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舞動的世界、夏娃的調音

三奏「最長、最深的YY展開」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2萬 字

1

光線刺痛眼瞼。揉了揉眼睛,讓殘留睡意的意識清醒過來。

咦……

奈特慢慢自沙發上坐起。接着聞到刺鼻的藥味,周圍緊密排列着陳列藥品的櫃子。

對了,我因爲擔心庫露耶露小姐,所以昨天在醫務室裏待了一夜。

「早安,奈特。」

從旁現身的是一名銀髮女性。

「啊,早安,婷卡小姐。」

起身後,立刻察覺到自己身上蓋着毛巾被。

「這是你爲我蓋上的嗎?」

「因爲奈特你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我擔心這樣會感冒。」

婷卡帶着苦笑的表情點頭。

「……是嗎,對不起。」

原本打算一整夜都不睡的,不過卻只有自己在中途睡着了。

「用不着在意。而且,我還見識到了可愛的景象。」

「可愛?」

「呼呵呵,那是很棒、很棒的夢話喔。」

「……騙、騙人!」

奈特喫驚的往後退。什麼夢話,阿瑪就連一次都沒有對我提過那種事,所以自己應該不會說出什麼「很棒的夢話」纔對。

「呵呵,沒想到奈特你居然會想着那種事。」

「我、我……什麼夢話都沒說啊!」

「對不起還特地把你找出來,放學後你還得參加社團活動吧?」

「凱因茲先生是這麼說的嗎……」

「這種說法應該最接近凱因茲的傳話吧。」

在學校正門,也就是婷卡告知的會面地點,早巳佇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兩人認識的時間或許已經有十年以上也說不定。在祓名民的修行中,除了親生父親克勞斯之外,他是少數幾個艾達曾接受啓蒙的恩師之一。

有如犯人在接受偵訊般,奈特身上承受了來自所有男學生的視線。

「因爲婷卡來了,所以我想路夫爺爺或許也會來。不過我真的沒想到我老爸居然會指派路

「您會顧慮到這種事就已經讓我很開心了,因爲我家那個頑固老爸在這方面完全不行。」

大家其實很在意,卻都在忍耐。

她平常上課時向來不怎麼認真,不然就是蹺課。可是,關於人際關係之問微妙的互動,

昨天將她交給奈特、放學回家後,這樣的不安一直在腦海裏縈繞不去。沒錯,那是跟學校遭受灰色名詠襲擊而關閉時,完全相同的症狀。

「……他的單純真是可恨。」

「如果我們的調查屬實,你昨天一整天都陪着庫露耶露待在醫務室裏。而且,幾乎是兩人獨處的狀況!」

「喔喔,艾達,好久不見。」

「所以,奈特你現在就到學校去學習應該要學的東西吧。」

「請、請問……那有什麼嗎……」

「好了,我們到了。」

「校外人士在進入女生宿舍時,得先在登記簿上寫名字纔行,怎麼樣?可以寫上爺爺的名字嗎?」

我能做的事?

「吶,因爲太蠢了,所以肩膀都覺得無力吧?」

「身邊的男生?」

「啊啊,因爲婷卡小姐是醫生,待在庫露耶露小姐身邊是理所當然的事。」

「還有還有!曾經有人目擊到在醫務室裏除了庫露耶露以外,你跟一位外表秀麗的女性在一起。」

在塗成灰色牆壁的前方,聳立着稍嫌老舊的巨大宿舍,這裏是女生宿舍的正面玄關。

「唔喝,那麼,這次要偵訊你不爲別的,是因爲你涉有某項嫌疑。」

戴上曾經在暑假集訓時戴過的墨鏡,男性班級幹部歐馬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我不想聽到爺爺這麼說。」

「好、好的。」

女生宿舍——同時也是看不見的奇妙生物出現的地點。

「……是。」

「桑吉絲你好堅強。」

「如果在意庫露耶露的事,就別擔心她,期待她早日痊癒吧!」

穿越正面玄關,進入女生宿舍。推開門立刻就是一個開放空間,有着柔和的照明及客用

「……庫露露沒事吧?」

「……那、那個,我只是希望能多少幫忙看護而已……」

大部分學生都已在教室裏的座位上坐定。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萬一擔心過度,連你也跟着生病,那不就太划不來了嗎?」

「看護?但是我收到報告,表示當天晚上你和庫露耶露兩人單獨待在醫務室裏。」

如果就我一個人哭哭啼啼,會糟蹋了其它人的用心。

「我不會勉強你放寬心,但大家其實都在拚命忍耐。沒有一個人會不擔心在考試時昏倒的朋友。」

「嫌疑?我、我什麼都沒做喔!」

在墨鏡底下,歐馬的眼睛閃閃發光。

歐馬敲着桌子,感慨不已說出這句話。

遠望着那副景象——

「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想看看你也是理由之一。」

不知爲何他刻意強調語尾,口氣顯得粗暴。

「該怎麼說呢,既然身邊的男生都那麼蠢,那麼扮演夢幻少女也只會讓自己喫虧。」

「是、是!」

不過,她本人卻用手掩住嘴邊的笑意說道:

「我的美貌依然沒變吧?」

「唔呣……那可不見得喔。」

在剛到教室的奈特座位旁,男學生們圍成了人牆。

「——奈特,你先冷靜下來。沒錯,放輕鬆就可以了。」

她尤其敏感。事實上,在庫露耶露昏倒後,桑吉絲就自動負起帶領女同學的工作。

不理會奈特情不自禁的吐槽,男同學們你一言、我一句地說了起來。

桑吉絲並未開口,而是伸出手指加以指示。在那個方向——

「你願意帶我參觀嗎?放心,就當是祖父想看看可愛的孫女,所以纔到女生宿舍來吧。」

「喔哦……」

「嗚!明明處在這麼誘人的狀況下,你爲什麼沒有發現到這一點呢?少年!」

「很可惜,身高似乎也沒變。」

「……那是哪來的報告?」

「沒錯。最初對我們提到你的事時,他低聲這麼說。難得有這個機會,所以我想轉告讓你知道。」

將垂到眼前的黑髮撥開,桑吉絲露出不以爲然的笑容開口:

交織着清晨的招呼及無關痛癢的對話中,就只有蜜歐獨自發呆、無意識翻閱教科書。現在是朝會前的早自習,但卻是她第一次像這樣無法集中精神在書本上。

「……那、那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唷喔,蜜歐,怎麼一大早就這麼沒精神!」

復發……不,不如說是惡化?

