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優雅的髮型
《獻上女神的祝福》 · 巖田洋季 · 2.6萬 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呼
自東比大附屬高中的副會長周藤汐音坐在梳妝檯前,邊哼着歌邊開始梳理頭髮後,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天色開始發白,電視也傳來『接下來爲您播報今日晨問新聞——』的播報聲。
汐音放下梳子,陶醉地看着自己在鏡中的倒影。
「……啊啊,真是太美了——」
看看這充滿氣質,既優雅又豪華的髮型!她栗色的頭髮處處呈現出法國卷的藝術,宛如黃金般閃閃生輝。那華麗的髮型,與汐音一直裝飾到自己滿意爲止所綴上的無數花邊的制服搭配起來,看起來就像個搞錯時代而降臨在現代的中世紀歐洲公主。
——再也沒有其它任何的造型,可以美麗、可愛到這種登峯造極的程度了!
今天的汐音,那優雅的髮型也是一樣完美無缺。
汐音露出滿足的微笑站了起來。在電視機裏,留着黑色短髮、身穿白色套裝的女主播正在播報新聞。
「唉,非得穿上那種沒有半點華麗可言的衣着……」纔剛對自己的造型由衷感動的汐音,抱着同情之意皺起眉頭…「明明是個美女,她還真可憐。」
『接下來是下一則新聞。在本日凌晨,現居橫濱市的——』
「看來主播這個工作也很辛苦呢……」
汐音喃喃地說完後,再度哼起歌來,正要轉身離開電視機前。
『——周藤太郎先生(三十七歲〕的住宅遭到兩名強盜入侵,歹徒使周藤先生受到手指挫傷 等輕傷之後,搶走四萬圓現金與數樣貴重物品逃逸無蹤。神奈川縣警方正在追查這兩名強盜的行蹤,以及——』
「咦?」
周藤。周藤太郎——?
這個出乎意料的名字讓她喫了一驚,回頭望向電視。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凝視着電視畫面——就在這時……
「早安,汐音。你的髮型今天也很驚人呢!看起來就像冰淇淋怪人一樣。」
汐音那擔任東比大附屬高中學生會長的哥哥——周藤摩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哥哥!」
什麼東西?汐音沒機會把整句臺詞說到最後。因爲她的哥哥出聲大笑之後,馬上就走回起居室去了。真是的、真是的……!汐音先是愣住,接着憤憤不平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在心中發泄怒火。
「你的笑容真是太狡猾「……那麼,午休時間見囉,護。」
早……我應該相信嗎?雖然應該不會有這種事纔對——」
「…糟糕,上課鐘聲已經響起了。」
電視裏竟然談到讓她非常意外的話題。
想必那些無法理解美感的人,今天也會繼續欺凌自己吧——汐音重新在梳妝檯前坐下,再度望向電視畫面。可惡,真讓人生氣。別管哥哥或絢子他們了,看電視吧!周藤太郎這個名字,令她有些在意。她做個深呼吸把焦躁的心情壓抑下來,專注地看着電視。
「哇!」護停下腳步。喵嗚~~那個黑影發出叫聲,跳出窗戶消失無蹤。
「我聽到你喊『副會長』呢,呵呵,汐音學姐怎麼啦--」
「看來你摔得不輕呢,你還好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真的……真的是副會長沒錯吧?如果你心裏有什麼煩惱的話,請和我談談吧!凡是我能做到的事,我都會盡全力幫忙!那個……呃,對了!」護努力地試圖壓抑心中的混亂,把手貼在汐音的額頭上…「該不會是發燒——」
這一天護也和平常一樣,與東比大附屬高中美麗的「魔女貝雅特麗齊」鷹棲絢子一起搭乘由她祖父的祕書菊川所駕駛的轎車,前往學校。與護兩情相悅,兩人的戀情受到學校學生的祝福、羨慕、恐懼與調侃的絢子,在走到校舍入口時輕輕喊了聲…「護。」
是說,我覺得你頂着這種髮型走在路上,可能得假裝自己是別人纔行啊!因爲這個髮型已經算是一種犯罪啦!是會走路的惡意、會移動的景觀破壞物——對了,我待會兒要烤麪包,汐音你要喫嗎?」
護赫然回神,匆匆趕往教室——突然間,有一個黑影掠過腳邊。
「有事嗎?」
絢子的心意,讓他覺得很開心。聽到護這麼充滿精神的回答,「嗚!」絢子注視着他的笑臉僵在原地,滿臉通紅地停下腳步。「絢子學姐?」護眨眨眼睛,開口問道。
今天的便當,我做得比平常更用心喔!那個,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理由,只是今天剛好早一點起牀,就把時間拿來做便當了。護,前陣子你曾說過你沒有喫過羔豐肉吧?所以……」
護用顫抖的手指指着汐音,發出錯亂的聲音…
「護?這是怎麼回事呢?」
騙人。護在心中搖搖頭。驚愕凍結了他的思考,膝蓋因爲恐懼而瑟瑟發抖。他伸手用力地捏捏自己的臉頰,痛得不得了。這不是在作夢。
他曾聽過這個聲音。護站了起來,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露出笑容…
「爲什麼一大早就突然說這種話!這是什麼意思?」
後方突然傳來的呼喚聲,令她嚇得跳了起來。
「因……因……因爲,那個……那個發……發發……發發發發……髮型——」
「哎呀,早安,護。」
啊啊,汐音似乎有點理解地摸摸頭髮…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汐音極爲自然地向美月打招呼,令美月當場僵住。
「恩。」護臉上浮現耀眼的笑容…「我會期待的!」
「什……什麼?怎麼一大早就發生這些不吉利的事……」
「啊……等等我,絢子學姐!」
汐音的表情蒙上一層嚴肅的陰影…
不,因爲……
「不——」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她又是爲什麼會…………
儘管有些摸不着頭緒,護還是抱着疑問繼續小跑步往前奔去。
一聲淡淡的招呼聲,從跌倒在地的護頭頂上傳來。
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你的眼眶都泛出淚水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再怎麼說,就算地球翻轉過來,應該也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護僵硬的模樣,讓那名二年級生彷彿打從心底感到訝異似地皺起眉頭。他記得這種有點裝腔作勢的表情變化。
「我還以爲你在喫驚什麼,原來是我的髮型啊!」
正在換上東比大附屬高中制服的兄長,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歪着頭回答。
「——是的!」
汐音嘆口氣,然後呵呵露出微笑。
「還有制服也是!這套制服不是很正常嗎?」
「啊啊,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家明白呢?或許這是個不可能的任務?特別是對絢子那種兇暴魔獸般的女人來說。」
「沒……沒什麼!」
匡當!走廊的玻璃窗爆裂了。護反射性地退後一步,但鞋子上剩下的鞋帶突然斷成一截一截,害得他再度發出慘叫摔倒在地。
好可愛。好漂亮的女孩。
絢子一邊往前走,一邊將目光從護身上移開,有些難爲情地搔搔臉頰…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我是無所謂啊!」
他的回應在說到一半時頓住了。
「別……別突然跑進人家的房間啦!那個,沒……沒什麼。比起這個,呃,我有要緊的事要辦。哥哥,你今天可以一個人先到學校去嗎?」
美月就像是要從汐音身邊逃開似地往後退,拼命地搖着頭。不知怎地,護很瞭解她的心情。「美月,你冷靜一點。」汐音慌張地輕聲勸她,美月收起慘叫聲,凝視着汐音的長直髮——然而,她的眼眸中隨即泛出淚光…
「…不?」美月口中吐出的呻吟,讓汐音疑惑地歪着腦袋。美月當場虛脫地坐倒在地上,發出彷彿看到世界末日的慘叫!
