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奏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1.3萬 字
一奏
「何謂離別」
1
雖位居大陸邊境區域,多雷米亞學院卻是所擁有一千五百名學生的大型專門學校。
這裏是學習「名詠式」此項特殊技藝的學校,教學設施及教育水準絲毫不遜於大陸中央地區的名門學校。活用「位居邊境區域」這項缺點在廣大的校區各處興建校舍,就連充滿自然景觀的山林也原原本本地保留下來。
當上課時間逼近時,無數的學生匆忙奔過校內的石板路。在多雷米亞學院,這是一年當中屢見不鮮的光景。
在由難以計數的學生組成,有如怒濤般的隊伍當中——
「啊啊,遲到了、遲到了!」
可以看見身高較其他學生矮了一個頭的嬌小少年,正肩頭起伏、喘著氣奔向一年級學生校舍。
「啊啊……情況不妙。」
那名學生雙手緊握黑色手提包,兩步跨作一步地街上通往校舍二樓的樓梯。
奈特耶雷米亞斯——兩個多月前,以十三歲之齡跳級轉入多雷米亞學院高中部的少年。雖是男孩,卻有若尚嫌纖瘦的身材,殘留稚氣的中性臉孔。分辨不出是藍或黑、深色夜空般的髮色及眼珠,予人某種神祕的印象。
「遲到了、遲到了,凱特老師會罵人的!」
瞄了一眼確認時間剛過早上八點半,已是早晨班會開始的時刻,目前正在點名吧?
走廊上一片寂靜,別說學生,甚王不見老師走動。看來情況不妙,得做好遲到反省報告的覺悟纔行。
踮著腳尖,以最快的速度穿過走廊後,奈特在自己班上的教室門口停下腳步。屏住呼吸,透過門上的窗子偷偷窺探內部情況。
……老師的心情如何?
膽顫心驚地望向講臺。
「咦,難道凱特老師還沒來?」
平常這個時候,級任老師凱特多半早已站在講臺上開始點名,可現在卻不見女老師的身影出現在教室的任何一個角落。而且仔細一看,教室內的同學們也都正離開座位隨心所欲地閒聊。
這難不成是——
「呵呵呵,『喔,真幸運,老師還沒來』……你心裏是這麼想的吧?」
原因不明——主治醫師是這麼說的,也不知道治療的方法。
這麼說起來,蜜歐原本就是愛書人。她會出現在圖書管理大樓當中絲毫不足爲奇。
「喂,你們!這麼有趣的話題怎麼可以不找我加入呢?」
趁著奈特啞口無言之際——
無數的書架聳立著佔據視野,似乎就連薄薄的一張紙也無法插入,各式圖書排列得井然有序,三罪近便散發出古書獨有的味道。
說完這句話後,奈特吞吞吐吐地補充道:
「不傀是新成立的學校,醫務室既漂亮又寬敞,真是太棒了。」
這件事似乎與庫露耶露的名詠式有關。不是別人,奈特曾經從她口中得知此事的內情。
「或許很不恰當,不過感覺說了那種話之後,庫露露會對我們大吼:『你們在想什麼,別那麼做!』然後就醒過來了也說不定。」
……偷、偷窺?
「是的,目前還是沒有好轉。」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庫露露的情況果然沒有好轉。」
她的年齡是十六歲,是奈特住進多雷米亞學院男生宿舍當天就認識的學生,也是平常交情較好的同學之一。
「那……那個,各位……庫露耶露小姐是因病臥牀……我們得讓她好好休息纔行……那個,大家有沒有在聽?」
婷卡伊雷森是個有著銀白色秀髮、琉璃色雙眸,身穿白色襯衫,予人俐落印象的女性。她具有正式的醫生執照,雖非多雷米亞的正式職員,卻自願留在學校的醫務室中。
「桑吉絲,我們正在想該怎麼叫醒庫露露。」
「嘿咻!」
「那麼,因爲庫露露喜歡甜食,所以在她牀邊擺上像山一樣高的布丁,用甜甜的香味來引誘她如何?她或許會醒過來。」
挺直差點就要垂下的肩膀,重新拿好手提包。
「……請你不要嚇我啦,艾達小姐。」
一名女醫生神情冷靜地佇立在房間當中。
可是,結果沒找到。有人搶先一步借走,所以書架上是空的。那麼,搶先找到這本書的人是——
「試著大家一起唱歌如何?全班一起大合唱。」
在奈特來到多雷米亞學院後,第一個認識、共度過最長一段時間的同學——就是名叫庫露耶露索菲尼特的少女。