「——嗯!」

「沒錯,首先你得找出自己能做什麼纔行。」

大爺爺到這裏來。」

「嗯?」

「桑吉絲?」

「呀,因爲我不擅長嗯考,所以只是把心裏想的說出來而已,再加上……」

「在擔心庫露耶露?」

老人和自己的身高相仿。儘管身爲長老,這名老人是個子最矮的祓名民。

分明毫無頭緒,卻還是不由得感到在意。

「啊——果然是路夫爺爺,好久不見!」

肩膀突然被用力敲了一記。

在考試途中,突然發高燒、陷入昏睡的朋友。

2

在難以捉摸的表情中,她溫柔的雙眸格外引人注目。明明一整個晚上都在照顧庫露耶露,但這名女性卻絲毫不見疲態。

「換句話說,你昨天晚上跟兩名這麼出色的女性,在醫務室裏待了一整個晚上。」

在她平靜眼神的推動下,奈特抱起書包。

成熟的沙啞嗓音轉爲略微壓低的聲音。

艾達一邊揮手,一邊奔向許久未見的老人身邊。

「誘人?啊,說到這個,我還沒喫早飯。」

「……真的會無力。正確的說,是提不起勁。」

「可是庫露耶露小姐她……」

靈巧地眨了眨單邊眼睛,她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這個道理我的腦子裏清楚得很。」

將墨鏡的鏡架朝上推,擔任班級幹部的男學生讀起了手邊的資料:

蜜歐覺得自己的雙肩虛脫到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

就算不想擔心,但以往陪在身旁的朋友不在,自己就會反射性尋找她的身影。看着她平常坐的座位,——今卻空無一人……

晨霧飄蕩的教室中,位於教室後方座位的一角,蜜歐正兀自整理桌面。

將雙手置於腦後,艾達搶先老人一步前進。今天的目的是參觀學校,說得更清楚一點,是帶他參觀自己的學生宿舍。

可是,因爲這樣,也能稍微不去理會腦子裏那些混亂的想法了。

在祓名民當中,基本上並未根據技藝進行排名,就算是在祓戈的極致者和一般人之間也一樣。因此年資自然而然地便受到注重。路法今年六十八歲,是活躍於第一線的祓名民當中年紀最大的一位。所以就連身爲祓名民首領的克勞斯,在這名老人面前也抬不起頭來。

「唔呣!」

男同學們全都頹然垂下肩膀。

抬頭一看,黑髮高眺的女同學出現在自己面前。

用手梳理過自己閃亮的黑髮,桑吉絲不以爲然地回頭。

「唔,就將那件事隱藏在我心中吧。奈特,你差不多該準備去上學。」

「她就交給我照顧,你去做你能做的事。」

「……嗯。」

沙發、可供談天的桌子,房間角落安置了觀葉植物盆栽。

「這裏就是大廳。」

「原來如此。艾達,你曾經在這裏打過一場吧。」

老人凝視的地方是大廳的牆畫上,遭某種銳利物品刺穿的陷落部分。

沒錯,是艾達上次用祓戈造成的損傷。若不仔細看,就不會注意到的細小損傷,但似乎瞞不過祓名民長老的目光。

「不要告訴別人喔,一旦被發現可能要我付修理費。」

對此未作同答。

「你所說的『看不見的對象』,在(A小調)內部也引發了爭議。在我們當中,婷卡似乎格外在意。」

老人提到的「婷卡」是位名詠生物學者。若聖今尚未接獲報告的名詠生物真的存在,那麼對她來說,的確是值得在意的研究對象。

「爲什麼會出現在這棟女生宿舍裏呢?我想弄清楚這一點,所以纔到這所學校來的,不過……探索之路似乎相當險峻。」

「我也毫無頭緒。總之,要不要也到其它樓層去看看?」

「嗯,就拜託你了。」

表示瞭解後,艾達招手請老人過來,再朝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雖然只是大致看過一遍,但差不多就是這樣。」

在各個樓層走廊繞過一圈,再次回到大廳的艾達停下腳步。從一樓到三樓,接着再到屋頂,與路法老人共同搜索了一遍,不過,並未發現特別引人注目的可疑之處。

「……我愈來愈不明白了。」

老人表情凝重地嘟嚷着,同時停下腳步開口:

「我在意的,是你見到那個生物的時期。」

「時期?」

「我們換個地方再說,這裏太引人注目。」

『是婷卡嗎?』

婷卡凝視庫露耶露的體溫計,在她的病歷表上記錄——

「是的,有事我會通知你。」

「他是在大約距今兩個星期前失蹤的。我在想,這不是正好跟你遭遇『看不見的生物』的時期重疊嗎?」

——不過,他爲什麼會失蹤?

像是可以聽到「喀鏘」一聲般,眼前的少年瞬問凍結。

「嗯……」

少年點頭。從他喘氣的樣子來看,是急忙跑過來的吧!

「那個,婷卡小姐最好也稍微休息一下,換我來照顧庫露耶露小姐。」

瞭解。這邊的對話似乎順利傳達給對方了。

『……了……了……解。』

——IsadaboemafotondoremerenOhearsailoar0;來吧呱呱墜地的孩子啊全新的風已經吹起1;

「是我。」

「唔,因爲我才替她換過衣服,所以短時問內應該不用換。」

「是,請問是哪一位?」

阿爾維雨?海爾威倫多。

根據艾達的記憶,年紀是二十四歲。祓名民長老路法一眼就看上他的才華,收他作爲自己最後的直傳弟子。槍術不凡,打從艾達接受「祓戈的極致者」考試之前,阿爾維爾就被視爲肯定能夠獲得「祓戈的極致者」稱號的人選。不過他本人自認技藝尚未成熟,因此一再辭退那項考試。

「呃,是按這個按鈕吧?」

透過話筒響起了就女性來說顯得低沉的聲音,那是自己所熟悉的研究員聲音。是睡眠不是的關係嗎?聲音比平常更低沉。

「……嗯?」

「這是祓名民內部的事,讓無關的人聽到也不太好。」

「啊啊,進來吧。」

指着放在醫務室一旁的大型木櫃,婷卡微笑地說:

『……這裏……是……凱……爾貝爾……通……』

「好的。因爲熱度沒有下降,所以你務必要讓她攝取水分。水壺在桌上,還有——

「不……那個,那件事有點……!」

剛纔,從遠方某處似乎傳來未知的歌。

來自遙遠的旋律……剛剛那是什麼?是幻聽嗎?

「果然還是音響鳥要好得多。」

——eposionlefhypne,eposionlefeo,elmeijesmuasdefea0;似睡非睡0;搖籃1;的時間因約定的鐘聲而宣告終止

老人提到的是一位祓名民的名字。

在隔了一次呼吸的時間後,婷卡將語調降低半個音:

『……果然追查到那裏了嗎?』

「昨天,她再次陷入昏迷狀態。我想,症狀大概就跟你見到的情況完全一樣。」

「是啊,對我來說,直傳弟子的下落令人擔心,同時也不能輕怱你的報告。」

機器的燈泡部分亮起,同時傳來沙沙的噪音:

「原因不明的高燒及昏睡,一開始我也考慮過可能是傳染病,不過在這所學校裏,沒有其它學生擁有相同症狀。所以我想,這果然肇因於她特有的某種因素。」

凱爾貝爾克研究所通訊部。若不是事先知道通訊對象,要從這些雜音中辨認出正確資訊會是件很困難的事。

當修復完成的祓戈送回來時,父親克勞斯曾經這麼告訴自己: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多麼漂亮的睡臉啊!

艾達咬住嘴脣,握緊祓戈。

「爺爺是爲了那個萬一,纔到這裏來的?你希望能找到有關阿爾維爾下落的線索是嗎?」

可以推測出行蹤的物品全被帶走,他手邊的東西一樣也不剩。失蹤時間大約是兩個星期前,與自己遭遇看不見的對象的時期幾乎一致。

艾達顫抖着聲音,一邊碰觸自己的祓戈。

「如果汗水不擦掉,她會受涼,所以你得在適當的時候替她換衣服。替換的衣服就放在這個櫃子裏。」

「我是(A小調)的婷卡?伊雷森。可以請副所長莎莉娜露華過來嗎?」

「我看過你的報告。能夠毫不費力使用帶有後罪觸媒的能力——在截自目前爲止的名詠士歷史中,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並不存在。」

……在作着幸福無比的美夢。

明知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恰當的想法,但無論如何就是揮不去那個印象。

『我就知道。』

「……唔呣,這裏會比較方便談話吧。」

一般來說,在製造祓戈時是向着名的金屬加工業者特別訂購。不過,就連那樣的加工業者,也視修復祓戈爲難題。要修復具備複雜、精緻設計的祓戈,對於技術純熟的工匠來說,也是極爲困難的工作。正因如此,所以祓名民最害怕的事就是自己的祓戈碎裂,因此平時即非常注重祓戈的保養。就算這樣,在祓戈碎裂時,照慣例也只能放棄它,使用別的祓戈。不過,在祓名民當中有個熟悉祓戈複雜構造,唯一一個可能修復祓戈的人——那個人就是阿爾維爾?海爾威倫多。

因爲陪着少女,所以婷卡也沒好好休息,是疲勞引起的幻聽吧!