「等……等等,你爲什麼要慘叫?」
護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名二年級生的臉龐。
她看起來很有氣質,散發出高雅的氣息。從衣襟的顏色看來,她應該是二年級生。那頭閃閃發光的栗色長直髮相當引入注目,就像絢子的黑髮般充滿光澤又美麗,這名二年級生可愛的長相與東比大附屬高中的制服相得益彰。她的模樣已經足以令護眨眨眼睛,感到困惑不已。請問……?」
「——汐音?怎麼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汐音喃喃地說。
護目送着戀人的背影登上階梯離去,用手按住怦通直跳的胸膛,品味着幸福的滋味。絢子的美麗讓他感到頭暈目眩。光是能像這樣和絢子一起上學聊天,對他而言,就已經幸福的、開心的、快樂的受不了啦——
「啊,早——」
在他因震驚而麻痹的腦袋中,突然靈光一閃。「副會長!」護猛然起身,抓住汐音的肩膀搖晃着她。「什麼事?」護認真的表情,令汐音也正經起來回問道。
「就……就是我啊?」他的反應讓汐音愣住「怎麼了,爲什麼突然喊得那麼大聲?有什麼問題需要吵吵嚷嚷的嗎?」
當他們並肩走上樓梯,在樓梯問道別時,絢子將還帶着紅潮的臉蛋轉向護,露出美麗的微笑。絢子學姐的臉爲什麼會那麼紅?正當護慌張地想着,絢子對他輕輕揮揮手說道…
「…………百田……」
「早安,美月。今天的天氣也很好呢!」
這種口吻,還有那果然很熟悉的嗓音,與說話的內容。
「你等一下。等等啊,我不明白。我一點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護的太陽穴淌下一滴冷汗。
就在汐音說完的瞬間,護感到四周的比亞特利斯一起開始騷動。
每次都這樣。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其它地方,那些沒有品味的學生會同伴們,總是一有機會就用種種嘲諷、護罵取笑汐音的髮型。她對自己在新年參拜時的造型非常有自信,但他們的反應還是很過分。特別是那個「魔女貝雅特麗齊」鷹棲絢子的態度,真是糟糕透頂。光是回想起來,汐音就覺得怒火中燒。那羣人之中有替她說點話的人,也只有「貝雅特麗齊的戀人」吉村護一個人——
汐音神情激動地回過頭。
啪!鞋帶斷裂,害得他狠狠地摔了一跤…
那當然是因爲太過喫驚,連眼淚都嚇得進出來「……!聽到汐音以頭疼的語氣這麼說,護在心中吶喊。他擔心地仔細看着汐音,但汐音的眼神很清醒,看起來也沒有發燒。
他的同班同學藤田美月,發現護正因爲驚愕而顫抖的身影,於是從走廊的另一頭定了過來。一如往常,她的臉上充滿着微笑,對護開口說道…
就像平常一樣,只要聽到有人說她髮型的壞話,汐音是絕不會置之不理的…
「就算你這樣問我,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啊!」
「咦……咦咦……!」
「哎呀,護,早安。怎麼啦,剛剛喊得那麼大聲。」
「汐音學姐她……汐音學姐她……發瘋了!」
「不可以逃學,要好好聽課喔!今天也要好好加油。」
「那個,也……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啦——」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黑貓出現……?」
她呆住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
「我纔不喫!哥哥,你以爲我的髮型是——」
其一,吉村護的場合——
沒有錯。護感到極爲震驚。他猛然往後退,口中大喊…
「咦?啊……呃,那個——」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汐音用打從心底感到困惑的語氣說道,像是要找人說明似的回頭望着護…
不,這該如何說明纔好?汐音梳了長直髮,汐音梳了長直髮……「恩啊,……」正當護渾身大汗,用混亂不已的腦袋思考時,由於美月的慘叫聲傳遍校舍,空氣中傳來一陣騷動,學生們從各個教室中探出頭看向這裏,引發一場大亂。
因爲……因爲……!
「副會長——?」
「我平常也穿得很正常啊!」
咦——?他所預料中的身影並沒有出現。護並不知道,這位在他眼前優雅微笑的女性到底是誰。
「怎麼樣?適合我嗎?」
汐音一邊看着身穿短褲的哥哥,一邊玩味着剛剛經由電視得知的重大消息。雖然不知道那件事是真是假,但萬一是真的,她或許必須下定決心,爲了自己的未來而加以挑戰——
「咦——」
絢子轉開泛起紅暈的臉龐,大跨步地往前定去。
「真是的,真不敢相信!每次……每次都這樣,爲什麼哥哥、絢子,還有其它人都無法理解我的美麗呢……?」
「你有沒有受傷?哎呀,你的鞋帶斷了。發生什麼事了嗎?該不會是絢子硬拖着你跑去做什麼事了吧。」
一看之下,真不得了。
眼前這個服裝極爲正常的二年級生,的確就是東比大附屬高中的學生會副會長周藤汐音。
她站在原地轉了一圈,讓那頭長直髮輕飄飄地飛起…
「平常那種刺刺卷卷,好像龍捲風一樣的髮型跑到哪裏去了?」
「那……那是副會長嗎?那就是屬於東比大附屬高中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周藤汐音的髮型嗎?」
「騙人……這是詛咒……是『魔女貝雅特麗齊』的詛咒啊!」
「喂,渡邊口吐白沫昏過去了!誰快去請保健老師過來!快去啊!」
「各……各位請等一等!」衆人的騷動讓汐音慌忙地揮揮雙手,然後看向蹲在地上發抖的美月大喊…
「你這是做什麼,美月——啊啊,真是的,就連護都露出那種被黑心酒店纏上的表情!還有那邊那位同學,你說誰的髮型是七大不可思議啊?」
汐音終於發出怒吼,她的長直髮隨着從破裂的窗戶吹進來的風搖曳起來。這時,四周的比亞特利斯再度掠過一陣騷動,他們頭頂的日光燈啪的一聲進裂開來。
總之,看來就連比亞特利斯都覺得很驚訝。
其二,學生會長的場合——
聽到騷動聲的學生會長——汐音的兄長周藤摩耶,立刻抵達現場。他發現護等人的身影后,露出微笑舉手向他們打招呼…
「嗨,早安,護。我聽到很驚人的慘叫聲,發生什麼問題了?」
「啊啊,學生會長……那個……」
在護回答之前,汐音已經先鬆了口氣走到前方…
「哥哥,你來得正好。你能不能勸大家冷靜下來?雖然我不太清楚原因,但是大家的情緒都異常地激動。」
「哈哈,你叫我哥哥嗎?如果我真的有像你一樣的妹妹那就好了。」
聽到學生會長以輕快的口吻這麼回答,汐音眨眨眼睛!
「哥哥?你在說什麼——」
「你是——咦,真奇怪,我應該記得所有學生的長相啊……」學生會長微微皺起眉頭,彷佛由衷感到愧疚地搔搔頭…「我想不起來你是誰,對不起喔!我記得有看過你,而且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更不可能會不知道纔對……可是我卻忘記了。你讀二年級嗎?」
「咦?我當然是二年級生了。」
「是嗎?雖然同樣都是二年級,你和我家那個連立體主義看了都要臉色發青的妹妹完全不同,真的很可愛呢!如果舍妹是個像你這樣的女孩就好了。說到舍妹的髮型和服裝,那已經算是一種犯罪啦,比方說景觀蹂躪罪之類的。如果這麼說,她馬上就會鬧彆扭,很麻煩啊!」
「……哥哥。」
「看來果然有發生過什麼事……」
「這可難辦……不,等一下。說到這個,那時候她難得很熱衷地看着新聞呢!那則新聞是什麼來着?」
護下定決心,輕輕拍打着學生會長的肩膀…
絢子以嚴厲的口吻越說越激昂,學生會幹事們也各自點點頭。
「聽說教數學的池田老師,差點就被一大羣烏鴉襲擊了。」
「啊啊,比亞特利斯粒子們居然被你嚇到足以撼動地盤的程度,好可憐啊……說得也是,面對汐音的長直髮,世界上所有的物質當然都會嚇得屁滾尿流了!」
「哥哥,再胡鬧下去,我真的要揍你了喔!」
然後,是一段格外漫長的沉默。護眨眨眼睛…
「學生會長,你來告訴大家,今天早上汐音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說到副會長啊,她或許是察覺到自己的髮型已經對許多兒童帶來不好的影響,所以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棄……」
汐音微微地鼓起腮幫子,不高興地把臉轉向一旁,看起來既像是感到爲難,也像是在害羞。啊啊,這種說法明明只會在讓大家想要惡作劇的念頭上火上加油啊……!護在心中吶喊。正如同他所預料的一樣,「喔喔喔!」學生會幹事們的腦袋裏一瞬間浮現種種毫無顧忌的臆測,發出一陣騷動。
「別哭了,沒事的,好嗎?副會長的長直髮又不會咬人,也不可怕啊!」
慌了一下,皺起眉頭正要回答時…… 卻又突然閉上嘴巴。
汐音露出跟不上狀況的表情,看着絢子與學生會長像這樣開開心心地對話下去。當護的目光與她對上時,汐音有點生氣地聳聳肩膀。護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啊地喊出聲來。
不知爲何,這一次絢子難得顯得特別起勁。
關於汐音梳着長直髮、穿上普通制服到校的這個驚天動地、宛如世界末日的事實,只用了兩分鐘就傳遍全校學生。當然,絢子身處的二年級戰術科教室也是一樣。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絢子到底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呢?
「一定都是些虧心事吧,呀,副會長好色~~」
美月再度放聲大哭,打斷了學生會長的臺詞。
「當然不可以。你打算讓這所學校迎向破滅嗎?」
「恩?」
學生會長搔搔臉頰,絢子小聲地說…「再玩一下有什麼關係。」
「——唉,你說得是沒錯啦!」
對於汐音的自問,沒有任何人回答。
「沒錯。如果汐音頂着長直髮到處走動,校內的玻璃窗會全滅的。」
「看來這背後果然有什麼巨大的陰謀正在蠢蠢欲動啊!」

「學生會治安部長『魔女貝雅特麗齊』之名在此宣誓!」
「哎呀,有這麼可愛的妹妹,我真是個幸福的人。」
「汐音心裏抱着一個就連我們都不能商量,既沉重、黑暗又深沉,既陰溼、色情又思心,世界上最恐怖的煩惱吧!爲了汐音,也只能靠我們的雙手來找出真相了。沒錯,我們不是爲了好奇心,也不是想要惡作劇,而是爲了汐音着想啊!」
汐音緊握的拳頭正在顫抖。他們好像很開心……護環顧大家嘿嘿笑着眺望汐音反應的表情,這麼想道。不,這情況和平常護與絢子被大家調侃「好甜蜜……好甜蜜喔~~!」戲弄他們的情況並沒什麼不同就是了。
學生會長露出微笑,將目光投向汐音…
哈哈,正當學生會長放聲大笑時,汐音拋來的椅子直接砸中他的鼻樑。「…早上你把我趕出門,要我先到學校來,就是爲了把頭髮弄直對吧。」學生會長一邊滴滴答答地流着鼻血一邊問道。
「汐音,你……不明白。」學生會長以沉重的聲音開口說道…
場景是第一校舍四樓的學生會辦公室。平常那塊簡單刻着「學生會辦公室」字樣的門牌上貼了一張圖畫紙,紙上由學生會長用馬克筆寫了「周藤汐音危機對策總部」幾個大字。
「就憑你,也有資格把別人說得像是核武一樣嗎!」
喔喔喔喔!學生會辦公室裏爆出今天最盛大的歡呼聲。
「啊哈哈……一不小心,就說出口……」正當護對絢子微笑,想用笑容來矇混過去的時候,「喔喔!」其它幹事們發出愉快的嘈雜聲。
絢子衝到他們身旁,以戰慄的眼神看着汐音的長直髮,愕然地大喊…
「託你的福,南美洲似乎發生了大地震。」
「你有什麼好點子嗎?」
喔喔.看熱鬧的學生們發出歡呼,人羣中響起陣陣掌聲。
學生會長按照着護的要求照做。
放學後,包含護與絢子在內,合計共十三人的學生會幹事們在教室內集合。
「然後呢?我就聽一下你爲什麼會打扮得像個正常人好了,快點說吧。這也許能夠拯救世界免於滅亡呢!」
「副會長?」
「在你們眼中的我,到底是……?」
「——你們還真的是口無遮欄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聽起來規模還真大啊!」
當絢子發揮足以締造一切陸上競技永遠無法打破的偉大世界紀錄的腳力衝下樓梯,一再撥開、扔開看熱鬧的羣衆,迅速趕達現場時,她的臉色依然一片蒼白!