那是名有著小麥膚色配上琥琯色大眼,臉上浮現惡作劇笑容的嬌小少女。她不是別人,正是與自己在同一問教室裏學習的同班同學。
「啊——奈特你終於來了!原來艾達也在一起。」
從堆積如山的書本里抽出一本,接著從手提包裏拿出便利貼,貼在翻開的書頁上主要部分。就算周圍的學生投以異樣目光,他還是絲毫沒有察覺,專心一志地持續進行——
「啊、啊咧?」
在不知該如何接口的奈特回答前——
「嘿嘿,我也正好想查點資料,所以就到圖書館來了。結果看到你在樓上找書。」
「呀,我還以爲自己遲到了,急急忙忙趕到教室來一看,只見小不點你拚命偷窺教室內的狀況,所以纔會忍不住想逗你玩。」
「沒錯沒錯,不管再怎麼說,我們想的是相同的事,都希望庫露露能早日痊癒。」
「啊哈哈,你也用不著嚇成這樣吧?是我、是我啦!」
「不如試著硬把她叫醒如何?像是死命地搖她之類?」
沿著蜜歐手指方向的桌上,堆著和奈特桌前差不多高的一疊書。
「喔……說得也是,我都忘了。」
艾達有如想起般敲了一下手掌。對於她這個遲到慣犯來說,是早就習以爲常的狀況。
「奈特,你還是稍微休息一下吧?」
「……庫露耶露小姐什麼時候會醒過來呢?」
「是的。雖然庫露耶露小姐現在交由婷卡小姐照顧,可是如果不做些什麼,我的腦子裏就會一直記掛著這件事。而且……」
這是對至今仍未醒來的庫露耶露感到擔心而出現的另類反應吧。
「說到這個,蜜歐小姐想要查的資料是什麼?」
「你在找什麼書?我看看,疾病?身體狀況異常?是爲了庫露露?」
「咦,蜜歐小姐?」
「不、不可以啦,那樣子太可憐了。」
「呀!」
「真的嗎?」
「呀,可是如果小不點你穿上女裝,或許矇混得過去哦。聲音和外貌都不成問題,其他必須的是自信及膽量?」
奈特拚命地高聲提醒大家。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臉上堆滿笑容。
我總覺得,庫露耶露小姐似乎會有非常可怕的遭遇。
庫露耶露已經昏迷一個星期以上。奈特每天早上及放學後都會到醫務室去,不過她的病情絲毫不見恢復的跡象。
「呃……啊咧?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繞到醫務室去的事?」
「你、你誤會了,桑吉絲小姐!剛剛蜜歐小姐是在開玩笑——」
「……藥……病原菌……對策……」
「咦?那是開玩笑、開玩笑啦,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你安心吧。」
艾達優恩,年齡是較奈特午長三歲的十六歲。雖出生在擔任「祓名民」這項需要特別訓練的護衛一族中,卻進入名詠專修學校多雷米亞學院就讀,有著與衆不同的經歷。
闔上正在看的教科書,坐在座位上的少女笑容可掬地對自己揮手。這名同學的特徵是有著甜美的娃娃臉、明亮的金髮以及孩子氣的口吻。她的名字是蜜歐藍提亞。
「太大也是個問題呢,這樣根本就搞不清楚什麼書放在什麼地方。」
「藥劑方面的辭典以及疾病治療方法的書籍?咦,這是我剛剛一直在找的書!」
「早啊,小不點。」
突然問,熟悉的女學生自身旁探頭望向自己。
蜜歐露出親切的微笑。
「早安,蜜歐小姐。」
牆壁統一是具有清潔感的白色,搭配仔細塗上亮光臘的木質地板。以掃帚細心打掃過,不見一絲灰塵。牆邊擺放了數個高出人類身高許多的巨大儲物櫃,當中密密麻麻排列著各類藥品。
2
「等一下,這我可不能聽聽就算了!」
「……無論如何,在『用黃色的小型精命進行電擊療法』投票通過前,我得讓庫露耶露小姐醒過來纔行。」
「是的,她依然沒有恢復意識……似乎還要再花上一段時間。」
「……呃啊,問我的音i見我也……」
「嘻嘿嘿,因爲奈特你會遲到,就只有這個原因啊。」
「……不可以忘記啦。」
這是多雷米亞學院裏,屬於格外巨大建築物之一的圖書管理大樓。
不過她的身體現在受到高燒、頭痛、發冷等原因不明的症狀襲擊,陷入昏迷狀態。
「總之,趁凱特老師還沒來之前進教室去吧?」
在多雷米亞學院總務大樓一樓的醫務室。
啊、啊咧?啊咧咧?
