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終奏 「交會,接着進一步朝時間中心前去」

《黃昏色的詠使》 · 細音啓 · 8224 字

1

——「瑟拉的庭園」。

發出藍色光輝的地表砂土,在繞行世界的不可思議氣流帶動下飛去。

「那邊似乎已分出勝負。」

蕭將手伸向漂浮在眼前的浮游結晶。

浮游結晶照亮的是決鬥舞臺。三頭龍包圍中央的大海蛇產生大爆炸……浮游結晶的影像,如今也只是映照出那陣閃光。

「艾達·優恩贏不了阿爾維爾,雷菲斯也不及緹希耶菈,而唯一的希望涅西利斯已經落敗。」

蕭才一碰到,浮游結晶便失去影像,恢復平常的光輝。

「……沒那回事!」

奈特凝視的方向不是浮游結晶,一直都是眼前的黑衣人。

「艾達小姐或雷菲斯先生都還在奮戰——更重要的是,我絕對不放棄!」

「分明已經沒有觸媒了?」

觸媒已被空白者奪走,如今散落在蕭的腳下。想要憑蠻力取回也只是徒勞,只會讓對方名詠出新的空白者,加以妨礙罷了。

「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放棄!」

——有逃脫的方法。

在觸媒被奪定、奈特自身的影子也已作爲觸媒使用過的狀況下。

有最後一次行使名詠的方法。

2

覆蓋決鬥舞臺乃至觀衆席的,是鮮血般的紅色煙霧。

帶有強酸性,只要沾上就能令皮膚燒灼的超高溫。三頭腐龍承受不住自身的熱度而膨脹,破裂之後留下的煙霧。

「……結束了。」

法烏瑪咬牙忍住疲勞造成的昏眩,搖搖晃晃地起身。

「怎麼可能,分明應該在正下方纔對……」

急忙撐住差點就要自冰狼背上跌落的他。

因爲就連蕭,也錯估了競鬥宮霸者的本質。

保護我而受傷,甚至還準備用來逃脫的冰狼。

『幼稚。』

沒聽見前半段。

連同大衣一同用力抱住那具身軀。

那麼爲什麼,爲何在這種時候——

少女抿緊嘴脣。

渾沌的意識覺醒,想要抬起上半身,但施加在背後的溫暖重量令香緹回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藍色大衣。

「難道是爲了在那場爆炸中保護我?」

混色名詠生物們出現在競鬥宮的展示會場上,只要看過那種景象任誰都瞭解,這個觸媒對人類的處理能力來說,是太過巨大的存在。

我會取回米克瓦鱗片。

在那樣的爆炸中,犧牲自己而保護我?

「去追他們。」

「你們?」

狂笑不止。

「嗚!等、等一下!」

從緊閉雙眼的涅西利斯口中冒出的話,是我的幻聽吧?

抱住涅西利斯,從速度減緩的冰狼背部着地。在確認香緹點過頭後,冰狼朝後方的兩隻撲去。

「咦……」

凝視的方向,是僅僅數十秒前冰狼消失的出口。沒錯,有兩頭冰狼。一隻背上載着涅西利斯及同行的女人,這點已經確認。

我不過是……工作上的夥伴不是嗎?

就結果來說,在決鬥中落敗,那個男人相同行的女人一同坐上冰狼的背上逃走,還奪走米克瓦鱗片。

「讓女人……哭……哭泣的男人……再差勁不過了……你看嘛……我的……我的聲音……是我最引以爲傲的……現在卻變得亂七八糟了不是嗎!」

正想傳達其他的心情,卻被身後逼近的咆哮打斷。

由贏得決鬥的人獲得。既然是競鬥宮的霸者,那麼這會是他最容易接受的條件,因此法烏瑪如此提議。

我會代替涅西利斯將它丟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騙人……這是在開玩笑吧!

那麼,另外一隻的背上載着什麼?

在距離數十公尺的前方,佇立着兩頭擁有藍色發光體表的冰狼。

——這樣就好了。

「拜託,把我們放下來!」

捉住觀衆席的扶手,法烏瑪拚命睜開沉重的眼皮。

但實際上如何?那個男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接受決鬥的條件。

吞下一口氣,拚命忍住嗚咽。

已獲得米克瓦鱗片,接着只要在蕭、阿爾維爾、緹希耶菈抵達前守住這裏——

其中一隻背上揹着直到數分鐘前還站在那裏的涅西利斯,而他身下則緊貼着一名女性。已然正面倒地,不見爬起的跡象。

==========

……有……必要嗎?

