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奏「因爲這裏永遠是歇息的地方」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5461 字
學校關閉四天後——
……後天要開始上學了嗎?
淡淡射入房間的陽光照着眼皮,庫露耶露睜開眼睛。
在得到自稱米修達爾的男人逃離校內的結論同時,多雷米亞學院也解除了關閉學校的緊急措施。
昨天之前,校內還有警戒及調查。在做出這項決定後,今天老師們將集中開會。後天,會有包含全校集會的開學典禮。
突然間,門上響起剋制的敲門聲。光憑這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那個……庫露耶露小姐,你醒了嗎?」
「嗯,請進!」
夜色少年走進房間。
在醫務室的牀上,庫露耶露半坐起身。
「啊,請你躺着!我馬上就回去了。」
「沒關係,我現在感覺很好。」
搖了搖頭,手臂向上伸展。
「身體……怎麼樣了?」
奈特在醫務室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表情跟平常有些不同——現在的他,跟自己的視線正好位在同一個高度。跟平常對望他的時候見到的表情比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看起來似乎比較像男孩子弓
「昨天我不是也說過了嗎?我已經好多了,可以參加後天的開學典禮。」
從原因不明的身體不適而昏倒的那一天夜裏開始,庫露耶露認爲自己與其在宿舍療養,倒不如趁學校關閉的期間,借用醫務室的病牀。因爲這裏備有各種醫療藥品,所以可以安心調養身體。
「對了,聽說莎莉娜露華小姐剛剛回去了。那是叫〈A小調〉吧?她說要參加他們的會議。若是再有什麼線索,她會再跟多雷米亞學院連絡。」
「是嗎……」
「開玩笑的,我只是想稍微惡作劇一下。」
「這麼說起來,我還沒有面對面向你道謝呢。」
『蜜歐,因爲很丟臉,所以不准你對其他同學說……』
「……奈特,你可以把窗戶關上了。」
是無傷大雅的惡作劇,但是……
突然冒出一個主意,庫露耶露將它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謝謝你。
「……是?」
交抱雙臂,貌似名詠士的男人開口說道。
用不着讓我等那麼久,我希望你能馬上再過來,因爲在生病臥牀時,會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寂寞心情。
「……她們現在正被追着跑?」
……晚安,奈特。
「呵呵,對不起。」
——啊,對了。
『老、老師!是我們不對……呀啊啊啊……嗚……!』
自從扶我在沙發上躺下之後,就一直守護着我的人也是你。在我爬上管理大樓樓梯之前,扶着我走到樓梯那裏去的人也是你。
「咦?」
「沒……沒什麼!」
「與其說被追着跑,倒不如說被捉到的話,就別想活着回去了……兩個人逃亡路線的各處都結冰了。」
眺望坐在圓桌旁的九個人,克勞斯也跟着就座。
「奈特,蜜歐和艾達呢?」
將棉被拉高到嘴邊,庫露耶露仰望那名少年。
庫露耶露對着他露齒微笑。
是見到了什麼嗎?奈特以略微發青的表情緊緊關上窗戶。
相隔了數十秒左右的時間吧?
「我、我,要回自己的宿舍一趟。」
「我開一下窗戶。」
「因爲發生了需要這麼做的趣事吧?」
「吶,奈特……」
……可是,其他相關的人怎麼樣了?
「你休息吧,庫露耶露小姐,請你快點好起來。」
「是的,有什麼事嗎?」
居然會去想這種事,萬一被別人知道怎麼辦?
「……呃啊,她們陷入了大麻煩。」
在思索着要跟對方說什麼的期間,出現了一道短暫的寂靜。
呃啊……
奈特呆若木雞般地張開嘴巴。
「……這是怎麼回事?」
這次,更長達大約一分鐘沒有回答。
看着臉漲得通紅的奈特,庫露耶露以不被他發現的程度苦笑。
「嗯!這次你幫了我很多忙——不只是你的名詠。」
接着她默默閉上眼睛。
得快點睡覺,把身體養好纔行!