「呵呵,既然這樣,下次我們試著去搔她癢如何?她很怕癢,所以可能會有效。」
……艾達小姐真是的,用不著一臉認真地思索那種問題啦。
這似乎是個非常見不得人的字眼呢。
「早!對了,奈特,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庫露露的情況怎麼樣?果然還是不能來上學?」
蜜歐露出嬌憨的笑容。
「可是,小下點你要當心喔?萬一搞錯偷窺的地點,問題可就嚴重了,尤其是在有許多女生聚集的地方——」
「啊——這主意不錯。」
「不不,這樣不夠看。當運動社團的男生們練到全身是汗時,再派他們去探望庫露耶露如何?啊,可是這麼做,反而會讓庫露耶露昏倒吧?」
耳邊突然響起低語般的聲音,令奈特反射性地全身僵硬。
茫然地盯著天花板一陣子之後,蜜歐的表情突然發亮。
脖子被掐住的奈特,心驚膽顫地轉頭面向身後的對象。
正因如此,所以奈特也點了點頭,並未繼續追問。
以手指劃過書名加以確認,將認爲有關的書籍取下,夾在腋下。持續進行一個小時後,奈特勉強撐住無法以雙手環抱的一大疊書,搖搖晃晃定向最靠近的桌子。
依舊面帶笑容的蜜歐自座位上起身。
「而且一旦持續陷入昏睡狀況,連飯都不能喫。總之再這樣下去,庫露耶露小姐的身體會愈來愈衰弱。」
「嗯嗯!」
地圖、學術書籍、傳記、小說,從地下室到地上五樓,放眼所及的室內全被書籍填滿。位於通往五樓的階梯,奈特抱著數本厚重的書拾級而上。
突然問,有名女同學迅速跑過來。這名有著柔亮黑髮、身材高眺的少女是桑吉絲。
「說得也是。總而言之,我也覺得重點是要讓庫露露先醒過來,得讓她醒過來,好好喫飯纔行。」
門在發出聲音後開啓,奈特掃視教室內的同學。雖然也有離席閒聊的學生,不過除了自己和艾達以外,其他同學似乎都已到齊。
「反正奈特你也想看這本書的內容吧?要不要一起看?」
「思,我的是這些。」
……凱特老師,拜託你快點來吧!
「我纔沒做那種事!」
漲紅了臉的奈特用力搖頭。
在一臉認真地討論異想天開內容的蜜歐及桑吉絲身邊,不知爲何,聚集了愈來愈多同班同學。
婷卡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將熱氣猶存的茶杯放到桌上。
醫務室內包括組合式的簡易病牀在內,一共有十張病牀。就學生總數將近一千五百人來說是略嫌不足,不過聽說從這所學校創立以來,醫務室病牀還未出現過短缺的情況。
目前,使用病牀的學生人數是一人。
「……可是,這一個人卻非常棘手。」
病牀以薄布製成的布幔隔開。其中,就只有擺在房間最裏面的病牀布幔現在是拉上的。
「抱歉,我要打開了。」
布簾在「唰」地一聲後被拉開。躺在那裏的是身著白色患者服沉沉入睡,甚至聽不到細微酣睡聲的少女。室內的照明映照出紅色的秀髮,她是位身材修長的女學生。
庫露耶露索菲尼特——今年纔剛進入本校高中部一年級的學生,名詠式的修習年限聽說是從中學部開始的三年。
在內心描繪自己渴望的事物並召喚至身邊的傳送術,那就是名詠式。在這項術式的過程中,會讚美、詠喚對象之名,因此獲得名詠式之名。
「Keinez」(紅)、「Ruguz」(藍)、「Surisuz」(黃)、「Beorc」(綠)、「Arzus」(白),名詠式由這五種音色組成,可詠喚出與其同色的事物。庫露耶露的專攻也是這五種音色之一的「Keinez」(紅)。
在一年級學生的校內筆試成績中,庫露耶露的排名絕非名列前矛。她只是在邊境地區的名詠學校裏,成績中等的一年級女學生。
一開始任誰都這麼以爲,不過——
「Isasiaclue-l-sopbiepbeno」0;好了,醒來吧,紅色的孩子們1;
要再次利用曾被名詠過的觸媒,是幾乎不可能的事——以(讚美歌)解放因後罪而被施以頑強枷鎖的名詠門。
「Hirqusi『clue』lerfeofulleftiasmjesgluei」0;在微風中浮游(飄蕩)堆積的鮮「紅」碎片1;
「melodiaofhio,OecttibearYem『sopbit』」(編織前往彼方的歌曲加上我的感情之後進行吧)
能夠隨心所欲地詠喚爲數不多的名詠生物當中、幻想指數最高的紅色真精——黎明的神鳥。已然超越學習名詠的學生範疇,那份能力足以在全世界的名詠士當中大放異彩。
「……就像足那份能力的代價一樣。」
自少女身上拿開體溫計,婷卡將差點流泄而出的嘆息吞回胸口。
最近數日,自從庫露耶露陷入昏睡後,高燒絲毫不退。她本人也曾表明的頭痛及發冷症狀,至今大概也持續著吧。
