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奏 「交會,接着進一步朝時間中心前去」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8224 字
1
——「瑟拉的庭園」。
發出藍色光輝的地表砂土,在繞行世界的不可思議氣流帶動下飛去。
「那邊似乎已分出勝負。」
蕭將手伸向漂浮在眼前的浮游結晶。
浮游結晶照亮的是決鬥舞臺。三頭龍包圍中央的大海蛇產生大爆炸……浮游結晶的影像,如今也只是映照出那陣閃光。
「艾達·優恩贏不了阿爾維爾,雷菲斯也不及緹希耶菈,而唯一的希望涅西利斯已經落敗。」
蕭才一碰到,浮游結晶便失去影像,恢復平常的光輝。
「……沒那回事!」
奈特凝視的方向不是浮游結晶,一直都是眼前的黑衣人。
「艾達小姐或雷菲斯先生都還在奮戰——更重要的是,我絕對不放棄!」
「分明已經沒有觸媒了?」
觸媒已被空白者奪走,如今散落在蕭的腳下。想要憑蠻力取回也只是徒勞,只會讓對方名詠出新的空白者,加以妨礙罷了。
「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放棄!」
——有逃脫的方法。
在觸媒被奪定、奈特自身的影子也已作爲觸媒使用過的狀況下。
有最後一次行使名詠的方法。
2
覆蓋決鬥舞臺乃至觀衆席的,是鮮血般的紅色煙霧。
帶有強酸性,只要沾上就能令皮膚燒灼的超高溫。三頭腐龍承受不住自身的熱度而膨脹,破裂之後留下的煙霧。
「……結束了。」
法烏瑪咬牙忍住疲勞造成的昏眩,搖搖晃晃地起身。
「怎麼可能,分明應該在正下方纔對……」
急忙撐住差點就要自冰狼背上跌落的他。
因爲就連蕭,也錯估了競鬥宮霸者的本質。
保護我而受傷,甚至還準備用來逃脫的冰狼。
『幼稚。』
沒聽見前半段。
連同大衣一同用力抱住那具身軀。
那麼爲什麼,爲何在這種時候——
少女抿緊嘴脣。
渾沌的意識覺醒,想要抬起上半身,但施加在背後的溫暖重量令香緹回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藍色大衣。
「難道是爲了在那場爆炸中保護我?」
混色名詠生物們出現在競鬥宮的展示會場上,只要看過那種景象任誰都瞭解,這個觸媒對人類的處理能力來說,是太過巨大的存在。
我會取回米克瓦鱗片。
在那樣的爆炸中,犧牲自己而保護我?
「去追他們。」
「你們?」
狂笑不止。
「嗚!等、等一下!」
從緊閉雙眼的涅西利斯口中冒出的話,是我的幻聽吧?
抱住涅西利斯,從速度減緩的冰狼背部着地。在確認香緹點過頭後,冰狼朝後方的兩隻撲去。
「咦……」
凝視的方向,是僅僅數十秒前冰狼消失的出口。沒錯,有兩頭冰狼。一隻背上載着涅西利斯及同行的女人,這點已經確認。
我不過是……工作上的夥伴不是嗎?
就結果來說,在決鬥中落敗,那個男人相同行的女人一同坐上冰狼的背上逃走,還奪走米克瓦鱗片。
「讓女人……哭……哭泣的男人……再差勁不過了……你看嘛……我的……我的聲音……是我最引以爲傲的……現在卻變得亂七八糟了不是嗎!」
正想傳達其他的心情,卻被身後逼近的咆哮打斷。
由贏得決鬥的人獲得。既然是競鬥宮的霸者,那麼這會是他最容易接受的條件,因此法烏瑪如此提議。
我會代替涅西利斯將它丟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騙人……這是在開玩笑吧!
那麼,另外一隻的背上載着什麼?
