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東比大附屬高中大戰
《獻上女神的祝福》 · 巖田洋季 · 2.7萬 字
隔週的星期一中午,護與汐音被叫去校長室。校長室是個桌子與沙發看起來都很高級的氣派房間。除了校長之外,主任與生活指導老師等數位教師也坐在他們面前。
「我們感到非常憂心。」
校長手上拿着今天的校園報紙,一如他所說的,以極爲困擾的語氣說道。除了校長以外的老師們,也都各自露出了絕不輕鬆的表情注視着他們。「滴答、滴答」掛鐘的秒針靜靜地刻畫着節奏。
「請問是什麼事呢?」
即使明知道校長找他們過來的原因是什麼,但汐音卻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問。
護保持沉默,將所有發言的工作都交給汐音負責。
「還會有什麼事,學校裏不是出現了大騷動嗎?」擔任生活指導工作的竹本老師慌亂地說:「聽說今天早上也發生了一點口角啊!事情到底怎麼樣了?一年級生與你們學生會的對立,不……不會出事吧?」
「啊,您們說的是那件事嗎?」
汐音點點頭回答,口氣就像是在說「這不算什麼」似的。
「聽說,一年級生要求從學生會里獨立出來。」主任說道。
「我想你們應該也知道……」校長接着說道:
「我們非常期待絢爛世代——今年的一年級生的表現。作爲同一所學校的夥伴,也希望你們能與他們好好相處。不,我當然不是認爲這次的騷動責任出在你們身上。不過,如果狀況變得棘手起來,我們可以出力讓事情和平解決——」
「也就是說,校長的意思是不放心把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咯?」
「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校長臉上浮現掩飾的笑容:「當然,我們不可能認同一年級生的獨立,也很欣賞你們毅然的態度。不過,可以由我們出面把事情解決,不需要讓你們與一年級生之間的關係變得越來越緊張啊!」
「請別費心。」
汐音委婉但明確地拒絕了校長的提議。
她嫣然露出微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校長的心意讓人感激,但我們並不需要。指導活力十足的一年級生是我們高年級生的職責,而老師們的職責是在一旁溫暖地守護學生們。如果各位老師信賴我們,那就夠了——事情都吩咐完畢了嗎?請恕我們告退。走吧,護。」
「啊,是的。先告退了。」
聽到他們的回答,「嗯。」瑤子點點頭。「解決了老師那關之後,就輕鬆多咯~」杏奈則開玩笑地聳聳肩。
她很難分出個高下——決定哪一方纔是好男人。
「因爲鷹棲絢子與絢爛世代——在老師們眼中兩方都是很重要的存在,居然爆發瞭如此大規模的對立……唉,我很明白老師們想在自己的管理之下將事情解決的心情。的確,只要老師們出面,或許就能管得住一年級生吧。不過,這樣是不行的吧。」
護望着杏奈她們,開口問道:
「你跟約翰提過了嗎?」
「你心愛的絢子是嗎?」瑤子調侃道。
「咦?絢子學姐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絢子她啊……和艾梅藍齊亞在一起——」
護疑惑地眨眨眼。
話說回來,這些日子都沒有聽到義兄的聲音。
「——不,那個……」
「……沒……沒錯。」
美得宛如天使或女神一般。端正的五官、挺直的背脊、充滿自信的表情——絢子渾身都帶着閃閃發光的生命力,形成凜然的美麗丰姿。她是艾梅藍齊亞所知的範圍內,唯一與義兄同樣美麗的人。絢子是艾梅藍齊亞的憧憬,而且……現在也是她的情敵。
「情況怎麼樣?老師們說了什麼?」
汐音這麼說道,「新聞社?」護疑惑地歪着頭問:
不然的話,問題一定不能從根本上得以解決——
「哼?心情很複雜是嗎?」
啊!這次輪到艾梅藍齊亞害羞起來了。爲什麼突然問這種問題?對了,仔細想想,自從艾梅藍齊亞向護告白以來,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與絢子在沒有護的地方獨處。絢子或許是一直想問,但找不到機會說出口吧!
「護不是比約翰更……那個……帥氣得多嗎?」
我也得加油纔行。護握緊拳頭暗暗想着。
「我已經慎重地回絕了。學校方面不會介入此事。」
「啊,關於那個——」汐音正要回答,但旁邊經過的一年級生以懷疑的表情看過來,讓她搖搖頭:
「我也同意。面對那種以爲拳頭大說話就大聲的對手,就得用更強的力量攻回去。」
杏奈與瑤子也嘿嘿一笑。
「我的意思是……!」絢子的雙頰淡淡泛起紅暈,難爲情地說道:「就是,你……喜……喜歡上護的事。」
「對付那一類型的小孩,只能靠實力讓他們投降而已。」
「在這裏不太方便,晚點在學生會辦公室再談吧。總之,反擊的機會已經逐步準備妥當了——啊,對了。護,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當時的對話,每一字每一句都被她牢記在心中。
絢子愉快地忍着笑,將目光從艾梅藍齊亞身上移開,仰望着天花板:
「……?」
艾梅藍齊亞的胸口深處掠過一陣刺痛。
汐音邊說邊望向走廊上的佈告欄。
看着杏奈咧嘴一笑,汐音滿足地回答:「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咦,啊……當然可以。」
因爲春假碰到不少事,艾梅藍齊亞最後沒有回德國;一陣子沒聽見義兄的聲音,果然還是會覺得寂寞。而且,她也想問一下關於由良理的事——但義兄最近似乎很忙,一直聯絡不上。是研究團隊發生了什麼問題嗎?
「我大概能想象出約翰當時的表情。活該!他應該想都沒想過迷戀自己的義妹,居然會喜歡上護吧……不,這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是的……」
絢子回頭一問,艾梅藍齊亞慌忙低頭道歉。她焦慮的表情讓絢子一瞬間疑惑地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但隨即輕輕聳肩,把疑問拋在腦後:
「嗯?喔,非常完美。事情似乎進行得很順利。」
「先擴展勢力,獲得足以擁有發言權的實體,到時候再與我們正式對決……看來那邊的人多少也有設想過吧,我認爲這是相當正確的作法。」
「啊,人在那裏。學生會長、吉村~!」
艾梅藍齊亞慌忙抗辯道:
艾梅藍齊亞爲難地抱住頭。
艾梅藍齊亞覺得很愧疚,也覺得自己非常愚昧。儘管如此,現在的她卻無計可施。一想到護,艾梅藍齊亞的胸口就小鹿亂撞,感到一陣心痛。即使變成橫刀奪愛的第三者,即使對手是自己最喜歡又尊敬的絢子,艾梅藍齊亞也不想輸。她不想退讓,就算勝算真的非常渺茫,她也要全力一搏……
對望了幾秒鐘之後,臉紅的絢子拼命地擠出一句話:
「——哥哥說他的心情很複雜。」艾梅藍齊亞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不過,哥哥告訴我,要我隨心所欲地放手去做,直到心滿意足爲止。」
「我也聽不懂剛剛那段對話是怎麼一回事耶!」瑤子也訝異地注視着汐音。
「那約翰說了什麼?」
「……我在畢業典禮那天就告訴哥哥了。」
那時候她真的好緊張,拿着話筒的手也在顫抖。如果不是有次郎替她打氣,艾梅藍齊亞或許就說不出口了。艾梅藍齊亞真摯地向義兄報告,我喜歡上護了。與哥哥的命令無關,我打從心底喜歡上他——直到艾梅藍齊亞說完爲止,義兄都默默地聆聽着。
「沒錯。」
「因爲,這是必須靠我們的力量來解決的問題吧?」
*
「看到情況變成這樣,他們大概也很擔心吧!」
汐音突然微笑了:
他們在學生會辦公室與由良理等人開會的時間,是上個週末。在那之後僅過了兩個假日,但新的校園報紙上報導,絢爛會的成員再度增加,已達到一百四十人。由良理他們似乎正在大力勸說一年級生加入。
當時,護這些學生會的成員訂定了一個方針。如果由良理等人沒有以溝通解決問題的意思,那我們就要狠狠地打斷那些一年級生的鼻樑,讓他們體會到學生會與二年級生、三年級生都不是無能之輩——這可是戰爭。當時,絢子有點愉快地告訴他。
「就是說啊!」
「啊,老師們果然是想介入這次的事件。不過……」
絢子也露出複雜的表情,聲調變得消沉了點。
護有禮貌地朝表情有點不安的老師們低頭鞠躬,跟在汐音背後走出校長室。
絢子似乎沒想到艾梅藍齊亞會歪着頭困惑地反問自己,她露出有點爲難的表情,別開目光,搔搔臉頰,小聲地說道:
看到艾梅藍齊亞陷入沉默,絢子顯得有點擔心,但還是一鼓作氣地問下去:
護平常都抱持着什麼樣的心情,望着絢子的側臉呢?
「嗯。總不能一味地只讓一年級生利用新聞社,我認爲我們也該採取一些措施。」汐音眨眨眼睛,接着將目光轉向杏奈:「——對了,杏奈。你那邊辦得怎麼樣了?」
護深深吐了一口氣之後,這麼說道:
「我說兩位啊!」
佈告欄上,又張貼了刊出絢爛會新報導的校園報紙。
「但是,他們太過焦急了。他們想以我們與全體一年級生的對立爲目標來佈局,不過,如果他們無法理解這麼做實在太勉強的話……」
「啊,什、什麼事?對不起。」
一百四十人,而且應該還會繼續增加——這絕不是可以輕視的數字。由良理他們先以細密的文宣在大家心中灌輸對學生會的壞印象,最終似乎打算將成員規模擴大到全體一年級生。雖然不知道,這一百四十人裏有多少人是真的有意與學生會對立——
「咦?提……什麼?」
當汐音臉上浮現從容的笑意時,後方傳來一聲悠哉的呼喚。
「請問,你們在談什麼事啊?」
「的確,護也很……很帥沒錯啦。嗚嗚,我該怎麼說纔好?」
「老師們會接受嗎?」
注視着這張美麗的側臉時,他的心究竟會跳得多快——?
