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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敬仰尊師

《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 嬉野秋彥 · 1.1萬 字

在還爲學校考試而千般苦惱的時候,收到了寫着這周的週末,一起喫飯怎麼樣的郵件,難得是由父親直接寄來的。

儘管不知如何回覆暫且保留,幾個小時以後,決定就這樣置之不理。

在母親依然亡故的現在,這個男人的存在價值就已經像沒有一樣了。即便如此,早瀨藥子仍然帶着復仇者的假面走到了現在,終於走到現在。

直到今日此時,沒被殺掉都可以謝天謝地了——

就這樣忍住了回信的想法,藥子在給母親的佛龕上了香後離開了公寓。

她出生的故鄉法國南部的港口城市。

是在世界上都很有名的地方,並不說很廣闊,至少是個讓她感覺無聊的地方。

回過頭想想看,這座城市太過於巨大,過於複雜,美好和醜惡都聚集在一起。俯視着這座被混凝土包住的城市,不知爲何就懷念起曾經那無聊的故鄉來。

前幾天從歐洲回來的時候也是,明明就沒有一點順路去看一眼故鄉的想法,現在會有這種多愁善感的情緒出現,是因爲回憶起了作爲La Belle Dame Sans Mercl誕生之前的數年,身爲琉克麗絲·莉貝麗路的人生也說不定。

「請問您在思考什麼呢,女士?」

在高樓的頂層上停機坪的正中央,從注視着深夜中起伏不平的地平線的菈·貝露身後,忠誠的濟慈以及約翰走了過來。

對一直恪守自己立場不越紅線的他們,完全沒有一絲不滿。只不過最近,總會想起經常哭着發脾氣想要阻止自己,像個哭泣包弟弟一樣的阿爾諾爾特的點滴。

根本上說,對自己這種小小的變化,菈·貝露是甘之如飴。

「…我們總是這樣從高處俯視着人羣。即便如此,我們也並非神或者天使。雖然一直以來都忘卻了,但我們不是君臨人上的存在,到不如說不得不成爲侍奉這個世界的下僕——要是一旦有所誤解的話,會受到神罰吧,我們不得不捨棄傲慢之心」

「…那伊索德小姐所說的話怎麼辦?」

「她擔任吟遊詩人的時間遠遠超過我。她究竟是不是正確的,我也許沒有斷定的權利」

菈·貝露轉向二人,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問道。

「——那麼,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瑪拉海朵的「鞘之主」有聯絡來了」

濟慈遞出了手中的移動電話。菈·貝露稍微想了一下,拿過來放到耳邊。

「老師……!」

「雖然如此,也不想殺死藥子大人」

「謝了」

縮着脖子撓了撓頭,艾可杜恩終於露出了笑容。平時目中無人的少年,難得流露出害羞。

「——差點連我都成了像那個公主大人一樣的人了」

「——可以啊」

「吶,艾可」

「由良健二——他是叫這個名字來着呢」

發現菈·貝露就要掛斷電話,年輕人一瞬間提高了音量。

放眼看向不知是否沉睡的東京的夜晚,確實是和馬賽港不同的風景。那個年輕人也許正毫不知情地仰望着菈·貝露所在的大樓。

眯細了眼睛,艾可杜恩打算用右手揮出一道閃光。但是,制止了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藥子。

『確實「書」在宮本伊織手上的樣子,不過果然是看不到實物,那傢伙也沒必要就這件事撒謊,應該是真的吧。至少他相信那是真貨』

「是麼」

「不,沒什麼」

掩住嘴角端正了表情,菈·貝露走向大樓的外沿。

「您意下如何?」

毫不大意來回注視着周圍,艾可杜恩發出低聲。恐怕是警戒着突然襲擊吧,至今打倒了爲數衆多的敵人,積累了充足經驗的艾可杜恩,有着注意到離這裏有相當距離的戰爭妖精氣息的可能性。如果站在高樓上,很容易以肉眼確認幾公里外敵人的磷光。

早瀨藥子駕駛愛車飛馳而去的地方,是她路過的大學附近的小公園。本來就是隻有大學裏的學生纔會使用的公園,深夜裏更是人影全無,在無機質的水銀燈的光芒下,只有兩條油漆都脫落的長椅和公共電話,連花壇和娛樂設施都沒有。