接着香緹轉向揹負着米克瓦鱗片的另外一頭狼。

「難道——」

香緹擦拭眼角,咬住嘴脣。

「你跟着我來。聽好了,絕對不能讓它掉下來!」

別說符合競鬥宮霸者的身分乾脆地認輸,而且正好相反。

雙手雙膝着地,法烏瑪以爬行的姿勢拾起頭來。

「這樣的想法太幼稚了。不是贏得對決的人得到,而是得到必要事物的人才是贏家,是這樣纔對吧?』

從扶手探身出去。

狼奔向對面另一側的出口,法烏瑪並未追趕,而是當場跪倒。

在右手搭上涅西利斯的肩膀,左手繞到背後去固定他的姿勢瞬間,左手有種不對勁的感觸。不是衣服的觸感,那是——

獅子怒吼,自觀衆席躍入決鬥舞臺。

「……涅西利斯由我來背,你去擋下後面那兩隻!」

「可是,這樣也好。反正也已經達成了和蕭之間的約定。」

涅西利斯當時所說的話……

「可是,我也同樣不服輸……我不許他贏了以後就那樣逃走!」

疲勞也有關係,但由於流失過多的血液,使得昏眩的狀況相當嚴重。雖然原本就已做好覺悟,但覺悟並無法紆緩症狀。

雖然因爲詠喚出她的真精而移動到觀衆席,不過觸媒應該跌落在正下方的地面上纔對。爲了提防第三者介入,就連在決鬥期間也時時加以注意。

「什麼……爲、爲什麼事到如今還會有兩頭?」

「涅西利斯……吶,回答我啊,拜託你,回答我吧!」

「感覺真不舒服……」

就和蕭不同的意義上來說,他比我到目前爲止遇見的任何人都還要強。

她的身旁無聲地出現兩頭紅獅子。

既然有那種閒工夫,或許就連那樣的場面也——

「真不甘心。雖然贏了決鬥,卻輸了對決。」

「對了,我爲什麼會這麼地——」

「……笨蛋,你果然是笨蛋!」

多麼、多麼不服輸的男人!

「什、什麼?」

爲了不讓他的身體跌落,爲了能夠感受到他的體溫。

就連衣服背後的披肩大衣也被燒掉,裸露出來的背部紅腫潰爛……好嚴重的傷。傷口痊癒要花費數星期,不,是一個月以上。就算痊癒,也必定會留下傷痕。

而且,之所以會覆蓋般地貼着我是因爲——

在它的背上是成人足可環抱的白色發光石。米克瓦鱗片……它們是來取回這個的。

黑暗覆蓋的後方走道上,有微微亮起的小小火焰在晃動。

你總是這麼說不是嗎?我是個只會妨礙你的女人!

「……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

有如倚靠着她、覆蓋住她一般靠在她身上的名詠士。

換句話說,在名詠出卡魯拉前,米克瓦鱗片還在。但卡魯拉破裂後,觸媒便消失。雖然也可能是被捲入破裂的狀況中,不過蕭說過,米克瓦鱗片具有再生機能,換句話說,不單純是破損等原因。

……咦,我是怎麼了?

「差勁透了……真的……差勁透了!」

「……涅西利斯?」

雖然在和我的決鬥當中落敗,吞下人生初次的敗北,即便如此那個男人還是毫不動搖。直到在被龍的破裂捲入前,那個男人思考的不是保身,而是欺敵的手段。

終於發現身旁還有另外一頭冰狼與他們並行。

黑暗的走道,在腳下點亮的是緊急照明,接着是熟悉的轉角、牆壁,那是她每天見到的景色。

撼動全身的振動,使得香緹茫然地睜開一隻眼睛。

雖然與當初的預定多少有些不同,但結果不變。

競鬥宮的外環層,就地點來看,是離開決鬥舞臺後的附近區域。

手上碰觸到的,是冰冷毛皮的觸感。

『……對不起,我不懂其中的差異。可是最簡單的方法是由我獲勝得到觸媒,不是嗎?』

『幼稚?』

「這、這是什麼……」

觸媒不見了?

那是涅西利斯不惜身受重傷也要託付的觸媒,我怎麼能夠不守住它!