「因爲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汐音笑着說道:
「這是什麼話!哥哥比較——」
他們回頭一看,來者是杏奈與瑤子。「那……」一走到兩人身旁,瑤子就開口問道:
喔喔,汐音學姐很有學生會長的風範,真可靠——護笑着點點頭,這麼想道。一瞬間,汐音微笑的表情似乎與摩耶的臉龐重疊在一起。她擁有作爲學生會長的自信,與作爲高年級生引導一年級生的自覺。或許比起時間與經驗,決心更能讓人快速成長吧!大家都像這樣漸漸地成長了。
「……哥哥比較?」
艾梅藍齊亞心想,絢子果然很美麗。
「是——嗎?」
接着,她重新轉向護,繼續說道:
「是我拜託她,和艾梅藍齊亞一起到新聞社去了。」
「對了,艾梅藍齊亞,我有件事想問你。」
「對了~」杏奈喃喃地回答:
在前往目前變成新聞社社團辦公室的數學準備室途中,艾梅藍齊亞被絢子叫住,轉頭注視着絢子的側臉。她沒有看向艾梅藍齊亞這邊,而是目光望着正前方地往前走。
「什……什麼迷戀,太令人惶恐了。哥哥只不過是說他覺得有點寂寞而已。我纔沒有——」
「那個笨蛋,該不會因爲發現護是個遠比他更好的男人而陷入沮喪了吧?」
艾梅藍齊亞慌張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卻也想不出敷衍的臺詞:
「艾梅藍齊亞?你有在聽嗎?」
「就是……關於護的事啦!」
護回想起先前學生會與絢爛會之間舉行的會議。
「呃,她們是去辦與這次事件有關的事嗎?」
汐音瀏覽着校園報紙,喃喃道。
「護?」
「是的。」護對汐音露出笑容:
走在兩人後方的八木突然開口。
她們朝後面瞥了一眼,八木半眯着眼睛看着兩人:
「我知道護是很迷人,不過身爲聽衆的我都會覺得有點難爲情耶!」
「光是用聽的,我就覺得很有趣咯!」
順便一提,美月也在這裏。午休時分的走廊上,行人要多少有多少。
「啊!」艾梅藍齊亞與絢子同時驚叫一聲,面紅耳赤地當場僵住。艾梅藍齊亞偷看絢子的表情,對上她的目光。絢子正害臊地皺起眉頭。艾梅藍齊亞與絢子再度對望數秒——彼此不約而同地微微一笑。
絢子難爲情地搔搔臉頰:
「——呃……接下來的話就等到下次再談吧。」
「……嗯,對啊!」
當她們回過神時,已經站在數學準備室門口了。
美月倏然走上前,笑眯眯地打開數學準備室的大門:
「打擾了~我們是學生會的人~」
「啊!」
突然有人大喊一聲。
艾梅藍齊亞他們探頭朝裏面看去,除了新聞社的社員之外,裏面還有幾個一年級生。艾梅藍齊亞曾經看過那個瞪大眼睛發出驚呼的人。雖然不知道那位女生的名字,但她是由良理的跟班之一。
「學……學生會——鷹棲絢子。」
和由良理一樣,她表現出露骨的敵意喃喃低語,有點膽怯地往後退了一步。其他一年級生也仿照她的動作,冒着冷汗擺出警戒的姿勢。
「你、你們想做什麼?」
「我們不是要找你們,對你們也沒有半點興趣。」絢子冷笑着說道,踏進數學準備室:「你們站在那邊會礙事,閃開一點。新聞社社長和副社長,給我出來。學生會有事找你們。」
「啊……你們打算對新聞社施加壓力對吧!? 真卑鄙!」
艾梅藍齊亞向站在身旁的美月發問:
她果然還是聽不太懂。
「雖然我是不在乎,但汐音不太想打一場陷入泥沼的戰爭。她希望在儘可能不殘留禍根的情況下收拾事態……所以,這個給你。你們把這段文章刊載在一年級生的報導旁邊吧。」
新聞社社長的眼神一亮。
「來談正事吧。如果你們沒有偏袒一年級生,沒有不願意刊出我方新聞的話,我們想請你們在下一期校園報紙上刊載有關我們的報導。」
「不,美月,這個我知道。」
「我們決定派認識的一年級生潛入絢爛會里。」杏奈笑着說道:「只要拿出誠意勸說,輕輕鬆鬆就說服對方咯!我們拜託他去偵查絢爛會核心階層的情報。」
「不……不對,這是——該怎麼說呢,不是這樣的啦!我並非想與你們爲敵,這該如何說明纔好……啊,可惡。」
「不,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只是,你的手——」
護笑着向他們招手。艾梅藍齊亞比絢子早一步小跑步衝到護的身旁,探頭盯着他天使般的笑容:
「啊,原來如此。」
護頭疼地喃喃回答,汐音露出微笑:
「啊?」龍照似乎很喫驚:「喔……你爲什麼會提到這個?」
「咦,那個……?」艾梅藍齊亞正疑惑地歪着頭,新聞社的副社長突然兩眼放光地奔向她,開口說道:
「什麼事太好了,護?」八木愉快地這麼問,於是護繼續往下說道:
「那下次有空的時候,可以請你彈給我聽嗎?」
「——喔……喔喔,如果我心情好的話再說吧。」
「如果打什麼文宣戰,只會讓事情越發陷入泥沼吧!」
「不,汐音學姐剛纔對我說,絢子學姐和艾梅藍齊亞在一起,如果吵架就糟了,所以希望我來看看……但是,大家看起來都處得很好嘛!我跟她說過,不必擔心啦!」
「怎麼,柿崎由良理不在的話,他們只不過是一羣小鬼嗎?」八木笑道。
他似乎正以一年級生代表的身份,與新聞社洽談事務。
拋下這句話,龍照像逃跑似地衝出數學準備室。
「我之前就這麼想過……」
「不過,太好了。」
當她走出門外時,發現絢子他們佇立在窗邊等待着自己。
「請等一下。」
「那麼,我們告辭了。」
艾梅藍齊亞皺起眉頭,認真地煩惱着——
龍照舉起手打聲招呼後,就打算走出數學準備室。
瀏覽着原稿紙,新聞社社長說道:
這時,艾梅藍齊亞注意到對面——在副會長身旁的一年級男生身影,「啊」地喊了出來。
絢子隨口回答之後,迅速轉身離去。
「那是當然。不過,雖然說不上是代價,但是我也想提出一個請求。哎呀……打從刊載柿崎由良理同學的第一篇報導時開始,我就這麼想過了,能不能請你或學生會長或吉村護同學接受專訪——」
這種被當成同伴接納的感覺讓艾梅藍齊亞很高興,一張臉不禁亮了起來。但是,她卻發現絢子正以意有所指的眼神望着她:
「嗯?沒有啊,等一下要在學生會辦公室開會,我是來通知你們。」
「喔——哈哈哈,原來如此。學生會無意降低到與絢爛會同樣的位置,打算貫徹守護一年級生的立場嗎?」
「如果是我搞錯的話,那很抱歉,不過你是不是有在玩什麼樂器呢?比方說鋼琴之類。」
「閉嘴,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
艾梅藍齊亞疑惑地眨眨眼。
「怎麼了?」
護,你說我們處得很好,我聽了是很高興,可是貝雅特麗齊現在正以非常恐怖的眼神瞪視着我啊——雖然艾梅藍齊亞在心中如此呢喃,但護當然是聽不見。
這麼說來,雖然很久沒聽過了,但義兄也很擅長彈鋼琴,常常會彈琴給她聽——比方說舒伯特的曲子等。回想起這件事,艾梅藍齊亞微笑着說道:
「龍照被同伴們拋下了呢!」
「……是喔。話說回來,那孩子該不會是——」
相對於張口結舌的護,瑤子卻一副理解的模樣。
艾梅藍齊亞向新聞社社員們行了個禮:
「什、什麼事?」
「護~」絢子露出歡喜的表情。
「你也加入絢爛會了嗎?」
艾梅藍齊亞知道絢子拿出的原稿紙上面寫着什麼。那是以汐音爲首,經過學生會全體成員們商議後寫成的文章。
護笑眯眯地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了——喂,艾梅藍齊亞,你和護粘得太緊了!」慌張的絢子以動搖的語氣喊道:「你、你站遠一點,最好保持半徑五百公尺的距離!」
「嗯?」
龍照嚇得肩膀一抖,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認出他們的身影后,新聞社的社長與副社長笑顏逐開,就像是在說有題材上門一樣。
「啊,好久不見了。」
驚慌失措的龍照看着新聞社社員們欲言又止,然後不知爲何朝美月拋去求助的視線。
「是嗎?」
當艾梅藍齊亞的目光落在他的手邊,龍照反射性地將手藏起來。龍照的表情顯得越來越慌亂,他害羞地點點頭:
「啊,龍照。」看着他的背影,艾梅藍齊亞叫住了他。
「根據潛入絢爛會的間諜所提供的情報,柿崎由良理的動機果然是針對我們,特別是對絢子的反感——」
「……真虧你們也有臉講這種話。」那些一年級生雖然在發抖,依然竭力控訴。絢子嘆口氣,無視他們的存在,走向新聞社社員;艾梅藍齊亞等人也跟在後面。
「咦?」
艾梅藍齊亞裝作沒聽到,又朝護走近了一步。我不會輸的——艾梅藍齊亞斜眼看着絢子美麗的臉龐抽搐了一下,在心中低語。
「怎麼了,貝雅特麗齊?」
「那也就是說~」新聞社副社長的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潮:「文宣戰要開打了嗎?好耶好耶,我們怎麼會偏袒一年級生呢!我們可是正義的記者,對兩邊當然都會公平對待!我明白了,我們會全力支援文宣戰——」
一年級生們鬆了口氣,嚷嚷着猛然衝出數學準備室。
「那麼……」艾梅藍齊亞接着問道:
「嗨,各位學生會幹部!你們來得正好。」新聞社社長走了過來。
「好像是吧。嗯,好一個帥氣的美青年,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孩子和你的感情好像不錯嘛……呼呼……呼呼呼……那孩子的樣子真是~沒錯,就是這麼回事吧。之前聽到汐音與杏奈在聊些奇怪的話題,我還以爲是什麼事呢,我懂了。」