依舊坐在沙發上的艾達咬住下脣,擁有祓名民的最高等級——「祓戈的極致者」稱號的她,對這件事完全使不上力。岡爲像庫露耶露這樣的始無前例,目前就連真正的原因也依然不明。
是她特有的原因不明病徵。
在艾達凝視的桌面上,放著婷卡帶來學校的黑皮包。
『老實說,很難。如果我也能親眼目睹你們在學校裏遇到、名叫空白名詠的滲透者,或許能得到某種啓發……』
「老實說,在目前這個階段,她能僥倖保住一命已經算不可思議了。但即使是這種狀況也已接近極限……頂多能再支撐一個星期。」
「……咦!」
『你不說我也知道。庫露耶露索菲尼特的身體已經撐不下去了吧?』
「……是的,很遺憾。」
『在儘可能進行治療的同時,我方也會傾全力收集情報。萬一得到任何情報,但是庫露耶露本人卻不在場,那就失去了意義。』
語鋒才落,低著頭像是盯著腳下地板的艾達,便強忍悲傷開口詢問:
「你說的『多久』是指?」
「很痛苦吧。」
喘著氣衝進一年級學生校舍,兩步並作一步奔上樓梯,接著順勢朝自己位在走廊最深處的教室跑去。
「我想問的就是你心裏想的『那個意思乙。昏睡當中有時會醒來,不過由於高燒及頭痛的緣故,所以再度持續昏睡。雖然我沒對小不點和其他同學說,但庫露耶露從前陣子開始,身體狀況就很小好吧?」
『蕭是這麼說的。雖然不知道我的解讀小不正確,但庫露耶露似乎不願意詠喚自己內心的真精。』
倘若花費一番時問及工夫,或許會有某些發現。不過庫露耶露的體力爲他們設下明確的截止時間,她的體力每一分鐘……不,是每一秒都朝零耗盡。
「似乎會是個招來怨恨的工作呢。」
「……庫露耶露,你在非常孤獨的地方受苦呢。」
婷卡打開皮包的扣鎖,拿出放在裏面的通訊機。
「……嗯,我知道。」
『光憑剛纔的通訊內容就能夠推斷出來。一接到我的通訊就詢問我這裏的狀況,可見你期待我這裏有什麼發現。』
「我問你,婷卡。加果不是學校的醫務室,而是送到更專門的醫療機構去接受治療,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可能不妙,預備鈐就要響了!」
「就目前的情況看來是如此。」
『是婷卡嗎?』
「你說得沒錯,目前狀況緊急。那麼,你那裏有什麼線索嗎?」
『所以那隻真精和庫露耶露吵架……可以這麼說嗎?真精明明應該要順從名詠者。總之,她似乎和庫露耶露的意識產生衝突。現在庫露耶露身體不舒服似乎就是這個因素。』
『空白名詠的具體形象至今不明,這是一大問題。而它的真精是在何時、如何存在於庫露耶露體內,對庫露耶露產生反彈?關於原因及解決方式,完全令人無從下手。』
「大概是。不過,你最好不要太過期待。」
從闔上的皮包中,發出低微的機械鈴聲。是僅限婷卡所屬的(A小調)成員使用的極機密線路。
原以爲她是來探望庫露耶露,但艾達並未接近房問最深處的病牀,反而東張西望環顧醫務室。
「原來你知道?」
這是她內心的問題,不單純是精神層面的問題,而是名詠式當中,王今仍無法解開的深奧及神祕。
原本低著頭的艾達,轉而茫然地盯著天花板。
「在那裏進行治療?」
「大家早!」
『那就要靠你們去說服了。』
在停下一拍的空檔後,她迅速往下說:
醫務室的門被打開,曬成紅銅膚色、帶苦男孩子氣的少女探頭進來。
「喂——婷卡,我可以進去嗎?」
不,就連這個期限也是樂觀的估計吧?實際上,連繫她心靈及生命的絲線就算隨時斷裂都不足爲奇。
『婷卡,關於庫露耶露……要不要把她送到我們的醫療部來?』
「可以。不過,要儘量保持安靜。」
庫露耶露的身體異常與她的名詠有關,不過得知具體內容的學生就只有艾達一人。
「總之,我已經明白目前的狀況了,如果還有任何變化!——」
『依然還在分析(孵石)。外殼方面已經完成了九成左右的作業,被封印在內部的真正觸媒比我所預料的還要棘手。』
他堅信庫露耶露或許明天就會復原,班上大部分同學也是類似的想法。婷卡十分了解眼睜睜看著這種情況的痛苦。是否要將事實告知「相信病患仍有存活希望」的人,是醫生不可避免的抉擇。
以及她獨有的特異名詠。
『就是那個意思。我提議將庫露耶露移送到凱爾貝爾克研究所的醫療部,庫露耶露的父母就由我和校長負責連絡。』
「我該怎麼做纔好?」
「而那隻真精名叫孤挺花,是嗎……」
「說得也是。而且說到進展,也不見得二正是朝向好的方向。」
「奈特今天還沒來呢。」
無法直視艾達臉孔的婷卡點了點頭。
「你說得沒錯。就算想先找出解決方法,之後再思考原因,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那隻真精。」