有如嬰兒,在搖籃中安詳地酣睡一般。

『Ounivasmtheshypne0;回到似睡非睡0;搖籃1;之中吧1;』

原岡不明的病症。由於校內並未出現相同症狀的學生,因此傳染的可能性很低。換句話說,這個病症是由她自己個別的原因造成的。

是昨天已徹底熟悉的夜色少年的聲音。

發高燒而昏睡,理應顯得衰弱不堪纔是,不過爲什麼那張睡臉會顯得如此沉靜呢?柯如

「放學了嗎?」

的確就如少年所言,自己很明顯需要休息。在治療病患的期問,萬一醫生自己也病倒,可會引人笑話。

在封閉的祓名民世界中,艾達和阿爾維爾的年紀非常相近。一個是首領克勞斯的獨生女,一個是長老路法看上的直傳弟子。

「是嗎?我們這方面——老先生纔剛和艾達會合,希望他能多得到一些『看不見的對象』的線索。」

有些猶豫地打開門,少年垂着眼走進房問。

「……阿爾維爾嗎?」

擦去濡溼衣物的汗水,在依舊沉睡的少女耳邊低語。明知不會有答覆,即便如此,還是相信有一天能夠得到答覆。

「我很感謝阿爾維爾……沒想到他能替我將這把祓戈修復得這麼好。」

『Isadaboemafotondoremeren0;來吧呱呱墜地的孩子啊1;』

「那傢伙既是個笨蛋、又樂天到不行,所以我覺得我們很相像。」

「……唔,在我認識的男人中算好了。」

「那是因爲艾達和阿爾維爾的感情很好。」

祓名民內部的事——不過,爲何這名老人如此在意別人的目光?

「是的。對話似乎比剛纔清楚,真是太好了。」

「熱度沒有下降,昏睡狀態也不見恢復的徵兆,是嗎?」

對方沒有回應。

「是什麼在折磨你呢?」

「所以啦,和他感情不錯的你,或許曾經從他口中得知他的去處。」

「莎莉娜露華,就你來看,你覺得庫露耶露?索菲尼特如何?」

話鋒才落,老人已率先走向女生宿舍的玄闊大廳。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個人。」

兩人見面的機會絕對稱不上頻繁。不過對艾達來說,阿爾維爾是少數能夠讓自己敞開心胸的異性。

在凱爾貝爾克研究所的激戰裏,與灰色名詠真精戰鬥時碎裂的祓戈。而修復它的人,就是阿爾維爾。

聽到老人提出的名字,艾達吐出帶着溼氣的嘆息。

「是嗎?那麼,我可以接受你的好意去休息吧?」

『這裏還是老樣子。我在分析(孵石),涅西利斯和香緹則調查灰色名詠,克勞斯做的事也都差不多。凱因茲……依然不見人影。他是晃到哪裏去了?』

「啊啊,原來如此……可是,對不起,路夫爺爺。最近這半年來我一直待在學校裏,幾乎沒跟他見面。所以那傢伙失蹤的理由,我也想知道呢。」

俯視凱爾貝爾克研究所副所長心血來潮時試作的機器,婷卡露出難以察覺的苦笑。

「咦……」

背後傳來少年安心的呼氣。那副稚氣的模樣令婷卡露出微笑,同時轉身離開醫務室。

「對吧?如果是這裏,應該不會有人過來纔對。」

「我擔心的是阿爾維爾的事。」

「嗯嗯,因爲我想確認一下現狀。」

「咚!」醫務室的門上響起低沉的敲門聲。

那麼——

「阿爾維爾失蹤了。」

他除了繼承路法教授的所有槍術外,還更進一步昇華爲自我風格。不過史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工藝技術。

等待數分鐘後。

彎過醫務室走廊前方的轉角後,婷卡停下腳步。在確認四下無人後,從黑皮包中取出大約兩個拳頭大的機器。

『研究所這邊的機器好像也不太對勁。先不說這個,怎麼了?你居然會用這種試作品跟我連絡。』

通話對象的語調又稍稍加快:

「呼呵呵,凡事都得要挑戰纔行啊?」

正因如此,所以在知道克勞斯委託他修復祓戈時,艾達幾乎是百分之百感到安心。如果是他,應該會有辦法纔對。

「……太好了。」

大致環顧?下寂靜的周遭,路法老人滿意地點頭。

艾達帶領老人前往的地點是一年級校舍後方。因爲校舍擋住了陽光,這裏是個一年到頭不見天日,空氣沉澱的所在。若非有事,就連一年級學生也不會到這個地方來。

「阿爾維爾的失蹤與你遭遇『看不見的對象』時期的確重疊,就我的判斷來看,目前還看不出兩者之間的關連。不,這可以說是我的希望吧?不過,凡事都有萬一。」

沒錯,一個人都沒有。

至少在官方記錄上,未曾有記錄顯示像庫露耶露?索菲尼特那樣使用名詠的名詠士。

「——根據以上的基礎,身爲醫生的我對於她的病症,很想宣佈爲『不明原因』而棄械投降。不過身爲名詠生物學者,我提出了一個假設性的見解。」

換句話說——

『也就是她特有的病症,與她具備的特殊名詠能力有關。』

莎莉娜露華像早巳預料到似的,說出這句話。沒錯,真要說起來,這是莎莉娜露華先前將情報交給婷卡之後所做的推測。關於這點,婷卡在對庫露耶露做過調查後,也得到相同的結論。不如說,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的可能性。

「是的,這個推測成立的機率相當高。而且,其中的關連性——」

婷卡再次環顧四周。

接下來要說的,更加接近推測性質,不該隨便讓別人聽見。

『莎利娜露華,你見過庫露耶露?索菲尼特不着片褸的樣子嗎?」

『……什麼?』

「就是我話中的意思,你見過她裸體嗎?」

『沒有……』

「那孩子的身體非常漂亮。肌膚的光澤、長相就不用說了,還有女性特有的身材。比方說胸部的形狀和腰部的曲線,全都處於理想的狀態,真可說是完美。說她本身就是至高的藝術品也不爲過——」

『喂,婷卡,你在說什麼啊?』

不等對方說完,婷卡便繼續往下說:

「因爲太美了,所以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通話的對象沉默下來。

「我不打算用嫉妒或偏見來形容。只是無論如何,在看到庫露耶露沉睡時的微笑後,我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如夢似幻的神祕印象。」