「龍照?」艾梅藍齊亞正感到訝異時,美月笑眯眯地對龍照回以一笑:
「原來如此,我得替杏奈的弟弟加油纔行!」絢子開心地說着,一個人理解似地點點頭。
絢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嫣然微笑。她的笑容讓艾梅藍齊亞覺得毛骨悚然,不禁渾身顫抖。
絢子制止新聞社社長,搖搖頭否定道。
「咦……原來是這樣啊!」護髮出佩服的嘆息。
「我們得去通知由良理!」
「那就是我剛剛與杏奈在談的事啦!」
當艾梅藍齊亞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直看,「嗚……」龍照的眼神不知爲何猛然一蕩。這是爲什麼?艾梅藍齊亞覺得有點驚訝。但是,她覺得那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就沒有多問:
「間諜指的是什麼?」
「美月學姐,什麼同伴——」龍照試圖抗辯,又嘆息一聲搖搖頭:「不,我知道了。沒錯,正是如此,我被他們拋下了……既然事情都已辦妥,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們也多加油吧!」
「你願意刊出嗎?」
「哎呀,護,你不知道什麼是間諜嗎?呵呵,真是稀奇耶!間諜指的就是特務,他們會偵查敵方的情報等……你看,電影裏不是也常常演到嗎?比方說——」
「那就拜託你們了~」美月也露出笑容,跟在絢子背後離開。「長谷龍照嗎……真是個迷人的男孩。」而八木也一邊在嘴裏喃喃叨唸,一邊走出數學準備室。
——貝雅特麗齊,你看起來就像主人回家時,衝向主人的小狗一樣。
*
「——那個就是杏奈的弟弟?」
絢子靜靜地說完後,她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使得副社長的話卡在喉嚨裏。
「我會考慮。」
「學生會的諸位,你們認識剛剛那個一年級的男生嗎?雖然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他在絢爛會也握有一定程度的發言權喔!沒想到他居然與你們相識,這是獨家——」
「咦?我的話還沒有——」新聞社社長想要叫住絢子,卻被她輕鬆忽略。
護嚇了一跳,插嘴說道。學生會辦公室裏坐着從新聞社回來的五個人,與早一步抵達學生會辦公室的汐音、杏奈和瑤子,共有八人。
沐浴在衆人的目光下,護困惑地問:
「啊,大家都在那裏——咦,絢子學姐,你好像很高興耶~」
「沒什麼。杏奈的弟弟——是叫龍照來着?」
「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懂……」
「我是有在玩一點樂器,不過沒什麼了不起的啦!」
「比起這個……」絢子繼續說道:
絢子與八木竊竊私語。
「嗯~」美月思索了一會兒之後,這麼回答:「大概是在說艾梅藍齊亞很受歡迎吧!」
「這不是龍照嗎?午安。」
「那個間諜作戰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嗎?」
「呵呵,雖然我之前就想過如果能派間諜潛進去,那會輕鬆得多,結果正好找到了優秀的人才。關於那個人是誰,我現在還想保密,不過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啊,果然如此。」絢子自顧自地笑了。
「就是那孩子吧?」
「那孩子?」汐音疑惑地歪着頭。
「就是那個啊~」絢子朝艾梅藍齊亞瞥了一眼。
「什麼?」雖然艾梅藍齊亞一臉不可思議地問,但絢子只回以微笑。汐音似乎從她們的互動裏看出什麼端倪,點點頭說道:
「嗯,沒錯。絢子應該也知道那孩子是誰吧?」
護總覺得絢子與汐音剛剛朝艾梅藍齊亞投射過去的視線似乎意味深長,不過也許是他多心了吧。
「我知道了,然後呢?」絢子催促她繼續往下說:
「那個間諜帶來了什麼情報?」
「首先是我剛剛提到一半的部分,柿崎由良理爲何創立絢爛會——不如說,是她爲何對絢子與我們抱着如此露骨敵意的理由。比起對於我們全體的反感,她這麼做的理由似乎在於她對絢子個人的反感。據說柿崎由良理隨時隨地都在散播絢子的壞話,並以此爲起點,對學生會也產生反感。至於理由,可以做出不少推測。」
「比方說鷹棲又幹下什麼無法無天的暴行?」
八木開玩笑地奚落道。不過絢子瞪了一眼,就讓他閉上嘴巴:
「我可不知道。基本上,直到她在社團活動那天在屋頂上找我們麻煩爲止,我對於柿崎由良理這個人一無所知。」
「看來這是柿崎由良理對絢子單方面的怨恨吧!」汐音輕笑一聲:「這是我的猜測,但柿崎由良理在入學測驗取得歷代第二名的成績,說不定也是原因之一。」
「這是怎麼一回事?」
護不太明白地問道。
「噗!」學生會幹事有人爆笑出聲——多半是瑤子吧。「還怎麼回事,當然就是那樣咯!」杏奈笑着說道。「因爲護很溫柔,大概想都沒想過那種事吧。」而八木替他說話。
汐音點點頭,開口說道:
她記得剛剛那幾個一年級同學——他們明明答應過要加入絢爛會,昨天卻取消了約定。
絢子露出笑容:
接下來,大家各自提出自己的點子,討論具體的方案,一直談到通知午休時間結束的預備鈴聲響起。
「我覺得很困惑。我很尊敬大力幫助我適應校園生活的學生會,還拜託他們從今年春天起讓我加入學生會擔任幹事……我想,他們大概對學生會產生了什麼令人難過的誤會吧。我進入學生會與這所學校的時間都還不長,但在我眼中看來,大家都很盡力。」
絢子點點頭:
「咦咦?我、我沒聽說過這件事啊?」
這時候,他突然想了起來。
由良理衝進一年級基礎2科的教室大喊:
由良理一邊快步地在走廊上前進,一邊咬住嘴脣。
「汐音學姐、絢子學姐,你們的笑法有點可怕耶!」
「那具體而言,有什麼已經決定的事項嗎?」
「那個柿崎由良理如果被逼得太緊,應該會爆發吧?」
在以此爲標題,由良理他們投稿的報導旁邊……
「廣播室。」
——二年級生也出面揭發學生會的惡行——
「才……纔不會發生什麼事,怎麼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廣播可是即時播放耶!基本上,如果兩人在密室獨處就能發生什麼事,那我早就——啊……」
然而,絢子與汐音反倒「嘿嘿嘿」地賊笑起來。
「你們在說什麼傻話啊!」
「這主意好像還不壞。」
「——那麼,我們來溫柔地引導一年級生吧。」汐音微笑着說道,宣告會議暫時落幕。護和絢子、艾梅藍齊亞一起走出學生會辦公室……
「我可是生理性地無法接受你的髮型。」
專訪的開頭這麼寫着。
「如果她真的爆發,不就更方便行事了?這樣我們就會有個正當的理由,可以強行使用武力鎮壓——算了,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會演變成這樣吧。」
直到幾天前爲止,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杏奈才笑着這麼說,絢子與艾梅藍齊亞同時拉高嗓門。
由良理控制不住地拉高嗓門大喊,幾個站在旁邊聊天的一年級同學嚇了一跳,露出喫驚的表情看着她。不過當由良理以嚴峻的眼神瞪回去之後,他們立刻慌忙轉開目光。
「沒……沒什麼啦——我不是說了沒什麼嗎?」
這種連續刊登三天的專訪式報導,是第二次出現了。
「廣播室?」汐音反問道。
「不,那個……讓兩個年輕人獨處一室,會發生什麼事情應該很清楚吧。我參考過的書裏也有寫着——」
「那麼……學生會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看到絢子一臉厭煩地發出嘆息,護不禁微微一笑:
「還有什麼事!你看過這個了嗎!? 」
「嗯?你不願意接受嗎,護?」
沐浴在衆人的目光下,絢子面紅耳赤地僵在原地:「沒……沒什麼……」
啊,氣死人了。不,她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覺得怒火中燒了,但那份憤怒現在變得更加不可收拾,熱血直衝腦門,拳頭抖個不停——由良理緊握着從佈告欄上撕下來的校園報紙,大跨步地在走廊上前進。
「因爲絢爛會的人利用報紙、發佈傳單與演講展開很具攻擊性的文宣戰,我認爲我們不必拉高嗓門與他們對抗,而是應該向全校學生展現出冷靜的抗議與成熟的應對態度,好讓大家感覺到,這場騷動是激進的一年級生單方面引起的衝突。」
「說得也是。既然他們敢上門叫陣,那麼就算心智被徹底打得粉碎,也沒資格抱怨吧……呵呵呵~~」
「希實子!」
「不對!啊……不,雖、雖然你沒說錯——不對啦,笨蛋!」
真火大。
說真的,每個人都在幹嗎!? 別這麼輕易就被鷹棲絢子和她的跟班學生會給矇騙,好嗎?除了應用科以外的學生,爲什麼連那羣傢伙很無能又惡劣的事實都不明白呢!? 展開卑鄙反擊的學生會當然令人很火大,但態度趨向軟弱的跟班們也很令人火大!超火大!
八木也表示同意。
樫本——希實子?