「啊,好……好了。」
「不過,這規模還比不上你平常造型的瘋狂程度啊!」
「你居然會頂着這種符合人類標準的髮型……?」
學生會長一邊把面紙塞進鼻孔裏,一邊說道。「早上惹我心煩的人,不就是哥哥你嗎?」汐音試圖反駁,大家卻若無其事且和平地忽略她的發言。「是嗎,原來如此。」絢子把手靠在下巴上應聲說道…
「大家聽好了,總而言之,首先……」
接下來是其三,鷹棲絢子的場合——
「——這件事絕對和我無關啦!」
「我不可以回去嗎?」
「你不明白你打扮得像個人類,對這個宇宙來說是多麼危險的事情。我們面臨的情況,或許是人類史上從不曾有過的絕望啊!」
汐音的眼角陣陣痙攣,用力地這麼回答。「居然連地震都能引發……真是太可怕了。」絢子說完,露出好像看到什麼恐怖東西似的眼神看着她…
「真是的,各位,失禮也該有個限度吧!」
「護,謝謝你……可是,只要一想到失去了汐音學姐這個重要的同伴,我就無法壓抑心中的悲傷——」
「大家到底在做什麼!」汐音發出嘆息。
「啊啊,多麼不吉利啊!真可怕……照這樣下去,學校會變得一團糟!」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汐音嘆了一口氣。
「果然如此,就和我預料的一樣!」學生會長開心地一拍手掌…
絢子用手指戳戳正拿着面紙堵住鼻血的學生會長…
「如果可以的話,關於這種問題請你去找政治家抱怨吧!」
「……?好,恩。」
汐音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瞪着正在發笑的學生會長,渾身因爲憤怒而顫抖着。
「——這算什麼。」
「——那麼……」一點都不在乎汐音的吶喊,絢子喃喃說完之後,用閃閃發光的眼神看着汐音開口說道…
護擦去緊張所帶來的汗水。平常的汐音,就算被大家說成是什麼「破天荒髮型」、「東比大附屬高中的龍捲風」,被肆無忌憚地取笑,依然固執地不肯改變自己的信念。她到底爲何會突然——其它的學生會幹事們,也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注視着汐音。「那是因爲——」汐音一瞬間
「沒錯沒錯,汐音就是像這個樣子啊!結果,這場騷動到底是——?」
「那麼,第一個推測是……!」
至於這一邊的學生會幹事們,也是一如往常地起鬨得興味津津。
「副會長,請你務必要告訴我們……」
汐音以拼命壓抑住怒火的聲音說道。「汐音……大家是在擔心你啊!你明白吧?」絢子的眼角帶着得意之色,嘴裏卻悲傷地說道。絢子學姐這次真的很起勁耶!護這麼想着,差點就要笑出來了。
在學生會幹事們的環繞下,長直髮造型的汐音坐在正中央,露出痙攣的表情看着每次碰到她都會哭泣的美月。接着她深深地嘆口氣,環顧在場的所有人…
學生會長點點頭連連稱是。連護也被氣氛帶動,跟着一起拍起手來。
「而且,全校學生裏面有三成的人鞋帶都斷了,好像對運動社團造成很大的打擊耶,」
「…有什麼關係。我沒有義務必須回答。」
「學生會長……學生會長,那個……」
「就算副會長與犯罪扯上關係,我們依然會站在你這邊的!」
「恩,她一定隱瞞着什麼令人震驚的真相。」
絢子帶着愉快的表情,看着汐音極度困擾的模樣。
「我只不過是問她要不要喫麪包,就被她狠狠地吼了一頓。我想當時她應該相當焦慮吧……沒錯,想必有什麼內情纔對。」
「………………」
「正是如此!」
絢子與學生會長回過頭。
「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就是這麼回事啦,汐音。」
絢子豎起食指,愉快地開口…
「這些事就先擱到北極不提吧!總之,你爲什麼要穿得像個正常人,做出這種讓全世界陷入恐懼與渾沌的事情呢?託你的福,股市似乎從今天早上開始就無止盡地下跌。」
「我好像聽到了很過分的評語呢!」 汐音的心情似乎很差。
「我們就先從察明汐音爲什麼要做出把頭髮梳成長直髮,又穿着正常的制服到校這種引導世界邁向毀滅的暴行開始着手吧!只要明白這一點,藏在這個事件背後的巨大陰謀應該也會浮現輪廓纔對。」
一看到汐音的臉,美月又哭了出來。因爲美月不斷抽泣着,護在困惑之餘還是露出笑容拍拍她的頭…
「請你仔細看清楚她的臉,仔細到要把她的臉看穿一個洞的程度……」
「的確沒錯!」「你說得正是,先由這一點開始着手吧!」「我不敢聽真相,」
終於,學生會長的額頭上開始浮現冷汗。「你有什麼話要辯解的嗎?」汐音用低沉的聲音問道,學生會長依然保持着爽朗的笑容擦去汗水,溫柔地摸摸汐音的頭…
「是的……那個,既然副會長本人正好在我們面前,那直接問她爲什麼要放棄平常的造型,不是比較快嗎?」
「我徹底瞭解到哥哥和絢子都是笨蛋。」
「你很聰明嘛,護!」
哈哈……正當護輕聲發笑的時候,有人大聲說道。
護看向旁邊,學生會幹事中的一人,隸屬話劇社、二年級醫療科的學生桐島瑤子站了起來。瑤子用力往上推推銀邊眼鏡,鏡片跟着閃了一下…
「我想到一個完美的推理。希望大家能聽聽看。」
「咦!是真的嗎?」
「真的。」護髮出驚呼,瑤子點點頭回答。
接着,她將銳利而閃亮的眼神投向學生會長與汐音…
「摩耶,你們有沒有在家裏飼養一隻好可愛好可愛的吉娃娃?」
「恩?」
聽到她這麼問,學生會長不明所以地微微歪着頭。包括護、絢子與其它人,以及半瞇起眼睛看着瑤子的當事人汐音,在場所有的人都無法理解瑤子話裏的含意,疑惑地眨眨眼睛。
「然後,那隻惹人憐愛、有如天使一般的吉娃娃,有沒有因爲交通意外身亡?」
「我們沒養狗啦!爲什麼這麼問?」
大家越來越迷惑了。瑤子一臉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約從一年多前開始,我心裏一直藏着一個假設。汐音的頭髮,會不會是反應出汐音的內心狀態?」
汐音楞楞地回望着瑤子…
「什麼?我的內心狀態?」
「沒錯。也就是說,在她生氣的時候頭髮就會豎起來,高興的時候就會變得更卷,快樂的時候就會彈得高高的。所以,汐音的頭髮現在會變成長直髮的樣子,是不是正表示汐音的心正感到非常、非常悲傷呢!這件極爲悲傷的事,在連汐音本身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讓她的頭髮沉靜下來「……」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居然把別人當成怪物一樣——」
喔喔,原來如此!巨大的呼喊聲打斷了汐音的回應,令學生會辦公室隨之撼動。絢子也深深地點點頭,振奮地說…
「很有可能。」
「不,再這麼說……這未免也——」護反射性地想要否定,但種種的記憶掠過他的腦海。他的背脊顫抖着,皮膚上冒出雞皮疙瘩…「唉,有些地方的確滿吻合的……」
「第二個推測。我還是認爲,這起事件可能是由某人的惡意所造成的。」
「恩。對不起,副會長。打擾了~~……」
「笨……笨蛋,爲什麼?」絢子一臉煩躁地跳了起來…「爲什麼話題會扯到那裏去!我說的是汐音,汐音!」 .
