」
就算藏在胸中的祕密日記變得破爛不堪
無數的紅色羽毛髮出紅光,當中產生出眩目的火焰。
這麼說起來——蕾茵,我從未跟你一起唱歌。
那首歌拭去我的淚水
蜜歐將塗黑防止日光照射變質的小瓶發給班上每位同學。瓶子的大小正足夠單手握住,看著它,歐馬不解地歪著頭。
「那麼,這是什麼?」
無疑是在打某種主意,雖然不認爲在這個狀況下他們還能做什麼,不過還是該減少不安的要素。
那首歌是黎明色的歌
「……嗚,怎麼回事?」
鮮紅色的風吹起,歐馬差點就閉上眼睛。
「好了,桑吉絲和歐馬不要一直感嘆!準備好了嗎?」
像足要回應她的心意一般,奈特無言地仰望天上。朝著充滿夜色光輝的天空,肯定在看著他們這些人的對象。
接著——
可是,位在漩渦中心的所有人都沒燙傷。沒錯,就像出現在童話故事當中的幻想火焰。
蜜歐朝站在廣場中央的庫露耶露揮手送出信號。庫露耶露一邊歌詠(贊來歌),一邊朝蜜歐點頭—不意。
『好了,最後輪到你了!』
——IsadaboemafotondoremrenObearsaneisgbtiloar
davequucsolitiein,sbadikaon,nevaliss
雙手手掌上盛滿了紼紅色的花辦,庫露耶露有如祈求般合起雙掌,閉上眼睛。在接下來的瞬問—!
而你是
luwilis,orbieclaroncYemqbaonlefpaje
——IvelefArmalaspba——Learssbemariasm
『要道謝就向大家道謝吧,他們似乎是特地過來的。』
因爲還在繼續歌詠,所以無法發出聲音。不過,已經傳達給了她。
——庫露耶露很了不起不是嗎!
庫露耶露有如仰望天空般儘量伸展雙手。
——eposionlefbypne,eposionlefeo,elmeijesmuasdefea
「嘻嘿嘿,是魔法的道具。」
澤塞爾、米拉、安妮老師,還有凱爾貝爾克研究所的副所長、艾達。在這六個人聚集的中心;—有兩人站在廣場的臺座上一同歌詠。
就像嘴裏快要噴出血般地咬緊牙關,依然無法從跪倒在地的狀態起身。
溫柔的風吹起,無數的紅色羽毛包圍了她。就如在學校競技大會上她所表演的名詠後續一樣。
首先進入眼簾的,是在廣場最外側與灰色名詠生物對峙,長相端正的名詠士。身穿枯草色外套,頭髮難以判斷是褐色或是金色。
直到前不久爲止,應該還臥牀不起的庫露耶露。
即使如此還是一邊留意四周,一邊跟在婷卡身後越過轉角。原本完全被建築物遮蔽的視界倏然開闊。
她默默地、輕輕握住奈特的手。
對於高聲叫喚的桑吉絲,蜜歐帶著與平常無異的柔和表情點了點頭。
「蜜歐,原來你沒事!我們好擔心你。」
直到有一天兩個人變成大人遺忘許多事
充滿眼前的紅焰之風,在眨眼問變成爲夜色之焰。
Miscrossuia-ol-aiaris——colue-l-sopbie
就連桑吉絲也難得地發出嘆息。
OsiaSelabpbeno
奈特轉身望著庫露耶露。
繼這一瞬間之後。
黃昏的起始之女(夏娃)你在黎明時微笑
有如龍捲風般的火焰漩渦覆蓋廣場。令人冒汗的熱能及上升氣流吹動堆積在廣場上的灰塵,逐漸飛向遠方。
接著,奈特與庫露耶露共同結束歌曲。
夜色之焰朝天空升起,形成光輝的名詠門。
班上同學同時點頭。
不像直到前陣子爲止,都還因病臥牀的學生所能做出的名詠。不如說,既然她能做到這種事,應該要在競技大會上表演給大家看纔對。
沒錯,輕易就能驅散他們吧?應該是這樣纔對,但是——
「是、是,男生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庫露耶露微笑著對他眨了眨一邊的眼睛。
「各位,請大家仔細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可稱爲傳說的虹色名詠士——凱因茲亞溫凱爾。雖然只在多雷米亞的競技大會上遠遠見過他一次,不過應該不會看錯。
我沒忘記那天聽到你的歌
「對不起,害大家擔心了。可是有話待會兒再說,這個大家各拿一個!」
是有著夜色頭髮及夜色雙眸,長相中性的少年,以及——
……爲什麼,爲什麼不能動!
「咦,穿著那件外套的人是虹色名詠士……」
而且不只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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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在搖籃曲中酣然入睡的孩子。
「那麼,要開始了!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