「根據目前聽到的部分,她的成績普通,不像柿崎由良理那麼健談,在班上也不特別引人注目——要說她長得美,那的確是個美人。如果她真的是提議成立絢爛會的人,這代表她就算不像柿崎由良理那樣露骨地表現出反感,也一樣討厭我們咯?」
——來自德國的留學生艾梅藍齊亞.盧迪加,對這一連串的騷動抱持着什麼樣的想法呢?
艾梅藍齊亞一臉認真地望着絢子,開口說道:
汐音露出充滿自信與從容的微笑。她解釋道:「就像絢爛會利用印象戰略來增加同志一樣,首先我們也要用印象戰略把人拉到學生會這一邊來。」
「就是這樣了。各位,護也說他很樂意接受咯!」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唷,副會長。」
「這……這個,如果這麼做對我們有幫助,我當然會去做……」
「——啊,真火大。」
「咦?」被瑤子用手指着,話題突如其來拋向自己,護喊了一聲:
「在背後偷偷調查絢爛會成員的弱點,逼迫他們背叛組織也不錯。呵呵呵~」
「絢爛會的主要人物,是那幾個在先前交涉時與柿崎由良理一同前來的應用科學生……」
汐音豎起食指說道。
「那只是你沒眼光罷了——說到底,這方面只能等到事態平息之後再問她本人了。無論理由是什麼,柿崎由良理對絢子抱持着強烈的反感,似乎是毫無疑問。」
「什麼什麼?」杏奈問着。
「嗯,這我知道。」
「而且,那邊還有個我捨不得讓他受到精神逼迫的美青年在……」
美月用根本一點都不害怕的口氣說道。
「我們的戰略目的是孤立絢爛會。因此,我會使出各種手段,一點一點緩慢又持續地對他們施加壓力。」
那個說有預感今後的日子將會變得非常有趣,露出微笑的女孩……?
「如果沒有絢子的話,柿崎由良理不就會是歷代第一名了嗎?」
刊載了學生會的專訪報導。
明明是這樣……明明是這樣的啊……!
「絢子學姐……」
「嗯,我們去借用廣播室,最快就在午休時間,以不妨礙到大家的程度播放學生會的訊息如何?就像汐音剛纔所說的一樣,我們要冷靜沉穩地表達主張,與絢爛會攻擊性的演講形成對比。讓聽衆聽完後覺得——哇~和學生會相比,一年級生還真是羣小孩子~」
「當然,這種乖戾的想法或許並不是她做出這些事的理由唷!根據我所聽到的,別看柿崎由良理那樣,她好像是個非常認真的人。說不定就像報紙上的報導所描述的一樣,沒有其他的理由;又或者,她是生理性地無法接受自大囂張的絢子也不一定。」
「就是說啊!不過我們得好好努力,好讓柿崎同學他們也能接受纔行。」
「真煩人……」
「詳情還不清楚。」面對瑤子的問題,汐音搖搖頭回答:
「也就是說……」瑤子深深地點頭:「絢子想和護髮生什麼事對吧?」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學生——雖然沒站出來,卻與柿崎由良理一起決定絢爛會的各種事務。聽說,還有謠言表示,那個學生其實才是提議成立絢爛會的人。她就讀一年級基礎2科,名叫樫本希實子。這個女孩也得多加註意。」
「如果,他們兩人獨處的廣播室裏播放出的不是演講,而是某些不太妙的聲音,那麼應該怎麼辦呢……」
「是嗎……」最近對學生會幹事一職已做得駕輕就熟的艾梅藍齊亞,將手抵在下巴上喃喃地說道。
「不過,這件事不能交給汐音或絢子來辦。你們兩個雖然擅長演講,但還是由能夠強調健全與好人形象的護與艾梅藍齊亞上場比較好。護也已經說他很樂意接受了。」
「突然進展到那種程度,未免也太……太快了!」
*
「啊,對喔!」
——清白的學生會系列之三,艾梅藍齊亞.盧迪加篇——
「不過話說回來……」汐音繼續說道:
艾梅藍齊亞的一句呢喃,令絢子臉上的笑容凍結了。
艾梅藍齊亞舉起手,注視着汐音:
聽到汐音他們偷笑的聲音,「嗚~……」護不禁呻吟。不,如果瑤子開口希望他去做,他當然會答應,但這樣總有種被要着玩的感覺。
「我看過了。利用報紙做宣傳或許已經變成反效果了。」
「就……就算只有你們兩個,那又怎樣?」絢子回嘴說道。
這個樫本希實子,該不會是入學典禮時向他搭訕,說想近距離看看他的女孩?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有幾點。當然,如果大家有想到什麼點子,我也會採用。」
「是~……」
艾梅藍齊亞再度舉手發言:
「只……只有我和護兩個人嗎?」
「——啊,歡迎光臨。有什麼事嗎,由良理?」
看到由良理的登場,教室裏的基礎2科學生之間掠過一陣騷動。樫本希實子站在教室的另一頭,一如往常地邊用指尖緩緩撫摸頭髮,邊露出微笑。由良理大步地走向她,把校園報紙往前面一攤:
——啊!
當護將視線拋過去時,絢子涔涔冒着冷汗,將眼神移開:
部分的一年級生之所以會掀起這場騷動的理由,想必是因爲我們還有做得不夠周到的地方吧。艾梅藍齊亞同學先說出這段前言之後,如此表示——
「但是,這麼做不要緊嗎?」杏奈插口問道:
瑤子輕聲吐出這幾個字。
他曾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名字。「嗯……?」護疑惑地歪着頭。那是在什麼地方?一年級基礎2科,樫本希實子——?
「你、你們不要一直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們是笨蛋嗎!? 給我差不多一點,難道你們想找死嗎!? 」
「此外,擔任間諜的一年級生還帶來了另一個情報。」
學生會發出的報導絕不會攻擊絢爛會與其行動,只是以客氣的論調委婉地否定由良理他們激烈的主張,要求學生們以冷靜的觀點看待這場風波。
所以才格外地棘手。
「哼——!」由良理撕破報紙:
「真卑鄙!既然要利用報紙,那正面反駁我們不就好了!學生會想裝好人,讓校內的風評倒向他們的企圖根本一清二楚!這樣一來,我刊載在隔壁的報導看起來不就像是小孩子在鬧脾氣了嗎?」
「不過,他們的作法實際上是有效的喔!」希實子一如往常地靜靜說道:「考慮到鷹棲學姐的性格,我本以爲她會勃然大怒,與我們打起文宣戰……我失算了。有艾梅藍齊亞學姐的專訪,今天的報導應該更能擴大他們的成果吧!」
「……因爲不管是在二年級或三年級之間,艾梅藍齊亞.貝婭特麗克絲.盧迪加都是很受歡迎的啊!」
這句話傳來,讓由良理首度發現希實子背後還有一個人影。
「啊,龍照。你也在這裏嗎?」
長谷龍照是一年級基礎5科的學生。由於他最討厭的姐姐就在學生會里,他被視爲情報社員的可用之兵,以幹部待遇被招攬進入絢爛會。他的頭腦相當機敏,長得也不錯,在女學生之間的受歡迎度正急速上升。
龍照將目光投向窗外,聳聳肩開口說道:
「剛好有點事。」
「是我有事想跟他談一談,所以正好把他找來。由良理,這件事對絢爛會的成員招募造成影響了嗎?」
「糟透了。」由良理唾棄地說。
他們讓負責物色人才的同伴,去招募除了應用科之外的贊同者。因爲有入學典禮與社團介縉活動上的先例,在由良理他們的說服下,表明反學生會意願的人變得越來越多——然而,這兩天卻完全陷入停頓。正確地說,是學生會的宣傳活動導致入會人數停止增加。
而且,事情還不只如此。
「他們的伎倆一定不只這種報導與吉村護的廣播而已。那些傢伙表面上裝出卑鄙的好人模樣,背地裏肯定在搞什麼骯髒的手段。」
絢爛會的成員在昨天共有一百六十七人,但今天早上有幾個人提出退會申請,現在剩下一百五十五人。
人數正在減少。照這樣下去,大概還會繼續減少吧!