護也不禁驚呼出聲…
「會是企圖顛覆國家的恐怖分子盯上了汐音的頭髮所引發的怪異現象嗎?還是無法忍受汐音的造型繼續破壞景觀的市民團體下的手……這一點我們並不清楚。但是這樣一想,一切的癥結就全都說得通了。如果汐音正受到脅迫,身爲她的同伴,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管……」
「只要絢子一談到戀愛話題啊……那可就……對吧?」
「…那個到底是什麼祕密啊!」汐音吐槽道。
「……隨你們高興吧!」汐音輕聲低語,「恩,就隨我們高興囉!再來……」學生會長說到這裏舉起手…
身穿制服,看來纔剛到家的汐音微微一笑,對他搖搖頭。髮型一換成長直髮,氣質真的和平常完全不同——現在的汐音看起來非常溫柔。雖然汐音對護一向很溫柔,但那種感受比平常更加強烈。
「你們倆感情好是一件很好的事,不過希望你們可以選擇一下時間與地點啊!」
「——是戀愛。」
汐音看過來的目光好刺人。
護臉上浮現滿面的笑容,讓絢子慌張的臉泛紅暈心跳不已,卻又露出惡作劇的微笑說…「那是當然的。」
「做什麼都行吧,開門。你打算讓我們在這裏站到什麼時候?」
「可以嗎?如果能夠和你同行,那當然——」
「那個,那邊……」

「不,你不必向我道歉也沒關係。」
「有說得通嗎……?」
「沒錯。」聽到護這麼問,學生會長仰望着天花板…
絢子的眼神中映照出那段一再被汐音取笑自己和護「打得火熱」、「笨蛋情侶」的屈辱日子。「喔喔,『魔女貝雅特麗齊』好像燃燒起來「……!」正好經過的三年級生喃喃說道。
「每次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兩個都待在一起呢!感情好真是件好事。」
「絢子嗎?對護?談戀愛?……這件事全校學生都知道啊!」
看來已經瞭解眼前情勢的汐音嘆了口氣,自動門也跟着迅速開啓…「請進。」
他們穿越大廳搭上電梯。學生會長與汐音的家位於公寓十二樓。護按下門口的電鈐,就聽到放下門鏈的聲響,大門立刻打開,迎接他們的是梳着長直髮的汐音。
「恩恩。」「我也覺得……我也覺得。」「你們兩個真的總是打得火熱耶!」大家七嘴八舌起勁地說着,看起來十分開心。
「……啊!」
護與絢子說聲…「打擾了。」脫下鞋子走進室內,並在汐音的引導下前往客廳。這是個經過妥善整理,相當整齊美觀的住家。掛在牆上的莫內複製畫相當迷人,空氣中淡淡的花香也十分好聞。
「什麼嘛,大家怎麼擺出這種表情?」也許是大家的反應出乎意料,原本露出得意的眼神看着汐音的絢子,有點慌張地說。「戀愛……?」聽到護的發問,絢子重整旗鼓繼續往下說…
艾梅藍齊亞的臉上高興地散發出光彩,但好像立刻又想起什麼事,沮喪地垂下頭…
「又來……又來了。別害羞……別害羞嘛!」
「怎麼了,護?」
「絢子學姐——?」
「午……午安!」
「學生會長還沒有回來嗎?」
「有……有什麼關係!我和護在一起又沒什麼!」
注視着汐音的絢子開口喊道。
「因爲學生會長與汐音,是兩個人住在三房一廳的公寓裏生活。雖然我只要拜託爺爺,他什麼都會買給我,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不過他們家的家境也算不錯了。」
護才笑着打完招呼,看到汐音不高興的表情,立刻開口道歉。
絢子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咳嗽一聲清清喉嚨之後呢喃道…
「恩,原來如此。這種,祕密和那種,祕密嗎?的確,如果對象是汐音,比起叫她穿上布偶裝,把頭髮弄直、穿上正常人類的衣物還更有喬裝的效果——不,或許是像我的假設一樣,因爲難以啓齒的祕密落入他人手中又遭到脅迫,這樣的震驚讓汐音的頭髮受到了影響啊!」
「說真的——」
「……………………」
「——糟糕,讓她跑了!」
「她家在市區的公寓,讓菊川送我們過去的話,一下子就到了。只要進去她家,或許就能找到什麼線索。而且如果在家裏的話,她也逃不掉。」絢子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愉快…「可以隨心所欲地逼問汐音啦!」
不過她還是很害羞地臉紅「..
「啊,貝雅特麗齊、護。」就在兩人走下樓梯,前進到校舍入口時,來自阿德瑪爾大學的特別生艾梅藍齊亞.盧迪加發現兩人的身影,叫住他們…
「哎呀,我什麼也沒說呢!算了,請進來吧。」
「……對了!」
「也就是說,那個……」
學生會長一彈手指…
她的表情與單純的惡作劇不同,帶着一點認真的意味。
「對平常老是作弄我的汐音復仇的好機會。你想象看看。如果汐音談了戀愛——不,就算不是這樣,總之只要能掌握到什麼有趣的內幕……我就能好好地作弄她了!」
——「都是你們講話一直繞着無聊的地方打轉啦!她都跑掉了!」絢子怒吼道。
護實在無法立刻表示贊同,然而周遭的人卻紛紛嚷嚷着…「的確說得通!」令他不知不覺地想配合大家的想法。「的……的確……」護小心翌董一地小聲配合周遭的氣氛喃喃說道。
黃昏時分。在菊川的接送下,護與絢子抵達汐音所住的公寓,一邊談着這樣的話題,一邊面對公寓門口附有自動鎖的自動門。絢子按下週藤家的單位編號,按響對講機。
學生會幹事們嘿嘿笑着,一瞬間就把話題的矛頭轉到絢子身上。
汐音原本的位置上空蕩蕩的。她趁着一瞬間的騷動,跑得無影無蹤。
絢子朝門口裝設的攝影機望去……
「開門。」
「搞什麼,你在放閃光喔!」
「……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艾梅藍齊亞看着慌張的護與絢子露出微笑,她低頭道聲「先走一步」之後,就朝校舍入口外面走去。「對了,等一下,艾梅藍齊亞。」這時候,絢子微微一笑,突然叫住她…
絢子一邊在走廊上前進一邊發問,汐音回過頭來答覆說道…
「無論如何,我都要查出原因。戀愛,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理由喔——學生會那羣傢伙真是的,就連難得有機會拿汐音當話題的時候,都要把話題扯到我們身上來。」
「副會長的家在哪裏呢?」
「咦,不是的,艾梅藍齊亞,這……這該怎麼說纔好……」
「午安……對不起。」
瑤子自豪地挺起胸膛點點頭…
「………!」絢子一時語塞,露出心喊不妙的表情。大家該不會覺得,戲弄絢子是一種禮貌吧……?護在胸中喃喃自語,按住小鹿亂撞的胸膛,看向汐音那邊——
護也從絢子身旁探出頭,朝鏡頭輕輕揮手。
汐音的家,當然也就是學生會長的家。這麼說來,他們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說得沒錯。」由於好奇心受到刺激,即使覺得對副會長有點過意不去,護還是點頭同意…
「就是說吧。這是個毫無破綻的完美推理,對吧?」
「如果來的只有絢子一個人,我就會呼叫警衛,告訴他有可疑人物出現,是兇惡的罪犯而且眼神好像魔獸一般,請警衛毫不留情地把你趕走。但是既然護也在場,那就不能這麼做了--唉……」
「護,接下來我們到汐音家去吧。」
接下來是一段亂長一把的沉默。 終於,汐音小聲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要我道歉囉?」
「在這種節骨眼上,能不能收斂一點?啊,啊,真是的。」
「咦!」大家都看着絢子的表情。
「那就像是邀請我們戲弄她的前言一樣嘛!」
「我們走吧,護。」
「惡意——嗎?」
「聽聽看我的推理吧。」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呢!」
「是嗎。那是無所謂。」
「我總覺得,這次絢子學姐真的很有幹勁耶!」
「那麼……到底是誰,做出這種用祕密來脅迫汐音學姐的惡行--?」 然而,美月如此悲傷地低語,根本沒把汐音的話聽進耳裏。
「恩。哥哥說有什麼數據需要整理,我想大概還需要一個小時左右吧……」汐音喃喃地抱怨…「你們要來是可以,不過如果能再晚一點來的話那就好了。」
「你們現在要回家嗎?」
「機會?」
「——不,我今天不能過去。我已經和別人約好要喫飯了。次郎與三郎好像拿到一筆臨時收入,所以說要請我喫很貴的高級美食……對不起。」
黑板上潦草的白字寫着「我累了,先回家了。」
「哇,好棒的公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絢子身上。絢子好像有了某些想法,不知爲何顯得很難爲情…「這是第三個推測。」她先是忸忸怩怩地蠕動着嘴脣,然後似乎完全拋開了羞恥心,朝汐音瞥了一眼之後說道…
走出學生會辦公室,護一邊與絢子並肩在走廊上前進,一邊有點疑惑地歪着頭…「副會長爲什麼會把髮型改變成長直髮呢?」