在距離數十公尺的前方,佇立着兩頭擁有藍色發光體表的冰狼。
——這樣就好了。
「拜託,把我們放下來!」
捉住觀衆席的扶手,法烏瑪拚命睜開沉重的眼皮。
但實際上如何?那個男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接受決鬥的條件。
吞下一口氣,拚命忍住嗚咽。
已獲得米克瓦鱗片,接着只要在蕭、阿爾維爾、緹希耶菈抵達前守住這裏——
其中一隻背上揹着直到數分鐘前還站在那裏的涅西利斯,而他身下則緊貼着一名女性。已然正面倒地,不見爬起的跡象。
==========
……有……必要嗎?
接着香緹轉向揹負着米克瓦鱗片的另外一頭狼。
「難道——」
香緹擦拭眼角,咬住嘴脣。
「你跟着我來。聽好了,絕對不能讓它掉下來!」
別說符合競鬥宮霸者的身分乾脆地認輸,而且正好相反。
雙手雙膝着地,法烏瑪以爬行的姿勢拾起頭來。
「這樣的想法太幼稚了。不是贏得對決的人得到,而是得到必要事物的人才是贏家,是這樣纔對吧?』
從扶手探身出去。
狼奔向對面另一側的出口,法烏瑪並未追趕,而是當場跪倒。
在右手搭上涅西利斯的肩膀,左手繞到背後去固定他的姿勢瞬間,左手有種不對勁的感觸。不是衣服的觸感,那是——
獅子怒吼,自觀衆席躍入決鬥舞臺。
「……涅西利斯由我來背,你去擋下後面那兩隻!」
「可是,這樣也好。反正也已經達成了和蕭之間的約定。」
涅西利斯當時所說的話……
「可是,我也同樣不服輸……我不許他贏了以後就那樣逃走!」
疲勞也有關係,但由於流失過多的血液,使得昏眩的狀況相當嚴重。雖然原本就已做好覺悟,但覺悟並無法紆緩症狀。
雖然因爲詠喚出她的真精而移動到觀衆席,不過觸媒應該跌落在正下方的地面上纔對。爲了提防第三者介入,就連在決鬥期間也時時加以注意。
「什麼……爲、爲什麼事到如今還會有兩頭?」
「涅西利斯……吶,回答我啊,拜託你,回答我吧!」
「感覺真不舒服……」
就和蕭不同的意義上來說,他比我到目前爲止遇見的任何人都還要強。
她的身旁無聲地出現兩頭紅獅子。
既然有那種閒工夫,或許就連那樣的場面也——
「真不甘心。雖然贏了決鬥,卻輸了對決。」
「對了,我爲什麼會這麼地——」
「……笨蛋,你果然是笨蛋!」
多麼、多麼不服輸的男人!
「什、什麼?」
爲了不讓他的身體跌落,爲了能夠感受到他的體溫。
就連衣服背後的披肩大衣也被燒掉,裸露出來的背部紅腫潰爛……好嚴重的傷。傷口痊癒要花費數星期,不,是一個月以上。就算痊癒,也必定會留下傷痕。
而且,之所以會覆蓋般地貼着我是因爲——
在它的背上是成人足可環抱的白色發光石。米克瓦鱗片……它們是來取回這個的。
黑暗覆蓋的後方走道上,有微微亮起的小小火焰在晃動。
你總是這麼說不是嗎?我是個只會妨礙你的女人!
「……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
有如倚靠着她、覆蓋住她一般靠在她身上的名詠士。
換句話說,在名詠出卡魯拉前,米克瓦鱗片還在。但卡魯拉破裂後,觸媒便消失。雖然也可能是被捲入破裂的狀況中,不過蕭說過,米克瓦鱗片具有再生機能,換句話說,不單純是破損等原因。
……咦,我是怎麼了?
「差勁透了……真的……差勁透了!」
「……涅西利斯?」
雖然在和我的決鬥當中落敗,吞下人生初次的敗北,即便如此那個男人還是毫不動搖。直到在被龍的破裂捲入前,那個男人思考的不是保身,而是欺敵的手段。
終於發現身旁還有另外一頭冰狼與他們並行。
黑暗的走道,在腳下點亮的是緊急照明,接着是熟悉的轉角、牆壁,那是她每天見到的景色。
撼動全身的振動,使得香緹茫然地睜開一隻眼睛。
雖然與當初的預定多少有些不同,但結果不變。
競鬥宮的外環層,就地點來看,是離開決鬥舞臺後的附近區域。
手上碰觸到的,是冰冷毛皮的觸感。
『……對不起,我不懂其中的差異。可是最簡單的方法是由我獲勝得到觸媒,不是嗎?』
『幼稚?』
「這、這是什麼……」
觸媒不見了?