「『以最快的速度前來集合』……不像是你會發出的號令呢,克勞斯。」
雖然意識朦朧,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記得。
狀似輕鬆地對他揮了揮手。
「嗯,待會再見。」
「呵呵呵,兩個人都被追上了。」
「不是的!老師您誤會了!我們只是覺得那實在太可愛了!」
他扭捏不安地低下頭。庫露耶露偷偷在心中對這個動作搖頭暗笑……哎呀呀,可惜的是容易害羞的這一點,似乎還要花上一段時間才改得過來。
「……呃啊,我做了什麼嗎?」
平常冷靜的凱特老師難得發出怒吼。
不過,今天卻不見人影。
「呃啊,她們兩個人似乎對宿舍裏的朋友宣傳,說凱特老師穿粉紅色襯衫很可愛。而我則是從桑吉絲小姐那裏聽來的。」
「那、那……那個,請、請等一下!」
「……喂——咿,奈特?」
接着聽到的是蜜歐及艾達的悲嗚。
還是笑着逗他?
奈特客氣地問道。
招手叫他過來。可是,這似乎已經是極限了,他有如喪失意識般突然倒地。
窗簾晃動,不久之後——
……不,我好像笨蛋一樣。
「……是。」
如果當時他點頭答應,我……會怎麼做呢?
「晚安吻!你不知道嗎?」
「嗯,沒關係。那麼我來教你吧?」
〈A小調十一旋律〉,雖是僅僅十人左右的集團,卻是全世界的名詠士、祓名民、學者們敬畏的卓越人士的集會。
「——時間到了。」
現在回想起來,是有過這麼一段對話
傳來悲嗚……之後突然安靜下來。
——凱特老師真的覺得那身打扮很丟臉。
老實地道歉後,庫露耶露在醫務牀的牀上躺下。
在某個小房間裏。
「——那個,如果你願意,我希望你馬上再過來。」
「……呃、呃啊……那個……意思是……」
追奏「異端之長們」
突然間,對話就此暫時中斷。
「……剛剛的玩笑太過分了!」
那兩個人頻繁地前來探望在醫務室裏生活的自己。
「——所以,謝謝你。」
「嗯!」
——啊,果然做得太過火了
「艾達、蜜歐!你們給我站住!」
「——謝謝你。」
她在那個場合當中會做出怎麼樣的報告?灰色名詠、〈孵石〉、以及名叫米修達爾的男子不論如何,老實說自己真的很希望能早點逮捕那個男人。
我在圖書管理大樓昏倒的時候,揹着我的是這名少年。
「晚飯前我可以再過來一趟嗎?」
正因如此,所以感到開心。
是相當難爲情吧,他匆忙起身。
『……凱特老師,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穿便服的樣子。老師你穿上淡紅色襯衫的時候,感覺好可愛喔!』
突然覺得害羞,庫露耶露將棉被拉到頭頂上。
「那、那個!我、我是,呃啊,那個……這個……所以……」
……希望能做過作夢。
「……嗯,我也要再稍微睡一下。」
有如時間暫停一般,他慢慢地重覆眨眼。
撥開瀏海,庫露耶露轉爲柔和的表情。
還是——或許——
在沉默於房間裏蔓延之前——
「——給我一個晚安吻。」
急忙說自己是騙人的?