在運送他們兩人的冰狼耳邊使勁呼喊。

是紅獅子尾巴燃燒的火焰,而且有兩團。

揹負他們的冰狼、以及全速奔馳的紅獅子,其中的距離一秒一秒地縮短。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蒙朧的視野中,紅色煙霧逐漸散去。

冰狼無言地奔過走道,而自己就坐在它的背上。

「最後是爲了避難而進行名詠,唔,這很恰當吧!」

用力捏緊扶手。

「涅西利斯——」

「——別想得逞!」

爲什麼要保護我這種人!

背部使勁,大腿用力,香緹背起比她大兩圈的男人的體重,肩膀及膝蓋發出悲鳴。

就算這麼背在背上,涅西利斯的腳還是垂到地上。

「……嗚……啊……」

聲音自咬緊的牙關當中溢出。

「……這樣子沒辦法走吧?」

當場將腳上的高跟鞋脫掉。

這樣就好了。現在只需要搬運他的這具身體,除此以外什麼都不需要。如果礙事,就算要脫掉衣服也行。

「涅西利斯,你呀,讓我做到了這種地步……所以你可得負起責任來。」

穿過競鬥宮的玄關。

赤着腳,香緹步入夜晚的凱旋都市。

3

已經走了多久了呢?

「……嗚……啊,咳……」

呼吸化爲苦悶的聲響,自喉嚨深處溢出。

剛纔早已脫掉毛皮外套,現在只穿着一件露出肌膚的薄衫。由於赤腳行走的緣故,腳底早巳傷痕累累。

——我真笨!

隨着難以排遣的自嘲感情,脣邊自然流露出苦笑。

揹負涅西利斯的若不是我就好了,況且也有搬運他的名詠生物。這麼一來,就用不着這麼狼狽地在夜晚的都市中徘徊了。

就帶走觸媒的意義上來說也是如此,現在成了狼在配合我的步伐。

但即便如此,一時的單純感情還是凌駕在理性的計算之上。

「我……何時變成了這麼衝動的女人?」

身邊的冰狼發出低吼。

「沒錯,那個費倫古城的皇女,那個女人在決鬥舞臺上,她想得到米克瓦鱗片……拜託你……守住這個觸媒!」

「嗚!」

「我希望你守住那傢伙——涅西利斯不惜受了這麼重的傷,也想要守住的米克瓦鱗片!」

「火星……?這是……」

胸口深處有某種東西發出聲音斷裂。在察覺到是緊繃的緊張情緒斷裂的聲音時,淚水早已以無法隱藏的速度自臉頰滾落。

所以現在,你就安心休息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對我來說,他是特別的——

在街燈下發亮的是銀色的長槍——祓戈。

鞭策有如鉛一般沉重的軀體,轉向身穿外套的名詠士。

脫掉鞋子,赤着的腳上滿是細小的傷痕。引以爲傲的外套也脫掉了,服裝只剩下一件薄衫。而且那件薄衫上處處可見破損,上半身近乎只剩下內衣。

蕭有如憐愛般撫摸浮游結晶說道:

那是個身穿枯草色的外套,有着一頭分辨不出是金色還是褐色頭髮的年輕名詠士。雖然神情輕鬆,但手上握着藍色的寶石。

「揹着他從競鬥宮來到這裏的人是你嗎?甚至還光着腳……」

「好個幹鈞一發。真是的,你該多鍛練腳力纔對。」

「涅西利斯……是他保護了我,爲了守住那個!」

火焰自鳥喙溢出,接着一口氣被釋出。

他的眼神中存在着些什麼。

「……凱因茲——!」

「因爲見到了剛纔的場面?那是一時的感情,你稍微冷靜下來想想吧!」

「不過呢……我並不討厭現在的關係。」

正上方傳來鳥的拍翅聲,而且出奇響亮。是鴿子或烏鴉?不對,是有如驚或老鷹般強大的風壓。

「涅西利斯他保護了我……所以我也得做到這種地步。因爲——因爲……我和……這……傢伙是……」

……不行!無法在揹着涅西利斯的情況下取出觸媒。

「那傢伙/涅西利斯……那傢伙完成了他該做的事……所以拜託你……接下來由你來繼承!」

『對於名詠士在競鬥宮裏比試技巧,你認爲是逾越名詠士本分的行爲?』

還來不及解開腦中複雜糾結的思緒,食火鳥的鳥喙中早已冒出鮮紅的火舌。

「不過你怎麼了?奈特。這句話來得突兀。」

「不,我只是揹着他逃走罷了。」

但是如細雪般自天空落下的,是小小的紅色——

揹負他是我的工作。能夠碰觸他的皮膚、感受體溫的就只有我。

接着是另外一個人。

「……嗯,我認爲果然還是維持現狀就好了。不管是名詠式的使用方法、還是其他的一切。」

這點往後也會持續下去吧?一個是歌姬,另一個是競鬥宮的霸者,雖然就旁人的眼光來看是奇異的組合,但是我們滿足於這種關係,這就是我們生活的方式。

目標不是冰狼而是她。

『你討厭這裏嗎?』

不插手彼此的工作,是因爲彼此之間有着絕對的信賴。

「『香緹,你妨礙到我走路了。』每次光是挽着手臂,你就老是對我這麼說。可是就只有現在……你會答應,對吧?」

是A小調的領導人,祓名民之長的克勞斯·優恩·吉爾休費薩。

「涅……西利……斯是……」

「不對,不該是等待現在的心情平復,而是該努力不去遺忘現在的心情纔對。」

就快抵達急救醫院了,爲何要在這種地方停下腳步?

正因如此,所以與其保護自己,他毫不猶豫地採取了保護她的行動。

深深地、深深地吸氣。

「住手!別對涅西利斯出手!」

沒錯,那就是她與這個男人之間不言而喻的默契。

纏繞火焰的翅膀及彎曲醜惡的鳥喙……不可能會看錯,那是代表紅色小型精命的一隻名詠生物。

啪沙!

「你總是這樣,沉默又淡泊,我經常告訴你:『不說話是無法傳達的。』不是嗎?結果如何……就只在這種時候要酷!」

拚命拉住枯草色外套的下襬。

一個是肌肉發達的壯漢,雖然是寒冬,卻僅着一件薄亞麻布的輕裝。就算是在夜晚,也能清楚辨認出從內側撐起服裝的肌肉。

至少現在沒有必要。

「你沒有我是不行的吧?因爲我知道靠你一個人,就連A小調的工作也無法完成……因爲沒辦法,所以我纔跟着你。」

冰狼揹着米克瓦鱗片,而她則揹着涅西利斯。狀況很明顯,需要有一方出面與它作戰,但是要由哪一方來作戰?

「那是……」

對於重要的事他總是沉默不語。所以就算一起行動,也全部由我負責交涉。不管整合還是洽談也都由我負責。

「咦?」

在那個影像消失前,雖然只是一瞬間,不過他見到了涅西利斯及香緹兩個人——涅西利斯壓下被捲入龍的破裂當中的香緹,以背部承受那道火焰的光景。

輕輕地、真的只是輕輕地點頭也費盡了一番工夫。

打從認識的時候便是如此。

滋……

是專職反唱的祓名民的寶物,也是唯一的武器。但令香緹瞠目結舌的是其他理由。在爲數衆多的祓戈中,這把較其他祓戈長了一倍以上,並且更粗。使用這麼巨大祓戈的祓名民,香緹想得到的就只有一個人。

……涅西利斯,你沒有輸,你完成了你該做的事。

……水?

「那就是在展示會上被展示的觸媒,不能將它交出去……所以,凱因茲!」

甚至忘了拭淚地揪住凱因茲胸口的衣服。就算手上完全使不出力氣,還是死命地捏住外套。

將涅西利斯安置在地上以逃避逼近的火焰,香緹轉身以背部保護涅西利斯——

至今我還是不喜歡競鬥宮,但是——

你守住的東西就在這裏,在我的心中——

「你這副模樣……香緹小姐也加入作戰了嗎?」

是因爲見到香緹悽滲的模樣吧,凱因茲的表情扭曲。

初次見面時,他是那麼說的。

「我認爲涅西利斯先生是個了不起的人。」

工作上的夥伴?