「應該是吧。」龍照靜靜地點點頭:
「我班上的傢伙,有人在學生會的人直接和他談過後決定要退出絢爛會。不過他不肯告訴我,他們對他說了什麼。」
而且,那就不必再想什麼多餘的事,也不必再煩躁不堪了。
「那是當然~」由良理對熱烈吶喊的跟班們笑着說道。
『對不起,在午休時間打擾大家,我是學生會副會長吉村護。』
直到剛剛爲止,都和由良理一樣在沉思的希實子喃喃地說。由良理回頭一看,希實子正撫摸着頭髮望向龍照。龍照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疑惑地回望希實子:
「——由良理。」龍照向她開口:
「對啊!就是你剛剛提到的話題。」
「什麼事?」
龍照一臉不明白地問。
「怎麼樣,有錯嗎?」
導師時間剛剛結束,放學後的走廊上擠滿離校的人潮。
「這……這麼做沒問題嗎?因爲,鷹棲絢子和其他那些傢伙好像很會打架耶~?我不是害怕,可是等到我們好好學過比亞特刊斯控制之後再動手,也——」
「希實子,這是什麼意思?」
由良理感到心跳開始加速。
「我們就佔領學生會辦公室,以學生會成員作爲人質,要求與周藤汐音學姐或鷹棲絢子學姐談判;然後用人質當作後盾,要他們訂下對我方有利的約定。如果他們肯承認我們的獨立,那是最好的結果。而且看到學生會被我們打得灰頭土臉,其他學生也會覺得『喂,這些傢伙真的沒問題嗎』……不過,這個方法實際上應該不可能實現吧。畢竟如果做到那種程度,學校方面也會出面鎮壓——」
「……啊?我沒說過這種——」
由良理伸手一扭放置在黑板下的開關,關掉了擴音器。
一閉上眼睛,那句母親曾對她說過無數次的臺詞就會掠過腦海。不,與其說她是回想起那句話,不如說那句話已經盤踞在她的意識底層了吧。無論經過多少年,付出多少努力都無法從腦海中清除——簡直就像是個詛咒。
「有事嗎?」
「沒問題,你們不必擔心。」由良理露出傲慢的笑容,向她的跟班們點點頭:「學生會那夥人大部分都沒什麼了不起的。就算鷹棲絢子的比亞特利斯控制技術稍微好一點,那種花癡、誤以爲自己很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去害怕。我比她更有才能、更有實力。」
正如同你所說的一樣?由良理不禁愣住。即使我們做得很過火,學校方面說不定也不會出面干涉——龍照有好一會兒都露出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最後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轉頭面對由良理開口說道:
就算之後在學生會卑鄙的戰略影響下,會員人數可能會減少到無法發動革命的程度,但憑藉絢爛會現在一百五十多人的人數,已經是足以發起武力革命的勢力了。就算與那種花癡無能的學生會正面對決,由良理也不認爲自己會輸,「武力革命」這個名詞聽起來很吸引人。
你們兩個把我扔在旁邊,到底在幹嗎——由良理皺起眉頭,暴躁地開口:

由良理緊緊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正如希實子所說的一樣,那是辦不到的事。
然而,希實子卻笑而無語:
但是——
「喂,我問你們在說什麼事——」
不過,由良理已經不再放在心上了。她感到自己正興奮得指尖發抖。如果能夠發動武力革命,那再也沒有別的方法比這麼做更能讓全校學生得知,鷹棲絢子其實沒什麼了不起。
——你不會輸給任何人。
「啊?爲什麼?」
「看來好像是這樣呢!」
由良理回過頭,以恐怖的眼神仰望着擴音器:
「我猜得不對嗎?」
「——沒、錯。正如同你所說的一樣。」
由良理帶着幾名在絢爛會也被稱爲是親衛隊的同班同學,藏身在樓梯間。
——不管做什麼,你都是第一名。
龍照與希實子之間又有暗流在流動了。
龍照與希實子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無法解釋的地方,不過如果龍照所說的話是真的,那現在就不是在意那種小事的時候了。由良理的腦海中浮現出絢子的臉龐,她現在想必正在嘲笑絢爛會的停滯狀態吧。我要直接痛扁那個花癡女,讓她認清楚誰比較強,讓她認清楚誰纔是真正的神童——
「難道你……全都知道——」
「無論如何,依照這幾天的情勢來看……」希實子輕輕地嘆口氣:「照這樣下去,要擴大絢爛會的勢力,造成他們不得不接受我方要求的狀況,或許會很困難。絢爛會的勢力,大概會一點一點地被削減掉吧。如此一來,一切就結束了。」
「咦——」
——所以,媽媽最喜歡你了。
「就是說啊,由良理纔不會輸給那種傢伙!」
這時,希實子終於回過頭來。她對由良理嫣然微笑:
「笨蛋!」另一名跟班大聲斥責說道:「你知道由良理很厲害吧?沒問題的啦!對不對,由良理……?」
——因爲你是個樣樣都行的孩子……
接着,她還在龍照耳邊小聲地說了什麼悄悄話。
等着瞧吧,鷹棲絢子……!
「不行啊,龍照。」希實子抓住龍照的肩膀:「接下來,你得幫忙做準備啊!聯絡工作交給我來辦,你就待在由良理身邊吧。」
「這是……戰爭!」
——噗嚓!
『……那個,不好意思,我是學生會幹事艾梅藍齊亞.盧迪加……』
教室裏的擴音器發出一段「叮咚叮咚~」的脫線旋律,蓋過希實子正要說出口的話。
『大家午安。嗯,今天我們也有點話想對大家說。我想應該有很多人擔心着從社團介紹活動時所開始發生的種種騷動,不過大家請放心吧。關於一年級生的主張,我們會誠心接受,但我們當然無意與他們對立——』
「居然亂動別班的擴音器……」她沒理會龍照的抱怨,生氣地喊道:
「——不,請稍等一下。」
在顛覆學校的企圖上,由良理最害怕的原本就是學校方面的介入。無論要與學生會敵對或鬥爭到什麼程度,她都毫不畏懼;但老師們如果真的要插手鎮壓紛爭,那他們能做的反抗也是有限度的。不但無法獲勝,還有可能會影響成績——由良理不能允許那種事發生。她必須作爲創校以來的神童,受到衆人的祝福纔行。
沒錯,由良理在心中呢喃。
母親以呢喃般的溫柔語調說道。
果然沒錯——由良理嘖了一聲:
「沒關係。無論如何,就算繼續磨蹭下去,我們漸漸陷入劣勢的狀況也不會改變。希實子,儘可能集合絢爛會所有成員。我們要以偷襲、速戰速決、儘快簽訂和約爲目的,演練作戰計劃。要調查出學校方面真的無意插手,需要多少時間?」
由良理握緊拳頭,發出傲慢的笑聲。
「……我姐是這麼說的啦!如果這是錯誤情報,問題就非同小可了,所以有必要取得足以證明的證據。」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由良理困惑地歪着頭。在她面前,龍照動搖地回望着希實子的臉龐,臉上掠過赫然驚覺的神色:
「我們該怎麼做呢?對不起,由良理,這是我的失策——」
在絢爛會成員的監視下,他們幾乎完全掌握了各個學生會幹事的動態。接下來,學生會要在學生會辦公室舉行會議。導師時間較早結束的人已經前往學生會辦公室,以學生會長汐音爲首,現在正有幾個人朝着學生會辦公室走去。至於再怎麼說都是最大強敵的絢子,她正和護一起先前往新聞社,然後再到學生會辦公室去。
「學生會——」
「乾脆直接動用武力,那就輕鬆了。」
「怦通、怦通」心跳聲透過掌心傳來。她發現自己正在笑。
「什麼嘛,內心明明是氣得怒火中燒,然而卻裝作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竟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別太心急。先和其他人商量之後再做決定也——」
由良理眨眨眼睛。
希實子微微一笑,令龍照陷入沉默。雖然他將目光從希實子身上移開,但希實子卻沒有別開眼神。龍照苦惱地垂下頭,希實子再度向他問道:
「說……說得也是。」
「當然是威脅啊!」
學校方面——不會干涉。
由良理一直都認爲,如果可以的話,直接訴諸武力是最好的方法。
耳邊傳來一個不安的聲音,令她睜開眼睛。
希實子帶着意有所指的笑意說道:
龍照不是在回答由良理的問話,而是在回應希實子的話。
由良理的跟班之一,正以戰戰兢兢的表情看着她:
「這是——真的嗎?」
「……你……」
由良理注視着希實子。嗯?看到希實子沒有半點焦急之色,她覺得有些狐疑。在絢爛會的經營問題上,希實子是個值得信賴的夥伴,但她和由良理的跟班們不同,有着讓人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的一面,令由良理偶爾會感到困惑。希實子一邊撫摸頭髮,一邊開口說道:
「嗯。因爲由良理過來,我們的對話就中斷了。不過龍照剛剛要告訴我的,不就是這件事嗎?就是即使我們做得很過火,學校方面說不定也不會出面干涉啊!」
「我認爲即使我們掀起更大的騷動,學校方面也不會出面干涉。」
「剛剛的話題?」
「這是我從待在學生會的姐姐那裏聽來的消息。學生會長周藤汐音被校長找去時,似乎拒絕了學校方面的干涉。我想,她大概是認爲即使依靠學校解決了學生會與一年級生之間的問題,也不算是真正的解決吧。」
「我不會輸。我纔不會輸給那種花癡女——」
「那個,由良理……」
「……不。總之,我明白了。基礎2科的學生就由我來——」
由良理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我馬上去問新聞社,應該花不了多少功夫。」
「的確沒錯。可惡的學生會,居然拿學校方面當擋箭牌,太狡猾了——」
「對吧?」希實子就像已看穿一切似地注視着龍照的眼眸。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我們非得找出什麼因應對策不可……但情況演變成這樣,發佈反學生會的宣傳可能會造成反效果——」
龍照皺起眉頭,以有話要說的眼神望着希實子。
從幾天前開始,廣播系統每到午休時間會播放出學生會的訊息——
正如由良理他們所想的一樣,這是個好機會。
作戰部隊應該也已經部署完畢了。參加這次武力行動的成員,是應用科幾乎全班的學生,以及數十名擅長打架、腦袋又靈敏的優秀會員,共計五十一人。憑這隻部隊,要把除了談判對象——預計要讓她在全校學生面前出醜的絢子以外的學生會幹事全部抓住,可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吧。
絢爛會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的——首先抓住學生會長周藤汐音當作人質,佔領學生會辦公室。除了絢子以外,還要把其他不在學生會辦公室裏的幹事們全部都抓起來。同時作戰部隊會一起行動,佔領整個校舍四樓。然後留下部分當作人質的學生,把四樓剩下的三年級生驅離現場。接着在學生會辦公室設置絢爛會本部,以讓人質受到屈辱對待作爲要挾,逼迫絢子簽下不平等條約。
我纔不會失敗。
我纔不會輸給什麼學生會,輸給什麼鷹棲絢子——
「——時間差不多了。大家做好準備。」
由良理輕聲呢喃。
此時,出去偵查的一個跟班快步跑過來:
「由良理,來了來了!周藤汐音來了!」
戰鬥開始——
由良理無言地點點頭,向跟班們下達信號,帶頭衝上樓梯:
「給我停下來!」
由良理他們衝進走廊擋住去路時,汐音喫驚地瞪大眼睛——但她似乎立刻領悟了眼前的狀況。汐音後退一步,望向背後。當她確認走廊後方也被數名絢爛會成員堵住時,便站住不動。碰巧路過的三年級生之間發出一陣騷動。
汐音直盯着由良理,開口說道:
「能不能請你們讓開?」
「我拒絕。和我們一起走——」
「如果你們做得太過火,老師們也不會放着不管吧?」
「很遺憾啊!」由良理的臉上浮現出挑釁的笑容開口說道:「完全拒絕老師們插手的人,應該是你吧?」
汐音環顧他們,臉龐上流下一滴冷汗,接着突然恢復優雅的微笑:
「看來你不懂得怎麼好好說話呢!真愚蠢,如此一來你們就給了我們——」說到這裏,汐音停下來更正措詞:「不,是給了絢子用武力鎮壓你們的理由與機會了耶!多虧我們特地溫柔相待。絢子一定會認真起來狠狠擊潰你。」
「遊擊部隊也收到戰鬥開始的通報了嗎?」
「怎麼樣,懂了沒?」由良理瞪着艾梅藍齊亞說道。
這些傢伙……由良理冒出冷汗。頭髮是女人的生命吧!學生會長是你們重要的同伴吧!? 學生會長聽到了大概會哭喔!