——給我一個晚安吻。
是想到了什麼嗎?奈特朝醫務室的窗戶走去。
「我知道了。那麼,三小時後我再過來。」
是什麼大麻煩?在開口詢問前——
「用不着多說!因爲這件事被知道——」
接着,坐在他身邊的女性有如歌唱般地開口。
「……不過,似乎不見那個虹色名詠士的人影。」
圓桌當中的一個人說出的話,令周圍的人神情略微改變。
「香緹,虹色有對你交代些什麼嗎?」
「……『有件事我非得去確認不可,所以會晚到。』他是這麼說的。」
四周發出類似苦笑的嘆息。
「——因爲是他,所以不會只是遲到一下子吧?」
發出「喀噠」一聲,穿着研究服的女性從椅子上站起。就算在昏暗的房間中,那雙紅色高跟鞋依舊引人側目。
「事不宜遲,我們先開始吧。克勞斯,這次可以由我來主持會議吧?」
在確認他點頭後,莎莉娜露華開始將資料交到每個人手上。
「可稱之爲灰色名詠的名詠已經獲得確定,這點大家都知道了吧?關於在我們凱爾貝爾克研究所分部出現的灰色名詠、以及前幾天在多雷米亞學院當中出現的灰色名詠,目前能夠斷定的事實就只有這些。」
「……看來還真是個相當惡劣的顏色。」
將祓戈綁在背後的老人發出嘆息。
「我也親身體會到了,由『Arzus0;白1;』衍生出來是目前最有力的看法,不過就它的攻擊性來說,還是當成異種會比較好。一旦出奇不意地遇上,目前在座的人都可能輕易被它擊敗。」
〈孵石〉,以及自稱米修達爾的男人。
以莎莉娜露華爲中心進行議事,大約經過一刻鐘之後——
咚!低低地,門上傳來一記敲門聲。
……真難得。
自己明明吩咐過,若不是有相當的要事,在開會期間不得進入會議室、也不得敲門。
「有什麼事?」
就只有音響鳥振動翅膀發出的細微聲音,不停在房間裏留下無盡的噪音。
判定受到灰色名詠攻擊的研究所及學校高達複數以上,那些並非完全是名叫米修達爾的男人所爲——還有其他的第三者?
「——雖然已經過了三年,不過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虹色的詠使。」
浪花聲不停傳來,而混雜在浪花當中的,是淡淡的海潮味。
「我一直在等你……遠較〈創始之女〉或任何人都更爲期待。」
在少女的歌中,終究只到「clue-l-sophie0;紅色的約定1;」爲止。
像是不顧被浪花濺溼一般,枯草色的外套緩緩搖動。
『是關於灰色名詠的對策嗎?』
「clue-l-sophie0;庫露耶露?索菲?尼特1;……是嗎?」
「怎麼了?我現在正在忙——」
「當心『clue-l-sophie0;紅色的背約者1;!』
不,真要說起來,爲什麼是在多雷米亞學院?任誰都會對這點抱持疑問。
自己認識的少女名字,正巧與老人告知的那個發音一致,或許就只是這樣。
僱用的祕書靜靜走入房間。
「——這話什麼意思?」
在學校裏聽過她的歌,但是——
艾達告知的話,讓圍着圓桌的人們眼神爲之一變。因爲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女兒在這種場合中,是絕對不會說謊或開玩笑的。
自言自語,應該不會得到回答纔對,但是——
『從莎莉娜露華那裏聽說名叫米修達爾那傢伙的名詠後,我終於掌握到了灰色名詠的概要。不過因爲這樣,我更搞不懂那東西的真面目了——雖然我還不知道是什麼?不過,現在在這個世上……還有更
紅色的花朵開遍整座島嶼,映入眼簾的景象就只有這個,完全見不到草、樹木或鳥等等其他生物的影子。
那是大陸邊緣,就連地圖上也未標示的小孤島。
「——她是拜託學校老師。」
「麻煩是指?」
「……是我想太多了嗎?」
光是仰望就能令人迷失的藍色天空上,是足以掩埋視野的巨大雪白積雨雲。而另一方面——與藍色及白色形成對比的天空正好相反,有如燃燒過後的灰燼以及黑炭般的石頭混合,形成了奇妙地形。不見
「凱因茲?亞溫凱爾,你——」
Hirqusi「clue」lementfeofulleftiasmjesglueI0;在微風中浮游0;飄蕩1;堆積的鮮0;紅1;碎片1;
「艾達,發生什麼事了?」
……可是,我不懂。
當時,自己根本不瞭解其中的意義,不過聽聽就算了。而到了現在,那句話突然自記憶處浮現。
交抱雙臂,會議主席一臉開心地說道。
『抱持着這樣的想法去行動較爲妥當。可是……那傢伙或許會顛覆我們到目前爲止所知的常識。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就是那個意思,是種看不見的生物,那東西甚至侵入我們女生宿舍。一開始我以爲是灰色名詠的別種,所以也只對莎莉娜露華說了那點程度的內容……可是,那果然不是灰色名詠。』
缺少了「0;否定1;」。老人說的那個在何處——意味着什麼?