「…好久不見了,早瀨」

問着和剛纔同樣問題的艾可杜恩,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哈?」

約翰開口詢問。

面對探詢的少年,藥子注視着前方的黑暗反問道。

男人用手帕擦拭着取下來的眼鏡鏡片。

「…失禮了」

「——如果我說已經不想再戰鬥了,你會怎麼辦?」

「不知道呢」

偶然看向藥子的艾可杜恩震驚的睜大了雙眸。

美女的紅脣宛如新月般揚起,背後伸展開白色的光輝之翼。

『哈?公主大人又是誰啊?』

「我知道」

「女士…」

雙手插進大衣的口袋,藥子仰頭望着夜空。

「那樣的話,這種假設就到此爲止吧」

「但是——」

從揚聲器中傳來的,是早已聽慣的年輕人的聲音。但以往總覺得有些輕浮的感覺,今晚的聲音裏卻充滿了沉重的緊張感。

陰沉低語的男人,向上推了推眼鏡,嘆了一口氣把臉轉向藥子。

「確實剛纔說了,是恩人來着——」

「…但是,突然說出這種話,是和之後要見面的對方有關係嗎?」

「知道這點您還說出不想再戰鬥這種話?」

「什麼……?」

「也是呢」

「他們賭上性命也想要獲得自由的話,我也應該給予回應。我是La Belle Dame Sans Mercl,我可沒有膽小或者多愁善感到無視挑戰」

「嗯」

「我會記住的,由良健二,還有瑪拉海朵」

菈貝露一揮大衣下襬轉過身來。

聽到艾可杜恩突然的話語轉頭的藥子,不禁捂住嘴站了起來。

「這個國家的冬天即寒冷又幹燥呢……真想回馬賽港啊」

「很有洞察力的戰爭妖精呢。很謹慎,也有實力…恐怕也不會在戰鬥的時候表現出天真。和這個國家最近爲數衆多的被稱爲「死之蛇」候補的傢伙不同」

「這樣的話,在下剩下的選擇只有兩個…一個就是和下定決心的藥子大人一同赴死,要麼就是尋找藥子大人以外的鞘之主」

「這樣啊,那就行了…那個公主大人,倒也沒說非要親眼見到就是了」

「是的,被選中的鞘之主和在下等一度成立的契約關係,只有一方死掉才能被解除。至少在下不知道別的方法——也就是說,在下如果想要和藥子大人以外的鞘之主簽訂契約的話,只能請藥子大人前去往生了」

「後、後面——」

「現在的狀況放棄戰鬥的話,只會沒有抵抗地被其他戰爭妖精殺掉的啊?」

「…真是困難的質問呢」

「!? 」

短暫的沉默之後,菈·貝露同意了。

凝視着藥子的側臉,艾可杜恩咬住嘴脣沉重地嘆了口氣。

抱着藥子一口氣飛退了五米的艾可杜恩,指尖閃爍着暗灰色的光輝瞪着白髮男人和黑髮美女。

『…有什麼奇怪的嗎?』

「…我要是有Miss艾露米拉那種程度力量的話,話就簡單多了呢」

艾可杜恩浮現出好像要哭出來,又好像要笑出來,說不清是什麼樣的表情,孤零零地看着自己晃動的指尖。

『啊』

「過去的恩人喲」

在藥子的旁邊坐下,艾可杜恩兩手抱在一起。

「開玩笑的,還不能回去呢」

「那個——」

「怎麼了?」

按照指示,藥子在長椅上坐下,等待着對方的到來。

「…你取得勝利倖存至今的理由我很明白了」

「那太好了…在下稍微有點衝動了」

「我知道的」

「沒說不想戰鬥,只是問不戰鬥的話你想要做什麼,做個假設」

「雖然沒有嚇到你的打算呢——算了,也沒辦法…」

「恩人?」

「藥子大人是真的不想戰鬥了嗎?」

艾可杜恩強行拉住目瞪口呆的藥子的手腕。

「————」

『那可真是多謝了…大概從開始到最後也就這一次吧』

「…要殺了我嗎?」

「——藥子大人」

嘆了口氣,把合上的手機扔向濟慈,菈貝露因不經意間吹來的風而抖了抖身體。

「——在下,不想死」

「…就像藥子大人所知道的一樣,在下是沒法戰鬥的,也不能使用操縱鞘之主那樣的手法。也就是說,如果藥子大人沒有戰鬥意願的話,同強敵交手是不可能的」

「要是我說想要停止戰鬥的話,你會怎麼辦?」

『啊,這回完全是我們這邊私人的事情』

「…在下,迷上了藥子大人」

「但是,女士…我們要是和他們對上的話——」

「不是這件事,是關於由良健二的」

「難得要招待你們一次,偶爾也可以呢」

「不會殺掉的,不殺掉就好了吧?…真是的,我們也夠矛盾的」

菈·貝露靜靜聽着年輕人的話,中途就切換成了免提。耳聞從揚聲器中傳出來的年輕人的聲音,濟慈和約翰的表情從震驚轉變爲不愉快。看到了那個瞬間,菈·貝露不禁笑了出來。

「還有什麼事?」

「藥子大人!這傢伙…這些傢伙是——!」

「也是呢」

「確實指定這種場所喊出藥子大人的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這些傢伙,不是人類…!而且,也不是戰爭妖精!是在下等人不應該遇到的傢伙……!」