「我……我想說……會不會是談戀愛了。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汐音恐怕正受到什麼人的脅迫。她就連我也都沒有說,一定是有什麼一旦散播開來,就再也無法在外面走動的這種,祕密和那種祕密落入對方的手中吧。汐音現在的打扮,會不會是那個脅迫者要求她掩入耳目所扮的喬裝呢?」瑤子似乎覺得這個解釋也很說得通…
的確,如果汐音是談了戀愛,或許就能解釋她髮型改變的理由。絢子美麗的眼瞳中湧出一股幹勁,她注視着護的臉龐…
學生會長閉上眼睛搖搖頭…
「啊………,沒錯。」 艾梅藍齊亞盯着護與絢子看了好幾眼,然後搖曳着一頭銀髮點點頭…
和護、絢子打過招呼之後,艾梅藍齊亞帶着一臉歉意與他們道別。「喵,」從校舍的某處,傳來黑貓的嗚叫聲。
「我們現在要去汐音她家,有空的話,你要不要一起來?」
「咦?」
「你剛剛說了什麼?」
「沒什麼。」
汐音再度轉向前方,搖曳着一頭長直髮,繼續往前定。
護朝絢子的側臉瞄了一眼,發現她臉上帶着意有所指的得意笑容。
「什麼事。拜託你別擺出那副思心的表情好嗎?」
「什麼叫思心啊,我串了你喔!」
絢子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說完之後,臉上馬上又散發出愉快的光彩…
「——別擔心。那個讓你煩惱又煩惱,還因爲煩惱過度做出把髮型弄得像個正常人這種怪異行徑的戀愛問題,就交給我來解決吧。呵呵,之前對我毫無顧己地說三道四,結果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正把手伸向客廳門扉的汐音,差點摔倒在地…
「所以我說……真是的,趁着這個機會,我就把話說清楚吧——」
「沒錯,她沒有談戀愛,這是個事件。她一定受到了卑鄙的恐怖分子或市民團體的脅迫。啊啊,這個世界還真可怕。」
這時,從後面傳來的聲音讓他們回過頭。
「咦!」護喫了一驚,慌忙地低頭打招呼…
「咦,學生會長?啊,打擾了。」
「打擾了。你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辦嗎?」
「因爲我有種事情會變得很有趣的預感,所以就把工作趕快做完趕回家了。哎呀,預感能夠成真,真是太好了。我的嗅覺也相當管用嘛,哈哈哈!」
「現在不是哈哈笑的場合吧,哥哥……」
已經清楚感受到護他們所爲何來的汐音,聲音裏帶着厭煩之色,但學生會長卻毫不在意。他走在最前面率先進入客廳,接着向護他們招手…
「護是第一次到這裏來吧。歡迎你來到我家。」
絢子用眼神向學生會長示意。她與學生會長的視線在空中交錯,如閃電般掠過一道閃光。學生會長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捆繩索…
「恩恩,不是爲了其它人,而是爲了汐音。」
「等等……好痛……好痛好痛!絢子,你在摸哪裏——呀啊……!」
兩人都達到了興高采烈的頂點。
「你覺悟吧,汐音!雖然這麼做我也感到很心痛,不過這也是爲了揭發事件的真相啊!」
「絢子學姐……?」護不禁愣住,「難道——」汐音看着學生會長手中的繩索,發出呻吟。
「那就開始搜索住宅,不對,開始調查吧。」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張照片上,不禁喊出聲來。
「絢子學姐,那面鏡子……」
學生會長被從衣櫃掉下來的大量衣物壓倒在地上,整個人動彈不得。護走到他身旁,把學生會長從衣服堆里拉了出來。「相本只有這幾本嗎?」絢子詢問道。
「可是——」當護爲難地開口時,學生會長一臉認真地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謝謝,歡迎你隨時來玩。對了,因爲有多出來的空房間,就算要過夜也沒問題喔!」
護冒着冷汗,絢子與學生會長彼此相視,露出宛如貪官污吏的表情笑了。
「護。」
「無可奈何……嗎?」
「嗚!」學生會長擺出一個強忍着淚水的姿勢…
兩人在說話的同時,還是開心地在房間裏跑來跑去,肆無忌憚地翻箱倒櫃。「……雖然在方向性上出了問題,但她爲什麼能設計得那麼出色?」絢子在抽屜裏發現一本素描簿,她注視着汐音所畫的各種自制服裝設計的草稿發出呻吟。「太可憐了……」學生會長在抽屜內找到被換上汐音自制衣服的洋娃娃,如此嘆息。
「我……我的照片和這件事無關吧!現在最重要的,那個……是汐音的問題。」
「根本沒有看到男人的蹤影嘛!」
「我們可得用心調查,護。因爲這個房間的某處,應該有汐音正在談戀愛的證據。」
學生會長露出微笑…
「…………」
「護?」當護坐在牀上開始翻閱相本時,絢子注意到他的舉動,走到他的身旁…
「這裏是副會長的房間……?」
「這是什麼?相本嗎?」
「嗚……」絢子面紅耳赤地僵在那裏。
護有些興奮地開口…
一定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而且還有某種理由,讓汐音無法把那件事說出口。但是,其實她正在心中對我們發送求救訊號啊!家長會成員與評論家都經常提到,去察覺這種求救訊號是非常重要的。爲了拯救汐音,我們只能用繩索把她捆起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絢子抓住護的衣襟,用力將他拖走。他們把手腳還在掙扎的汐音留在客廳角落,絢子與學生會長同時往前奔去,衝進位於走廊盡頭的西式房間。絢子把護扔在牀上後鬆開手,他按着暈眩的腦袋環顧房間內部…
「像你一樣的」這句話多餘的要死,我是很想現在就宰了你,不過就像你說的,只要哪一方的推測正確,一定就能循線解決這場大災害。沒錯……這也是爲了汐音着想。」
「乖乖別動!好了,不會痛的!別掙扎!」
看來汐音的衣櫥,似乎與異次元有所連結。「哈哈……」護一邊抽出汐音的相本一邊輕笑出聲,「現在不是笑的時候——不過,好奇怪。」絢子帶着乍看之下也挺嚴肅的表情說道。
「——咦?」
兒童時代的相本,看起來果然相當溫馨。
「咦——」
「沒錯,這個房間裏一定隱藏着真相。」
「還有別的,我記得在書架上還有……啊,在這裏。」
「根據我聽到的消息,學校裏女廁的鏡子好像也全都毀了。看來這面鏡子,也無法承受汐音將髮型改成長直髮這種世紀末的衝擊吧……」
「好像是。不過這一本看起來是最近拍的。」
「沒關係啦!汐音就像對殺蟲劑有抗藥性的蟑螂一樣健壯。」
「正是如此。這是爲了汐音好啊!我們是多麼溫柔!」
對喔,如果有了心儀的對象,那就算擁有對方的照片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護理解了絢子要做什麼之後,便打起精神注視着相本。他啪啦啪啦地瀏覽着上面的內容,看來這本相本是從汐音進入高中之後開始收集的。
「要徹底地察明,有沒有可疑的傢伙出現。」
「是啊,那就開始吧。」
「恩,無可奈何啊!哎呀,既然護也已經相當贊同我們的理念……絢子。」 學生會長以挑戰的眼神看着絢子…
護用雙手接住落下的相本--突然聽見咚沙一聲,讓他回過頭去…
——譁
「汐音打從懂事以來,一直都保持着那種只能說是不合常理的髮型與服裝風格。在國中時代,她的髮型還曾讓兩個美術老師發狂了。那個汐音,居然會梳起長直髮……」
相本里,常常能看到與汐音一起合照的年幼的絢子。
護看着絢子與學生會長開口說道… 這麼做沒關係嗎?」
調查……?可是擅自跑進女孩子的房間翻箱倒櫃,未免也太過分了——護心中雖然也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們兩個早已開始搜索,硬要說的話,其實護也無計可施。
護呆然地看着一連串的事情經過,直到被捆綁得難以動彈的汐音向他拋來求救的眼神,此時他才赫然回神。
不管是在哪一張照片裏,絢子的表情總是很冷淡,與面露笑容的汐音成爲對比,但她這樣的部分也很惹人憐愛。當時絢子的髮型就和現在一樣,小時候的她,就像是現在的絢子的縮小版。絢子學姐好可愛……!這份感動讓護覺得心情開朗,露出滿面的笑容…
「思,果然是你!絢子學姐打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個美女耶!」
「哇……!」護不禁發出感嘆之聲。在照片裏,一個五官標緻、表情冷淡的女孩和汐音站在一起,旁邊還有一個高大的老人握着那個女孩的手。護曾在電視畫面裏看過這位體格健壯的爺爺--他是絢子的組父。護雀躍地瀏覽着相本。
絢子與學生會長接二連三扔出的汐音私人物品,在房間角落越堆越高。「副會長,對不起!」護也在心中合起雙掌向汐音道歉之後,只針對書架檢查一下。架上主要的書籍,是少女漫畫、裁縫相關的書以及各式各樣的相本,還有——
護注視着梳妝檯,突然察覺一件事…
那兩個看起來非常愉快的人一動手,汐音在轉眼之間就被繩索捆成一團…「等一等啊!你們居然——」汐音手忙腳亂地試圖抗議,嘴巴上卻被無情地貼上膠帶。
「你在做什麼?」
「我們還真是溫柔啊!」