那是涅西利斯不惜身受重傷也要託付的觸媒,我怎麼能夠不守住它!
在運送他們兩人的冰狼耳邊使勁呼喊。
是紅獅子尾巴燃燒的火焰,而且有兩團。
揹負他們的冰狼、以及全速奔馳的紅獅子,其中的距離一秒一秒地縮短。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蒙朧的視野中,紅色煙霧逐漸散去。
冰狼無言地奔過走道,而自己就坐在它的背上。
「最後是爲了避難而進行名詠,唔,這很恰當吧!」
用力捏緊扶手。
「涅西利斯——」
「——別想得逞!」
爲什麼要保護我這種人!
背部使勁,大腿用力,香緹背起比她大兩圈的男人的體重,肩膀及膝蓋發出悲鳴。
就算這麼背在背上,涅西利斯的腳還是垂到地上。
「……嗚……啊……」
聲音自咬緊的牙關當中溢出。
「……這樣子沒辦法走吧?」
當場將腳上的高跟鞋脫掉。
這樣就好了。現在只需要搬運他的這具身體,除此以外什麼都不需要。如果礙事,就算要脫掉衣服也行。
「涅西利斯,你呀,讓我做到了這種地步……所以你可得負起責任來。」
穿過競鬥宮的玄關。
赤着腳,香緹步入夜晚的凱旋都市。
3
已經走了多久了呢?
「……嗚……啊,咳……」
呼吸化爲苦悶的聲響,自喉嚨深處溢出。
剛纔早已脫掉毛皮外套,現在只穿着一件露出肌膚的薄衫。由於赤腳行走的緣故,腳底早巳傷痕累累。
——我真笨!
隨着難以排遣的自嘲感情,脣邊自然流露出苦笑。
揹負涅西利斯的若不是我就好了,況且也有搬運他的名詠生物。這麼一來,就用不着這麼狼狽地在夜晚的都市中徘徊了。
就帶走觸媒的意義上來說也是如此,現在成了狼在配合我的步伐。
但即便如此,一時的單純感情還是凌駕在理性的計算之上。
「我……何時變成了這麼衝動的女人?」
身邊的冰狼發出低吼。
「沒錯,那個費倫古城的皇女,那個女人在決鬥舞臺上,她想得到米克瓦鱗片……拜託你……守住這個觸媒!」
「嗚!」
「我希望你守住那傢伙——涅西利斯不惜受了這麼重的傷,也想要守住的米克瓦鱗片!」
「火星……?這是……」
胸口深處有某種東西發出聲音斷裂。在察覺到是緊繃的緊張情緒斷裂的聲音時,淚水早已以無法隱藏的速度自臉頰滾落。
所以現在,你就安心休息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對我來說,他是特別的——
在街燈下發亮的是銀色的長槍——祓戈。
鞭策有如鉛一般沉重的軀體,轉向身穿外套的名詠士。
脫掉鞋子,赤着的腳上滿是細小的傷痕。引以爲傲的外套也脫掉了,服裝只剩下一件薄衫。而且那件薄衫上處處可見破損,上半身近乎只剩下內衣。
蕭有如憐愛般撫摸浮游結晶說道:
那是個身穿枯草色的外套,有着一頭分辨不出是金色還是褐色頭髮的年輕名詠士。雖然神情輕鬆,但手上握着藍色的寶石。
「揹着他從競鬥宮來到這裏的人是你嗎?甚至還光着腳……」
「好個幹鈞一發。真是的,你該多鍛練腳力纔對。」
「涅西利斯……是他保護了我,爲了守住那個!」
火焰自鳥喙溢出,接着一口氣被釋出。
他的眼神中存在着些什麼。
「……凱因茲——!」
「因爲見到了剛纔的場面?那是一時的感情,你稍微冷靜下來想想吧!」