她那理想的身材,以及雖然陷入昏睡、卻依舊維持微笑般的神情。

『逼近瑟拉菲諾音語真相者,達成了號稱不可能的創舉、精通所有五色。這真的可以說是偶然嗎?我實在不懂。』

『我認爲庫露耶露看起來之所以是理想形態,無非是因爲我們偏離了原本的模樣。』

在眼鏡底下,男老師銳利的目光灼灼發亮。

那是辛老師交給凱特的庫露耶露的答案卷。雖然凱特也曾經嘗試解讀,不過卻因壓倒性的常識不是而死心。因此纔將一縷的希望,寄託在這名教師身上。

——還真是諷刺?不,如果這也是必然……

用婷卡初次聽到的微弱嗓音,莎莉娜露華繼續住下說:『若將生物學方面的見解先擺到一邊——或許人類這種生物在出生時,所有人都是以理想形式而誕生的也說不定。』

『婷卡,你也知道吧,在名詠式的(贊來歌)中名爲定型句」那部分的歌,是不可或缺

對於夜色少年,婷卡認爲他就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個子矮小纖瘦,弱不禁風。雖然有

解答六

在凱特和米拉之問,隔着一張粗糙的木桌。而被隨意放置在桌面上的,就只有一張單薄答案卷。

「在這個世上,我們遺忘了某些東西,但是庫露耶露至今仍然珍藏着。正因如此,所以我們覺得她很美。你是這個意思?」

這條路如今已無法回頭——

就像是某人全程觀察着這段對話,充滿不安感。也好似有人近在咫尺、動也不動地觀察着自己。

『我一開始就有那個打算,不過……』

「不,我也很感興趣。」

《社會方面的見解》未包含在記錄當中

與自己相約的對象,就置身在其中。

「奈特是嗎?」

在米拉背後,是堆積如山的無數古書。才一個晚上就把那些書全部精讀過了,這真的只有這名教師才做得到。

考慮到她的神祕性,她若沒有父母、身世不明反倒還更具真實性,不過情況並非如此。

緊握話筒的手滿是汗水。

『你別想太多,反正是我在自言自語。』

「……是嗎?」

『我對(孵石)的分析就快結束了,到時再跟你連絡。』

咬緊牙關,忍住立刻就要昏迷般的無力感,婷卡開始往前走。

婷卡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或許,我們大人遺忘的重要的事,難不成就是那個——」

東西就在堆積如山的古書最上方。米拉在桌上翻開顯得格外厚重且老舊的辭典。

『祓名民的祀歌和(贊來歌)的定型部分,就連是何人所創也完全沒有留下記錄……簡直像是「一旦這些事被知道,會對某人造成不便」似的。』

《實驗地點》shantelopia-l-715,372,453shantelocia-l-211,806,011

『大人們都忘了重要的事。』

「塗鴉?」

另一方面——在接着這麼說的同時,米拉開始翻開那本書的書頁。

將夢想及希望全都拋向過去……

「對不起,百忙當中還把這麼麻煩的工作推給你。」

原來如此,將它評爲塗鴉果然很有這位愛書人的風格。

瑟拉菲諾音語,別名神聖語言。

那是異於平常的莎莉娜露華口吻、相當抽象的推論。

「咦?」

「那是……換句話說……」

將打開的辭典再次闔上,他以銳利的眼神盯着那張答案卷。

嘴脣、舌尖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分明是不到數分鐘的對話,爲何會如此?

結束通訊。在此同時,婷卡也倚向身邊的牆壁。

「不過,這是研究員的筆記。研究員將自己的推測以註記的方式保留下來,這麼做就用不着負責任了。這是自由加上自己的推論之後、流傳下來的書籍。」

oleshanilispeglkei,Hiretunivasmhid0;將夢想及希望,全都拋向遙遠的過去0;背後1;1;

進一步加強語氣後,莎莉娜露華說道:

不過的確如此。回想起來,當莎莉娜露華將那名少女的照片交到婷卡手上時,婷卡只認爲照片中的她是個可愛、迷人的女孩。卻不曾像後來親眼看到沉睡時的她,爲那過分的美而倒抽一口氣。

「以此爲參考來看這張答案卷,可以得出一項結論。」

「沙莉娜露華,她有父母嗎?」

『這是庫露耶露在學校裏,和灰色名詠使用者對峙時所說的話。』

『簡直像是怪談一樣的內容嘛。』

真要說起來,她從未對他人說過無憑無據的臆測。

不知何時何地,就連是何人創造出來都不明的謎樣語言。可以確定的是,當人們開始使用名詠式時它早已存在。不過,人們爲何會在名詠時使用瑟拉菲諾音語?就連它的起源也依舊成謎。

那麼——自己認爲美的不是庫露耶露的外表,而是內在?

『凱因茲似乎遠在我們之前,就已經對這件事抱持疑問。』

莎莉娜露華說話時的語氣不見困惑,大概是因爲她本身對於這項推論握有某種根據吧?

不會詠唱的名詠士——甚至在暗地裏被如此揶揄,他很少詠喚真精。在(A小調)中,見過他詠喚第一音階名詠的,或許只有克勞斯一人。

「……或許只有在睡着時,人心纔會展現出來吧?」

「好的,那就這樣。」

「首先,所有的解答欄可以區分爲兩個型態,一是某種文字和位數龐大的數列,另一種是『未包含在記錄當中』,幾乎是以空白告終的型態。關於『未包含在記錄當中氣老實說我無從下手奈過關於前者,我已大略找到頭緒。」

『三重連鎖——爲什麼詠喚真精時需要有(贊來歌)?他從那個階段開始,就對瑟拉菲諾音語產生疑問。正因如此,所以那傢伙很少詠唱(贊來歌)。』

着人類軟弱的部分,但也同時兼具體貼他人的善良。

『大人們都忘了重要的事』……是嗎?就算成爲了大人、就算在不知不覺問忘了重要的事……」

她說了那種話?

「祓名民的祀歌,以及名詠士的(贊來歌)……不,若要回溯一切的起源,會是瑟拉菲諾音語吧。」

「來吧,呱呱墜地的孩子啊……若世界渴求你……?」

iteIshecookaLoozouia0;若世界渴求你1;

Isadaboemafotondoremeren0;來吧呱呱墜地的孩子啊1;

是自己的推測錯了嗎?或者,自己忽略了到目前爲止,還無人得知的祕密?

《個人方面的見解》未包含在記錄當中

我一直都認爲那首歌指的是祓名民。不過,如果它指的是包含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類——

「那就像是——」

沉睡時,她的內心不知不覺將夢境的內容展現出來?正因如此,睡着的庫露耶露才顯得如此清豔?

誕生後,在睡眠中依然保有理想之美的少女——那首歌指的分明就是庫露耶露不是嗎?

「就我所知,這是最古老的瑟拉菲諾音語辭典。不,與其說是辭典,不如說是古代研究員的塗鴉。」

3

簡直就像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光景。

米拉?凱?安杜朗斯,是教導高年級學生「Ruguz0;藍1;」的老師,同時,知識的淵博在多雷米亞學院大概也是數一數二。

呱呱墜地的孩子。

的存在。』

最像人類的少年沒有父母,有如人類理想的少女卻有父母。

「謝謝你,對不起打擾你這麼久的時間。」

「……咦?」

『婷卡,接下來的內容,你就當成是我在自言自語。』

「所以,你知道些什麼了嗎?」

指尖在發抖。不只呼吸急促,脈搏也異常快速,身體感到無比寒冷。爲什麼呢?不過是和熟人談話,爲什麼肢體會感到如此畏懼?

