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奏『從殼中覺醒之物』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8542 字
1
競鬥宮,三岔路。
砰!伴隨着這個聲音的同時,衝擊波傳來。
掀起地面一樣的感覺奪走了腳下的自由,奈特用手扶住身邊的牆。
牆上的裝飾一個接一個地剝落,天花板上的照明燈因爲地震的影響忽明忽暗。
遠方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恐怕是哪裏的照明燈落下來了吧。
——這股晃動是因爲誰的名詠式?
和以前在競演會上五色的水蛇出現的時候,那個前兆一般的震動很相似。
但是這一次的震動持續時間很長,而且規模也超出常規。
「開始了嗎」
從蕭的口中漏出的嘆息。
在彷彿讓競鬥宮全體陷入恐慌的震動中,只有那位黑法師沒有靠着牆壁,好像處於別的空間一般安然佇立在那裏。
但是和至今爲止不同的一點是,那個表情混雜了不愉快的歪曲。
「這也是……」
「我乾的?不,這對我來說也是在預想之外。正確地說,雖然考慮到了這個可能性,卻不是很歡迎的事態」
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這位名詠士也不願其發生的事態,這種東西真的存在麼。
「預料之外的要因有兩個。不是別的,正是你和庫露耶露」
蕭向着天花板伸出手指。
「第一。實在沒想到在奪取米克瓦鱗片之時,你會頑強到這個地步。從『塞拉的庭園』歸還,而且回收了自己留在庭園裏觸媒。這對我來說,讓我錯失了和米克瓦鱗片接觸的時機。米克瓦科斯的名詠,也就是孵化的時機發生了歪斜……這對不希望米克瓦科斯被詠喚出來的你來說很順利。但是這本身也只是瑣碎之事,並不是這股震動的要因。真正的要因是另一邊」
第二——隨着那句低喃,蕭將第二根手指抬起指向天花板。
「不止競鬥宮,連凱旋都市都會被吹飛。消失形跡」
蕭所提示的選擇,毫無疑問能夠讓自己和同伴們得救。但是、
在這種狀況下,瘦高的祓名民好像很坦然地扛着鎗。
「貌似有點不妙吶,該怎麼辦呢」
我的妹妹。
腳尖感受着不知是否會停止的轟鳴,克勞斯還是平穩地前進。
然後。
「公主連續兩戰也很辛苦嗎。大姐頭也不是長期作戰的類型,到底是怎樣。我們的大將,一開始到有沒有開戰的意思呢」
風的誕生之島,以及風碎之日。
停下在安裘的街路上奔跑的腳步,庫露耶露站在原地觀察情況。一開始想靠在建築物的牆上,但是牆上不停有碎片剝落。街燈也被震碎,伴隨着尖銳的聲音,周圍的照明暗了下去。
右手提着祓戈,不變步調地縮短之間的距離。視線朝向的不是那個男人,而是雙膝落地,至今也沒有站起來的少女。
亞爾維爾把鎗尖朝向腳下——輕輕的刺下去。
和搖動的腳下形成對比,房間的內部安靜的讓人喫驚。
作爲父親是次要的,現在還有別的事要做。
『冷嗎』
一股寒氣流過背脊,直到凍住雙手的指尖。
「哎呀哎呀,連那個虹色名詠士也來了啊」
「米克瓦鱗片,和庫露耶露靠近的話便會產生一種抗體反應[Allergie]。曾經在風的誕生之島,阿瑪莉莉絲介入米克瓦科斯的名詠,代替其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這便是起因。奈特,應該還記得吧?那時發生了什麼」
……變得更加細碎的玻璃。踩在其上,響起變爲更小的粒子的聲音。
但是,恐怕這並不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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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毫無預兆地好像來回移動般搖動。
米斯克洛斯,聽見我的聲音了嗎
不僅競鬥宮、凱旋都市會全部變爲焦土,僅僅其餘波也會將周圍的都市埋入瓦礫之中。
「地震?」
庫露耶露拒絕着米克瓦科斯成長。也就是說她從殘酷的純粹知性這個任務中漸漸脫離。這應該是一件好事纔對。拒絕太過強烈這個表現,爲什麼會成爲阿瑪莉莉絲的誤算呢。