『啊、喂』

注意到現在的現在都忘記了年輕人的名字,菈·貝露苦笑一聲,再一次體會到自己是有多麼高傲。

「Bonsoir(法語晚上好)。到底有什麼事?已經確認「書」的所在地了嗎?」

艾可杜恩豪不遮掩地斷言。少年的話語中沒有謊言。客觀的令人感到暢快,這就是他們的真實。

「是我們這邊的事——總之幹得不錯,辛苦你了」

這句話究竟是從哪裏傳過來的呢——另一條長椅上坐下了一名穿着腰帶式大衣的白髮男子。在他旁邊,還坐着一名身穿漆黑外套的黑髮美女。

「快住手,艾可!」

「藥子大人!? 」

(插畫)

「這個人是——」

藥子抓住艾可的手製止了他,慢慢走向男子,做了一個深呼吸,低下了頭。

「…好久不見了,宮本老師」

「宮本!? 難、難道是,那傢伙的——」

艾可杜恩再一次驚愕的睜大了眼睛。

「但是,這些人——」

「你那邊的少年好像注意到了——」

一眼看穿艾可杜恩身爲女裝美少年的男子——宮本康賴,看着藥子打斷了艾可杜恩的話。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人類了。我是六名「吟遊詩人」其中之一,英格蘭之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

「現在自稱席裏·沃克」

康賴展示自己的柺杖,翹起了嘴。

「生前我遭遇了嚴重的事故…從那以後,腿腳就不方便了。明明已非人身,不知道爲什麼腳還是那個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宮本老師」

康賴或者說席裏·沃克拄着柺杖慢慢站了起來。

「稍微邊走邊說怎麼樣?…不管怎麼說我纔剛回到這邊,看着周圍的風景,總覺得特別懷念啊」

「艾可」

「……你不後悔?」

「忘記戰爭妖精和鞘之主的一切,也意味着會忘記吟遊詩人對吧?那麼,不是也會忘記在這裏和老師能夠再會不是嗎?」

「在我沉迷於研究之時,妻子傷心地去世了。兒子應該很憎恨我吧。弟弟也許也打從心裏恨我。就算這樣以我的研究爲優先,還在異國丟掉了性命——然後變成非人之物迴歸的現在,這次又會讓你陷入不幸」

「老師,和賴通…還有,伊織同學還?」

爲什麼不會見面——藥子咬住嘴脣,想要這麼反問。想着爲什麼連親生弟弟和兒子都不打算見的康賴,反而指名自己來見面,結果什麼也沒說出口。

「不打算見一面嗎?」

走向路邊,沿着家電量販店邊的小路上前進的由良健二,看着周圍發出深深的感慨。

「不,還沒見面…但是我知道伊織成爲了鞘之主,本來把戰爭妖精的少女送到兒子身邊的就是我了」

「那麼,之後戰鬥的動機是什麼?」

「我——」

「…不,還沒聽到消息」

康賴靠在松樹上,彷彿爲了把記憶之線拉到一起,歪着頭撫了撫眉。

「雖然你這麼說讓我很高興……但實際上,我也是個一事無成的男人。就算到了現在我依然很清楚」

健二和踮起腳的瑪拉海朵接吻。

藥子的嘴脣微微顫抖,不知不覺從藥子的眼中,靜靜地留下了灼熱的淚水。

「……謝謝」

閉上眼睛,康賴對着藥子低下頭。

「怎麼了,健二先生?」

「女士在……啊,已經到了」

「……是的。你捨棄戰鬥忘掉一切的話,也會忘掉今晚在這和我見面……而我,很遺憾,回去尋找其他的協力者」

而且就現實來說,藥子已經找不到繼續戰鬥的理由了。

「但是,這也已經,不可能實現了。我想再一次與您相遇……您注意到了嗎,老師?」

「反正什麼也做不了吧?」

「我還有這之外的選項嗎?」

石階沿着坡道蜿蜒而上,沿着坡道繼續往上走,就到了藥子路過的大學正門。水銀燈照射在周圍的松樹上,在柏油路上映出複雜的影子。

「……是呢」

摸了摸瑪拉海朵的腦袋,健二笑了起來。

「也知道現在在誰手裏?」

「——」

「對我來說您就是父親的代替,賴通就是兄長……我一直希望您這樣的人能成爲我的父親,我是這麼想的」

「藥子大人!? 」

「……你至今爲止究竟是爲了什麼而戰呢?」

「後悔了嗎?」

「是這樣啊……」

「這樣兩個人走在一起,正好是可以讓我摸頭的身高,不論是我揹着你還是抱着你都是正合適的體重」

「我們上,小瑪」

「是」

「…那是怎麼回事?」

「Miss艾露米拉…和我一起來的「秤之妖精」,她有着特殊的能力」

「她就是可以做到這種事情。雖然並不簡單,確實是可以做到這一切的女性——如果你們從心底就期望如此的話就有可能」

「但是……看起來那個不能繼續放在伊織的手上」

「我這就做下說明。首先「妖精之書」究竟爲何,不得不從它的起源說起…但本來這個不應讓鞘之主知道。要是瞭解瞭如此重大的祕密,你就得務必爲我們提供協力了…這樣可以嗎?」