正因如此,所以直到最後都得負起責任來纔行。正因爲是大人,所以有些事一定要傳達給「孩子」知道纔行。

「……是嗎?」

『這麼說來,反倒是夜色少年沒有雙親。聽說他是以前在孤兒院時,被目前已經過世的養母所領養。』

「在我把圖書管理大樓的古書全部重頭到尾翻過一遍之後,終於有了收穫。」

「……剛剛那段話,就先保留在我們兩人之問吧。」

這裏是總務大樓的情報管理室,凱特打開旁邊附屬的器材室房門。

『但隨着我們變成大人,或許就如庫露耶露所言,逐漸遺忘了某些重要的事。幼年時期的記憶、童年玩伴的名字、長相,還有回憶……我們遺忘了許多事,甚至也無法回頭……你曾經從克勞斯那裏聽過祓名民的祀歌吧?你還記得嗎?』

通話對象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使得自己完全無法回應。

《實驗時期》gohre-l-het1,119,549,261

在開門的同時,堆積在地板上的灰塵也跟着揚起。雖然名爲器材室,不過平常都當作儲藏室使用。或許是疏於打掃,房間內充滿黴味。

雖然昨天看到時也是如此,不過現在像這樣再重新看過後,更進一步對這項解答的回異性升起了一股寒意。

「既然名爲辭典,就負有相對的責任,得記載正確的解釋和意義纔行。反過來說,裏面並未記載確有實證的知識。」

「……或許,我窺見了不該見到的領域一小角。」

若世界渴求你?

我也不後悔,因爲那是自己做的選擇。

『啊啊,關於這一點,我很在意所以調查過了。她家位在遠離多雷米亞學院的城市,她父母在那個城市裏的工了工作,是一對很普通的夫妻。』

庫露耶露的父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名詠士。

HirbequsiGillisushaoelesmthes,ele0;這條路,如今已無法回頭1;

「瑟拉菲諾音語不只一種。」

「咦?」

「……我在得知這項事實時也感到一陣寒意。爲什麼這麼重要的事,到目前爲止世上沒有任何人一個人發現?」

那是怎麼回事?

身爲使用名詠式的人,無法對這句話等閒視之。

「庫露耶露?索菲尼特,她在這張答案卷上所寫的文字,我們可以靠直覺知道它和瑟拉菲諾音語結構類似。不過,值得爭議的是後面的問題十,用瑟拉菲諾音語來作文。從這裏可以很明顯看出,這種文法和單字都跟現今名詠士所使用的瑟拉菲諾音語相去甚遠。」

自己也曾經確認過問題十的作文,不過,同樣因爲看不懂內容而放棄。

「在瑟拉菲諾音語當中,存在着數個到目前爲止尚無法獲得解讀的困難單字,以及僅限於推測的單字。正因如此才被稱爲神聖語言,這點凱特你也知道吧?」

「……是的。」

「我一直以爲,瑟拉菲諾音語本身是種已經完成的語言,然而它不是。在瑟拉菲諾音語當中,混合了『某種』截然不同的語言體系。以前被視爲難以解讀的單字,如果原本就是那種語言的單字,那麼就能說得通了。一個晚上的時間雖然無法解讀太多,不過大概是這樣沒錯。」

着重理論及證據的這名老師如此肯定表示,那麼,應該具有相當高的可信度纔對。

「……不過,爲什麼一個平凡的女學生會寫出這種東西……」

「不是平凡的女學生吧?你想想庫露耶露在名詠士的實力。」

的確,既已窺見過她超乎常人的實力,那麼也不會對她所做的任何事感到不可思議。

「我有一種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的感覺……爲什麼以往我都沒發現?明明是光看她的答案卷,就能發覺的單純結構啊。」

在發出沉重的嘆息後,米拉交抱雙臂。

一切都從庫露耶露留下的答案卷開始。換句話說,除了這是她給米拉老師的解謎關鍵外,其它什麼都不是。

「……『大人們都忘了重要的事』。」

「凱特?」

「那孩子……庫露耶露在自稱『米修達爾』的男人面前,大聲說了這句話。」

從這裏也能窺見他夜色的頭髮,纖細瘦弱的身體上,穿着多雷米亞學院的白色學生制服,衣領上划着一道黑線。

耶雷米亞斯——那麼,這名少女就是構築夜色名詠的人物?

「我不怕。」

「奈特,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真精?真精是指那個利用第一音階名詠才能詠喚出的名詠生物?

是他數過的班級厶口照?不,如果是,那張照片也太過老舊了。

「在變成大人的同時,我們也學會了選擇、取捨情報並活下去。在這個情報氾濫的世界裏,只記得自己需要的知識,將其它認爲不需要的東西『運用遺忘的技術處理掉』。」

「很困難呢。就算有,要由其它人來判別也相當困難。不過,我們或許知道和它極爲接近的存在。」

依然躺在牀上的庫露耶露,朝向因不安而開口詢問的奈特伸出指尖。

「……庫露耶露小姐?」

這麼夢幻清秀的少女構築出那種異端色?

是虹色名詠士年少之時,與現在相比,有着更加淘氣稚氣的表情。

奈特用力搖頭。

……我是怎麼了?

雖然結結巴巴,不過他以堅定的眼神這麼說:

「聲音?」

「嗯,再告訴我一次你的答案。」

聽到這個疑問後,他聳聳肩,露出難以捉摸的神情。

「……愈接近黎明,花朵也會愈早開放吧。」

沒錯。就狀況來判斷,假定她在寫完這張答案紙之後才失去意識較爲妥當。不過,如果並非如此——

數秒、數十秒,在時間的流逝也變得蒙朧的情況下,自己盯着他看了多久?慢慢地,那名少年拾起頭。

作了不可思議的夢。

「……奈特?」

「——對不起。」

平常經常用到的這個句子哽在喉嚨,無論如何就是說不出口。

男孩子和女孩子,兩個人一起唱歌。

最後聽到的,是歌。

是那個聲音告知的事。

接着最後是——

「我……從前陣子開始,一直聽到聲音。」

一瞬間,凱特絲毫不明白米拉話中的含意。

小小的緋紅之花。

名詠式是詠喚出自己期望的事物,偉大的虹色名詠士教會了自己這一點。

「……這是凱因茲先生嗎?」

「我……」

『閉上眼睛。不需要(贊來歌),要名詠的是自己本身,映照出自己的鏡子。將內心所想的化爲形體,再將它詠喚出來就行了。』

接着,是遠處傳來的鐘聲。這是學校的開學典禮嗎?是什麼時候的開學典禮?是多雷米亞的開學典禮?

「是我、安妮、澤塞爾、凱因茲——當我們還是同學時拍的照片。看,在中央被學生包圍的,就是現在的潔西卡教務主任。」

……這裏是……醫務室?

不過,緊挨在虹色名詠士身旁的黑髮少女是誰?

「奈特,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那個女孩子……是我?

「庫……庫露……咦?」

4

「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在競技大會上,他詠喚出虹色的光輝。

「……請問,這名學生是誰?」

在無意識及夢境的夾縫問,庫露耶露無力地一再眨眼。

帶着有如懷念遙遠過去般的語調,那名老師靜靜說道。

若是如此,那麼在我心中的究竟是什麼?

面對許多大人,她的確是這麼說的。

「這麼說起來……是這樣沒錯。」

而那個男孩子是誰呢?明明覺得他就在我身邊,但就是想不起來。

在那個地方,就只有聲音鮮明地響起。

第三個聲音是小寶寶的哭聲。這是誰的哭聲?是我認識的小寶寶嗎?可是,不管再怎麼傾聽都想不起來。

「……我……不,我們是聽到當時那隻龍說的話纔想起來。」

天花板的照明、塗成白色的牆壁、藥品特有的刺鼻味。

那是個漆黑的世界,不論定到哪裏,都是沒有止盡的無限迴廊。

就在身邊——可以看到坐在小小的木椅上,始終垂着頭的少年。

「我們得把想起的事交給別人承襲下去纔行……這一定就是老師的職責。」

庫露耶露以沙啞的嗓音低語:

「花朵?」

身體依然仰躺着,只將頭朝旁邊轉。

「是我也知道的個體嗎?」

「吶,奈特。」

倚向木椅,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一開始是波浪的聲音。記得自己最近纔剛聽過,對了,在暑假的臨海學校裏,我曾經和「那孩子」一起到海邊去吧?