「不對,是汐音受到脅迫的證據。」
「……這是汐音的詛咒。」
「她還是沒變,這個房間裏的私人物品多到讓我的頭都痛了!這是什麼啊,這個衣櫥內部的空間真的是在地球上嗎?」
「別管那隻在那邊掙扎的毛毛蟲了。恩,對了,護?」
興高采烈的絢子與學生會長再度展開搜索。護又望着梳妝檯一會兒,發現梳子等物品都散亂地擺在桌面上。你們要來是可以,不過如果能再晚一點來的話那就好了——他回想起汐音曾說過的話。副會長該不會正打算把頭髮梳理成原來的樣子吧?護腦中閃過這個想法。
「有找到什麼東西嗎?」絢子的臉龐亮了起來。
學生會長冒着冷汗,裝出很緊張的模樣同意說道。
「等等,等等……等等,拜託你等一下……等一下啦!」
鏡面上,有一道長長的龜裂痕跡。
「看來是沒有那方面的相片呢!」
「動手吧?」
「啊……是的。這個家真漂亮呢!」
「護當然是站在我這邊了!」
由於把整個房間搗亂過一逼之後還是什麼也找不到,他們三個人在牀沿坐下,試着翻閱那些合計共有八本的相本。這個應該無關吧--護首先拿起的相本讓他這麼想着,裏頭收藏的是汐音小時候的照片。
「小時候的學生會長和副會長都非常可愛喔!雖然,副會長的髮型和現在並沒有什麼不同……啊!」
護環顧室內,真摯地說道。
絢子在護身旁坐下,與他一起翻閱相本。隨着絢子撥起頭髮的動作,一種好聞的香味淡淡傳來,使得護心跳加速地轉開目光。他聽見絢子說着「我們要檢查的是有關男性的照片」。
「啊,的確沒錯,真恐怖啊!」
護笑咪咪地一頁接着一頁看下去…
「哇,好厲害!好可愛!還有這一張,絢子學姐看起來也玩得很開心——」
「咦?啊,那個……這是爲了躺在那裏像條毛毛蟲一樣的副會長着想對吧?」
「是……是的。」
「護,我和絢子,你要選擇哪一邊?」
「這個孩子,該不會是絢子學姐吧?」
「學生會長,閒話就說到這裏爲止吧——」
汐音溼潤的眼眸正對他訴說着什麼。
「啊,真是夠了!」
看到絢子用因爲害羞而顫抖不已的聲音如此大喊,護不禁微微一笑。被絢子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慌忙地把笑容藏起來。但是隻要腦中一浮現絢子小時候的模樣,護的臉上就會自然地露出笑意…
「我妹妹還真是個怪物啊!總之,我們先找找看有沒有線索。」
絢子滿臉通紅地猛然把相本從護手中奪走。因爲護現在看的照片,剛好是年紀大約在三四歲左右的她們,只穿着一條內褲在玩水的照片。
「學生會長你們跟絢子學姐打從以前就認識了嗎?」
絢子與學生會長異口同聲地大喊…
絢子拋開那件裝飾着電燈泡的和服,抱住腦袋…
「啊啊,原來如此。就是這樣。」
汐音的房間不知該說是讓人意外,還是正如預料中的一樣,房間內全都是玩偶,窗邊掛着綴有蕾絲的粉紅色窗簾,書架上塞滿了少女漫畫,是個一目暸然充滿少女氣息的房間。裏頭備齊了電視、音響、計算機等電子設備,比較引入注目的傢俱,是一個大號的梳妝檯以及衣櫃。
「啊啊,真是的。這裏頭就連一張可疑的相片都沒有。」
「沒關係。我們必須發掘出汐音心中的苦惱纔行。」
雖然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絢子正露出一副受到重大沖擊的樣子拼命地翻閱那些少女漫畫。「…原來如此。」她甩甩頭抬起頭來,看向護指出的梳妝鏡,大大地點點頭…
這場勝負,比的是誰在平常比較關心汐音啊!關於汐音的變化,到底是誰能夠推理出正確的解答?汐音會改變髮型的理由——是脅迫事件?還是像你一樣的世紀大戀愛?」
「啊,絢子。」
「看來汐音的確是看着這面鏡子把頭髮梳直的沒錯。」
「正是如此。」絢子揚起嘴角,抓住汐音的肩膀,而學生會長緩緩地靠近了她…
「根本沒有看到遭到脅迫的跡象嘛!」
翻了又翻。翻了又翻。絢子一臉遺憾地拋開相本…
「是啊——對了。幹得好,護。」
「那是因爲我的父母與絢子的爺爺好像是舊識。絢子的爺爺很忙碌,偶爾會把絢子寄放在我們家裏。哎呀,絢子從那時候開始就是一個自大又任性的孩子了。那是在幾歲的時候來着?當絢子的叔叔抱起汐音的時候,絢子因爲喫醋鬧起彆扭——」
「學生會長!」
絢子用枕頭砸向學生會長,讓他閉上嘴巴。她臉上浮現不顧一切的表情回過頭大喊…
「好了,快點尋找汐音把髮型改成長直髮的線索!」
「好的。」護笑着點點頭。絢子學姐小時候的樣子,真的好可愛--他由衷地想着。但是,看到絢子過去的照片時,他不知爲何感到有點懷念,大概是錯覺吧!
護接下來翻開的相本,放着汐音剛進高中時的照片。
護開口向學生會長問起讓他覺得有點在意的事情…
「這個和會長一起合照的女生是誰呢?」
學生會長沉默了一會兒,尷尬地把目光移開…
「……是我的前任女友。」
「咦,原來如此。啊,那……這邊這個人呢?」
「是下一個和我交往的女孩……思,沒錯,那一個是再下一任的。」
不只汐音,看來就連學生會長的祕密也浮上臺面了。
「哼。」絢子朝學生會長投去輕蔑的眼神…
「你這一陣子,換女朋友換個不停對吧。」
「喂喂,這種說法還真難聽啊!」哈哈……學生會長一邊冒着冷汗,一邊試圖掩飾地發出乾笑…「你……你別誤會了,不是我甩掉人家,每次都是人家甩掉我啊!我可不是什麼花花公子,硬要說的話,我應該是經常被甩的可憐蟲纔對——好了好了,別在意嘛!」
「話說回來,學生會長喜歡長頭髮的女生對吧。」
「咦!」護若無其事的一句話,讓學生會長當場僵硬。
「因爲你看,剛剛你說是前任女友的女生,每一個都是留着長直髮啊——……咦……學生會長?」
護過去從不曾看見學生會長如此動搖的模樣。在護的注視下,他把頭轉向一旁吹起口哨。怎……怎麼會出現這種很好理解的反應呢,學生會長——護反倒喫了一驚。
那是個近乎直覺的靈光一閃。
「這是面對占卜最好的心態了。至於我,倒是會去相信占卜的那種人。」
絢子此刻正注視着自己剛剛打在汐音身上的拳頭,看起來很爲難地搔搔臉頰。她的臉上浮現類似「闖禍了」這樣的後悔之色。絢子重新轉向護的方向,彷彿有些愧疚地喃喃開口…
一個帶着殺氣的聲音,打斷了絢子的輦言。
「周藤太郎……周藤太郎……周藤太郎——?」
「恩,是啊!看她的樣子……」
「比起這個,我不認識這個人,他是誰?就是這個有點繃着臉的男人。」
「不,那個……我是在想難道——」
「這是我看到相本之後,萌生的想法。學生會長過去交往的女生,不是全都是留着筆直長髮的人嗎?我在想,副會長該不會是因爲這樣,纔想把髮型改成長直髮試試看……?」
但是……
「真是的,難得把汐音的房間都翻箱倒櫃搜了一遍,卻一點也沒有找到正在談戀愛的證據……真不甘心!這明明是回報她過去爲所欲爲地取笑我的好機會!不過,說得也是,反正也看到了汐音頭疼到極點的表情,差不多也該收手啦!那麼,我們回客廳把汐音鬆綁——」
「咦,真的嗎?」
「不……不會啊!」護從正面與梳起長直髮的汐音彼此相對,只回答了這麼一句,就說不出話來。護說不出口。汐音放棄了平常那種造型,的確讓他感到震驚至極,但是仔細一看,留着長直髮的她其實有點可愛,害得他的心怦怦直跳。這件事護絕對說不出口——
「護,你相信占卜嗎?」
「這不是當然的嗎?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理由?」
「副會長……現在已經沒有人會說蠢材這種字眼……」
砰,一聲巨響傳來。
絢子反覆地念着這個名字,皺起眉頭…
「算了,笨蛋會長的過去無關緊要。」
「那我就打擾了。」
「只要不是什麼奇怪的問題,你請說吧。」
「…你還在說這種無聊話嗎?」
護感到有點困惑,疑惑地歪着頭…
這個話題就此結束。這會是某種提示嗎?護用腦袋拼命地思考,結果卻一點也搞不懂。「這是……我擅自所做的推測。」護開口說到這裏,偷看汐音的側臉…
「是真的在哭啊!哎呀,那不是因爲和絢子打架的關係。搞不好汐音正受到超乎我們想象的嚴厲脅迫,有超乎我們判斷的嚴重煩惱,纔會把髮型改成長直髮……?」
輪到自己就哭成這樣,這未免也太狡猾了吧。這句話裏包含着平常總是反過來變成惡作劇對象的絢子,無法釋懷的不滿。
「咦?比起這個,傷勢不要緊吧?你的額頭流血了!」
「要切斷繩索逃出來,真是費了我一番功夫。誰叫絢子把我四周的比亞特利斯粒子都麻痹了,讓我無法操作,而原本信任的護又對我見死不救。就連嘴巴都被塞住,剛剛因爲鼻塞無法呼吸的時候,我還以爲自己會死掉。」
「………說……說得也是。那樣才美麗嘛!」
「我好像做得有點過火。一不小心就真的用力了。」
絢子與手持滑雪杖的汐音之間的決鬥,在絢子的拳頭與肘擊快攻下,只花了大約兩秒鐘即告落幕。「哥哥和絢子是大蠢材!」眼眶含淚的汐音按住被拳頭打中的腦袋,拋下這句話之後就搖曳着一頭長直髮衝出家門。
三人心驚膽跳地回頭望向房門,看到臉上同時浮現恐怖笑容與青筋的汐音,正站在那裏扳着手指。從她的髮型依然是長直髮來看,瑤子的假設似乎是錯誤的。
「——護。」
「謝謝。」
「因爲那樣才美麗。」
學生會長一臉充滿幹勁的表情,伸手搖搖絢子的肩膀…
「當……當然可以。」