「可是,她只能再支撐一個星期……不管怎麼說,如果始終沒有進展是不行的。老實說,這件事真的不能等閒視之。」
「……吶,婷卡,庫露耶露還能支撐多久?」
「莎莉娜露華,你這話足什麼意思?」
庫露耶露召喚那隻真精來到她的內心當中,之後產生反作用。庫露耶露與真精這場衝突愈是持續下去,就愈會以反作用力的形式返回她自己身上。
「怎麼了嗎?」
果然不是足以顛覆目前狀況的驚人發現。
據說存在於庫露耶露內心當中的定空白名詠的真精。其他人既未見過、也不曾接觸過。若名詠士及祓名民均束手無策,那麼不管是再高明的名醫也無用武之地。
獲得這個世界承認的是五色名詠。聽說奈特使用的夜色名詠,不屬於它們當中任何一種顏色。不過,如今突然浮現出與夜色名詠相對,名叫空白名詠的存在。
交抱雙臂的艾達表情苦澀。沒錯,婷卡也有相同的不安。與庫露耶露交好的學生裏,奈特耶雷米亞斯尤其對她懷有特別的情感。對於將要與她分開的這件事,奈特應該不會感到高興才定。
燦爛射下的朝陽熱烘烘地燒灼柏油路面,拭去因光線熱度而流下的細小汗水,奈特十萬火急地衝出男生宿舍。
「那個,小不點不在嗎?因爲放學後他馬上就衝出教室,我還以爲他到醫務室來了。」
因此無暇享用早飯,換上制服後就飛奔離開宿舍。
依舊手持通訊機的婷卡,定定地望著依然沉睡的庫露耶露。
驚叫出聲的人不是婷卡。始終在二芳靜靜聽著婷卡與莎莉娜露華通訊的艾達,反射性地站了起來。
「嗯——是嗎?那麼,我再等一下吧。」
「那是白費工夫。就連我陪在她身邊,也不過是安慰罷了。你也知道,庫露耶露的身體異常嚴格來說不是疾病,是名詠式當中的謎團紮根造成的現象。」
「雖然昨天凱特老師還沒來,不過今天一定……」
是艾達優恩,早已與婷卡熟識的少女。
「莎莉娜露華,關於我們這裏的情況……」
「你是不是有事要找他?」
發出苦澀的嘆息,緊接著在這個同時——
「由病情的進展來看,實際上或許更短。」
「是莎莉娜露華打來的?」
「婷卡,通訊機響了。」
依舊是猶豫不決,因此婷卡並未告知任何人。
不論何人都無法窺見她的內心。在無人能夠伸出援手的遙遠所在,她獨自與痛苦搏鬥。
沒錯,就婷卡來看,這也是件稀奇的事。若是平常,奈特早在放學鐘聲消失前便已趕到此處。
這個大型研究機構的據點位在多雷米亞學院東方,從大陸中央地區搭乘五個小時左右的火車才能抵達。是以莎莉娜露華爲首的許多研究員工作的場所,說到那裏的醫療部,設備環境必定遠較這問醫務室更爲完善。而且既然是凱爾貝爾克研究所,或許也能針對庫露耶露的身體狀況與名詠式之間的關係進行分析。
——但是,這樣的事實能夠告訴什麼人?
……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打來的,大概是莎莉娜露華。可就她的性格來看,應該不會是單純的事務性定期報告,會不會有了什麼發現?
通訊機當中響起了特徵顯著的低沉女聲。一瞬間,她的腦中浮現出那位女性研究員熟悉的面容。
因爲發現的時期重疊性太高,因此個難猜出這兩者問的關連。沒錯,婷卡在一個星期前提出這般推測。此外——
「我能隱瞞小不點到最後嗎?」
長眠在她內心的祕密太過唐突地揭曉。艾達遇見廠一位名叫蕭的人,說出庫露耶露名詠的根源。
的確,在所有可能的選項中,這似乎是最理想的方法。可是,這個方法唯一令人煩惱的一點是——
婷卡不記得自己曾經那麼詳細地透露給身在遠方的她。
——她果然感到擔心。
「……啊啊啊,我又遲到了!」
莎莉娜露華是凱爾貝爾克研究所本部的副所長,而與她同樣隸屬(A小調)的婷卡也曾造訪當地。
「……是嗎?」
「既然如此,不如別找醫療機構,而是找像這所學校一樣的名詠式研究機構,或許還能尋出一絲生機。」
3
「……是嗎?」
「我知道!」
原本應該熬夜看完昨天從圖書館借來的書,但醒來時發現自己以書本爲枕,陷入熟睡。由於一直讀著看不慣的書籍,造成眼睛疲勞,原本是想閉上眼睛梢作休息——但自此之後就失去記憶。
「……蜜歐還另當別論,不過小不點會反對吧?」
「是我。莎莉娜露華你那裏進行得如何?」
不管是具有醫生執照的婷卡、還是這所學校當中擁有名詠工資格的老師們,都對她的狀況束手無策。至少就現況來說,光是照顧一天天衰弱下去的她就已經很喫力了。
可是她的同學完全不知道這個事實,堅信庫露耶露會立刻好起來。對他們公開殘酷的事實,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做法?