「……我已經忘了。」

或許存在着這般時光也說不定,可是——

「凱特,你小時候又如何?能夠一一看出、記住什麼東西重要、什麼東西不重要嗎?有一段時間,應該對於在這個世上看見的所有事物,都感到新鮮、有魅力,將這些全都記在腦海當中纔對。」

如果——在寫出這些謎樣解答的期間,她早已失去意識?

「……嗯,跟我非常相似的聲音。或許就是我也說不定,也或許是另外一個人。」

「她是伊芙瑪麗?耶雷米亞斯——是你們班上的奈特?耶雷米亞斯的母親。」

「——我們就連『遺忘』的這件事本身都忘了。」

『OshesairaqersonieLaspha——Armadeus0;主之單翼0;片刻之主1;我的名字是敵對者0;阿瑪迪斯1;1;。爲孤獨的暗夜少女所吸引,受其正統的繼承人所邀。遵從夜之名詠,而在下要將這點告知世界!』

那名學究將他放在桌上的古老照片交給凱特。

但那是什麼花呢?聽到花,我想到的就只有一種——

在自己和莎莉娜露華、以及米修達爾面前。

「說得也是,你的名詠是非常溫柔的名詠。」

「是啊,我也一樣。」

那就是一般的狀況不是嗎?人類無法長久記得事物,若是重要的回憶還另當別論,不過就算遺忘日常瑣碎的記憶對生活也無大礙。

「——就是真精啊。」

對於啞口無言,想要開口卻說不出話來的他——

「這是我自己的推測。我會這麼想的理由,現在還不到可以告訴你的階段。我只是正好想起,就隨口說出罷了,你用不着在意。只是……我希望你能記得,不要忘記。」

「是班級厶口照嗎?」

我的名詠是怎麼樣的名詠呢?

「沒、沒那回事!我……一點都不介意!」

「你曾經害怕過名詠式嗎?」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庫露耶露掌握了某種跟名詠式根基有關的東西,有關名詠式和瑟拉菲諾音語之問的某樣東西。」

「關於『無意識的人格』這一點,米拉老師有什麼看法?」

那到底是什麼?爲什麼要對我說話?

在想不起來的狀況下,歌聲逐漸變得飄渺。

「那是……和上次相同的問題?」

在數十名學生的包圍下,帶着紫羅蘭髮色的女性露出羞怯的笑容。

不要忘記。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以平日不曾有過的有力視線望向自己。

在即將碰觸到近在眼前的他之前停下。

沒錯,在暑期的臨時教室時曾經問過他。

屍——啊啊,你終於聽到我的聲音了,我最重要的人!』

是指—:孤挺花嗎?

……謝謝你。

發出微弱、自嘲的笑容。

所以,至少告訴他別的事吧。只想告訴他這一切。

「不是沒發現,而是我忘了,是嗎?」

「不過,不巧的是她處在昏睡狀態。」

看了一遍照片裏的人物後,凱特的目光被一名黑髮少女吸引。少女遠離班上同學、獨自佇立。在她身邊,有如要連繫起那名少女和班上其它同學似的,站着一名身穿枯草色外套,有着熟悉輪廓的少年。

……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得不得了。告訴他這種事之後,萬一他討厭我了怎麼辦?萬一他認爲我是個怪人怎麼辦?可是,如果我非告訴一個人不可、如果我非讓某人知道不可……就算可以從全世界當中的所有人進行選擇,我還是想讓你知道。

「在我內心的或許不是黎明的神鳥,而是別的東西也說不定。」

雙眼眨也不眨,庫露耶露筆直迎視他的雙眸。

……別的東西?

迎視正面凝視自己的庫露耶露,奈特眨了眨眼睛。

「你是指紅色的真精?」

不對,一種顏色只能詠喚出一隻真精,庫露耶露小姐的專攻色紅色不是已經有黎明的神鳥了嗎?同樣的顏色不可能有其它真精。

「——或許不是紅色。」

帶着宛如嘔出鮮血般的沉痛面容,她低聲說道:

「不是……紅色,是某種更加接近、卻又不同的顏色也說不定。」

不是紅色,那麼到底是什麼顏色?

「我很害怕。」

雖然躺在牀上、雖然拉緊了毛巾被,還是看得出她在發抖。

「如果我……像(孵石)一樣隨意詠喚出『那個』、濫用名詠式……那麼我……該向誰、該怎麼道歉纔好?」

少女想將眼神移開,但就在她這麼做之前。

「那個,庫露耶露小姐,我……就只有一個非常單純的疑問。」

奈特對她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什麼疑問?」

庫露耶露點了點頭,用膽怯、微弱的聲音回答。奈特動也不動地望着她。

「爲什麼庫露耶露小姐打從一開始,就認定那個東西是不好的?」

——好,暢快多了。

雖然如此,是自己多心嗎?她似乎變回平常溫和的表情了。

「啊——要解釋太麻煩了,就當作是我祖父吧。」艾達不耐煩地回答。

「沒錯沒錯。那麼,蜜歐,你在做什麼?」

「……你願意相信我?」

她一直緊盯着自己,這種事並非第一次。

有如微笑般,她略微放鬆嘴角。

像是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半張着嘴,動也不動。

……唔,既然他們兩個人都這麼說,那麼就當是這樣吧。

「唔,這麼說也不算錯啦。」

「……回答……總有一天?」

母親原本就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所以對奈特來說,接吻帶着一種像在故事當中纔會出現的浪漫印象。正因如此,所以當親密的人要求自己這麼做時,他感到不知所措。

「——嗚嗚!」

沒錯,這裏不是別人、正是庫露耶露的房間。蜜歐早就從她口中得知備份鑰匙藏匿的地點,也獲得她的允許得以隨意進入房問所以蜜歐打算從今天開始,利用這把備份鑰匙在這個房間生活。

咦,這位老爺爺是誰?

「嗯……很奇怪嗎?」

「喔哦,是艾達的朋友嗎?好可愛的小姐。」

「啊……」

「不,是醫生。是我認識的人,我請她去替庫露耶露治療。」

她漲紅了臉叫道。

雖然已經晚上了,不過我纔不在乎。不去探望庫露耶露,我是無法安心的!……嗚,晚上果然會冷。

「我也很期待你的回答喔?」

滿意地點點頭,將衣服從睡衣換成制服。

「放心,不會被發現的、不會被發現的。」

「啊哈哈,是我、是我啦!」

晚風吹動窗簾。

「好了,我要關掉醫務室的燈了。」

「初次見面,蜜歐同學,艾達向我介縉過你。」

在庫露耶露說完前,奈特迅速轉身。

「都這麼晚了耶?」

「是的,當然相信!」

「我叫婷卡。」

「初次見面~我叫蜜歐。你認識艾達?」

不過,說到吻這種事——

在艾達身邊,是個個頭和她差不多的老人。體型削瘦的老人身穿藍色裝束,柔和的表情給人容易親近的感覺。

……尿布?