「能都拯救大家的方法……」
什麼冰冷的東西滑過臉頰。
「這是我的真心話來着……老大,[b]這個搖晃有點不妙啊[/b]」
「……老爸?」
光的粒子從緋色之花上溢出。光的粒子變爲無數的花瓣,那無數的花瓣又變爲無數的羽毛。發出紅色光芒的無數羽毛將周圍覆蓋——
「並且奈特,這要由你和庫露耶露來決定」
……不行,雖然不是強烈,但是一跑起來就會晃動。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嘛也就是二選一吧。想要得到公主正在保護的米克瓦鱗片那麼就是在決鬥舞臺。然後……『對奈特有興趣』,之前也這麼說過,找那傢伙當對手了不是麼?」
瞥了一眼時鐘以後苦笑着的祓名民。
「當然會被捲入爆炸。不然怎麼辦?就算你和我現在開始讓安裘的人去避難,不論怎麼快,在救出一成的人以後還是趕不及。剩下的人,以及安裘以外的人呢?」
「要是知道情況的話就把話說清楚」
「——別開玩笑了!」
瞭解到那是在指誰以後,胸中咚地跳了起來。
「……其他的人怎麼辦」
因爲頭痛和不適失去意識之時,阿瑪莉莉絲出現了——
持續轟鳴的大地。爲了鎮靜下來,奈特竭盡全力踩住地面。
展示的資料接連從牆壁掉落,木棚也大半倒塌在地板上。
什麼都沒想,只是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
……還沒有停下來?
但是,爲什麼呢。那眼瞳彷彿被無法言語的悲傷所濡溼了一般。
站起來的途中,彷彿連整個頭都被搖晃起來的震動引起了目眩。
「所以那又怎麼了」
「我也從蕭那裏聽說了一些,不巧的是現在事態已經演變成了最糟的情況。已經變成我們沒法控制的範疇了。……是一小時後或者幾分鐘後,還不清楚」
「原因是庫露耶露·索菲尼特。在阿瑪莉莉絲0;Amaryllis[英]Armariris[瑟拉菲諾音語]孤挺花用了音譯1;的守護之下,保有了十歲以來的自我和記憶,沒有向着所預想的殘酷的純粹知性這個方向進化。也就是作爲調律者的成長。這對庫露耶露來說是無意識地拒絕米克瓦科斯的開始。……雖然阿瑪莉莉絲的計劃成功了一半,那唯一的誤算是,那個拒絕太過強烈了」
「很久不見了吶,亞爾維爾」
腳下傳來的震動搖晃着手指,庫露耶露還是從制服的口袋裏取出了緋色的花。
「只有一個」
如此告之的蕭的臉上帶着微笑。
「那些有趣的傢伙指的是你的同伴嗎」
好像弄不明白一般亞爾維爾搖了搖頭。
用鎗柄作爲支撐,艾達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和自己想的一樣。這個名詠士也知道這一點——知道自己一開始就會拒絕蕭的提案。與其說給出了這個選擇肢,實際上是不能做出這個選擇的提示。
「亞爾維爾,有很多事想問你……你明白的吧」
Miscross,EnludeusSeclubeleya
「你會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是讓人意外」
吹過的寒風掠過脖頸,庫露耶露反射地縮起身體。
「競鬥宮白天的騷動,已經從香緹那裏收到了報告。和凱因茲趕來一看,好像盯上了白天騷動的原因的那塊觸媒的一夥人就在這裏吶。……是叫做米克瓦鱗片吧」
「沒錯,現在在這裏風碎之日將會重演。曾經是阿瑪莉莉絲和米克瓦科斯的對立,這次是庫露耶露本人和米克瓦鱗片。那個拒絕反應化爲力量對外部放出便是風碎之日。特別的這次是第二回,不要以爲會比曾經那次的規模小比較好」
「你們的大將在哪裏?」
「嗯?很簡單的事啊老大」
「脫離祓名民以後你做了什麼。不會和在這樣的深夜潛入競鬥宮這件事沒關係吧」
司掌着名詠式的調律者之間的排斥。如果在這個競鬥宮的中心發生的話會怎樣呢。
『從妹妹那裏聽說了吧。今夜你的選擇,會決定有着夜明之名的少年所要步上的道路』
「……唔嗯」
2
沒有忘記。白天,觸媒披露會的時候。
視線的一端,自己的身旁很近的位置的小小響動。明白那意味着什麼以後,克勞斯也沒有轉過身去。
「…………果然」
「怎麼會……」
雖然以爲是直下型的地震,不過樣子有點奇怪。難道這也和阿瑪莉莉絲所說的米克瓦科斯有關係麼?