似乎是做出相同的推測,艾達自沙發上起身。
奈特用力打開門,衝進教室當中。
同時,總務大樓傳來預備鈴響起的聲音。
……呼,趕上了。
拍著胸口調整呼吸,抬頭望向講臺上的凱特老師——
「咦,凱特老師?」
不見原本以爲在講臺上的老師。昨天聽說因爲早上的敦職員會議延長而遲到,不過連續兩天延長會議是前所未有的狀況。
而且,班上的氣氛顯得不尋常。
因爲凱特老師不在,所以跟昨天一樣是在閒聊。然而,今天所有人都聚集在教室中央,表情嚴肅地低聲討論。
若是平常,應該是各自形成小圈圈閒聊纔對,但今天卻有如舉行班級會議一般。
「請問,是怎麼了嗎?」
「喔,奈特你來了。」
位在集團外側的蜜歐甩動金色短髮轉過頭來。
「早安!對了,蜜歐小姐……」
今天是怎麼了?爲什麼大家這樣聚集在一起?還來不及提出這些疑問——
「奈特你好慢。難不成你是去向庫露露道別?」
……咦?
蜜歐的話語使得奈特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是這樣沒錯吧?昨天奈特也是一早就去探望她,所以應該是這樣吧?我們也一樣,正在討論趁庫露露離開前去送行。不過庫露露的意識還沒恢復,沒辦法回應我們。」
「請、請等一下!」
奈特打斷自顧自往下說的蜜歐,急忙調整氣息:
婷卡主動蹲下,望著自然垂下頭的奈特。
「無聊……聚集了這麼多人,居然還阻止不了我?」
「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庫露露小姐要離開……『要去送行』是什麼意思!」
「既呼喚不出尋求的人,也見不到想見的人。那麼名詠式的價值……這樣的名詠士到底爲何存在?」
庫露耶露小姐她……
在莫可奈何的無力中,奈特只能拚命握緊自己的拳頭。
……會死?
那是灰色名詠的觸媒,敗者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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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就這件事我無法讓步。」
仰望沾滿灰燼的天花板,雖然在室內,但天花板卻有如灰色的天空一般。
「真正重要的東西用名詠式是得不到的。你說得沒錯,蕾茵。」
「可是……」
就連回頭望著奈特及蜜歐的桑吉絲也納悶地歪著頭。
婷卡伊雷森帶著與平常無異的表情,一貫的溫和口吻說出這段話。正因如此,奈特無法立刻理解她話中的含意。
開口的是身穿白色襯衫,有著一頭銀白色秀髮的女性。
吐出與剛纔相同的話語,男人在房問中央停下腳步。這是個有如冬季結凍的湖畔一般,寂靜到令人耳鳴的房間。
甩開蜜歐的手,奈特全速衝過走廊。
它足藉著振動羽翼產生獨特周波與遠處進行通訊的音響鳥,是名詠士愛用的通訊方式。
有如線頭般細微的陽光,自拉上百葉窗的窗戶縫隙問侵入。在一絲光線的照耀下,浮現出在四周飛舞的灰色殘渣。那是比灰燼更細小的殘渣,有如火焚後剩餘的殘骸。
「凱爾貝爾克……是那個凱爾貝爾克嗎?」
「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是這件事已經決定廠。也跟接下來要照顧庫露耶露的地方連絡過,得到應允了。就連火車也已經借到了專用房間。」
忘我般的大笑持續下去,就算喘不過氣、喉嚨嘶啞、肺中的氧氣全被吐出,男人依舊大笑。當大笑化爲嘶啞的笑聲,而嘶啞的笑聲終於化爲無聲時——
對於音響鳥羽翼傳出的熟悉嗓音,凱因茲報以小小的苦笑。
「我們會盡力去做能做的事。所以,奈特請你在這裏等。」
『就你的情況來說,在抱怨風勢之前,還是先把那件外套脫下來如何?』
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侵蝕右臂的惡夢伴隨著這股疼痛,不論經過多久的時間都不曾消失。
「是嗎,那麼奈特你還不知道吧。」
「可、可是,請等一下!」
這是個昏暗的房間。
「米修達爾—孤獨—」
早巳失去的那條手臂又癢又痛,他不耐地搓揉疼痛的右臂。
「……一再渴求爭奪,最後好不容易找到的卻是那個亡靈?哈哈,這樣也好,很適合我這隻喪家之犬!」
「庫露耶露小姐從今天開始就不會在學校裏了?」
那是昔日陪在自己身旁的人的名字。
「……啊啊,我很期待聽到你們的回答,真的很期待。」
「……是啊,或許是這樣。」
一望無際的地平線,坡度和緩的丘陵上覆蓋著綠色的絨毯。其中,朝天聳立的大樹格外引人注目。背倚著樹幹,身穿枯草色外套的男子茫然仰望天際。
「奈特同學?」
「凱因茲
不知不覺,嘲笑化爲自嘲。
騙人,那是騙人的,那種事絕對是騙人的!