像逃跑般地來到醫務室門口,將手按住牆上的電燈開關。

可是,因爲這樣而發不出聲音卻是第一次。

不過,現在已經到達忍耐的極限。

「唔,就你來說是這樣吧。呵呵,我也幾乎完全沒有經驗。不過就算不是現在,總有一天,我也會很高興能夠聽到你的回答。」

艾達慌張地猛搖那名女性,但那名女性卻露出笑容、絲毫不爲所動。

……庫露耶露沒事吧?

由於穿的還是夏季制服,冰冷的晚風鑽進制服的隙縫問吹拂肌膚。

「蜜~歐~?」

「是的,我是曾經替艾達換過尿布的交情喔。」

「不、不!沒那回事——」

「……還是沒有醒過來嗎?」

「可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庫露耶露小姐能夠早日康復。真的,請你儘快好起來吧,我會每天過來探望你的。」

「笨、笨蛋!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提那件事的嗎!」

「我好幾次被庫露耶露小姐的『黎明的神鳥』搭救。如果名詠式是反映自己內心的術式,那麼存在於庫露耶露小姐內心的,應該也不會是壞東西吧?」

上次?

5

越過窗玻璃,蜜歐動也不動地凝視友人歇息的醫務室方向。

「呵呵,我已經開始感到期待了。」

「咦,奈特,你的臉好紅——」

「嗯。比方說,我想想——回答的期限就是等我恢復健康之後,諸如此類的怎麼樣?」

這麼做當然違反女生宿舍的使用規定。如果被學校老師知道,肯定會捱罵。可是這是蜜歐明知後果,猶豫再猶豫之後所得出的結論。萬一庫露耶露身上發生什麼不測時,不論何時都能立刻趕到她身邊。

「果然……不是開玩笑嗎……?」

奔離窗邊,蜜歐不顧會吵到隔壁住宿生,盡情大吼。

奈特努力抑制想朝四周遊移的視線。

像安慰自己似的小聲嘟嚷着,一邊走上柏油路——

艾達轉頭望向身後。在常夜燈投射的光束下,朦朧地浮現出女性的身影。

「……啊——我好擔心!不行了,我沒辦法再忍下去了!」

「你放心。個論如何,我都相信庫露耶露小姐。」

常夜燈照亮學校校區。在朦朧的燈光下,映照山一名小麥色皮膚的少女。

「我說『給我一個晚安吻』的時候。」

「總、總之,請先把身體養好!你得休息纔行了!」

——咦?

「吶,如果我現在這麼要求你,你會怎麼回答我?」

對奈特來說,當時她的那句話是太過強烈的一擊。接下來的兩個晚上,奈特都輾轉難眠。直到現在,內心依然清楚記得這件事。

奈特微笑看着她這個模樣。

這種時間去探望生病的朋友,果然不合常理嗎?

是因爲發燒的關係吧?她的眼皮顯得紅腫。

奈特如此認定而望着庫露耶露,但她卻只是用大大的藍色眼眸?味盯着他,眨也不眨,

有如想起早已預備好的惡作劇一般,笑容可掬的庫露耶露眼中閃出亮光。

並未將眼神移開、真的非常專注。

女性有着絢爛的外貌——銀白色的頭髮和琉璃色的眼珠、身穿白色上衣,特徵則是難以捉摸般的微笑神情,以及左眼的哭痣。

「——咦?」

「居然說……就當作是……」

「那、那個……」

「是、是那個時候啊?」

奈特開心地微笑。

使用雙手摩擦自己手臂的蜜歐,走上從學生宿舍通往總務大樓的通路。離開房間前是晚上十點,早已過了允許學生外出的時間。萬一被老師發現,不僅會被訓斥一頓,也得做好寫反省報告的覺悟纔行。

就這樣,不知凝視了她多久的時問。

「我想聽到你的回答,我是認真的。如果你說不行那就算了,但如果你願意說『好』……那我也、我也就……」

至於那位老人,似乎並未對艾達丟出的這句話感到不快。

突然間,肩膀被某人從背後捉住。

「嚇到你了?」

「還是,其實庫露耶露小姐平常總在想些可怕、壞心眼的事呢?」

「騙你的。個過,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婷卡?是醫務室的老師嗎?」

這裏是學校的女生宿舍,裏面原本並沒有蜜歐的房間。

「……我差點就被你嚇死了。」

「……對不起,這麼說太突然了,給你帶來困擾了嗎?」

「……那個,上次也是隻有我們兩人在醫務室裏。」

「那個,我想去探望庫露耶露。」

按住刺痛不已的心臟,蜜歐終於鬆了一大口氣。

「不會不會,其實我們也有那個打算,反正醫務室裏就只有小不點和庫露耶露。我們同時也在晚問進行巡邏,不過婷卡說她差不多得回醫務室去了。」

外表看來才二十多歲,不過嗓音及口吻都帶着相當老成的氣氛。

在心跳差點停止的恐懼中,蜜歐發出無聲的尖叫。

又和那個時候一樣,是在開玩笑吧?

……艾達?

就算庫露耶露小姐能夠再次詠喚出一隻真精,那也一定是親切、善體人意的真精。奈特有自信,甚至能夠肯定地這麼說。

「我、我纔沒有!」

面對感到無地自容而低下頭的庫露耶露,奈特拚命搖頭。

「哎呀呀,我一不小心就說溜嘴了。」

「你騙人!」

有如忘記現在是深夜般,艾達放聲大叫。

……仔細想想,替艾達換過尿布就表示……這個人現在幾歲呢?

不管再怎麼仔細觀察,蜜歐還是看不出她的年紀……唔——嗯,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二十多歲啊。

6

叩……總務大樓走廊上響起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果然很暗。」

緊貼着走在前方的艾達背後,蜜歐提心吊膽地邁步往前。

因爲大部分的職員都已返家的緣故嗎?走廊上只亮着微弱的螢光燈。雖然並非一片漆黑,但若不仔細凝視前進的方向,就看不出前方的景象。有一點像在闖試膽大會的感覺。

「——嗯?」

在通往醫務室的轉角,艾達突然放慢腳步。

「艾達,怎麼了?」

當蜜歐並肩站到她身邊時,某人突然以驚人的速度從眼前的轉角衝過來。

「呀!是、是誰啊?」

「啊,對、對不起!」

矮小的少年急忙低頭道歉。在走廊微弱的電燈照明下,浮現出夜色頭髮及稚氣的外貌。

「……咦,奈特?」

「蜜歐小姐?」

一臉驚訝的他,不停眨着眼睛。

「哎呀,真不像小不點你,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慌張?」

「總之,我們去醫務室看看吧?」

沒有人點頭。換句話說,打開窗戶的……是庫露耶露本人?

「唔,這是所謂的夢遊症嗎?」

話說到一半,奈特便口齒不清地驚慌起來:

「唔嗯,似乎真的不在。」

蜜歐以雙手搗住自己的臉。紅色的……花?爲什麼會有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這種花,庫露露的確曾在某處——

「吶,奈特,庫露露曾經醒來,接着表示她還要再睡吧?」

這點用不着說——

……那是不可能的事。

「好、好的!拜託各位了!」

在醫務室中央站定的艾達交抱雙臂。

「那是指睡着時會四處走動的疾病?」

在牀下,原本庫露耶露放置鞋子的地方,艾達瞪着散落在那裏的數枚花辦,那是緋紅色的小小花辦。

「她不見了,是嗎?」

「我去看看今天下午你帶我參觀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還有宿舍周遭一帶。」迅速回答後,老人從懷裏取出頗有年紀的表。

面對迎上前去的婷卡,奈特一邊比手劃腳一邊提高嗓門說明。

蜜歐走過她身邊,步向醫務室窗邊。因爲落在地上的緋紅色花辦就快被風吹走了,因此她想過去關上窗戶。

奈特有如前導般向前奔去。因爲是匆忙離開房間的緣故吧?醫務室的燈依然是亮的。

蜜歐蠕動嘴脣,以低沉、無人聽聞的微小聲音說道。

住在庫露耶露的房裏、或是前陣子在暑期輔導共同生活的期間,就連一次都不曾見過她有這樣的症狀。

……風……窗簾?