「……我和小瑪初次相遇,說起來就在這呢」

「是的」

兩人停下腳步,看着快餐店的招牌。

小聲補充道,藥子和康賴走了出去。對方是吟遊詩人的話——就算對這邊有敵意——現在手忙腳亂也是沒有意義的。儘管藥子和艾可杜恩是富有經驗的組合,僅憑兩人想要和吟遊詩人對抗也是無謀的。

「這種事情——?」

「想起來那個時候,給小瑪餵食就是一切的開始了」

(插畫)

抬頭看着被大樓輪廓佔據的天空,能看見一個展開純白光翼的人影飛了過來。

聽完藥子如同愛的告白一般的話語,康賴自嘲地搖搖頭。

「不……現在還不會見面」

「是的……也有過抱着讓母親得救的念頭去戰鬥的時期。但是,母親已經在夏天去世了。聽說如果就算前往「樂園」也無法復活死去的人」

配合拄着柺杖緩步前行的康賴,藥子也放緩了步伐。藥子眯着眼睛又一次盯着男子的側臉。

「這樣啊……」

視野下方在主幹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的車頭燈,延伸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柱。但是嘈雜的聲音果然還是傳不到這麼高的地方,周圍被寂靜所包圍。

「那麼,我選擇繼續戰鬥下去」

「…你在這裏等着我」

一瞬的沉默之後,瑪拉海朵抬頭看向健二。

「——那麼就對你說明一切。「妖精之書」究竟爲何物,「樂園」以及「劍之妖精」究竟是什麼——」

「是伊織喲」

早春初至的時候,在一個下雨的夜晚,健二遇見了抱膝坐在地上的瑪拉海朵。那個時候,健二還作爲牛郎外出辦公,瑪拉海朵還餓着肚子。

「……這就是你的願望?」

「秤……之妖精」

低沉的鐘聲停止鳴響之時,健二他們終於踏進完全變樣的世界裏。

年關將近,過了萬聖節,業界流行的就是聖誕節了。紅色白色以及綠色,在這個被染上鮮豔顏色的夜間新宿,由良健二牽着瑪拉海朵的手,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也是,覺得這種稍微踮起腳就可以夠到的距離很棒」

「我想要溫柔的父親。不是現實中那個最差勁的男人,而是隻注視着我的溫柔父親。說是家人也好。溫柔的父親,可靠的兄長——」

「不會,完全沒有」

和艾可杜恩之前所說的話,在藥子的腦海中劃過。那時藥子作出不再戰鬥這種假設,也許就是考慮到自己已經沒有戰鬥的理由了。

「沒什麼——」

「「工作」——是嗎?」

「…我很驚訝你成爲了鞘之主,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最近才發現,小瑪有點那個,不僅可愛,尺寸也正好呢」

「……即使這意味着丟掉了從戰鬥中解放的機會?你究竟知不知道?」

「你們只要接受的話,可以忘記一切返回到日常生活中去…你會變成普通的女性,那個少年則會回到沒有鞘之主的每一天裏」

「啊…是的」

「比在這忘記一切要好得多……無論如何,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藥子邊哭邊露出笑容。