艾梅藍齊亞小聲呢喃。
由良理抓住這個破綻撲向了她。
「我不是叫你們不準動嗎?你沒看到那個嗎!? 」
很好很好,艾梅藍齊亞.盧迪加。雖然你的臺詞帶着微妙的挑釁,讓人聽了很火大,但你說得真好——當由良理嘆了口氣,同時憤怒地握起拳頭時,學生會辦公室的門猛然打開。
與其這麼說,不如說——由良理回頭一看,「龍照?」艾梅藍齊亞正疑惑地歪着頭。聽到她的呼喚,龍照的表情敏感地變得僵硬起來;但他只是尷尬地搔搔臉頰,沒有回答。龍照不想目光交會的對象,是艾梅藍齊亞?
「……大概是吧。既然是由希實子處理,她一定會牢牢掌握狀況吧。」龍照這麼回答,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沉悶:「我已經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了吧?不好意思,讓我休息一下吧……老實說,其實我想回去了。」
「嗯!」聽到由良理這麼說,那羣跟班露出毫不懷疑勝利會到來的眼神點點頭。讓其中一個跟班背起失去意識的汐音後,由良理向前奔去。她的目的地是學生會辦公室,他們得在學生會那羣人注意到之前——
由良理用指尖觸摸蹲在地上的八木的後腦勺,像剛剛對付汐音那樣,用輕微的電擊電昏了他。接着,她立刻踏入學生會辦公室。
從門後緩緩現身的人,是一個身高比由良理高上兩個頭,渾身肌肉特別發達、體格壯碩的男生。他是三年級控制術科的八木浩介。「咿!」他剽悍的外型,令躲在由良理背後的跟班們倒抽一口氣。
龍照當場搖頭的反應看起來相當焦急,不只由良理與她的跟班們,「咦……?」就連艾梅藍齊亞也有點喫驚。這是由良理第一次看到龍照大喊大叫的樣子。「啊~」沐浴在衆人的目光下,龍照張口喊了一聲,清清喉嚨說道:
「什麼!? 」慌忙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是三年級醫療科的桐島瑤子;不知道明不明白情況,向他們露出傻傻笑容的人是二年級醫療科的藤田美月;至於另外一個人,二年級情報科的艾梅藍齊亞.盧迪加則——
「不,等一下……等一下,不是的!你別誤會。」
「真是不要命的傢伙。」瑤子輕笑出聲:「我看你是戰意十足嘛,我倒不討厭這樣的人。」
八木慌忙向後仰頭,勉強閃過由良理的手指。八木瞪大他的小眼睛喊道:
「柿崎由良理……!? 」
由良理將視線轉回前面時,那對藍色眼眸已近在咫尺。艾梅藍齊亞壓低身軀,不知何時已瞬間出現在由良理的眼前。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心中的驚訝與焦躁,令由良理猛然冒出冷汗.艾梅藍齊亞早了一步用力握住由良理正要伸出的手:
「不,那樣她未免太可憐了……我想,汐音應該有屬於她自己的美學意識吧——雖然那是種我完全無法理解的美學意識。而且,一年級生應該也做不出什麼大不了的事來,就算暫時聽從他們……」
「就是說啊,由良理纔不會輸給鷹棲絢子!」
「艾梅藍齊亞……」於是瑤子點點頭,靜靜地開口:
「沒錯,就是我!」
「前面那聲嘖是怎麼回事?我是學生會幹事,人會在這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美月似乎正在煩惱着什麼問題。
由良理向龍照問道: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別想企圖反抗。如果我們發現你們有想要操縱比亞特利斯,或是企圖解開繩索等多餘的舉動……學生會長的頭髮馬上就會被剃成坑坑洞洞的龐克頭!」
「……喂,由良理。等一下,不是的……」
當由良理察覺這一點時,一股惡寒竄過背脊。
「還會是什麼!我要向大家展示你們學生會有多麼無能,讓你們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從我們下達宣戰佈告開始,這就是場戰爭了。我……纔不會輸給你們——好了,快點坐在那邊的地板上,乖乖被捆起來吧。」
——這點小意思,甚至算不上是與鷹棲絢子對決前的熱身運動。
汐音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令由良理覺得很火大。
這時候,艾梅藍齊亞以冷冷的語氣問道:
「啊,汐音學姐!」隨着她的吶喊,美月發出驚呼。
「不行啊,你怎麼能做出這麼危險的事。」美月指摘道。
「嘖……瑤子學姐。」
由良理朝他們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欵嘿嘿,謝謝——那麼,進入下個行動吧。隨便挑幾個好控制的傢伙當成人質扔進附近的教室裏,剩下的三年級生會礙事,把他們全部趕離這層樓。做完這些事之後,就封鎖所有的樓梯,抵達各自被分派到的位置待命……你們一起過來。」
「龍照,你和艾梅藍齊亞.盧迪加也認識嗎?」
「其實我還挺想看看的呢!」
龍照露骨地擺出厭惡的表情:
龍照走到窗邊坐下,不肯對上由良理的目光。
「什——嗚喔!? 」
在德國碰見的「那個人」教導由良理,操控比亞特利斯時最重要的就是集中力。當她眯起眼睛,一瞬間就能繃緊意識,宛如呼吸般自然。爲了不輸給任何人,由良理選擇了這世界上最強的力量。空氣中的比亞特利斯粒子接受了由良理的意志,發出光芒。
「看吧,學生會果然不是我們的對手!」
「……是這樣嗎?」
「——柿崎由良理。」艾梅藍齊亞靜靜地以令人發寒的聲音說道:「你打算做什麼?」
當由良理站起身回過頭時,作戰部隊已經控制住走廊上的三年級生,把所有人都壓倒在地板上了。
「如、如果你們敢做出什麼可疑的舉動,學生會長就要遭殃啦!我會把她奇怪的頭髮剪成一團爛渣!」
怒火湧上她的心頭。艾梅藍齊亞或許比由良理想象中更厲害,厲害到傳聞也不是空穴來風的程度;但她氣的不是這個,而是一瞬間對於與艾梅藍齊亞爲敵而感到恐懼的自己。我不甘心——不,那一定是錯覺。我怎麼可能——
艾梅藍齊亞與瑤子也都赫然停止動作。
因爲龍照的姐姐與瑤子感情不錯,他們會認識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但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點怪異。過去發生過什麼事嗎……看到龍照露出苦澀的表情別開目光,由良理訝異地想道。雖然這件事無關緊要。
由良理用力咬緊牙關:
「由良理才厲害呢!什麼學生會長,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隨着由良理一聲令下,三年級生們的動搖與驚慌掠過走廊蔓延開來。「呀啊~!」以這聲不知是由誰發出的悲鳴作爲開端,絢爛會的作戰部隊一口氣衝向三年級生們。「你們有什麼企圖!怎麼能對一般學生動粗——」汐音回頭望向後方喊道。
「什——!」
「柿崎由良理,你很受信賴啊!但是,一直嚷嚷着能夠辦得到你不可能實現的事,可是會失去信賴的喔!」
「把在場所有三年級生全都抓起來!」
當汐音倒抽一口氣回頭面對由良理時,已經太遲了。由良理抓住汐音反射性舉起的手腕,順勢翻身使出一記過肩摔,毫不留情地把汐音摔在地上。「呀~!」背部狠狠撞了一下,汐音發出小小的悲鳴。由良理用指尖輕輕點在汐音的額頭上:
由良理毫不猶豫地朝八木的額頭伸出手。
當由良理跑到學生會辦公室門口時,房門突然打開。
——我果然很厲害!比起這些傢伙,絕對是我更厲害!