費神思索的瞬間便是陷阱。

「……法烏瑪?」

有如警戒般縮起背部,採取隨時都能行動的姿態。

另外在一旁的是第十一號,擁有虹色異名的名詠士。

你是第一名,你是我的……第一名。

「拜託你,打敗法烏瑪!」

傳出火焰燒灼香緹背部的聲音——不,那是火焰被水花燒熄的聲音。

『世上也有那種自己也無能爲力,即使如此還是隻能選擇這條路的人。就像是我這樣悽慘不中用的人。』

4

「我們透過莎莉娜露華得到連絡……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克勞斯還有凱因茲?」

「請別這麼說我,是前輩你跑得太快了。」

克勞斯的視線由香緹背上,移轉到背部受到嚴重灼傷的涅西利斯身上。雖然是祓名民之長,但他的表情中有着難掩的動搖。這也是當然的,因爲這個男人過去從未受過這樣的傷。

祓名民之長、以及虹色名詠士的視線轉向冰狼背上。

食火鳥……法烏瑪甚至派它當作追兵嗎!

在揹負着涅西利斯的狀況下拚命抬頭望向天空。

那個女人的名詠是消耗自己的生命,正因如此,所以祓名民不行。在同樣的範圍、同樣的條件下,若不是名詠士/凱因茲便無法將那個女人的意志及真精一同擊碎。

嗚……

「說得也是。雖然我認爲法烏瑪跟他很像,不過在決定性的部分似乎有所差異。或許那就是人類的多樣性也說不定。」

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米克維克斯用不着介入。

奈特定定地望着在蕭身邊,映照出決鬥舞臺的浮游結晶。

他執着的是競鬥宮霸者這個頭銜。原本是這麼認爲,不過我錯了。

這句話……而且還是對敵人說的話,絕不可能被聽從的。就算明白這個道理,香緹還早大喊。

想要自行搬運。

有如胎動般持續發光的巨大白石。

背上的男人沒有回答。

食火鳥對掌握不住狀況的香緹展開追擊的態勢。接着,這隻名詠生物被穿越虛空的銀色閃光射穿翅膀。

『討厭?您在……問我嗎?』

打從一開始,那個人就不在乎競鬥宮的霸者這個頭銜。他是那麼地沉默,表現得像是對任何事都無動於衷——那個不中用的人拘泥的,大概是其他更重要的事物。

因爲,我就只能做到那種程度。

我的名詠式,只要再助我一臂之力就好!

quoeoialn,glimgetieclarlefteo/前住夜之門,編織開放的小鑰匙話語

mehlueiclarfoLoo/一把鑰匙的音色是爲你

yehleiopegmihhyalefsioleeopelmaelmeigetiedoremren/結合無盡的深夜及呼氣,贈予所有小小的夜

vilisphanisisgfend,villisphanisishaul/得知自己的恐懼,得知自己的燈火

Oslinfelhypne,dasanclisie-l-eliehaul/自搖籃起身,心愛的彩星之燈

是「Goetia/蓋提亞【小小孩童】嗎,只是詠唱贊來歌有什麼意義……」

蕭的笑容凍結。

奈特手邊出現閃亮的光環。那道名詠門,以奈特手中緊握的一片羽毛爲中心形成。

「漆黑的羽毛……難道是……剛纔的鷹獅翅膀?」

與空白者一同歸返的夜色小型精命。

在它消失前,留在奈特腳邊的觸媒。

Isadaboemafotondoremren/來吧,呱呱墜地的孩子

ifeIshecookaLoozovia/若世界渴求你

OevoLears——Lorbestiqhaon-c-getie=endecoolaloar/你自彼方現身——振翹的小小夜之子

伴隨着漆黑馬匹的嘶叫聲,出現了騎馬的漆黑騎士。

「阻止他的行動!」

佇立在手指向的前方,蕭的長袍翻飛。

「原來如此,我果然看不透你的行動……可是,這與剛纔是相同的。』

他的左手產生出有如漩渦般的閃光。

就算要選擇夜色名詠,但別說阿瑪迪斯真言了,奈特就連瑟拉菲諾真言的語號口體系也不瞭解。

「奈特,你要做什麼?」

一定有方法。

沒錯,不管對方是誰——就算是名詠式的創造者之一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米克維克斯,他也不會退讓。

不過——

我要做,那一定是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聽她這麼說之後,奈特點了點頭。

手持長槍的騎士筆直朝空白者前去。想要妨礙蕭的騎士進一步受到妨凝——目的與剛纔一樣,是一同消滅嗎?