「婷卡,你就請奈特和蜜歐帶路吧。艾達一個人不要緊吧?分兩組從總務大樓開始朝一年級學生校舍、二年級學生校舍進行搜索。學校僱用的警衛現在應該開始進行夜間巡邏了,最好先找到他們,請他們提供協助。」

「現在是十點半,我們先約好時問。九十分鐘後,正好是深夜十二點。就算一無所獲,也要重新回到這個地方。」

就這五個人去找位在校園中某處的少女,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夜裏,任誰都該瞭解這是相當喫力的工作。

「這是怎麼回事?在我照顧她的期間,她一直都處於昏睡狀態啊。」

「咦,爲什麼窗戶是開的?是誰到這裏來之後,把窗戶打開的嗎?」

「當時,窗戶是不是沒關上?」

「那是——」

艾達的問話令他的表情立即浮現出焦躁的神色。

……奈特在說什麼啊?

「她剛剛曾經醒來過一次,也跟我說了話。後來她很快又說要睡覺,所以我就關上醫務室的燈、同時離開房間……」

「唔呣,爲什麼會遭遇這麼奇怪的場面?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

「不是的!各位,你們有沒有見到庫露耶露小姐?」

「……這些花瓣是哪來的?」

蜜歐內心感到納悶。到目前爲止,奈特應該都陪在庫露耶露身邊纔對,在我們這羣人當中,最瞭解庫露耶露現狀的不是別人,就是他。

到此爲止的事已經知道了,可是失蹤是指——

當然得去找庫露耶露才行。

「就算庫露耶露離開醫務室,但是在走廊上的小不點卻沒見到她、也沒發現到她,這點實在令人納悶。」

在晚風的吹拂下,窗簾微微飄動。

「咦,那爺爺你呢?」

婷卡浮現驚訝的表情。不過他接下來所說的,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

選擇爬窗戶出去的理由,就只有——不能直接走到總務大樓外面去。真要說起來,她的身體狀況應該也還無法下牀纔是。

望着空無一人的牀鋪,艾達的眼神轉爲凌厲。不過令艾達的眼神變銳利的,似乎不是因爲牀上空無一人。

「唔,用不着說是嗎……名叫庫露耶露的少女,大概已經不在這棟大樓裏了。不過在這麼廣大的校區裏,我們得分頭找纔行。」

奈特無言地點頭贊同婷卡的話。

「庫露耶露小姐失蹤了!」

原本在睡覺的少女消失。房門沒有變化,就只有窗戶不自然地敞開——唯一的可能性是庫露耶露從窗戶爬出去?不過,她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這麼晚了,就算是學校醫務室,若是二、三樓還有可能打開窗戶。但是這個房間位在總務大樓的一樓,爲了安全起見,一般都會關上窗戶。

環顧在場的所有人之後,老人指向窗外。

多雷米亞學院的廣大校區。

「是的。」

「不過,我忘了拿東西所以又折回房間。進去之後,我擔心庫露耶露小姐沒蓋好被子,走近牀邊一看——」

「……不,窗戶是關好的——」

「啊、啊……呃啊,那是因爲……庫露耶露小姐她!」

「難不成她的病情出現變化?」

聽過路法老人的推論後,艾達交抱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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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 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1. 01插圖
  2. 02「彩虹與夜S的交會──遠在起始之前──」
  3. 03「紅S與夜S的練習曲」
  4. 04「羣衆的交響曲」
  5. 05「風喚起了枯草S的回憶」
  6. 06「開端與約定的歌劇」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黃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悅──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9. 09「黎明S的詠使」

第二卷黃昏色的詠使 2 詠唱少女將往何方

  1. 01插圖
  2. 02
  3. 03夢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兩人”
  5. 05一奏 “想成爲紅銅S的詠使”
  6. 06二奏 “僅僅渴求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開,可是,不知爲何卻又無法割捨”
  8. 08間奏 “夏季涼風的牽引”
  9. 09四奏 “請指引我,讓長槍成爲守護的方向”
  10. 10終奏 “衆人高歌 詠唱槍使的方向”
  11. 11間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贈奏 “詠唱祓名民的榮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黃昏色的詠使 3 敗者之王高唱阿瑪迪斯之詩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裏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調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動」」
  6. 06二奏「如果我沒回來——」
  7. 07三奏「你不認爲這是個很棒的夜晚嗎——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發燒?抽痛——聲音」
  9. 09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0. 10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1. 11終奏「夜S之卵孵化時
  12. 12贈奏「因爲這裏永遠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後記

第四卷黃昏色的詠使 4 舞動的世界、夏娃的調音

  1. 01插圖
  2. 02虛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於札拉貝爾——淚之島上」
  4. 04一奏「破碎的緋紅」
  5. 05間奏「異端之長」
  6. 06二奏「搖籃、沉睡、靜謐的夜」
  7. 07三奏「最長、最深的YY展開」正在閱讀
  8. 08間奏 第二幕「於凱修塔魯羅亞—風碎之島上」
  9. 09四奏「空白與黎明的交會」
  10. 10間奏 第三幕二旦不決心的曲調」
  11. 11終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連奏「在比任何人都遙遠的地方」
  13. 13贈奏「在如此靠近之處」
  14. 14後記

第五卷黃昏色的詠使 5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終奏
  10. 10贈奏
  11. 11後記

第六卷黃昏色的詠使 短篇

  1. 01尋找吧,那是我的寶物!

第七卷黃昏色的詠使 6 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紅奏「贈與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綠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離花園最近的場所」
  6. 06黃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於午夜綻放」
  9. 09禁律.空奏「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0. 10後記

第八卷黃昏色的詠使 7 新約之門 米克瓦的洗禮

  1. 01插圖
  2. 02序奏 「蕭、汝爲僅只是佇立者」
  3. 03一奏 「預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間奏 「腳步聲」
  6. 06三奏 「再憶」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
  9. 09六奏 「新約之門、歌詠的世界響起祈禱」
  10. 10七奏 陽 「夜──預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終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後記

第九卷黃昏色的詠使 8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決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園」
  5. 05緋奏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6. 06三奏 「訣別」
  7. 07間奏·第二幕 「作爲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這些血燃盡前」
  9. 09緋奏·第二幕 「在最漫長、深沉、冰冷的夜裏」
  10. 10終奏 「交會,接着進一步朝時間中心前去」
  11. 11贈奏 「因爲是朋友」
  12. 12後記

第十卷黃昏色的詠使 9 索菲亞懷抱歌、羈絆及淚水

  1. 01插圖
  2. 02序奏『遺忘之物』
  3. 03血奏『炎於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後集結』
  6. 06四奏『那猶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從殼中覺醒之物』
  8. 08終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間奏 『趕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0 黎明色的詠使

  1. 01插圖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時微笑」
  3. 03真奏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5. 05真奏 「新約之門、米克瓦的挑戰者」
  6. 06真奏 「爲黃昏所愛之人啊,繼承歌、羈絆及淚水」
  7. 07終奏 「黎明S的詠使」
  8. 08贈奏「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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