「哎呀,龍照。」率先回應來者的人是瑤子:「沒想到連你都參加了這場武力鎮壓,我有點意外。嗯,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反抗期嗎……」
由良理繼續加深臉上的微笑:
「呵呵,艾梅藍齊亞.盧迪加。」 代替不知爲何吞吞吐吐的龍照,由良理得意洋洋地說:「多虧有他提供的情報,我纔會下定決心執行計劃。」
「不,這個我是知道沒錯……」
由良理無視這些反應,催促跟班們加快動作。
「——!? 」
「你……你真笨,學生會長!」一個跟班躲在由良理的背後叫道:「那纔是正中我們下懷!」
由良理高舉一隻手發出信號後,將近四十人之多的絢爛會作戰部隊一起從藏身的走廊陰影處與準備室裏衝出來,拿着特殊警棍等武器,包圍站在走廊上的三年級生們。
「……你要笑也只能趁現在了,周藤汐音。」
「呀~好厲害,不愧是由良理!」
瑤子低聲自言自語:
「是我贏了!」
「我也是!啊,不過這樣一來,汐音學姐就會變得不是汐音學姐了……糟糕,東比大附屬高中會發生大災難啊!」
她的跟班們跳上跳下地發出歡呼。
「你有什麼事嗎,柿崎由良理。突然動粗——」
「是這樣嗎……說得也是,想象畫面還挺可愛的呢!」
「如果她辦得到,就試試看啊!」
「這該怎麼說呢,那個……」
「幹得好,不愧是我們的精英部隊。」
然後,她望向跟班們命令道:
由良理低頭望着昏迷的汐音,調整微微紊亂的呼吸。心臟狂跳到發痛的高度緊張感,正緩緩地散去。(怎麼樣!)由良理咧嘴大笑,心中想道。
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口的跟班之一,正拿着一把特大的剪刀抵在汐音的頭髮上。
「——龍照,你也贊成像這樣使用武力嗎?」
「把學生會的人都捆起來,躺在外面的大個子也一樣。」
「——鎮壓四樓與驅離三年級生的工作好像都完成了。」
汐音的身體失去力量,癱軟下來。
「——所有人都不準動!」
「我纔不怕你們。」
由良理伸出的手直接朝正側面揮去,一道肉眼看不見的衝擊波隨着她的動作掀起,擊中八木的太陽穴。「嗚呃!」八木發出呻吟,搖搖晃晃地扶着牆壁蹲在地上。由於她手下留情,把威力調整到不會受傷的程度,所以他沒有昏倒,但這樣就夠了。
由良理唾棄地說着,粗魯地甩開艾梅藍齊亞的手。
「對……對啊,我們只是點頭之交……」
「喔?」
艾梅藍齊亞向另外兩人勸誡道。
她低頭望着逐一被捆綁起來的學生會成員,開口說道:
龍照拼命地想要訴說什麼的目光,不知怎地轉到了瑤子與美月身上。
「外面從剛剛開始就很吵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喔?」
——不在?
啪!一陣輕微的電擊進裂開來。
「不,如果她被剃成龐克頭與坑坑洞洞頭,一定不會發生異變。那兩種髮型與長直髮不同,既自然又適合她吧?」
汐音的表情因爲喫驚而扭曲:
「很遺憾,龍照現在似乎完全變成了我們的敵人。啊,過去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一時半刻都不肯離開我的戀愛少年龍照,如今跑到哪裏去了?」
「不對吧!你說誰喜歡你來着!? 拜託你,別說出會讓艾梅藍齊亞學姐誤會的話——」龍照面紅耳赤地反駁到一半,赫然回神閉上嘴巴——然後,他猛然垂下頭嘖了一聲,沮喪地嘆了口氣:「——算了,我閉嘴就是了……唉~」
「……?」由良理與艾梅藍齊亞疑惑地歪着頭。
「呵呵呵呵,可愛的龍少爺。」、「龍少爺真是青澀啊,呵呵呵呵。」
瑤子與美月愉快地笑着。
「龍照,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剛剛的對話在講什麼?」
「沒什麼,別問了吧。」
總而言之,他們按照預定的時機佔領了學生會辦公室與四樓,作戰計劃的第一階段、第二階段已經順利完成。「呵呵呵……」由良理想象着無計可施的絢子匍伏在自己面前的畫面,不禁笑了出來。
她終於可以證明她與絢子之間是誰比較強了。
*
「——好像很吵啊!」
護仰望着天花板。是樓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護現在正在廁所前方等人。
他們繞到新聞社談妥有關報導的事情,正要前往學生會辦公室時,「……我去一下廁所。」絢子突然難爲情地說。所以,護纔會一個人呆站在這裏——
「不好了、不好了!」三年級生們突然一邊嚷嚷,一邊從樓上衝下來。這是怎麼一回事?護朝他們瞥了一眼,心中想道。護隱約可以聽見,有些三年級生衝進二年級生的教室,大喊着什麼「一年級生——」、「絢爛會——」教室裏掠過一陣騷動。
「……絢爛會?」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護向女廁望了一眼,接着奔向發出騷動的三年級生們。他在人羣裏找到了曾見過幾次面的絢子的同班同學,正想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時……
「請問——咦?」
護突然發現有個女學生蹲在走廊一角,於是停下腳步。
「嗚……嗚嗚~……」那個女生按着肚子蹲在地上。因爲頭壓得低低的,所以護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正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絢子拉起護的手,在四周二、三年級生的目送下,迅速地邁開步伐。「啊……真是的,等等我~」杏奈也追了上去。廣播室?護心中想着。如果要問剛剛的廣播是從什麼地方播出的,答案當然是——
「是的,正是如此。」
護輕輕一笑,抬頭望着絢子,開口說道:
「抓住人質之後,再高談什麼友好?真會說話。」
護不禁激動地揚聲喊道。「喔喔~!」直到剛剛爲止都在專心聆聽廣播的二年級與三年級學生注意到護的存在,發出一陣騷動。
他好驚訝。雖然他還沒有見過杏奈的弟弟,但最近常常聽到大家提起。其他人,比如絢子或艾梅藍齊亞都已經知情了嗎?
廣播室裏有三個人。「鷹……鷹棲絢子!? 」其中一個是手持鋁棒的男學生,看到他們闖進來,他有些害怕地驚呼道;另一個男生被壓在門板與桌子底下,渾身正在痙攣;而最後一個人,當然就是——護從入學典禮當天以來就沒見過面的樫本希實子。
「交給我吧。護,你退後一點。」
「樫本希實子……嗎?」
學生會的大家被當作人質——?
希實子連動也不動,靜靜地站在原地。
一個發音標準、咬字清晰的女聲從喇叭中傳了出來。
「……你看吧。」杏奈喃喃地說。
『正如各位所知道的,我們絢爛會出於種種原因與正確的理念,爲了脫離學生會獨立以及確保一年級生的權利而戰。但我們發起的運動,卻在學生會荒誕無理的壓制下幾乎被毀於一旦;還有許多會員受到學生會的脅迫,不得不離開絢爛會。我們甚至連控訴的權利也沒有。照這樣下去,我們只有等着慢慢被凌遲而死一途了。』
就在此時,各個擴音器一起傳出聲響。
擴音器裏傳出的聲音就此停止。
「絢子學姐~」啊哈哈……護握住門把弄得喀嚓作響,乾笑着回過頭去:「門鎖上了,打不開耶……」
另一個男學生吐出不該對高年級生講的臺詞,舉起催淚噴霧器。「哇!」護雖然害怕,但還是再度集中意識投向那邊。「噗咻~」男生噴出的霧狀瓦斯,在空中被包進一個小爆炸裏消散了。那個一年級男生的表情也開始痙攣——
「絢子學姐,我要開門咯!」
……這使得護做出覺悟。
「自從查到她的名字之後,汐音搜索過一年級的資料。但她和柿崎由良理不一樣,好像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以普通的入學成績進入基礎科,經歷上頂多只有直到前年爲止都住在美國而已……不,這算是滿稀奇的吧。美國嗎——」
『各位二年級、三年級的學長姐們,還有一年級的同志們,非常抱歉,引發這麼大的騷動。我們是絢爛會的會員。』
「龍照……啊,是你的弟弟吧。」
絢子笑了。
「與其這麼說,其實根本充滿威脅的意思吧!」
「你、你很囉嗦耶!更重要的是,柿崎由良理做了蠢事啊!」
「我想樫本希實子或其他人應該還在那裏喔?」
站在廣播室門前,絢子喃喃低語:
杏奈發出輕笑:
感到背後有人的氣息,護焦慮地回過頭。
「抓到你了,吉村學長……當我們的人質吧。」
護面色凝重地開口:
她的笑容看起來非常傲慢——又非常愉快,抱着絕對的自信。
——那傢伙已經發現我是學生會的間諜,也發現學校方面不會介入這次的事件。連我也騙不過她。因爲受到她的監視,我一直無法把消息傳遞給老姐你們。這次的武力行動,是那傢伙煽動由良理動手的啊!和由良理不同,我看不出那傢伙骨子裏在盤算什麼……
「剛剛龍照才通知我一個大消息——絢爛會打算發動武力革命!他被絢爛會的成員貼身跟着,直到他們展開行動前夕纔有機會抽身告訴我。我勉勉強強地一路撐到這裏,但光是逃跑就已經很喫力了。」
「咦!」護嚇得跳起來,開口說道:「那麼,汐音學姐說的一年級間諜,指的就是杏奈學姐的弟弟咯——」
「不,什麼我們並無加害之意——」
——小心樫本希實子。
龍照曾這樣警告過杏奈。
「這也是教育啊,我可不會跟他們客氣。既然有了採取武力鎮壓的理由與機會,沒有必要手下留情了吧!再說老師們好像也無意出面,我會溫柔又嚴格地用上全身全靈的力量徹底打垮絢爛會。由我來讓他們體會到彼此之間的差距,學習什麼叫作分寸吧!」
「絢子,你跑到哪裏去了?啊,是去廁所對吧?」
一個耳熟的呼喚聲從走廊上傳來。
留在現場的另一名一年級男生不甘心地緊握着拖把柄,拋下這句話後逃跑了。
這個聲音的主人,該不會是……
「樫本希實子?剛剛發表廣播的人是你吧?」
「這場騷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談判簽訂條約之前,我們想請鷹棲絢子學姐先回應一個簡單的交涉作爲事先準備。如果你決定要回應我們的要求,請你到三年級戰術科的教室來。那麼,請各位好好商量一下吧——最後還有一件事。請別忘了,依照我們現在的立場,可以讓學生會成員與三年級的人質們遭受這世上最屈辱的各種遭遇。』
「什……」拿着拖把的一年級男生不禁啞口無言。
「這種作法太狡猾了~」
絢子眨眨眼睛。
……應該是試圖轉動纔對。
順便一提,絢子似乎已經察覺龍照就是間諜。她告訴護,沒有發現的人大概只有你和艾梅藍齊亞而已吧!