在無聲的室內,就只有男人的笑聲反覆響起。
婷卡以及身著嫩葉色套裝的凱特老師幾乎同時回頭。
……咦?
「思,就是這樣。只要庫露耶露恢復健康就能回來了,雖然捨不得可是也沒辦法。」
可是,對於婷卡所說的話,也沒有剩餘的力氣能夠點頭贊同。無法挺直肩膀,膝蓋抖個不停。就算想出聲,但是喉嚨嘶啞,只能發出呼吸聲。
「你放心,我不會讓庫露耶露孤伶伶的一個人,我也會陪她一起去。而且,接手照顧庫露耶露的地點是凱爾貝爾克研究所本部。」
怎麼回事?胸口像是被勒緊般感到疼痛,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像是獨自被丟下、被孤立般的感覺。
「凱特老師,庫露耶露小姐要到別的地方去是怎麼一回事!」
「我去找庫露耶露小姐!」
「庫露露不是一直沒醒過來嗎?靠學校醫務室的設備能夠進行的治療有限,所以要將她移送到設備更好的地方去。」
……庫露耶露小姐……我幫不了你……對不起,我……
「……這個時期果然還很熱,風勢也不如我想的那麼強。」
「陷入昏睡狀態已經超過一個星期以上,高燒也絲毫沒有減退的跡象,施打的藥劑完全不見效果。身爲醫生的我可以斷言,再這樣下去,庫露耶露的身體將達到極限。」
眨也不眨地仰望凱特老師,奈特盡全力擠出聲音來:
這件事攸關重要的人性命,奈特無法說出「不要」這句話。
間奏第二幕
騙人……
沉睡的庫露耶露尚未恢復意識。換句話說,這整件事與她的本人意志無關,是某人所做的提議?
「……是啊,這是昨晚緊急召開的軟職員會議上做的決定。本校醫務室的確很新穎,也有應有的設備。但就算這樣,庫露耶露還是應該到更專門的地方接受治療。」
處處可見傾倒的桌椅,窗簾及地上的地毯均被扯裂。此外,無數有著人類外型的石像倒在房間當中。
「是的,莎莉娜露華也會在那裏等我們。身爲副所長的她會親自傾全力投入協助治療庫露耶露。」
蜜歐平常開朗的表情籠罩著陰影,她無力地嘆了口氣之後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孤獨?」
聲音從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大樹枝葉問傳出。不,正確地說不是枝葉間,而是從棲息在枝葉上的綠翼小鳥口中傳出。
奈特肩膀起伏、喘著氣張開雙手。
『因爲那件外套的緣故,所以身體感受到的溫度也不同吧!』
在涼爽的樹蔭下,男子—:凱因茲捲起了外套的袖子。
在包覆著寂靜的研究所中,只聽見敗者的嘆息迴響。
像平常一樣地入睡,醒來時卻置身在全然陌生的地方。置身於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極度孤單寂寞的房間裏,那會是多麼痛苦的事啊!
那是在大陸各地設有研究設施的大型研究機構,同時因研究(孵石)而受到灰色名詠使用者米修達爾攻擊的研究所。
「在庫露耶露小姐痊癒前,我會一直來探望她,這一點我已經答應過庫露耶露小姐了!庫露耶露小姐害怕待在醫務室裏,所以我想陪在她身邊。我答應過庫露耶露小姐,不會讓她孤單一人——」
「奈特?」
研究員、職員,當中也有看似名詠士的人。
「……我不要那樣,拜託!不要讓庫露耶露小姐孤伶伶的一個人!」
門也不敲地推開醫務室的門。在那裏——
位於大陸邊緣一片無名的廣大草原上。
『莎莉娜露華期待你帶回有趣的見聞喔。你到底是去什麼地方閒晃了?』
間奏第一幕
「庫露耶露小姐!」
並非敗者之王,而是自己往日的容身之處。現在,不管再怎麼呼喚那個名字,都得不到回應了。
「……庫露耶露小姐……太可憐了。在睡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期間,分明不是自己的意願,卻要被送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去!」
凝視著灰色天花板,那個男人——米修達爾彎起失去血氣的紫色嘴脣。
怎麼會?爲什麼這麼突然?