艾達。從夏天算起有兩三個月不見了嗎。實在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再會。
『你所揹負着的真實的枷鎖。已經從那如同你分身一般的妹妹那裏聽說了麼?』
那個時刻,已經如此迫近了……?
「……怎麼回事。而且,爲什麼老爸會在這裏」
過去蕭名詠米克瓦科斯之時阿瑪莉莉絲介入其中。代替了米克瓦科斯被詠喚至這個世界。這時,同爲調律者的阿瑪莉莉絲和米克瓦科斯的對立引發了大爆炸——讓整個島嶼化爲焦土的災害。
「還正想着要去和蕭會和吶……唷,老大,好久不見」
「怎麼會……」
「想要得救麼?那麼很簡單,[b]在爆炸之前和同伴逃入『塞拉的庭園』便好[/b]」
在父親的記憶中,女兒如此流露感情以致流淚的情況還沒有過。女兒並不是因爲物理上的疼痛或者痛苦而哭泣。也不是因爲祓戈相交而造成的外傷。那麼就是別的什麼——
「但是,不去不——」
——眼睛周圍稍稍腫了起來。
「要說做了什麼……嘛,在大陸巡迴旅行吧。和老大年輕的時候差不多。遇見了相當有趣的傢伙們,我覺得很有意義」
「嘛也是——把老大的愛女放在了一邊。別告訴這傢伙我以外的事、不這麼和老大說清楚的話就不行麼?」
「那麼,我倒是想問下,老大過來幹什麼?爲了取回決鬥舞臺的觸媒嗎。——不對,這樣的話就不會來這裏了。大概是把米克瓦鱗片交給虹色名詠士負責,來救老大的愛女了吧。這樣的話就不應該我和浪費時間了不是嗎?」
黎明的神鳥[Phoeni]在建築物之上的高空飛行。因爲在安裘,直衝天際一般的尖塔很密集,在建築物之間穿行的話很危險,而且要是貼近街路飛行的話又會因爲障礙物的原因會比較困難。
『…………』
「不,我也稍微有點改變了」
用祓戈的柄咚咚敲着地板,亞爾維爾對着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考慮到這裏,克勞斯一度停止了那個思考。
「那、那個……莫非詠喚你出來不太好嗎」
『與最愛之人別離。還要將心留下來』
“你所要走的路,請你自己來選擇。……但是,你從今以後的選擇,將會讓世界上的人們捲入其中。只有這一點你要記住”
毫不在意席捲四周的搖晃,黎明的神鳥[Phoeni]優雅地降落於地面。
蕭這麼說到。
亞麻色的頭髮,赤銅色皮膚的少女從抬起了頭。
競鬥宮,四樓資料閱覽室。
『你要去上面的競鬥宮?想去的話就要有相應的覺悟』
「……能忍得住」
冷的牙根也沒法合攏。指甲陷入手掌內的程度一般握緊雙手,勉強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
『很快就要到了』
眼下的風景如同流動一般。
……這股地震,不知到底會導致多大的災害。
沒有星星照明的暗夜,而且還是在這樣的高度。很難確認。唯一知道的是安裘的街燈。本應讓人晚上也能悠閒散步的街燈照明,現在只剩下了一成左右。而且看上去忽明忽滅。街燈本身受了損傷,或者是地下的電線被切斷了嗎。
『要下降了,請伏下身子』
在目視也能確認的距離看見了競鬥宮巨大的影子。那周圍是有着公園的廣場。黎明的神鳥之所以開始下降,也是因爲會阻礙飛行的障礙物已經沒了吧。
聽見巨鳥的羽翼將風切開尖銳聲音——
蜜歐?