「不過呢……我並不討厭現在的關係。」
正上方傳來鳥的拍翅聲,而且出奇響亮。是鴿子或烏鴉?不對,是有如驚或老鷹般強大的風壓。
「涅西利斯他保護了我……所以我也得做到這種地步。因爲——因爲……我和……這……傢伙是……」
……不行!無法在揹着涅西利斯的情況下取出觸媒。
「那傢伙/涅西利斯……那傢伙完成了他該做的事……所以拜託你……接下來由你來繼承!」
『對於名詠士在競鬥宮裏比試技巧,你認爲是逾越名詠士本分的行爲?』
還來不及解開腦中複雜糾結的思緒,食火鳥的鳥喙中早已冒出鮮紅的火舌。
「不過你怎麼了?奈特。這句話來得突兀。」
「不,我只是揹着他逃走罷了。」
但是如細雪般自天空落下的,是小小的紅色——
揹負他是我的工作。能夠碰觸他的皮膚、感受體溫的就只有我。
接着是另外一個人。
「……嗯,我認爲果然還是維持現狀就好了。不管是名詠式的使用方法、還是其他的一切。」
這點往後也會持續下去吧?一個是歌姬,另一個是競鬥宮的霸者,雖然就旁人的眼光來看是奇異的組合,但是我們滿足於這種關係,這就是我們生活的方式。
目標不是冰狼而是她。
『你討厭這裏嗎?』
不插手彼此的工作,是因爲彼此之間有着絕對的信賴。
「『香緹,你妨礙到我走路了。』每次光是挽着手臂,你就老是對我這麼說。可是就只有現在……你會答應,對吧?」
是A小調的領導人,祓名民之長的克勞斯·優恩·吉爾休費薩。
「涅……西利……斯是……」
「不對,不該是等待現在的心情平復,而是該努力不去遺忘現在的心情纔對。」
就快抵達急救醫院了,爲何要在這種地方停下腳步?
正因如此,所以與其保護自己,他毫不猶豫地採取了保護她的行動。
深深地、深深地吸氣。
「住手!別對涅西利斯出手!」
沒錯,那就是她與這個男人之間不言而喻的默契。
纏繞火焰的翅膀及彎曲醜惡的鳥喙……不可能會看錯,那是代表紅色小型精命的一隻名詠生物。
啪沙!
「你總是這樣,沉默又淡泊,我經常告訴你:『不說話是無法傳達的。』不是嗎?結果如何……就只在這種時候要酷!」
拚命拉住枯草色外套的下襬。
一個是肌肉發達的壯漢,雖然是寒冬,卻僅着一件薄亞麻布的輕裝。就算是在夜晚,也能清楚辨認出從內側撐起服裝的肌肉。
至少現在沒有必要。
「你沒有我是不行的吧?因爲我知道靠你一個人,就連A小調的工作也無法完成……因爲沒辦法,所以我纔跟着你。」
冰狼揹着米克瓦鱗片,而她則揹着涅西利斯。狀況很明顯,需要有一方出面與它作戰,但是要由哪一方來作戰?
「那是……」
對於重要的事他總是沉默不語。所以就算一起行動,也全部由我負責交涉。不管整合還是洽談也都由我負責。
「咦?」
在那個影像消失前,雖然只是一瞬間,不過他見到了涅西利斯及香緹兩個人——涅西利斯壓下被捲入龍的破裂當中的香緹,以背部承受那道火焰的光景。
輕輕地、真的只是輕輕地點頭也費盡了一番工夫。
打從認識的時候便是如此。
滋……
是專職反唱的祓名民的寶物,也是唯一的武器。但令香緹瞠目結舌的是其他理由。在爲數衆多的祓戈中,這把較其他祓戈長了一倍以上,並且更粗。使用這麼巨大祓戈的祓名民,香緹想得到的就只有一個人。
……涅西利斯,你沒有輸,你完成了你該做的事。
……水?