『獻給小主人。』

庫露耶露小姐……

「到這裏來!」

與鷹獅的羽毛一樣,能夠成爲夜色名詠觸媒的物品。換句話說,是逃出「瑟拉的庭園」的手段。

那是與奈特的身高相仿的巨大長槍。在伸長右手捉住它的同時,淡淡的光輝自黑槍溢出。是用以脫離這個世界的夜色光輝。

奈特未停下全速奔跑的腳步,朝身後的騎士呼喊。

騎士將自己的黑槍朝奈特奔跑的方向擲去。

……路有兩條。

在以長槍爲中心展開的名詠門光輝中,奈特靜靜閉上眼睛。

凱因茲的虹色名詠已無法對她/庫露耶露產生作用。

『吶,少年,你對自己的評價是不是太低了?』

在前來凱旋都市前,統率凱爾貝爾克研究所的副所長對他說的那些話。

「……我絕不退讓!」

在此同時,奈特朝與騎士完全相反的方向、朝遠離蕭的方向奔去。

「奪下那把槍!」

因爲他想做的事,與他應該要做的事合而爲一。

空白者與騎士衝撞。在那一剎那,槍士槍尖對準的方向不是空白者,而是奈特。

也就是說,現在的奈特無法實現當中任何一項名詠。

打從一開始,打從來到這裏之前就已經決定。

接受蕭命令的空白者當場轉換方向。

一是與空白名詠的根源相同,但正好相反的名詠色。以和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米克維克斯擁有相同力量的那項意志的敵對者/阿瑪迪斯爲調音者的夜色名詠。

請看着/請相信我到最後!

「瑟拉的庭園」裏響起破風而過的聲音。被擲出的長槍正中目標,刺中奈特前方大約十公尺的地面。

elmaialnwosteouceoiclar,Osoavalenlefkarel/在所有的門上插上夜色之鑰,歌詠的世界響起祈禱

明知處於這兩種可能性同時瓦解,束手無策的狀態當中,但是——

在空白者逼近前,搶先任何人一步握住黑槍的人是奈特。

所以——

『小主人,去吧!』

騎士的聲音在背後推動,接着——

在蕭注視的前方。

「難道……」

一是與空白名詠相異,在調音者的意志外誕生的虹色名詠。

不理會蕭的話——

比任何事、比任何人、比以前感受到的任何瞬間都要強烈的祈求。

我已經決定要保護她了。不管是艾達小姐還是凱因茲先生,就算是孤挺花,我也不會把這項任務讓任何人。

『我想問你自己的決定。』

是抱着這樣的打算、確定這樣的心情後纔來到凱旋都市的不是嗎?

黑槍。

從當中名詠出某種無形的、不定的生物。

有兩項可能性,能夠與以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米克維克斯爲調音者的空白名詠對抗。

「去吧!」

——但是,已經太遲了!

『你似乎太過相信別人,相對地對於自己本身的評價太低,你也差不多該試着去相信自己了。」

「……我絕不退讓!」

內心不可思議地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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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 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1. 01插圖
  2. 02「彩虹與夜S的交會──遠在起始之前──」
  3. 03「紅S與夜S的練習曲」
  4. 04「羣衆的交響曲」
  5. 05「風喚起了枯草S的回憶」
  6. 06「開端與約定的歌劇」
  7. 07「誓者高歌,世界啊,迎接黃昏」
  8. 08「你所盼望的喜悅──夏娃在黎明時微笑──」
  9. 09「黎明S的詠使」

第二卷黃昏色的詠使 2 詠唱少女將往何方

  1. 01插圖
  2. 02
  3. 03夢奏 「希望重回那一天、那一刻」
  4. 04序奏 “薄暮中的兩人”
  5. 05一奏 “想成爲紅銅S的詠使”
  6. 06二奏 “僅僅渴求這一刻”
  7. 07三奏 “我想逃開,可是,不知爲何卻又無法割捨”
  8. 08間奏 “夏季涼風的牽引”
  9. 09四奏 “請指引我,讓長槍成爲守護的方向”
  10. 10終奏 “衆人高歌 詠唱槍使的方向”
  11. 11間奏 第二幕 “三年前——”
  12. 12贈奏 “詠唱祓名民的榮耀”
  13. 13回奏 “三年前 Lastihyt:miquvy Wer shela-c-nixer arsa”

第三卷黃昏色的詠使 3 敗者之王高唱阿瑪迪斯之詩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回奏「我在那裏看到的是——」
  4. 04序奏 第二幕「A小調的音S」
  5. 05一奏「未知之歌的鼓動」」
  6. 06二奏「如果我沒回來——」
  7. 07三奏「你不認爲這是個很棒的夜晚嗎——Kluele Sophi Net——」
  8. 08四奏「疼痛?發燒?抽痛——聲音」
  9. 09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0. 10間奏 第二幕「那一天那一刻,你見到了什麼?
  11. 11終奏「夜S之卵孵化時
  12. 12贈奏「因爲這裏永遠是歇息的地方」
  13. 13後記