急速接近的地面上。
在自己前進方向的廣場一端,蹲在草地上的兩位少女。在夜光燈照亮下的是金髮娃娃臉的少女,以及她身邊的葡萄酒色頭髮的少女。
「……海倫也?」
一時間還沒法相信那個光景。時機真是太巧了。因爲之前的地震醒過來的時候也是,從那到這裏的時間也太早了。
「拜託了,降落到蜜歐那裏!有話想要和她說!」
『那兩個人是吧』
黎明的神鳥繼續下降,能清楚看到那兩個人的表情了。
「蜜歐!」
明明是從喉嚨深處喊出的聲音,還是被周圍的風所蓋過。但金髮的少女還是緩緩地抬頭——之後,睜大了眼睛身體僵直。
「……庫露露?」
並着雙腳坐在那裏的,是有着飄揚緋色長髮的少女。寒冬的深夜裏,吹過的寒風中,那位少女一絲不掛的身姿暴露在夜空之下。
「欸?」
「放心吧。絕對會幫助大家的」
蜜歐在後面喊着什麼。哭泣一般的叫喊。
雖然還不明白她的眼瞳正在傳達着什麼,庫露耶露、
沒錯,僅僅是這麼說着——其意志就如同流動一般地傳達了過來。
「這個地震,是因爲我的原因」
競鬥宮大廳的入口高大約大米左右。但不巧的是沒什麼寬度。黎明的神鳥張開雙翼的話的確沒法進入。
……謝謝。以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應該是這樣……」
……什麼意思。
『現在的你,洋溢着過去我和阿瑪莉莉絲曾見過的任何一個時代的你都要多的笑容』
肯定、從以前就一直這麼持續着。圍繞着米克瓦鱗片傷害着誰——從調律者[米克瓦科斯]誕生的自己本應也該負起這個責任,但是我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啊啊,沒錯』
『庫露耶露,最後有一點』
另一個聲音來自長椅的中央。
在那背後,黎明的神鳥彷彿想說什麼一般抬起了頭。但是,庫露耶露用眼神讓它安靜了下來。
安置在競鬥宮的米克瓦鱗片便是搖動的根源。
「說我在競鬥宮是怎麼回事?」
展開收起的雙翼,蜥蜴一般的名詠生物以笨拙的姿勢浮在空中。
「蜜歐和海倫先從這裏離開。我會去找大家的」
緋色的長髮、深海色的眼瞳,雖然纖弱但是如同女性一般富有起伏的曲線所描繪的身體——全部是庫露耶露·索菲尼特的複製一般的少女。
凱大人。
凱旋都市安裘郊外,在公園的一角——
或許……?
在這個時候這個真精再說什麼呢。
「欸、庫露耶露等一下!你不是在競鬥宮嗎?爲什麼會一個人在這裏?」
撫過巨鳥的背。以此爲信號,黎明的神鳥留下了蜜歐和海倫振翅飛起。
「……啊咧,莫非我們誤會了?」
名詠生物一言不發。
『…………』
「指什麼?」
此時,海倫把至今積存的氣息一下全吐了出來。
但是這隻神鳥用着很溫柔的口氣,好像是祝福着誰一樣的——
不……不僅僅是他們。
向着入口旁邊落地的間隙,巨鳥將翅膀置於虛空。那是,這隻真精最爲憂慮之事不會有錯。
還以爲會說些別的什麼,好像威嚇一樣的恐怖的事。
應該聽見了纔對。但是,回答比以往都來得遲。
「……等一下蜜歐,沒時間了!」
「——[b]騙人[/b]」
——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現在總而言之……嗯、還留在競鬥宮裏的是奈特、艾達、雷菲斯還有凱因茲先生和艾達的父親。就這五個人?」
打斷了用着興奮的口調的蜜歐。——毫無猶豫。因爲等在旁邊的黎明的神鳥的視線傳了過來。
海倫和蜜歐,同時失去了言語。
「——那件事做完以後請待在蜜歐的身邊」
少女的脣邊略過一瞬的輕笑。
蜜歐的聲音傳來。
「感謝與他的相會吧。你的一切都是由他的名詠所給予氣息、養育,並且,如果是那個少年的名詠的話或許」
「……抱歉呢」
『本來的話在你身邊待命纔是至上的任務…………明白了,就按你說的去做』