「那就是在展示會上被展示的觸媒,不能將它交出去……所以,凱因茲!」
甚至忘了拭淚地揪住凱因茲胸口的衣服。就算手上完全使不出力氣,還是死命地捏住外套。
將涅西利斯安置在地上以逃避逼近的火焰,香緹轉身以背部保護涅西利斯——
至今我還是不喜歡競鬥宮,但是——
你守住的東西就在這裏,在我的心中——
「你這副模樣……香緹小姐也加入作戰了嗎?」
是因爲見到香緹悽滲的模樣吧,凱因茲的表情扭曲。
初次見面時,他是那麼說的。
「我認爲涅西利斯先生是個了不起的人。」
工作上的夥伴?
費神思索的瞬間便是陷阱。
「……法烏瑪?」
有如警戒般縮起背部,採取隨時都能行動的姿態。
另外在一旁的是第十一號,擁有虹色異名的名詠士。
你是第一名,你是我的……第一名。
「拜託你,打敗法烏瑪!」
傳出火焰燒灼香緹背部的聲音——不,那是火焰被水花燒熄的聲音。
『世上也有那種自己也無能爲力,即使如此還是隻能選擇這條路的人。就像是我這樣悽慘不中用的人。』
4
「我們透過莎莉娜露華得到連絡……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克勞斯還有凱因茲?」
「請別這麼說我,是前輩你跑得太快了。」
克勞斯的視線由香緹背上,移轉到背部受到嚴重灼傷的涅西利斯身上。雖然是祓名民之長,但他的表情中有着難掩的動搖。這也是當然的,因爲這個男人過去從未受過這樣的傷。
祓名民之長、以及虹色名詠士的視線轉向冰狼背上。
食火鳥……法烏瑪甚至派它當作追兵嗎!
在揹負着涅西利斯的狀況下拚命抬頭望向天空。
那個女人的名詠是消耗自己的生命,正因如此,所以祓名民不行。在同樣的範圍、同樣的條件下,若不是名詠士/凱因茲便無法將那個女人的意志及真精一同擊碎。
嗚……
「說得也是。雖然我認爲法烏瑪跟他很像,不過在決定性的部分似乎有所差異。或許那就是人類的多樣性也說不定。」
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米克維克斯用不着介入。
奈特定定地望着在蕭身邊,映照出決鬥舞臺的浮游結晶。
他執着的是競鬥宮霸者這個頭銜。原本是這麼認爲,不過我錯了。
這句話……而且還是對敵人說的話,絕不可能被聽從的。就算明白這個道理,香緹還早大喊。
想要自行搬運。
有如胎動般持續發光的巨大白石。
背上的男人沒有回答。
食火鳥對掌握不住狀況的香緹展開追擊的態勢。接着,這隻名詠生物被穿越虛空的銀色閃光射穿翅膀。
『討厭?您在……問我嗎?』
打從一開始,那個人就不在乎競鬥宮的霸者這個頭銜。他是那麼地沉默,表現得像是對任何事都無動於衷——那個不中用的人拘泥的,大概是其他更重要的事物。
因爲,我就只能做到那種程度。
我的名詠式,只要再助我一臂之力就好!