「確實你應該是有個生病的母親吧?」

向着高臺登上石階,康賴說話了。

眼鏡後康賴的瞳孔中,微微閃着昏暗的光芒。

「有啊」

聽到立即給予回應的男性的回答,藥子眯了眯眼。

「但是,多虧你在這,「工作」可以稍微輕鬆點了」

借藥子的手登上石階的康賴,轉向背後嘆了口氣。

「老師行蹤不明後不久——大學三年級的時候」

但果然還是藥子所瞭解的宮本康賴。

「深有同感」

「…你知道「妖精之書」這個東西嗎?」

「已經,不用戰鬥也可以了嗎?」

顏色迅速從二人的周圍褪去。人山人海的新宿瞬間化爲鬼域,一切都被陰沉的黃昏色所沁染。

和藥子記憶中的宮本康賴比起來,外表幾乎沒有變化。和以前不同的是,瞳孔變成了青色,長出的頭髮變成了全白,再就是看起來有幾分憔悴吧,還有聲音大概也有所變化。

「妻子的祖母現在還活在遠野,在蘇格蘭發現的「書」,暫時送到了她那裏,伊織應該已經把那個取回來了」

藥子按住了少年的肩膀。

「我一直都很不幸。要說幸福的時候,也只有和老師以及賴通一起度過的,短暫的學生時代而已——這樣的老師需要我的力量的話,我什麼都會去做」

黑髮的美女也是,就那樣坐在長椅上,無言地目送兩人。也說不定是爲了監視艾可杜恩。

「什麼意思?」

兩人牽着手走向通往神社的道路。

在寬廣的柏油路上,穿着優雅皮毛大衣的美女等在那裏。在她兩側,黑衣的美青年在旁侍立。

用手指玩弄着捲曲的金髮,La Belle Dame Sans Mercl向健二發問。

「你有沒有……改變主意?」

「沒有呢」

「無論如何?」

「啊」

「可以問下理由吧?」

「單純就是討厭,我們已經討厭繼續當你的狗了」

「……這樣啊」

「我們已經不想再戰鬥了。兩個人想要過平靜的生活」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麼嗎?如果我允許的話——就算你們主張不想再戰鬥,別的鞘之主和戰爭妖精也不會放過你們啊?」

菈·貝露眯着眼睛。

「——確實我至今爲止都把你們當作爪牙來使用。但另一方面,也可以傳給你們情報或者幫你們一把。再也沒有這種後援,僅憑你們兩個人,真以爲能跨過之後的戰鬥嗎?」

「能還是不能都得兩說」

這麼說着,健二拍了拍瑪拉海朵的肩膀。輕輕點了點頭,瑪拉海朵沉入影中,以死神之鐮的姿態現身。

「……我們會用我們自己的雙腳,走過靠我們自身意志選擇的道路。絕不會後悔這種生存方式。爲了獲得這份自由,就算是你也要一戰」

「就算丟掉性命?」

「啊,因爲這就是我們選擇的道路。就算死亡也不會後悔。」

「覺悟很不錯呢……只有覺悟」

瑪拉海朵瞬間看向健二的臉,無言地彎下身親吻他,再次沉入影中消失了身影。

瞬間,健二的人影爆開,當場消失了。

「沒關係……沒關係的——!」

「……唔!」

「但是——」

「那麼……我們繼續吧?」

踉蹌着單體跪地的健二眼前,不知何時菈·貝露已經出現。

「喫我一招!」

菈·貝露悠閒地揮動着軍刀。比之前還多數倍的箭矢從空中放出,宛如追擊獵物的狼羣,飛起來圍向健二他們。

「健二先生!危險!」

「——」

沒能打下來的箭矢射中了瑪拉海朵的肩膀和大腿,身後健二的後背上也毫不留情地插上箭矢。

突然間,健二跑了出去。

『健二先生!』

爲了用瑪拉海朵的柄擋住近距離橫向的一擊,健二的鞋底都被磨出橡膠燒焦的煙。果然力量上比起作爲鞘之主的健二,還是作爲吟遊詩人的菈·貝露佔上風。

話說回來,這招無法封鎖菈·貝露的行動這回事,健二也知道。事實上,以帕西瓦爾爲對手使用的時候,真是一瞬間也沒能發揮了打亂他步伐的效果。既然是被認爲和那個帕西瓦爾同等級的菈·貝露,同樣的手法也不會拖住她的腳步。

「——」

不僅折斷的肋骨給內臟造成的傷還沒有治癒,又進一步,開了個更大的傷口。這樣繼續戰鬥的話,早晚會死的吧。

健二起身攻向菈·貝露。巨大的鐮刀順着慣性揮動,刀刃和刀柄交替使用連續展開攻擊。保持着一定的距離戰鬥的話,攻擊範圍的話還是健二佔上風。

『健二先生——』

「打賭……?」

「!」

但是,菈·貝露不可能老老實實等着健二恢復。更別說,就菈·貝露展現出來的實力差來說,現在的健二內心也深知只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所謂王牌就是啊——」