「——敗者?」
「……無聊!」
「咦,奈迪不是去替庫露耶露送行嗎?」
「有關患者的事,我是不會說謊的。根據現有的設備,萬一庫露耶露發生不測,很有可能無法應對,所以我纔會和學校的老師們討論了一個晚上,這是商議後不得已做出的決定。」
「我今天只是稍微遲到而已,哪裏都沒去……庫露耶露小姐她怎麼了?」
在第三次說出的話語中,摻人了嘲笑。
「哈哈,這還真是滑稽,對吧?約書亞。全大陸的名詠士們四處尋找、追捕像我這樣的小人物!可是我現在卻這樣獨自放話嘲諷他們!」
「萬一庫露耶露死了也沒關係嗎?」
「那種事……足……騙人的吧?」
「吶,庫露耶露還有夜色名詠的歌手,你們不這麼認爲嗎?我和你們非常相似,你們也會步上我的後塵嗎?」
「無聊!」
婷卡的手輕輕碰觸奈特的肩膀。
因爲、因爲庫露耶露小姐醒來時,是那麼有活力——
在狹小的醫務室裏站了幾名老師、事務人員。以及有如被這些大人們包圍,躺在沙發上裹著毛巾被的紅髮少女。
雖隱身茂密的綠葉問,小鳥卻有如強調自身存在般地拍打羽翼。它的羽翼一再重覆著人類肉眼無法捕捉到的微小振動。
—風的指標—」
彷彿要踏碎堆在地上的灰燼,高大的男人邁步前進。髒污的外套包裹全身,步伐有如亡靈般跟嗆。
「蜜歐小姐,庫露耶露小姐還在醫務室裏嗎?」
「思,我想大概還在……啊,奈特?」
「無法拯救自己最心愛的人,這點若不稱之爲敗北,還有其他能稱爲敗北的事物嗎?」
克勞斯優恩吉爾休費薩——身爲祓名民這項特殊護衛職業一族的首領,也是凱因茲非正式參與的(A小調)這個組織的設立者。
「我做了一趟小小的遠足,去了一座寂寞的孤島。」
『那麼,這趟遠足的成果如何?』
「可以說是有收穫,也可以說是沒有收穫。若硬要解釋,是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
朝停在樹枝問的鳥兒裝傻般誇張地聳了聳肩。
「前輩你呢?」
『的確有進展,不過……是朝壞的方向。』
透過羽翼傳出的嗓音顯得沉重。
『研究機構傳來「受到疑似灰色名詠襲擊」的回報與日俱增。』
「若只是如此,就傾向來說與從前無異吧?」
『從前雖然也發生過類似事件,但犯案過程中可見到那個名叫米修達爾的男人狡猾的一面。不過最近這陣子發生的案件手法非常拙劣,感覺就像是樂在其中一般。』
拙劣?
還來不及對這個形容詞提出疑問,對方已經繼續往下說:
『首先,足隨機挑選攻擊地點。雖然想找出攻擊地點的規律性,結果卻以徒勞告終。接著,是入侵的目的不明,更進一步地說,就連入侵的方法也是。以往多半像「多雷米亞學院事件」時一樣,主要發生在深夜。但最近卻是在大白天裏,就算衆目睽睽之下還是一再發生強行入侵的狀況。』
足種隨心所欲的犯罪模式。若以「瘋狂」、「縱慾犯」這樣的詞句來總括,或許能當作理由解釋,不過——
『目前較有力的看法廷對追捕者的挑釁,但是我想不出他這麼做有什麼好處。一旦做到這麼露骨的程度,反倒令人懷疑是不是陷阱。」
「他這麼做的理由,或許單純只是希望被捉到。」
對方在一瞬間沉默下來。
『什麼?』
「……不,我只是沒來由地這麼認爲罷了,沒什麼深刻的理由。」
並非針對克勞斯,而是凱因茲對自己說的話。
凱因茲對回問的對象搖頭。不需深思,情況或許正好相反。這是在不帶偏見地聽完他的報告後,凱因茲單純思考得出的結論。
「該怎麼說呢?就跟剛纔的回答一樣,與其說掌握到了,不如說有人在背後推我一把還比較符合情況吧。」
『我會和涅西利靳、香緹他們碰個面,你也要過來嗎?』
正好指向自己應該前進的方向。
「我想再次聽到那天約定的歌。這次,我會好好在二芳守護。因爲那是我該做的事。」
『你掌握到什麼了嗎?』
「這個嘛,原本我也有這個打算,不過現在我另有主張。」
山丘的棱線延續到遙遠的地平線那一頭,鮮豔的花草們有如廣闊的大海。每株花草均在吹過草原的微風中低頭搖擺。
名詠士涅西利斯、香緹,以及祓名民的首領克勞斯,在從全大陸當中精選出的(A小調)成員中,這三個人向來屬於活動的重心。
「風的指標嗎?還真不賴。」
……開始起風了嗎?
對音響鳥拋下這句話後,外套下襬翻飛。凱因茲有如對倚靠的大樹、和開在大樹根部的不知名黃花告別般,揮了揮手。
枯草色的外套飛揚,凱因茲緩緩邁出步伐。
『……唔,先不說這個。總之,目前的狀況必須儘早訂定對策。乙
「這我知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