quoeoialn,glimgetieclarlefteo/前住夜之門,編織開放的小鑰匙話語
mehlueiclarfoLoo/一把鑰匙的音色是爲你
yehleiopegmihhyalefsioleeopelmaelmeigetiedoremren/結合無盡的深夜及呼氣,贈予所有小小的夜
vilisphanisisgfend,villisphanisishaul/得知自己的恐懼,得知自己的燈火
Oslinfelhypne,dasanclisie-l-eliehaul/自搖籃起身,心愛的彩星之燈
是「Goetia/蓋提亞【小小孩童】嗎,只是詠唱贊來歌有什麼意義……」
蕭的笑容凍結。
奈特手邊出現閃亮的光環。那道名詠門,以奈特手中緊握的一片羽毛爲中心形成。
「漆黑的羽毛……難道是……剛纔的鷹獅翅膀?」
與空白者一同歸返的夜色小型精命。
在它消失前,留在奈特腳邊的觸媒。
Isadaboemafotondoremren/來吧,呱呱墜地的孩子
ifeIshecookaLoozovia/若世界渴求你
OevoLears——Lorbestiqhaon-c-getie=endecoolaloar/你自彼方現身——振翹的小小夜之子
伴隨着漆黑馬匹的嘶叫聲,出現了騎馬的漆黑騎士。
「阻止他的行動!」
佇立在手指向的前方,蕭的長袍翻飛。
「原來如此,我果然看不透你的行動……可是,這與剛纔是相同的。』
他的左手產生出有如漩渦般的閃光。
就算要選擇夜色名詠,但別說阿瑪迪斯真言了,奈特就連瑟拉菲諾真言的語號口體系也不瞭解。
「奈特,你要做什麼?」
一定有方法。
沒錯,不管對方是誰——就算是名詠式的創造者之一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米克維克斯,他也不會退讓。
不過——
我要做,那一定是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聽她這麼說之後,奈特點了點頭。
手持長槍的騎士筆直朝空白者前去。想要妨礙蕭的騎士進一步受到妨凝——目的與剛纔一樣,是一同消滅嗎?
『獻給小主人。』
庫露耶露小姐……
「到這裏來!」
與鷹獅的羽毛一樣,能夠成爲夜色名詠觸媒的物品。換句話說,是逃出「瑟拉的庭園」的手段。
那是與奈特的身高相仿的巨大長槍。在伸長右手捉住它的同時,淡淡的光輝自黑槍溢出。是用以脫離這個世界的夜色光輝。
奈特未停下全速奔跑的腳步,朝身後的騎士呼喊。
騎士將自己的黑槍朝奈特奔跑的方向擲去。
……路有兩條。
在以長槍爲中心展開的名詠門光輝中,奈特靜靜閉上眼睛。
凱因茲的虹色名詠已無法對她/庫露耶露產生作用。
『吶,少年,你對自己的評價是不是太低了?』
在前來凱旋都市前,統率凱爾貝爾克研究所的副所長對他說的那些話。
「……我絕不退讓!」
在此同時,奈特朝與騎士完全相反的方向、朝遠離蕭的方向奔去。
「奪下那把槍!」
因爲他想做的事,與他應該要做的事合而爲一。
空白者與騎士衝撞。在那一剎那,槍士槍尖對準的方向不是空白者,而是奈特。
也就是說,現在的奈特無法實現當中任何一項名詠。
打從一開始,打從來到這裏之前就已經決定。
接受蕭命令的空白者當場轉換方向。
一是與空白名詠的根源相同,但正好相反的名詠色。以和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米克維克斯擁有相同力量的那項意志的敵對者/阿瑪迪斯爲調音者的夜色名詠。
請看着/請相信我到最後!
「瑟拉的庭園」裏響起破風而過的聲音。被擲出的長槍正中目標,刺中奈特前方大約十公尺的地面。
elmaialnwosteouceoiclar,Osoavalenlefkarel/在所有的門上插上夜色之鑰,歌詠的世界響起祈禱
明知處於這兩種可能性同時瓦解,束手無策的狀態當中,但是——
在空白者逼近前,搶先任何人一步握住黑槍的人是奈特。
所以——
『小主人,去吧!』
騎士的聲音在背後推動,接着——
在蕭注視的前方。
「難道……」
一是與空白名詠相異,在調音者的意志外誕生的虹色名詠。
不理會蕭的話——
比任何事、比任何人、比以前感受到的任何瞬間都要強烈的祈求。
我已經決定要保護她了。不管是艾達小姐還是凱因茲先生,就算是孤挺花,我也不會把這項任務讓任何人。
『我想問你自己的決定。』
是抱着這樣的打算、確定這樣的心情後纔來到凱旋都市的不是嗎?
黑槍。
從當中名詠出某種無形的、不定的生物。
有兩項可能性,能夠與以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米克維克斯爲調音者的空白名詠對抗。
「去吧!」
——但是,已經太遲了!
『你似乎太過相信別人,相對地對於自己本身的評價太低,你也差不多該試着去相信自己了。」
「……我絕不退讓!」
內心不可思議地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