「放棄了不好嗎」

好不容易把飛過來的軍刀彈回去,健二重新擺好架勢。

「……接下來」

「也是,時間上的問題呢」

「……你們,在近處看見帕西瓦爾爵士被消滅,是不是產生了什麼誤解啊?」

裹挾着光之粒子的風撲面而來,健二被一下子吹飛了。

「就算宮本伊織打倒了帕西瓦爾,你們覺得可以打倒我那就大錯特錯了」

菈·貝露用軍刀左右擋下攻擊,爲了反過來消除健二的優勢,朝他的懷中踏出腳步。

「……能用的招數就這點?」

從健二手中滑落的瑪拉海朵立刻變回人形站在健二面前。兩人的頭頂已經被菈·貝露放出的無數「魔矢」之山所瞄準,眼看就要降落下來。

「什、麼……?什麼意思?」

鐮刀的刀刃還沒到面前,菈·貝露揮動了後背的光翼。

「帕西瓦爾爵士被打敗,是由於對手是宮本伊織的關係。確實那個少年他們不是普通的鞘之主和戰爭妖精……但是,你們可不是那樣的,至少現在的話」

健二從被染得通紅的口袋中取出棒棒糖,剝開包裝紙放進嘴裏。

「誰知道呢」

菈·貝露揮動右手的劍,伸展出無數的光矢殺向健二。

「——最後的最後,能給予致命一擊就可以了呢!」

從飛燕般迅速揮出,又立刻反向旋轉的鐮刀刀刃上,飛出兩個光之輪。光輪有着鋒利的邊緣,切斷了街燈和信號燈,從左右逼近了菈·貝露。

至今爲止經歷了數不清的戰鬥,積累了經驗的健二,對於自己受到傷害的程度還是可以客觀把握的。肋骨斷了三四根,斷處應該給內臟造成了複數的傷害吧。對常人來說無疑是重傷,但現在的健二由於「魔性之血」的效果,連疼痛都幾乎感覺不到,傷口自身也處在就算什麼都不做都會在幾分鐘內癒合的等級。

「咕、嗚……!」

對着被魔矢的彈幕弄得傷痕累累的瑪拉海朵,健二說道。

「咕……!? 」

抱着這樣的覺悟,健二的決心仍未動搖。

從菈·貝露的腳下伸出了蔓藤,纏住了她曲線優美的雙腿。是瑪拉海朵使出的「足萎」。

用門牙咬碎了棒棒糖,健二彎下雙腿。

「哈!」

「咕……!」

『健二先生!? 』

把化爲死神之鐮的瑪拉海朵扛在肩上,健二用左手捂住側腹的傷口。

贏了就可以活下去,輸了就會被殺。投降然後乾脆地選擇死亡這種選項,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

抓起身邊的自行車扔了出去,雖然當作盾牌有點抱歉,向後飛去的健二揮動瑪拉海朵眯細了眼睛。

「咕、呃……!」

儘管擋住了無言揮下的軍刀,健二還是被打翻在地。

那麼,健二他們除了戰鬥到最後別無他路。

『出什麼事了嗎?』

手持瑪拉海朵立即跳起。明明應該已經避開了直接攻擊,西服的袖子還是裂開,皮膚上綻開了傷口。

「……!」

「我們,賭在我們會取勝的未來上……!」

握住瑪拉海朵,健二奔跑起來。超人化的健二一瞬間就來到菈·貝露的眼前,揮起巨大的鐮刀。

「沒……關、系——」

「不是節省力氣的場合了……!小瑪,「光輪」!」

毫不猶豫用軍刀切斷蔓藤,菈·貝露徑直走向健二。

無論如何,都來到這的話已經無法回頭了。自己養的狗咬了自己一口,卻仍舊給予原諒,菈·貝露可不是那種寬容的女人。而且她自己的那個稱呼已經說明了一切。

「已經結束了呢」

沒想到極近距離突然使出的光劍利落地被閃開,健二情不自禁地凝視着菈·貝露。

「你也知道的吧……咕!」

「就算防禦也贏不了、對吧……?到最後,都要進攻吶……」

聽見健二的話,菈·貝露放下雙手的軍刀,安靜地站在原地。

「……切!」

「小瑪!「魔劍」!」

吐出堵在氣管的血塊,健二擦了擦嘴角。

「這下子——就糟、糕了……!」

「小瑪」

「——但是,要是以爲這種程度可以戰勝吟遊詩人就大錯特錯了」

簡直就像從樓上跳下來的衝擊力。但是,沒工夫手足無措了,菈·貝露已經高高舉起用左手反持的軍刀。被她握在手中的,就算不是軍刀而是普通木棒的話,也可以很輕鬆貫穿健二的身體吧。