「這還用說嗎?」
他拼命地忍住想要反射性閉上眼睛的衝動,瞪視着朝自己揮落的拖把。護感到自己緊繃的意識正逐漸充斥四周。最重要的,是被集中力砥礪得清晰敏銳的旺盛意志。扭曲吧——!比亞特利斯回應了護強烈的願望,將拖把柄攔腰折斷打飛出去。
他看見過這個咧嘴一笑抬起頭的女孩。她在學生會與絢爛會舉行會議的那天也出現過,是應用科的學生——
「匡當、匡當、匡當……」前半截的拖把掉落在地上滾動着。
「可……可惡,死小鬼!」
——噗嚓!
「咦?啊,吉村你不知道嗎?我想大家應該都發現了。哎呀,我拿某個把柄威脅他之後,他就乾脆地答應啦——先不提這個,絢爛會那些傢伙已經下手了!他們佔領了四樓與學生會辦公室,汐音他們和一部分的三年級生被當作人質。接下來,他們大概打算和絢子談判——不如說是要威脅絢子吧!」
「噗嗤!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在我家附近的道場學過三個禮拜的長刀呢!」杏奈故意撥起劉海得意地說着。隨後,她突然臉色大變:「不對,這個不重要啦!事情不好了!」
一年級生們還來不及重新擺開架勢,杏奈已經發動突擊,用一記飛踢打倒抓住護手臂的女學生。「哇啊!」在一年級女生髮出悲鳴的同時,杏奈宛如體操選手在跳棒操一般華麗地旋轉着手中的掃帚,毫不留情地一棒打在拿着催淚噴霧器的男生額頭上。那個男生當場昏倒。
「你還好吧?」護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把手放在女學生的肩頭上詢問道:
「那麼,我們現在就到三年級戰術科的教室去嗎?」
「那、那是錯覺啦!」
「我們該怎麼做?」
「這是血口噴人啊!」
咦?當那女生輕輕握住他伸出去的手時,護眨眨眼睛。他看見了女學生衣襟上的線條,黃色——那是代表一年級生的顏色。
「嗯……好久不見。」
「——!? 」
「可、可惡……!你們給我記住!」
絢子立刻回答,越發加深臉上的笑意:
「喂~吉村——!」
「這樣是很好。」杏奈露出苦笑:「不過,你還是稍微收斂點吧。如果絢子拿出實力對付一年級生,那他們也太可憐了。」
「杏、杏奈學姐,你好強喔……!」
『我們雖然不願意,但也只能選擇這個方法了。我們相信自己發起的運動是正確的,也能使學校變得更好。因此,雖然還有各種議論的餘地與反駁的空間,但我們希望學生會的成員們可以再溫暖地觀望這場運動一段時間。爲了讓我們保有控訴的權利,我們希望與學生會的反絢爛會派頭號人物——〈魔女貝雅特麗齊〉鷹棲絢子學姐締結友好的條約。』
「你就是……」絢子往前踏出一步,高傲地問道:
「怎麼了?是肚子痛嗎——?」
她用指尖緩緩地一再撫摸着那頭微卷的長髮,臉上毫無害怕或退縮之色,只是將背靠在窗邊,目不轉睛地看着護一行人。就和上次見面時一樣,希實子是個美人,但身上果然帶着某種陰影——
「嗯,沒錯沒錯。我讓他擔任學生會的特務。」
「嗯。」當護將手放在廣播室的門把上時,絢子停止自言自語點頭回應。站在兩人後方的杏奈,也舉起掃帚擺開架勢。護做個深呼吸,強忍着幾乎要把他壓垮的高漲緊張感,一口氣轉動了門把。
護瞪大眼睛盯着杏奈猛看。
「她說的談判……」
絢子的嘴角也不禁微微抽搐。
「絢子學姐……!」
如果我也能像絢子學姐一樣從容不迫就好了。護微微露出笑容想着。
希實子露出微笑,接着將目光移向護:
護冒着冷汗注視着掉落在地上的拖把柄,突然察覺到一件事。雖然這段聲明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照稿宣讀,但那個聲音是——護回想起入學典禮時所發生的事,又想起絢爛會除了由良理之外可能還有其他核心人物的消息。
「說得沒錯。當然是這樣了。」另一個女高音加入他們的低聲談話中:「如果只是要談判,不必做出這種行徑也能談判,只要口頭交涉就夠了。真是的,他們可能從哪裏聽說了汐音拒絕學校方面插手的消息,這羣一年級生真是得意忘形啊!」
『目前,我們佔領了學生會辦公室以及四樓一部分的區域。造成各位三年級的學長姐與老師們的不便,我們感到非常難過……但我們不得不選擇這樣的作法。以學生會長爲首,所有學生會成員都被扣留在我方手中。當然,我們並無加害之意,會慎重地對待他們。』
背後傳來的聲音,令護與杏奈同時回過頭。
話纔剛出口,絢子倏然抬起右腳。「嗚哇!」護慌忙從原地跳開。隨着驚人的巨響,在下一秒鐘,絢子的側踢踹飛了大門。那扇門一邊掃開門後用桌椅堆成的路障,一邊朝室內飛去——「呀啊!」這時,廣播室裏傳來一聲慘叫。
「…………絢子學姐,我聽到慘叫聲耶!」
「像那種小角色,統統趕走不就好了。」絢子輕鬆地宣言:「難得他們特地準備了這麼盛大的歡迎儀式,我們也得好好回禮纔行。就用宣戰佈告回敬柿崎由良理吧!」
護對絢子投以微笑。
「好久不見了,吉村學長。很高興能夠再見到你。」
護愕然地再度仰望天花板。
「——樫本……希實子……?」
護回頭一望,看見杏奈正從走廊另一頭衝過來,手裏抓着室內用的掃帚。
「要直接去也行,不過我們先去廣播室一趟吧。」
兩個一年級的男生,各自拿着催淚噴霧器與打掃用的拖把逼近他。護輕輕驚呼一聲,立刻想逃離現場。但是,那個女學生卻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臂——
總之,護先坦率地打聲招呼。
「護,你還真是——」當絢子回頭露出苦笑時……
「嗚……嗚喔喔喔——!」
另一個男生大吼一聲,舉起鋁棒撲向絢子——然而,護並沒有大喊「危險,絢子學姐!」發出警告的必要。當他驚覺情況不對時,絢子已經揪住男學生的衣領,把人摔在地上了。絢子放開那個連慘叫都還沒有發出就昏過去的男生,望着希實子:
「你不攻過來嗎?」
喔喔,不愧是絢子學姐,帥呆了……護感動地想着。不管在什麼時候,拿出實力的絢子真的好帥氣、好迷人、所向無敵、強大無比!管他是由良理還是什麼人,絢子學姐怎麼可能會輸給一年級生呢!
希實子目不轉睛地回望着絢子。
「不。」絢子朝她挑釁地勾勾手指,但希實子輕輕地搖頭:
「還是算了吧,我一定不是你的對手。」
「哎呀?」絢子揚起嘴角:「你很識相嘛!」
「那是當然咯!因爲打從小時候開始,我就被迫聽過一堆有關〈魔女貝雅特麗齊〉鷹棲絢子的傳聞……你們會過來這裏,是要做校內廣播吧?」
「沒錯。如果你敢妨礙我們——」
「我不是說了,我不會這麼做嗎?」希實子指向播音設備說道:「請隨意使用吧。」
希實子似乎毫無抵抗之意,護不禁喫驚地問:
「咦?可……可以嗎?」
「就算你問我可不可以,但這些器材又不是我的個人物品,反正我也無力阻止你們……而且,其實我並不討厭各位啊!接下來,請讓我在旁邊愉快地參觀各位的表現吧。可以嗎,吉村學長?」
希實子笑眯眯地加深臉上的笑意。
她正在打什麼主意——要是像龍照所說的,希實子是引發這次武力行動的首謀,她應該對他們抱着憤怒與敵意纔對,但從她的身上卻一點也感覺不出那種氣息。
希實子的表情沒有透露任何線索。
說不定,希實子和其他人不一樣吧?護這麼想着。
『……學生會治安部長鷹棲絢子通告絢爛會所有成員,特別是會長柿崎由良理。既然你們企圖用武力行事,那麼我也會用武力作爲回應。如果你們還想活命,就立刻釋放所有人質,跪在我面前說一百次對不起吧。要是你們不願意這麼做——那就沒辦法了。我現在就出發把沿路礙事的傢伙統統打倒,到你們那邊去。我會在你們拿人質當擋箭牌之前,瞬間痛扁你們,打到你們以後再也不敢用這種狂妄口氣對我說話。就算哇哇大哭也沒有用,我要痛打你們的屁股,再把你們脫光倒吊在屋頂上。快給我覺悟吧!? 』
「真是的……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絢子一邊連接播音器材,一邊轉頭面對麥克風。「保持安靜。」她向他們警告一聲,清清喉嚨之後按下開關——
「啊,對不起!」
聽到絢子有點不悅地低語,「沒……沒什麼,哈哈哈~」護的臉上浮現乾笑,而希實子帶着微笑,什麼也沒有回答。在他們後面,杏奈輕笑出聲:
希實子故意用雙手捧住臉頰說道:
「討厭啦,吉村學長。你這樣一直盯着我看,我會害羞耶!」
護暗暗想着,她真是個奇怪的女孩。
不知該說是從希實子的表情、氣息,或是什麼地方——能讓人感覺到,她並不尋常。不,這念頭只是他的直覺,或許單純只是想太多而已。但是,他的確看不出希實子在打什麼主意。不知爲何,護很想知道希實子總是用眼罩遮住左眼的原因——
「…………」
「你們在做什麼啊!」
雖然他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希實子的目的與動機都與由良理他們不同。她採取行動的原因既非是出於對學生會的敵意,也不是出於個人對絢子的反感,當然更不是爲了主張一年級生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