汐音的沉默,在催促他繼續往下說。護察覺到汐音已經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身上,於是伸出手按住緊張的胸膛繼續話題…
絢子垂落肩膀,然後露出微笑…
「恩,說得沒錯。我的過去根本無關緊要,哈哈哈。」
儘管和汐音面對面的時候,絢子一定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絢子學姐……」護喃喃呼喚她的名字,「什……什麼啦?」絢子則害羞地把頭轉開。學生會長代替她,繼續把話說下去…
「你的推理又是如何?」
「護,對不起。可以拜託你嗎?」
「這算什麼意思嘛!哥哥也好、絢子也好、大家也好、護也好,我把髮型改成長直髮,真的有那麼奇怪嗎?」
「你說什麼……爲什麼會無可奈何來着?」
他在空的鞦韆上坐了下來…「絢子學姐和學生會長,要我來找副會長回去呢!」當護笑着這麼說時,「你騙人。」汐音發出嘆息…
「…總覺得我好像發現了新的事實,原來護對我是這麼想的。或許也是我不好,沒有從一開始就姻一白地說明理由吧!」
「喔喔,這會不會是與汐音的祕密有關的線索?」三人有點緊張了起來。
「嗚!」護一時語塞。「等等……等一下啊,汐音!」當汐音臉上依然掛着笑容,不知從何處拿出滑雪杖時,學生會長突然臉色大變地喊着。「那也是無可奈何啊!」絢子態度強硬地抗辯說道。
絢子撿起扔在走廊上的滑雪杖,拿在手中隨意轉來轉去把玩了一下。然後她把滑雪杖放回原來的位置,再度發出嘆息,朝護合起雙掌請求說道…
「你快回想起來,那則新聞的內容在說些什麼?」
「恩,請坐。」
「如果由我或學生會長去追她,很可能又會吵起來。你去接汐音回來吧,她不會對你擺出嚴苛的態度……如果她一直鬧彆扭的話,你可以告訴她,我有稍微反省一下。」
「我好像在今天的晨間新聞上聽過這個名字。」
「算了。」汐音用非常懷疑的眼神看着護,但隨即深深地嘆了口氣…
「啊~~……」
副會長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護雖然小聲地吐槽,不過看到那些斷成一截一截的繩索,他在心中反省了一下。
「反正,我就是個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的悲劇女主角。」
「副會長……別這麼鬧彆扭嘛!那……如……如果你是因爲覺得很美,所以才選擇那種……呃,漂亮的髮型和服裝,那麼爲什麼今天又放棄了?我們還是很在意這個原因。說真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噗滋一聲,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響起。汐音任憑怒火失控,舉起了滑雪杖。
汐音沒有回答。在隨着鞦韆搖盪來回飄動的長直髮之間,護彷佛看到了她的微笑。咦,我猜錯了嗎——護心中想着。
汐音連一秒都沒耽擱地迅速回答。
汐音拿起護遞給她的手帕擦拭額頭,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我們回去吧。」她說完之後就邁步往前走,護小跑步追上她之後,汐音露出既像是感到無言,卻又覺得很有趣的眼神看着並肩走在身旁的護。
「好的,我這就去!」
嘎嘰,嘎嘰.……天色早已開始轉暗,一個長直髮的人影坐在鞦韆上搖晃着,讓鞦韆發出悲傷的嘎嘰聲。不知爲何,有數量非比尋常的大羣烏鴉與黑貓聚集在她的四周。「副會長!」護衝到她的身邊,聽見汐音說了句「真是的……」噘起嘴脣…
「爲什麼副會長平常總是要弄出那種髮型,穿着那種服裝呢?」
「我沒有把這個推測告訴絢子學姐他們,而且也沒有任何根據,只是碰巧想到而已。如果我說錯了,那很抱歉。」
爲什麼?種種念頭在他腦中掠過——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恩恩……?護目不轉睛地看着學生會長的臉。
「你還在說這些啊,該停手了吧!」絢子發出嘆息,露出正在反省的表情…「我也是沒有考慮到自己的立場,惡作劇過頭了嗎?真是的……輪到自己就哭成這樣,這未免也太狡猾了吧,汐音。」
汐音坐在鞦韆上,緩緩地搖晃着鞦韆…
「………」她徹底鬧起彆扭的口吻,讓護爲難地笑了笑。
「怎……怎麼了,護。」
汐音突然這麼問。
他在公寓正對面的小公園裏,發現了汐音的身影。
「……真的很抱歉,擅自跑進副會長的房間翻箱倒櫃。那個……絢子學姐說,她好像在今天的晨問新聞裏,聽見副會長你們的叔叔周藤太郎的名字。然後學生會長也說,副會長當時似乎格外熱衷地看着新聞,所以我在想……你的造型變化會不會和這兩件事有什麼關連……我猜得對嗎?」
失去平衡的汐音從鞦韆上摔下來,趴倒在地面上。「副會長!」護喫了一驚,慌忙地衝到她的身旁。當護抱起她時,發現額頭上多了一道擦傷的汐音正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自己。
根據護所知道的範圍,在汐音對絢子的挑戰中,這是值得紀念的第三百次。然而,無論汐音是多麼優秀的比亞特利斯操縱者,絢子可是空手就能折迭戰車,幾乎等於是個無敵超人,不是尋常高中生能匹敵的對手。挑戰的結果是絢子的三百勝無敗,毫不留半點情面。
「——沒有這個必要。居然擅自在淑女的房間裏翻箱倒櫃,你們真是差勁中的差勁,說得容易理解一點,就是超級差勁。」
學生會長注視着玄關…
「我會相信好的結果,不去在意壞的結果。」
護看着那些在相本中與學生會長互相依偎的長直髮女孩們,然後朝絢子瞥了一眼。當絢子疑惑地歪着頭時,一頭長髮也隨之搖曳。思,就算和絢子無關,汐音把髮型改成長直髮的理由,該不會是——
「可是……」護握緊拳頭激動地開口說道…「如果向副會長問清楚這一點,或許馬上就能把謎團解開了!」
於是,護用笑容來掩飾…
「啊啊,果然沒錯!護能夠理解我的美學吧?」
汐音那一頭梳成筆直的栗色頭髮,在公園的照明燈光下閃閃發光。一陣風吹過公園,她的長髮也隨風搖曳。「真的那麼奇怪?」汐音轉頭仰望着護,用失望的口氣問道。

「喔。」學生會長看着相本,點點頭說道…
汐音聳聳肩膀…
「絢子和哥哥不可能會說出這麼溫柔的臺詞。反正那兩個人一定又是說什麼『別理會那種怪發女,放着不管就好了』對吧。」
「那個……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護馬上如此回答,讓汐音的臉上霎時間散發出光彩…
絢子難爲情地拋來一個撒嬌的媚眼…
「……護?」
「…我只是在做便當的時候順便聽聽電視而已,所以記不太清楚了。只是覺得好像有聽見周藤太郎這個名字罷了。」
「護,我也要拜託你。在你去安慰鬧起彆扭、像仙人掌一樣刺人的汐音的時候,我會去調查早上的新聞。」
聽到汐音靜靜地這麼問,絢子不禁把眼神移開…「因爲沒有其它方法可以拯救世界……」
聽到絢子的話,學生會長似乎鬆了一口氣…
護用力地點點頭,跟在汐音的背後跑出門外。
「他是周藤太郎,我的叔叔。他在縣警局負責取締毒品的工作,是個值得尊敬的人,和汐音的感情很好……對了,我們最近都沒有聯絡呢!因爲他是做那種工作的,有時候我也會爲他擔心。畢竟他也曾和黑幫交手過。」
「我沒有騙你。」他們的確很有可能講出這種話——護不禁在心中暗想,又對絢子與學生會長產生輕微的罪惡感,搖了搖頭…「對了,有一件事,我從以前就一直想問副會長。」
「咦?」
你在說什麼?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護,彷彿正這麼說着…
「我可不是那麼嚴重的戀兄狂。」
「嗚!你說得沒錯。對不起,是我想太多「……」
護沮喪地垂下頭。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無論如何,汐音的心情似乎變好了一點,讓他鬆了口氣。「不過……」當他們走到公寓前方時,汐音突然回頭輕聲開口…
「如果要評斷誰的推論最有道理,那應該就是護了。比起哥哥和絢子,你對我的觀察更加清楚呢!」
然後,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護摸不着頭緒,只能猛眨着眼睛。
兩人走進周藤家的玄關時,一陣美味的香氣飄了過來。「是燉菜……?」護與汐音異口同聲地喊道,疑惑地歪着頭。「歡迎回家。」他們走向客廳,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學生會長舉起 一隻手打招呼…
「看來汐音的心情已經恢復了,這真是太好了。」
「哥哥,這香味是怎麼回事?」
「而且,也沒看到絢子學姐……」
聽到護與汐音驚訝的問,學生會長指向廚房會心一笑。「………?」護與汐音探頭看向廚房,嚇得屏住呼吸。穿上圍裙的絢子,拿着長柄圓杓站在廚房裏……!