雖然躲過去一個,但另一個躲不過去了。被自己投出的光輪割開了側腹,健二吐出大量鮮血蜷縮在地。

就這一瞬間,靴子的尖端陷入了身體。

健兒迅速轉身,躲過菈·貝露的追擊。

用寄宿在雙手的光之劍,瑪拉海朵將光矢一個個打下來。

『是!』

就算是有魔性之血,也不容易壓制住和吟遊詩人戰鬥帶來的絕望感。即便如此,健二還是穩定好了呼吸,靠毅力站了起來。

握住飛回來的成對軍刀,菈·貝露開始主動縮短自己和健二之間的距離。

「變回去……小瑪——」

抵禦着接連不斷的斬擊的健二,再一次被壓制了。低下身子躲開從側頭部揮來的刀刃,發現身後靠着的街燈不知什麼時候被幹脆地切斷,轟然倒地。

「不可能老實告訴你吧?我們的手牌,那種事情——」

「切——」

健二用渾身的力氣把菈·貝露推了回去,左手從刀柄離開,向着菈·貝露的胸口突刺。指尖伸出銳利的赤色光劍。

冷冷地放出話來,菈·貝露一揮右手的軍刀。從刀刃釋放而出的衝擊波,一路掀飛了柏油路面襲向健二。

「確實……比之前要像樣得多呢」

『女士?』

『是!』

菈·貝露的迴旋踢打飛了健二。讓被撞到的小型車輛半毀,但仍然止不住勢頭,健二就這樣又飛了五、六米遠。

「沒什麼——」

「!」

「不管怎麼樣,不用出來可是會死的」

「隨你怎麼說——!」

淡淡說道的菈·貝露向上揮起左右的軍刀,不是擊落光輪,而是用刀尖拉住扔了回去。

然後,菈·貝露兩手啪地打了個響指,約翰和濟慈同時溶入腳邊的陰影,之後化爲漆黑的軍刀在她的兩側飛了出出。

「結果沒出來的話,打賭就還沒結束的吧?」

「!? 」

睜大眼睛的菈·貝露身後兩米處的上空,健二從上往下用力揮下瑪拉海朵。

「這樣就結束了……咕!」

「——是啊」

以爲完全抓住了菈·貝露的大意的機會,這記起死回生的一擊隨着冷冷的低語被彈開了。

「!——咕啊!? 」

側身避開折返的死神之鐮,用另一邊的軍刀斜着劈開健二的胸膛,展開白色的光翼飛上空中。

「呃……咕」

就連魔性之血都沒法中和的劇痛,向着倒在柏油路上健二襲來。胸口湧出的鮮血瞬間形成血池,健二的西服上殘留的白色部分也被毫不留情地全部染紅。

菈·貝露輕輕搖了搖頭,走到健二身邊。

「……看吧,已經結束了」

冷冷地俯視着健二,菈·貝露低聲說道。

「明明不做出這種反抗我的舉動,就不會死在這種地方了——」

「算是吧,不過……」

健二在瑪拉海朵的支撐下努力起身。

「我、還沒、死呢……!我把一切賭在我們會取勝的未來上。就算打倒你,也要親手獲得自由給你瞧瞧——」

抬起頭的健二的鼻尖上,被軍刀的尖端頂住了。

「……在這種情況下?」

「當、然……了」

健二擦了擦嘴邊的鮮血,無畏地笑了起來。

在菈·貝露頭上撐開傘的濟慈控制着語調問道。

理了理外套的衣襟,菈·貝露立即回答道。

低下頭看了眼健二,菈·貝露輕聲嘆息,返身離開。

「健二先生,請振作一點!」

瞥了一眼約翰和濟慈,菈·貝露帶着一絲憂鬱,撥開沾上溼氣變得沉重的頭髮,朝濟慈伸出了手。

「本來,戰爭妖精也好,鞘之主也好,就不是被吟遊詩人命令着去戰鬥的存在。所以,無所謂了」

「沒關係」

「——現在,只要作爲吟遊詩人守望着「書」和其所有者接下來的路就可以了」

儘管夜間的新宿重新變得喧譁,但誰也沒有發現這兩個人。

「放着不管吧」

瑪拉海朵吸了好幾次鼻子,對健二的話表示贊同。落下的雨水沾溼了兩人,毫不留情地奪走了他們的體溫。

「不然,趁着還有存款,去歐洲旅行怎麼樣?對了,正好現在日元匯率比較高呢」

「……是的」

「女士,不是很想獲得「書」的麼」

「這也不錯呢……」

「啊、啊……總覺得,有點那個——」

「請不要說話了!」

在昏暗的角落裏,瑪拉海朵把健二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隨着世界取回平常的顏色,天上看是落下冷冷的雨滴。

「去幹熱狗的移動攤販……?小瑪,也不會、餓、肚子……」

「既然想走上自己選擇的道路,之後會變得怎樣,那是兩個人自己的問題。就算被其他戰爭妖精打倒,或者避開戰鬥延長生命——對那個過程要說在意的話還是有點在意的,不過也沒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變回人形姿態的瑪拉海朵扶着健二站了起來。

「……這樣好嗎?」

「因爲、啊……被打個半死就完事……了呢」

站在周圍最高層大樓的頂點處的美女,眺望着新宿的夜景。從側臉浮現出好似苦笑的微笑。

(插畫)