才浮現出這個念頭,房間窗戶上便出現數只音響鳥。爲它們打開窗戶後,它們接二連三降落在圓桌上,盡情伸綠色的翅膀。
「沒錯,而且,也是創始的地點。」
凱因茲的表情倏然放鬆。
就算不願意,也會想起在那所學校中,站在夜色少年身邊的少女。
莎莉娜露華的視線始終追隨着音響鳥。它們的翅膀微微振動,已經開始接收對方的發話了。
因爲距離遙遠的關係吧,就算用了數只音響鳥,聲音還是很模糊。
她在競技大會上詠唱的歌,自己也確實聽過。
十三歲左右的少女,站在距離自己數十公尺遠的地方。
少女身上並未穿着任何事物。代替衣物,被風拂動的紅色長髮,有如外套般,飛舞覆蓋在少女四周。
「那孩子的歌裏,應該沒加入『』0;否定1;纔對。」
這就是凱因茲拒絕同樣是〈A小調〉一分子的莎莉娜露華的邀約,採取個別行動的真正理由。
圓桌沉默下來,在這其中——
「……似乎是趕不上開會時間了。又要挨前輩罵了吧?」
「三年前……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噗嗤一聲,有如微笑般,少女懷念似地眯起眼睛。
嘩啦啦啦啦……
紅色的花瓣被風送到遙遠的某處,就連未說完的話,也一併被帶走。
麻煩的東西。』
『老爸,危險的不是灰色名詠。』
『我遇見她的地點……是淚之島。』
「zarabel0;札拉貝爾」——在瑟拉菲諾音語中,被稱爲「淚」的小島。就連世界地圖都遺忘了它的存在,是完全無人前來造訪的孤島。
「你是……」
與腳下怒放的花朵幾乎是相同顏色,有着一頭紅髮的少女。
看不見形體?
「我遇見的——是完全看不見形體的傢伙。」
那個名字、外貌。
——艾達?
「吶,伊芙瑪麗,我們——」
直盯着紅色花朵,吐出嘆息。
從前,灰色老人曾經這麼警告自己。
「而且——似乎是有理由的。」
是從何時始出現在那裏的呢?
「那個……是小姐傳來的連絡,請克勞斯大人接聽。」
『老爸,這個世上還存在着我們未知的某種東西。』
MelodiafoHio,OecttihearYem「sophit」0;編織前往彼方的歌曲,加上我的「思念」之後顯現吧1;
同一時刻——
一棵樹、一根草成長的沉澱之地。
微弱的聲音從發話那一端傳來,就平常的女兒來說,聲音太過尖細。
突然傳來聲音。
老人告知的——有着紅髮、乍見之下是少女外型的某種生物。
湊巧就從自己正前方傳來。
不過,在那裏不自然地開滿了一整片紅色花朵。
小心翼翼避免踩到腳下的花,凱因茲慢慢環顧四周
『我也還不清楚。我能說的只有一件事,在被認定是灰色名詠的案件當中,有數起很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案件。』
「風誕生的地點,是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就算真有那種東西,爲什麼會在你們女生宿舍裏?」
凱因茲?亞溫凱爾,虹色名詠士就在這裏。
風將浪花濺起的水珠、聲音、以及味道全部送走。
霎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吹起。
「我無所謂,反正這些人也認識你女兒。」
「0;否定1;」她的詠喚到底是什麼?
……居然正巧在這種時候?
『……是老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