「蜜歐怎麼了,在這種地方!」
奈特他們在競鬥宮裏堵上米克瓦鱗片正在戰鬥着。
『就這麼在空中飛的話我很難進入內部呢』
這股搖動大概還會繼續。有這種感覺。
「……那是什麼。完全說不通!」
那句話包含着溫暖,僅僅如此就不由自主地覺得很安心——
飛向競鬥宮大門的巨鳥這麼說到。
「庫露露!」
從浮在空中的黎明的神鳥上跳下地面。待在那裏的海倫慌忙靠近過來。
「等一下,庫露露你要做什麼!?」
由庫露耶露所起,也只有庫露耶露會這麼叫的名字。
『這樣好嗎』
搖動地表的震動不僅沒有變小,反而更加激烈。長椅搖動,無人的鞦韆搖晃也沒有在意,緋色頭髮的調律者的視線前方,是庫露耶露所步上的街路。
『看起來是這樣嗎?』
——走吧。
敲着自己的頭,蜜歐用手扶着額閉上眼睛。
很想回頭,很想折回響應。壓下嗚咽一般的衝動,庫露耶露直看着前方。
「想要我當着本人的面叫她『姐姐』?」
「庫露露,剛纔,你用了責任這個詞吧。我有責任……這麼說了吧。好像庫露露做了壞事一樣的說法」
「那個、總而言之庫露露在這裏對吧。這樣的話奈特、艾達、雷菲斯還在競鬥宮裏,還有凱大人和艾達的父親也去了競鬥宮——」
『小丫頭的事,你沒能和庫露耶露說吶』
並不是在生氣。她是在從心底擔心。擔心雷菲斯,以及作爲其他學校學生的自己還有大家。
『像個會飛的蜥蜴,最後也想好好的飛一次吶』
『交託,委任,並且相信。夜色[他]和空白[你]。本來絕不會有交集的你們相互回首的這個奇蹟,以及共同走過的軌跡』
蜜歐點頭之後,庫露耶露跳上黎明的神鳥的背部。
但是也因此覺得越來越混亂——
『——你的選擇是正確的。真的遇上了一個很好的少年,我是這麼想的』
「……庫露露,那是什麼意思」
「庫露露並沒有做錯什麼對吧?…………但是…………求求你,[b]告訴我真相[/b]。總覺得……不想這樣。……不要走……我很……害怕。覺得庫露露好像就會這樣消失不見」
「真意外呢,很中意那個名字?」
正因如此,庫露耶露沒有回答,背向了她。
3
也就是說這兩人,以爲我在競鬥宮纔會來這裏?
「所以我必須負責任纔行」
還是說以爲我在競鬥宮和誰在一起……
「啊,果然庫露露還不知道?那個」
「唔,不要在意。……沒問題的,我會帶大家回來。黎明的神鳥也和我在一起。所以你們在安全的地方等着吧」
那句話充滿了慈愛。
如果說這股地震是米克瓦鱗片的胎動的話——那麼在競鬥宮崩壞之前,我有着必須去幫助大家的責任。
雙手放在胸前,彷彿在向什麼祈禱一般的姿勢。
「…………」
「去上面決鬥舞臺的天井看看吧。天井應該是開着的,從那裏的話應該能進去。我會去建築物內部看看的」
「欸欸,當然」
會飛的夜色蜥蜴。
『那麼我去決鬥舞臺,看見有人的話就把他帶到外面』
「庫露……!…………不要…………走…………」
蜜歐這麼說到。
其中一個聲音,是在長椅的一端將雙翼收起的夜色名詠生物。
「你纔是,不要老是待在那裏。你要不追上姐姐的話,就完不成自己的任務了吧」
『沒有直接對小丫頭說出要說的話,就這樣。……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也說不定,你明白的吧?』
對話是,在油漆也已剝落的古老長凳開始的。
十分敬愛虹色名詠士的她說出他的名字時候的愛稱。
……已經不想再經歷那種事了。
「我在找雷菲斯,蜜歐也在找奈特、艾達還有你纔來到這裏。現在讓我們去避難?全部交給你?那種事——」
「我不需要『妹妹』這種稱呼。像別人那樣叫我『阿瑪莉莉絲』就好」
阿瑪莉莉絲從木質的長椅上站起。
『你怎麼辦』
「……在安裘裏已經沒有我能做的事情了。現在我的力量真的很有限。也沒法讓安裘的人們去避難」
『所以?』
「我會去這以外的地方稍微努力一下。保重呢」