「好掙錢的靠山沒有了……果然咱們自己得做點什麼去掙錢了——」

「即便如此,那兩個人——」

「那件事到現在也已經無所謂了。取回記憶的時候,明白了自己執着於此的理由,也已經理解了一切……反正那兩個人也不會從宮本伊織那裏奪來「妖精之書」對吧?」

「嗯……」

「我可是蘇格蘭之吟遊詩人喲」

「暴走族還是什麼的,簡直就像是從中脫身的儀式一樣呢——」

「……總之,先移動到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吧」

遠處鐘聲響起,兩人從非現實的世界中迴歸了現實。

「健二先生——」

下一個瞬間,光芒展開,消去了吞沒兩人的影子,菈·貝露化作一條白色的光矢飛上了天空。

「……從現在開始、怎麼辦呢……?啊,小瑪」

健二無力地笑了起來。

健二做了個深呼吸,抬頭看着夜空低聲說道。

約翰和濟慈的削瘦身影,無聲地沉入自己舉起傘的菈·貝露的腳下的影子裏。

健二皺起了眉頭。搖晃的視野中,美貌的詩人正在遠去。爲什麼她沒給自己致命一擊,健二也不明白。

一邊時不時親吻笑着的健二,瑪拉海朵一邊向着昏暗的小巷中移動。

「……」

大都市的深沉黑暗之中,只有瑪拉海朵的嗚咽聲不絕於耳。

「你……?」

「這之後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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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毛毛蟲
  3. 03第一章 侵略者
  4. 04第二章 好戰者
  5. 05第三章 好人的條件
  6. 06第四章 絕望鐘聲
  7. 07第五章 哈根達斯
  8. 08第六章 Lord 鞘之主
  9. 09終章 再會了,安穩的日常
  10. 10後記

第二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她的特技
  3. 03第一章 我們的王子大人
  4. 04第二章 懷疑那個人吧!
  5. 05第三章 雨
  6. 06第四章 N悻們的夢想
  7. 07第五章 忘卻的魔法
  8. 08第六章 通往死亡的路程
  9. 09終章 紫陽花
  10. 10後記

第三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3

  1. 01插圖
  2. 02第—章 我家不是託兒所
  3. 03第二章 有敵自遠方來
  4. 04第三章 少N心
  5. 05第四章 榜樣
  6. 06第五章 清脆聲響
  7. 07第六章 求「書」者
  8. 08終章「書」
  9. 09後記

第四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妖精之戰
  3. 03第一章 七年
  4. 04第二章 禁止小學生逕自結伴遊泳
  5. 05第三章 不退縮
  6. 06第四章 猛獸愛護周
  7. 07第五章 戰場
  8. 08第六章 她是否渴求鮮血
  9. 09終章 憂鬱早晨
  10. 10後記

第五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小詩篇1

  1. 01插圖
  2. 02Lebor Caointeach 泣訴少N之書
  3. 03Lebor Geancannah 敘愛者之書
  4. 04Lebor Cermait 甜言蜜語之書

第六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非法入侵
  3. 03第一章 盛夏的黑S哥德服
  4. 04第二章 近似天堂的樂園
  5. 05第三章 凌晨兩點的詩人
  6. 06第四章 一段夏日經驗足以改變少N
  7. 07第五章 變形
  8. 08第六章 獻給所有靈魂的安魂曲
  9. 09終章 將太陽捧入手心
  10. 10後記

第七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小詩篇2

  1. 01插圖
  2. 02Lebor Gruagach 俏麗少N之書
  3. 03Lebor Cyhiraet 死兆N郎之書
  4. 04後記

第八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三方會談
  3. 03第一章「因爲只要一切化爲灰燼,就能隨意重新打造新世界」
  4. 04第二章 熟悉的臉孔
  5. 05第三章 樹海之主
  6. 06第四章 呼喚聲
  7. 07第五章 名爲絕望的——
  8. 08終章 重要的信
  9. 09後記

第九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20XX年的忙裏偷閒
  4. 04第二章 業
  5. 05第三章 別離
  6. 06第四章 立於天邊
  7. 07第五章 歧路
  8. 08第六章 不可逆轉
  9. 09終章 震動

第十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小詩篇3

  1. 01插圖(嚐鮮)

第十一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強顏歡笑
  3. 03第一章 你、化身爲戰鬼
  4. 04第二章 訣別
  5. 05第三章 敬仰尊師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謊言
  7. 07第五章 白手套的伊索德
  8. 08第六章 死之蛇
  9. 09終章 致我喜歡的伊織同學

第十二卷我的她是戰爭妖精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紛然飄落
  3. 03第一章 預感
  4. 04第二章 師恩難忘
  5. 05第三章 凡人的幸福
  6. 06第四章 午餐禸三明治
  7. 07第五章 夢
  8. 08第六章 世界崩潰之日
  9. 09終章 就用哈根達斯代替香草吧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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