第四卷黃昏色的詠使 4 舞動的世界、夏娃的調音

  1. 01插圖
  2. 02虛奏「心的碎片」
  3. 03序奏「於札拉貝爾——淚之島上」
  4. 04一奏「破碎的緋紅」
  5. 05間奏「異端之長」
  6. 06二奏「搖籃、沉睡、靜謐的夜」
  7. 07三奏「最長、最深的YY展開」
  8. 08間奏 第二幕「於凱修塔魯羅亞—風碎之島上」
  9. 09四奏「空白與黎明的交會」
  10. 10間奏 第三幕二旦不決心的曲調」
  11. 11終奏「夜S的理由,在映照一切的夜空下」
  12. 12連奏「在比任何人都遙遠的地方」
  13. 13贈奏「在如此靠近之處」
  14. 14後記

第五卷黃昏色的詠使 5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

  1. 01插圖
  2. 02序奏
  3. 03一奏
  4. 04二奏
  5. 05三奏
  6. 06四奏
  7. 07五奏
  8. 08六奏
  9. 09終奏
  10. 10贈奏
  11. 11後記

第六卷黃昏色的詠使 短篇

  1. 01尋找吧,那是我的寶物!

第七卷黃昏色的詠使 6 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紅奏「贈與你的小小黑之歌」
  4. 04綠奏「快找,那是我的!」
  5. 05白奏「距離花園最近的場所」
  6. 06黃奏「快跑,那是我的!」
  7. 07虹奏「直到重逢那一天的夜曲」
  8. 08禁律.夜奏「孤挺花於午夜綻放」
  9. 09禁律.空奏「蕭的福音於焉降臨」
  10. 10後記

第八卷黃昏色的詠使 7 新約之門 米克瓦的洗禮

  1. 01插圖
  2. 02序奏 「蕭、汝爲僅只是佇立者」
  3. 03一奏 「預感」」
  4. 04二奏 「未至」
  5. 05間奏 「腳步聲」
  6. 06三奏 「再憶」
  7. 07四奏 「灰S」
  8. 08五奏「僅只是佇立在那處者」
  9. 09六奏 「新約之門、歌詠的世界響起祈禱」
  10. 10七奏 陽 「夜──預兆──」
  11. 11七奏 月「夜—始音—」
  12. 12終奏 「夜──有如微笑般──」
  13. 13後記

第九卷黃昏色的詠使 8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奏 「有如微笑般」
  3. 03一奏 「同行者澄澈的決心」
  4. 04二奏 「瑟拉的庭園」
  5. 05緋奏 「莉莉絲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6. 06三奏 「訣別」
  7. 07間奏·第二幕 「作爲朋友」
  8. 08四奏 「至少在這些血燃盡前」
  9. 09緋奏·第二幕 「在最漫長、深沉、冰冷的夜裏」
  10. 10終奏 「交會,接着進一步朝時間中心前去」正在閱讀
  11. 11贈奏 「因爲是朋友」
  12. 12後記

第十卷黃昏色的詠使 9 索菲亞懷抱歌、羈絆及淚水

  1. 01插圖
  2. 02序奏『遺忘之物』
  3. 03血奏『炎於起始』
  4. 04二奏『咆哮的世界』
  5. 05三奏『分歧,然後集結』
  6. 06四奏『那猶如一瞬的虹 —枯草S的—』
  7. 07五奏『從殼中覺醒之物』
  8. 08終奏『如同微笑 你在哭泣』
  9. 09間奏 『趕往荒野之人』
  10. 10序奏 「黎明前夕」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黃昏色的詠使 10 黎明色的詠使

  1. 01插圖
  2. 02夜奏 「你在黎明時微笑」
  3. 03真奏 「夢見所有歌曲的孩子們之塔」
  4. 04真奏 「少N向百億顆星星祈禱」
  5. 05真奏 「新約之門、米克瓦的挑戰者」
  6. 06真奏 「爲黃昏所愛之人啊,繼承歌、羈絆及淚水」
  7. 07終奏 「黎明S的詠使」
  8. 08贈奏「有一天一定會再見面」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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