少女的頭髮被風吹起——
風停下的時候,那個身姿已經從公園裏消失了。
『……那麼,在下也要抓緊了』
感慨一般地凝視着那個光景,阿瑪將鼻尖抬向天空。
『會飛的蜥蜴嗎……這麼說起來,在下也一次都沒有稱呼小丫頭爲庫露耶露。彼此彼此嗎』
距離風碎之日,還有十三分——
4
「還要再說一遍嗎?」
微笑浮現在中性的容顏之上。
單方面的,不包含着任何類似於感情的東西,蕭這麼繼續着。
「曾經受阿瑪莉莉絲妨害的米克瓦鱗片,將接近的露耶露·索菲尼特的波長誤認爲阿瑪莉莉絲。相對的,庫露耶露也仍然作爲獨立的條調律者無意識地拒絕着米克瓦科斯。這個排斥以眼來辨識的形式暴走的話便是風碎之日」
曾經在被稱爲風的誕生之島之地發生的大爆炸。
一個島嶼化爲焦土的災害,這次會在這個大都市的中心發生。而且還會伴隨着強力的能量。
「在這個情況下回避風碎之日的方法只有一個。並且奈特,這要你和庫露耶露共同決定」
「決定?」
彷彿爲了鎮定下來一般,奈特重複着那個詞
但是這次與阿瑪莉莉絲和米克瓦科斯並沒有關係。
所以剩下的選擇——庫露耶露不得不消失。
「……!」
也就是說……對立便是原因的話,那麼只要一方消失的話…………?
「那可不行。做決定的是你。爲了阻止風碎之日應該做什麼,自己試着找出答案吧」
米克瓦鱗片不會消失。
……決定是指什麼呢。
強烈的眩暈襲來,奈特靠向身旁的牆壁。
“由你和庫露耶露決定”
「米克瓦鱗片是不滅的。無論粉碎多少次還是會再生。你還記得吧?」
不僅是自己。香緹、涅希利斯、雷菲斯也親眼看到了那個現象。
這個理由要是正確的話,米克瓦鱗片消失的話應該也能迴避風碎之日纔對。
沒錯,[b]米克瓦鱗片或者庫露耶露其中一方[/b]——
就算粉碎成砂,仍在一夜復活的觸媒。
「怎麼……會……!」
……好好思考。怎麼才能阻止風碎之日?
「你總是一副思考着什麼的表情呢」
爲什麼蕭會,首先考慮讓她消失這件事?
「那麼,這個凱旋都市裏所有的人都會被捲入風碎之日。你明白的吧」
沒有反駁的餘地。
需要的是迴避風碎之日的方法。和「想要知道」這個要求相對,「由你來決定」,意義上說不通。
雖然處於搖動競鬥宮地盤的震動的正中,那位黑法師卻持續着微笑。
蕭帶着米克瓦鱗片名詠米克瓦科斯的時候,被阿瑪莉莉絲介入。那時因爲阿瑪莉莉絲和米克瓦科斯的對立而引起了風碎之日。
「等一下……爲什麼要那邊這麼做啊!」
「再重複一遍吧,做決定的是你和庫露耶露」
據蕭所說,庫露耶露保持着自我和記憶度過了十年而成長才是最大的要因。作爲獨立的調律者覺醒的她無意識地拒絕米克瓦科斯,米克瓦鱗片也拒絕着她。
爲了阻止這場災厄而犧牲庫露耶露這件事。
距離風碎之日,還有十一分鐘-
已經連口舌之爭的時間都沒有了。
「那好歹也是司掌着這個世界的名詠式的意志法則體自己力量的一部分具現化的物質。除非ただそこに佇立する者[米克瓦科斯]自己這麼希望,否則米克瓦鱗片是不可能消滅的。那也是在人們能夠正確地使用名詠式之後的事了」
「沒錯,很簡單的事。庫露耶露自己作爲米克瓦科斯之眼迴歸米克瓦科斯便好。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話,力的對立也會隨之消失」
頭腦之中,之前的話語無數次地徘徊然後消失。
乾渴的喉嚨深處,已經連血的味道也感受不到了。
單純的事實。幾分鐘之後便會迫近的事實。
以及,只剩下這個選擇這件事。
「別開玩笑了!那種事……絕對是錯的!」
——不想承認。
「比起那件事,沒有時間了所以早點把方法——」
相互的意志的對立,會引起風碎之日。
第一次發生風碎之日是在距今的六年前。
「……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