護與汐音逼近學生會長一起開口說道…
「絢子學姐在做晚餐嗎……?」
「她到底是吹了什麼風來着?這才叫作災害的前兆吧!」
學生會長露出微笑…
「她本人是冷冷地說了句『因爲閒着沒事』。唉,不過就常理而論,絢子不可能『因爲閒着沒事』就做菜給護以外的人喫吧!至於真正的原因,我想就算去問絢子本人,她大概也不會回答,我們就各自隨意推測吧——哈哈,汐音,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徹底消氣了吧?」
絢子學姐,爲了副會長——護覺得有點感動。「哼……哼!」汐音臉上泛起淡淡紅暈,把頭轉向一旁,口中念着什麼「真是的,說到絢子,她真的是喔……」之類不明究理的臺詞,一邊打開電視,在學生會長所坐的沙發上坐下。
「那個,學生會長。」
護走到學生會長身旁,在他耳邊悄悄地說…
「對了。接下來等到晚餐做好,喫完飯之後……反正時間大概也不早了,護、絢子,你們今天要不要在我們家住一晚?」
「哥哥至今以來喜歡上的女生,全都留着長直髮嘛!這豈不是會讓人覺得,長直髮是一種很有魅力的造型嗎?不過,結果只是讓我清楚地瞭解到哥哥沒有眼光而已。」
看到汐音說完這些話,清清喉嚨站起來的模樣,學生會長不禁爆笑出聲。「你搞錯了吧?」絢子以冷冷的目光注視着汐音。「搞錯了?」汐音喃喃地複誦這句話,僵在原地。
「因爲你如果站在廚房裏,待會兒打掃起來不是會變得很麻煩嗎?你最好對你在廚房裏,連一點用處也沒有的事實稍微有點自覺比較好。」
「像長直髮那種怪異的髮型,果然還是不該嘗試纔對。」
「真是個任性的邱比特呢!」
「你這個厚臉皮的傢伙!讓你進入我們家,本來就是個錯誤!」
汐音金黃色的髮絲在日光燈與從窗外照射進入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在頭上處處挽成宛如龍捲風般激烈的法國卷,遠遠比起純金打造的藝術雕塑更加美麗、偉大、豪華而優雅,讓汐音散發出耀眼的氣息。她身上的東比大附屬高中制服擁有半吊子的洋裝根本望塵莫及的洗煉設計,又綴上無數的花邊,再配上她自己修長的身段,就此化身爲中世紀歐洲的公主們看到都會妒火中燒——她想象中的美的化身。
呼呼,她的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與這份美麗相比,長直髮是多麼地缺乏特徵、缺乏個性、缺乏華麗,多麼地寒酸啊!汐音輕輕地撥起頭髮,充滿自信地發出呢喃…
「哎呀,抓到了嗎?」
「但是,太過相信似乎也不太好呢!」
陘陘沼手…
汐音一邊等待廣告結束,一邊感慨地自言自語…
汐音喃喃自語,伸手拿起梳子…
「既然回來了,就過來幫點忙吧。」
汐音繼續梳理着髮型。
睡在同一個房間裏?護當場僵硬。
廣告結束後,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從電視中傳來。汐音一邊回想着現在在家裏的每個人各自的星座,一邊靜靜地等着輪到雙魚座的時刻。至於今天的運勢,牡羊座的哥哥是平平、處女座的絢子並不太好、水瓶座的護則是運勢奇佳。接下來——
「咦!」
「我看你把頭髮弄直,只是想招蜂引蝶而已吧?」
絢子從廚房探出頭來。「是的。」護向她點點頭,汐音依然把頭撇向一旁。絢子朝護他們
她梳着頭髮不經意地打開電視開關,把晨間新聞當作替頭髮做造型時的背景音樂來聽。
但既然今天度過了快樂的一天,那也沒什麼關係了。
「恩,雖然很難以啓齒……」
真的,她只是不甘心地坦白說出自己是看了占星單元一時興起改變髮型,結果卻連房間都被人翻得一團亂。明明期待着大家的反應,後來卻被說得那麼過分,不論是誰都會鬧起彆扭。『愛情邱比特的本日佔星時間!』
「我……我也沒說不願意——不對!笨蛋,你給我去死吧!」
昨天觀看晨間新聞時,因爲被害者的名字剛好與叔叔同名同姓,讓汐音把這個事件放在心上。平常的她,是認爲如果有閒功夫注意新聞,不如把時間都花在整理頭髮上的那種人。她會在梳理髮型的時候開着電視,也不是爲了看新聞,而是要看新聞之後的「某個單元」。
「你……你說……招蜂引蝶?」
「咦,你不願意嗎?」
絢子皺起眉頭,對廚藝糟到有致命性缺陷的汐音肆無忌憚地發揮毒舌。「你說什麼?你只不過是稍微會做點菜,就得意忘形——」汐音用帶着殺氣的聲音低吼道。「什麼嘛!不管是那頭長直髮也好,還是廚藝也好,我看你就是對自己缺乏自覺。」絢子唾棄地說,她們的對話馬上開始變成吵架。
「啊啊……真是太美了。」
護臉色大變地上前阻止他們,坐在他背後的學生會長哈哈大笑…
絢子將正被她扯住衣領吊起來的汐音拋開,面紅耳赤地大喊。
「………別……別說那種蠢話好嗎?」
學生會長看起來很愉快地問道…
接着,在汐音就快把髮型弄好時,晨間新聞播放完畢,開始進廣告了。「啊,要開始了!」汐音興奮地喊着,在電視機前坐下…
「我打電話問過菊川先生,他真不愧是政治家的祕書,也知道有關這則新聞的事。至於那個新聞嘛……恩,怎麼會這樣呢?」
「那則關於周藤太郎先生的新聞,你有查到什麼消息嗎?」
學生會長指向空房間說道…
「…我可是很忙的。真沒辦法,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請我幫忙的話……」
雖然到頭來,他們還是不知道汐音把髮型改變成長直髮的理由。
「啊,那個嗎……」
「就如同護所說的一樣,自己做出取捨是很重要的吧!我已經親身體會到選擇的重要性了。因爲昨天雙魚座的綜合運勢絕佳,而且還說『如果改變形象,大家的態度都會變得截然不同,對你溫柔起來』,所以我纔會一時興起試着換換髮型,結果卻是這樣。」
『今天運勢最差的星座是雙魚座~~工作運、戀愛運、綜合運勢都是慘慘慘,一不小心,全部的事可能都會弄巧成拙唷,別搞什麼改變形象之類的奇怪舉動,作你原來的自己吧,』
完美無缺。汐音打從心底讚賞着自己過於完美的品味。
「這已經超越人類的境界——正可說是拉斐爾所畫的聖母,是奧黛麗。赫本,是美之女神阿芙羅黛蒂(注…希臘神話中,象徵愛情與女性美麗的女神〕……」
她陶醉地嘆了口氣…
「人家難得想幫你一下,你居然說這種話!」
「剛好和室空着,你們兩個就甜甜蜜蜜的睡在一起就行了。」
汐音回憶起至今見過的「哥哥的女朋友」,最後望着躺在牀上靜靜沉睡的絢子。呼——她嘆了一口氣…
學生會長擱起書本,露出苦笑…
汐音苦笑着離開電視,注視着梳妝檯的鏡子…
「算了。」
話說回來……她心中想道…
昨天絢子所做的晚餐非常好喫,而且老實說,儘管覺得不甘心,但此刻靜靜在睡夢中發出鼻息的絢子的側臉,看起來十分可愛。汐音心想,反正等她醒了之後,那份可愛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乾脆就讓她一直睡下去那該有多好。對了,趁現在在她的臉上畫些塗鴉吧——
——如此超絕的美麗,配上讓路過的衆生紛紛想要跪地膜拜的高貴氣質,還有可愛到即使被神明求婚也並非不可思議的造型,在這世上,不,找遍全宇宙也不可能有第二個人了!
「這世界上的笨蛋還真多呢——哎呀,好可愛的小鯨魚。」
『——關於橫濱市周藤太郎先生(三十七歲〕住宅遭強盜入侵的事件,神奈川縣警方已在昨天晚間逮捕兩名推測爲作案歹徒的嫌疑犯。』
「反正,我已經決定要把絢子看我的少女漫畫一直看到半夜的事,鉅細靡遺地報告給護和學生會的同伴們。」
「護偶爾會在奇怪的地方顯得很敏銳呢,嚇我一跳。」
廚房裏傳來菜餚越發美味可口的香氣。「我真的已經累……」汐音邊把被絢子扯亂的衣領整理好,邊窩在房間一角垂下肩膀。
當然,汐音會把髮型改成長直髮的理由,並不像護所說的是戀兄情節的大爆發。但她這次改變髮型,之所以會選擇長直髮,的確與護的推測有關。
「我是在跟護講話。誰需要你幫忙啊!」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你……你們兩位都冷靜一點啊!難得氣氛正融洽!」
「那是怎麼回事?」
第二天早上,汐音坐在梳妝檯前,一如往常地邊哼着歌邊整理頭髮。小小的鼾聲,從她背後的門扉傳來——哥哥睡在自己的房間,護睡在和室裏,算是理所當然的分配。然而身爲這個房間的主人,爲什麼自己卻得睡在地板上,把牀讓給絢子用呢!汐音雖然無法接受,不過倒也覺得不必計較。
「啊,你們已經回來啦?」
『遭到逮捕的嫌疑犯,是目前無業的山田次郎(三十歲〕與其弟山田三郎(二十六歲〕。兩名嫌疑犯嚷嚷着偷走黑心企業幹部的錢有什麼不對,咱們是想讓艾梅藍齊亞大姐頭喫點好料等意義不明的發言,警方正在進行慎重的調查。下一則,是關於出現在橫濱港的小鯨魚的最新消息。』
「因爲……」 .
在昨天的騷動裏,唯一能讓她心中七上八下的就是護的推測。